《糟糕!猎户家的疯娘子要休夫》 第1章 “小乖乖,开门呀。”

“小乖宝,快把门打开”

何春花尽量放柔了声调,感觉自己此时像极了哄骗小红帽开门的狼外婆。

看着眼前稚嫩的小脸上挂着明晃晃的防备,她简直欲哭无泪。

没办法,她也不想哄骗小朋友,可是她总不能被当成疯子关一辈子吧?

余淼淼只是在高速上出了个车祸。

一睁眼,就发现她被关在了这间破破烂烂臭气熏天的屋里。

同时还有各种光怪陆离混乱不堪的记忆涌到她脑子里,而她,只从这段记忆里读取到这具身体叫何春花。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还是得认命:她穿越了!

几个孩子刚刚从小窗口给她递糙面馍馍的时候叫了声娘,她终于知道了点有用的信息,原来她有孩子,还是三个!

只有攻破他们三个,她才能从这间屋里出去!

何春花心里盘算完,立刻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来,继续柔声劝道:“快放娘出去吧,小乖宝们。”

大一点的男孩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一脸的淡漠。

何春花看他不为所动,又把乞求的目光投向那个看起来六七岁的女孩。

至于还有个小男娃娃,因为个子太矮,从窗户只能看到半个脑袋…

女孩脸上似乎有些不忍,愣了愣神,又坚定的摇摇头:“阿爹说了,要看好你,不然你出来又要闯祸。”

何春花心里腹诽:古代的小孩怎么这么难哄?

面上却依然努力保持着微笑,又继续说道

“阿娘以前是生病了,现在已经好了,不会再闯祸了,你们……”

“别信她的。”

何春花话还没说完,三个小萝卜头已经一前一后的离开了……

本就渺茫的希望现在彻底破灭,何春花突然有点心灰意冷。

凭什么?凭什么别人穿越都变成侯门贵女,过着金尊玉贵的生活。

而她却穿到这饭都吃不饱的地方成了疯子!

她省吃俭用多年,才在城里买了个小公寓一辆代步车,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就什么都没有了……

何春花越想越糟心,蜷缩在铺满稻草的木板床上,忍不住呜呜的哭起来…

就在她哭的声嘶力竭,感觉自己要晕过去的时候,

门外又响起了那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说话声,

“要不我们便赌上一次,将她放出来。”

小女孩似乎有些犹豫“万一娘没好,又跑了怎么办?”

“听天由命吧,要是跑了,说不定对我们也是好事。”

何春花:……怎么感觉这小子有点腹黑?

这是传说中的久病床前无孝子吗?

屋外兄妹三人似乎是终于商量好了,不多时,门吱呀一下打开了。

堂屋的光透进来,使这间黑暗的屋子终于有了些许光亮。

何春花也顾不得掉眼泪了,迫不及待的越过三人,走出房门。

站到院子里,深深吸了口气,嗯,这是自由的味道!

一回头,就见三个小孩站在身后,警惕的看着她。

何春花只觉得好笑,问道:“怎么?怕我跑了?还是怕我发疯?”

听到这话,几个人明显脸上露出慌乱,就那个大点的男孩看上去稍微淡定点。

“放心,娘不会跑,娘也不发疯了。”何春花笑的一脸和蔼,尽量安抚这几只惊弓之鸟。

虽说穿越到这里并非她所愿,可到底是原主给了她身体,让她有机会重活一次。所以,她也理所应当替她照顾好孩子。

何春花也不管他们信不信,继续和他们交流。

只有让他们从言语中发现自己真的正常了,才会对自己放下防备。

只是一开口,气氛就被她破坏了,因为她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你们怎么这么脏?”

倒也不是她毒舌,实在是她忍不住,这三个小孩穿的棉袄补丁垒补丁就算了,那衣领、袖口,面前都是厚厚的污渍,还隐隐泛着油光,显然是很久没有换洗过了。

见那个大点的男孩冲她翻白眼,何春花后知后觉的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嗯…比他们的衣服更脏,已经看不出颜色了…

何春花讪笑一声,决定换个话题:“你们阿爹呢?”

“阿爹去打猎了,他说打回猎物卖了钱给我买糖葫芦吃”回答她的是最小的那个男孩。

看样子还是这个最小的好攻破一些。

何春花向他走近几步,努力憋出一个夹子音:“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三郎,大哥叫大郎,二姐叫二娘。”小家伙仰着头,乌黑的大眼睛直溜溜的看着她。

得,这名字取的真是简单粗暴。

知道了怎么称呼,何春花也不多话了,开始巡视起自己的领地来。

何春花转身往回走,三个娃紧紧跟在她身后。

这是一座用黄泥做成的房子,上面是用茅草编成的帘子盖成的屋顶。屋子周边荒无人烟,只有无边的树木和杂草,明显是在深山里。

大门进去是堂屋,中间放了个四方小桌,上面有几个缺了口的茶碗。桌子下是四个长条板凳。

推开左边的门,里面是一张大木板床,上面歪七八钮的叠放着两床被子,地上还有两双成年男性的草鞋。

看样子这是那猎户和这几个孩子的卧房了。

这间房宽敞、又有大大的窗户。

阳光透过窗户撒进屋里,显得屋内的一切明亮又温暖。

与何春花住的那个杂乱不堪的小破屋完全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过,她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一个没有自控能力的疯妇,对任何家庭来说,都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更何况在古代,家里多一个人就要多交一份人头税,多一个人吃饭,而且还没办法帮忙干活。

这猎户这么多年都对原主不离不弃,也算是有情有义了。

右边是一个杂物间,墙上挂着斗笠蓑衣,角落里放了些弓箭等打猎的工具。

杂物间的后面便是何春花的房间。

不过她不想再进去,屋内快溢出来的恭桶,封闭的空间,脏乱不堪,比猪圈还臭!

出了堂屋后门便是篱笆围出的院子,除了些泛黄的荒草和快被荒草掩盖的石磨就再无其他。

院子一边还有个小屋,何春花估摸着这便是厨房了。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毕竟这决定了她能不能吃顿饱饭。

结果,越怕什么便越来什么。

黑漆漆的铁锅里除了几个黢黑的硬馍馍,再无其他。

第2章 何春花不死心,又去揭米缸盖子,果然,只有快见底的灰面……

何春花想掐人中……

沉沉吐出一口气,又去找盐。

还好,盐罐里还有些盐石,可算是能对付一阵子。

要是连盐都没有,那就真的是天要亡她了。

看到这里,何春花的脸色也算是终于好看了些。

刚刚吐出一口气,就见大郎站在灶房门口,黑沉着一张脸,问道,

“你到底在找什么?差不多了吧?”

嘿,小家伙还奶凶奶凶的哈!

何春花干笑两声,“我这不是对以前的事儿不记得了嘛,所以得熟悉熟悉环境呀。”

大郎哼一声,“有什么好熟悉的,我们这个家连耗子来了都绕道走!”

何春花:……

虽然你形容的很贴切,但是有点太戳人肺窝子了。

也不知道这猎户什么时候回来。

不可能光指望着猎户带吃的回来救她们吧?

何春花觉得,求人不如求己,还是自己想想法子改善他们眼前的生活才好。

“大郎,咱们进山里逛逛?”

眼下虽然是深秋,但万一运气好,捡着些野果子,也能缓解下眼前的饥荒。

“你想去干嘛?”大郎一脸的警惕。

“我们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呀。”

“村里人天天往山上跑,挖野菜,砍柴,要是有什么吃的也轮不上我们,早没了。”

大郎沉着脸摇头。

而看在何春花眼里,就以为他是怕自己又发病,瞎跑闯祸。

所以只好叹了口气,举着手跟他保证,

“你放心,我一定不瞎跑,不乱来”

大郎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头。

何春花其实觉得,自己也能去。

但又怕自己万一迷了路,所以还是带上大郎比较稳妥。

见着大郎点头应下,立刻欢欢喜喜嘱咐好留守在家的二娘和三郎,背上竹篓就出发了。

大郎沉默的在前面带路,何春花跟在他身后,两个人晃晃悠悠往深山里走去。

大概是周围太过安静,只能听到不知名的鸟叫声和树叶的沙沙声,何春花莫名觉得有点心慌。

于是起了话头,试图缓和气氛“咱们为什么要住山上,而不是村里?”

她们的房子建在半山腰,从后院能依稀看见山脚下的人家。

大郎回过头,又是一记白眼。

何春花惊的目瞪口呆,问道:“又是因为我?”

大郎幽幽叹了口气,小小年纪仿佛有说不尽的烦恼。

“曾经我们也住山下,可是你的病越来越严重,伤了村里不少人,里正爷爷不让你在村里生活,我们只好搬到山上来。”

哎,看来真的是自己拖累了这一大家子。

何春花心里五味杂陈,面上却还要云淡风轻的哄娃

“没事,等娘以后挣了钱,咱们去山下建大房子!”

大郎一言不发,继续闷头往前走,显然并不相信何春花有这个能力。

不过何春花已经没空继续解释了,因为她发现了好东西--无患子!

此时已是深秋,很多无患子已经掉落在地上,这倒是不用她还要去找长木棍把它打下来。

何春花两眼放光,连忙放下背篓,招呼大郎帮着捡。

大郎似乎还是觉得自己娘脑子有病,担忧的提醒她:“娘,这果子不能吃。”

何春花手下不停,头也不抬的解释道:“这果子不是吃的,是用来洗衣裳的。”

无患子实在太多,不多时,他们就捡了大半背篓,何春花也不再继续,央着大郎回去。

她可以花时间在这里捡,可是日头却不等人。

眼下锅里还有些馍馍,那就暂时饿不死,但他们屋里屋外乱七八糟,大大小小都是脏兮兮,必须要趁着天还没黑清理干净!

爬了一个多时辰的山,体力也消耗殆尽,何春花放下背篓,就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小矮凳上喘着粗气

二娘和三郎俩个站边上奇怪的看着她。

何春花喘着粗气,冲他俩咧嘴一笑,两人跟着就是一激灵。

这对她的心理阴影是有多大啊?

其实她只是想让他们帮着倒碗水来,看这样子是不用想了。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

何春花叹了口气,起身走进厨房。

打开水缸的盖子,就看见快见底的水里,沉着厚厚一层泥垢。

何春花使劲咽了口唾沫,问道:“你们平时都是喝这缸里的水?”

三个孩子齐齐点头。

何春花叹了口气,就这种恶劣的生存条件,不疯也得逼疯了。

“咱们平时去哪里打水呢?”

三郎脆生生的回答“山边的水池!”

听到这话,何春花立刻咧开嘴角,拿出她的招牌笑容“那三郎带阿娘去好不好?”

两个小的又是明显瑟缩了一下。

大郎踌躇半晌,上前一步,拦在两人身前,冷冷说道:“娘,我带你去。”

不等何春花点头,大郎已经转身去墙角拿桶。

何春花跟在身后,奇怪道:“咱们家只有一个桶吗?”

这就一个桶,得来回多少趟才能把水缸灌满?

大郎指了指墙角的另外一个桶,说道:“我一次拎不动两个。”

这不就是她拉好感的好机会?

何春花一拍胸脯“没事,娘拎的动!”

何春花拎着两个木桶,跟在大郎身后。

约摸走了一刻钟的工夫,就看到了他们说的水池。

那水池一面靠墙,墙体上方有水源源不断的往下来,最终在地上汇成一个两平米大小的浅坑。

估计是季节的缘故,现在水流并不大,但好歹是活水,也是能用的。

顾不上欣赏周边的风景,蹲到水池边,用水瓢将水舀到桶里。

清澈的水面倒映出她的样子,头发蓬乱,脸上一团污糟看不清容貌,只能隐隐看出嘴里有两颗虎牙。

何春花下意识的抬起胳膊闻了闻,yue~原来不仅是屋子臭,孩子臭,她自己更臭!

这模样,不是妥妥的疯子?

怪不得她一笑,几个小孩就吓的发抖。

晚上不做噩梦都算好的了!

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何春花忍不住苦笑,叹了口气问道“我在这屋里关多久了?”

“好多年了”大郎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这么多年我都没出来过?”何春花忍不住回头问他。

大郎摇摇头:“爹在家的时候会把你牵出来走走晒晒太阳,他不在,我们控制不住你,只能关着……”

“牵?”

第3章 她脏成这样显然不是一日之功,那猎户能忍住恶心牵她的手?

大郎好像突然懂了她在想什么,有点底气不足的说道:“用绳子牵……”

何春花震惊不已,倏地站起身来。

拿绳子牵?

拿她当畜牲养着?

还有没有人性?

大郎后退一步,慌乱的解释道:“阿爹也不想的,娘今年七月半的时候发病跑出去,把那边坟地上的没烧完的纸钱扬的到处都是,烧了大半个山头,阿爹赔了村里好多钱…”

何春花一愣,仿佛突然没了力气。

哎,都是苦命人,原主也不想生病,更不想拖累家里人吧。

而那猎户,估计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她有什么立场去谴责任何人呢?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她只能尽量做好自己,扮演好一个母亲的角色。

虽然她年纪轻轻就无痛生娃又当妈,但是既然老天爷安排她穿越到这个人的身上,她就应该做好自己该做的。

何春花讪笑一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开始继续舀水。

木桶本就不轻,装了满满两桶水,走到一半何春花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而且,这原主的身体也确实太过瘦弱不堪,明显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所以干起活儿来也使不上什么力气。

一路上歇了两趟,总算是将水拧回了家。

何春花去后院扯了把枯草,挽成个结,就着缸里剩的水将水缸里面刷了一遍。

然后把脏水舀出去,再倒点干净的水清洗,重复了两遍,水缸总算是干净了。

吐出一口气,将两桶水倒进水缸里,果然,连一半儿都没装到。

不过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她要喝水!

接着,她又扯了把草洗了遍锅。几个孩子看着她忙进忙出齐齐傻眼。

“阿娘,你是要做饭吗?”三郎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希冀。

何春花摇摇头,说道:“娘要烧水喝”

随后又看了三个孩子一眼,尽量让自己笑的亲切又和善,

“以后咱们喝的水一定要煮沸了喝,不然肚子里会生虫,就会肚子疼。”

大郎不为所动,两个小的懵懂点头。

“娘,我来帮你烧火吧”二娘试探着问。

听到这话,何春花差点老泪纵横,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提出帮忙。

还得是小棉袄贴心啊!

终于喝上了水,何春花满足的打了个嗝。

揉揉空空如也的肚子,开始干起正事来。

捏着鼻子,鼓足勇气推开了她住的那间屋子的门。

然后憋着气,冲进去将那满满当当的恭桶提到了屋外。

何春花再也忍不住,跑到一边干呕起来……

太他娘的臭了!

缓了口气,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又继续提着它倒进了茅房。

何春花如释重负,将恭桶丢在茅厕外就往回走。

反正这个玩意儿它是再也不想看到了!

虽然是白天,可是没有窗户的房间还还是有些昏暗。

何春花回头,看着站在门外明显不敢进来的三人叹了口气,试探着问道:“能不能帮娘找个火把点上,娘把这间屋子清理一下?”

这一次,大郎倒是没怎么犹豫,不多时就举着火把进了屋。

有了光亮,何春花才看清。

整个屋子就一张由一块木板两个长凳搭成的床,上面铺着发黑的稻草,棉絮碎布一团团的散落的床上。

地上稻草、食物残渣、不明液体糊成一团,发出阵阵恶臭。

何春花忍着恶心将床上乱七八糟的一团抱着丢到院子边,跑了三趟才勉强清理完。

然后又进去将木板和长凳搬了出来。

到了阳光下何春花才看清,那木板上也糊着厚厚一层污渍,上面还有小虫在爬……

一想到自己在那张床上坐了半天,何春花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吧!

转身去杂物间找了把铁锹,将屋里的地面细细铲了一遍,又用灶房里的破竹筐把这些臭烘烘的土运出屋外,

何春花重重吐出一口气,屋里总算没那么大的味道了!

做完这一切,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估摸着快晌午了。

这么好的太阳可不能辜负,何春花又对三个跟在身后的小家伙说“把你们床上的被子拿出来晒晒,这样晚上睡着暖和。”

这个他们以前倒是看自己阿爹做过,阿爹也告诉他们晒过太阳的被子盖着暖和。

所以三个孩子倒是毫不犹豫的回房间把被子抱出来。

何春花接过,尽量和被子保持距离,不让自己满身的污糟将被子弄脏了。

把被子晾晒到竹竿上,何春花便将早上捡的木患子拿石头砸破,把里面的子摘出来,捧着果肉在装了水的盆里搓洗。

不多时,盆里就出了很多绵密的泡。

两个小家伙看的惊奇不已,二娘大着胆子上前一步,蹲在木盆前,兴奋的惊呼。

“阿娘,这果子像小鱼一样会吐泡泡耶!”

何春花笑着点点头。

“这果子可以洗衣服洗澡,比草木灰干净多了。”

二娘一脸惊喜“那我用这个帮阿娘擦桌子。”

“好”何春花也不管大郎这个小孩哥什么神色,转身问他:“这果子怎么用你看明白了吧?”

大郎木着脸点点头。

“那屋里的桌椅板凳就交给你们了,我收拾厨房。”

说完,端着木盆扎进了屋里。

厨房里也有一张桌子,估计是平时吃饭用的,上面也满是油污。

收好了厨房,何春花就拿火折子将清出来的那堆稻草烂布点了。

几个小孩冲进后院,就见那些稻草已经烧的所剩无几。

大郎焦急的问道:“你把这些烧了,你晚上睡哪里?”

“跟你们一起睡啊”何春花说的理所应当。

看着他一脸的欲言又止,何春花后知后觉的笑了笑,解释道:“你放心,我会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

她那床明显睡不了人,只能跟三个小的挤一挤。

等猎户回来……不,她一定要在猎户回来前把她的床铺置办好。

何春花叹了口气,起身笑着朝二娘招手“来,咱们去洗澡。”

看着自己阿娘好像真的正常了,二娘心里着实高兴,此时自然无有不应的。

欢欢喜喜的跟在何春花屁股后头走进厨房。

第4章 何春花让二娘坐在灶膛前添柴火,将锅里装满水,便提着两个桶出门了。

她们身上这么脏,就那么点水肯定是不够用的。

等水提回来,锅里的水也烧热了。

将热气腾腾的水舀到盆里,又兑了些冷水,见温度合适,便脱了衣服用木患子洗起澡来。

身上的泥像蚯蚓一样簇簇直往下掉。

灶膛后头的二娘捂着嘴偷笑“阿娘身上好脏啊!”

何春花也跟着笑“阿娘等下看看你身上是不是比我更脏!”

一盆清水变得混浊不堪,何春花忍着恶心再次把那身脏衣服穿上,端着盆出去倒水。

打开门,就看着大郎抱着一叠衣服站在门口。

何春花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问,“这是给我的?”

大郎点头。

看来这个小孩哥还是蛮贴心的嘛!

何春花心里十分熨帖,麻利的把盆里的水扬到院里,就赶紧接过。

只是刚拿上手,她就咦了一声,这好像是男人的衣裳?

大郎看出了她的疑惑,不动声色的解释道,

“你的衣裳那时已经被你自己烧了,现在只能穿爹的了。”

……

原来,她那时烧的那一堆破烂里面有她的衣裳?

何春花恍然大悟,不过也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那堆破布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烧就烧了吧。

何春花点头,朝他笑着答,“那就先借你爹的衣裳穿一穿,等娘以后赚了钱给你们买新的。”

不管大郎是什么神色,何春花说完便转身进了屋。

一盆接一盆的脏水往外泼,

何春花来来回回洗了三遍,终于感觉自己身上干净了。

不得不说,长期在屋里待着还是有点好处的,那就是养皮肤。

何春花看着自己细细的胳膊,像嫩藕一样,不由得满意的点头。

接下来,就是给二娘洗澡。

小姑娘大概是很少被娘亲这样照顾,脸上一直带着笑容。

任由何春花将她全身上下剥的干干净净,然后提酒进盆里。

“你先用脚试一试,看看水烫不烫。”

二娘试探的伸出小脚丫,放进冒着热气的盆里。

“娘,不烫。”

“那冷不冷?”小孩子的身体最是娇嫩,何春花是一点都不敢马虎,生怕洗个澡给她洗着凉了。

看着二娘摇头,何春花这才放下心来,将她放入盆里。

等二娘盘腿坐在水中,何春花便将热水一下下浇到她身上。

紧接着又把头发打湿,随后拿出无患子搓出泡沫,开始细细清洗她的头发。

小丫头明显的营养不良,头发又枯又黄,像一把稻草,看得何春花也是一阵心疼。

给二娘洗完,何春花带她来到了后院,让她借着日头把头发晒干。

随后,又问大郎,“是你自己洗,还是娘给你洗?”

大郎脸色微红,嗫嚅道,“我自己洗。”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确实是该注意隐私了。

何春花了然的点头,“那你帮着烧水。”

三郎这个小娃娃也是脏的没眼看。

没有亲娘照顾,猎户又是个糙老爷们,哪里管的了这么多。

孩子们都能健康的活着,那猎户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等把三郎洗好穿上干净的衣裳,何春花便把他抱出去跟二娘排排坐。

至于大郎,他自己能搞定,何春花自是不用操心。

所以便安安心心的给两个孩子梳头发。

等大郎洗完澡出来,何春花便进屋把他换下来的脏衣服一起收了出来,然后兑了热水泡着。

等她洗完头发和衣裳,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看着家里处处干净清爽,几个孩子也变了模样,何春花心情舒畅不少。

可是看到碗里那几个又黑又硬的馍馍,她还是忍不住皱了眉。

吃糙面馍馍也就算了,可总得有点青菜吧?

人长时间不吃青菜,要么嗯嗯不出来,要么嗯出来的有碗口粗,谁嗯谁知道!

可是这猎户,连块地都没开出来,放眼望去除了荒草便是荒草。

何春花也不知道他们以前是怎么过得日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何春花叹了口气,将黑馍馍切成小块放在热水里煮成糊糊,撒了点盐又滴了两滴油,一家四口算是开了饭。

看着三郎捧着碗吃的一脸满足,何春花忍不住问了出来“你们这些天不会都吃的这硬馍馍吧?”

二娘点点头“阿爹出门之前会把馍馍做好,我们一人每餐吃一个!”

“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做呢?这馍馍放久了又干又硬,怎么咽得下去啊?”

三郎突然瞟了眼大郎,凑到何春花耳边,用他以为很小的声音说“大哥做饭太难吃了,还不如不吃。”

大郎:……我招谁惹谁了?

何春花干笑两声,看着大郎耳尖红红,忙安慰他“童言无忌哈”

四人躺到床上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两个小的明显很兴奋,一左一右窝在她怀里,时不时咯咯咯的笑出声。

太久没有感受过母亲的怀抱了,两个小孩搂着她舍不得撒手。

而今天干了一天活的何春花实在太累了,不多时就沉睡过去。

大概是昨天舒舒服服洗了澡,晚上几个小孩都睡的很安稳。

何春花蹑手蹑脚的进屋,轻轻拍了拍还在熟睡的大郎,悄声说道“我进山一趟,你照顾弟弟妹妹。”

大郎揉了揉眼睛,立马坐起了身“我跟你一起去”

春花摇摇头“你要在家好好照顾弟弟妹妹,等太阳出来就把昨天洗了没干的衣服晾上,再把缸里打些水。”

大郎狐疑的看她一眼,问道,“你还回来吗?”

何春花觉得奇怪,“这里是我家,我不回来要去哪里呢?”

听了这话,大郎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点头。

他们住在半山腰,在那里偶尔能看到上山砍柴之人的身影。

何春花不想跟村里人打交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

所以特意选择往深山里走,这样就能避开许多人。

秋天的早晨颇有些冷,山间还弥漫着一层白雾。

何春花搓搓快要冻僵手,晃晃悠悠的往山里走。

这缺衣又少食的,冬天可怎么熬噢。

她以前看的小说里,那些会打猎的猎户,家里都有吃不完的肉。

可是他们家里却一块肉都没看到,也是怪事一桩。

第5章 何春花正在神游天外,突然,只听见

“砰”的一声

有个什么东西掉下来,直直砸在她脑袋上。

那东西还带着刺,勾在何春花的头顶,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摘下来。

接过手里一看,立马惊呼出声“板栗!”

何春花赶紧抬头,发现确实是板栗树,只是上头挂的果子不多了。

又赶紧低头去扒草丛,果然躺着不少。

只是那发黄的壳混在有些发黄的杂草里,刚刚她又一直在出神,所以居然没发现。

一颗苹果掉在牛顿头上,他发现了万有引力。

一颗板栗掉在何春花头上,她发现了板栗。

不过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何春花四处搜寻一番,在枯草丛里抽出根棍子,

先用两只脚夹住板栗带着刺的外壳,配合着往外掰,

再用棍子往外一拨,褐红色的板栗就滚了出来。

虽然有不少生了虫,但是挑挑拣拣的也装了小半背篓。

何春花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略微歇口气,又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又发现了几株芋头。

这个季节,许多叶子已经枯萎,耷拉着吊在长长的芋头梗上。

但中间最嫩的一层叶子自然还带着绿色。

这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何春花忍住想要尖叫的冲动,赶紧拿起背篓里的小锄头挖起来。

这里的芋头个头并不大,也就跟她拳头般大小,但是她也满足了,总算是能吃上除了糙面馍馍以外的饭了。

三株芋头加起来挖了10来个,何春花如获至宝的将它们装进背篓里。

然后又挑选那些还绿着的叶子和梗,一起放进背篓。

何春花也不敢走太远,一来体力跟不上,二来家里还有几个孩子。

她早上出来,连饭都没有给她们做。

何春花实在是担心她们又用冷水就馍馍。

所以,把这些东西装好,就背上竹篓往家里去了。

回家的路上,还是不可避免的碰到了几个村里人。

不过那些人见着她,均是避之不及,这倒是给何春花省了不少麻烦,她乐的轻松去应付这些人。

快到家时,远远就看着两个小家伙坐在院子里撑着头往这边瞧,

见到何春花的身影,边叫着阿娘边往这边跑。

有人带着满腔的喜悦与热情奔向你,还是两个可爱的小萝卜头,这谁能抵抗得了?

“哎哟,阿娘的好乖宝们”

何春花弯下身,将扑上来的两个小娃娃抱了个满怀。

又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大郎,“放心,阿娘不会丢下你们的。”

等她放下背篓,坐在院子里歇息,三郎颤颤巍巍的捧着碗过来,

“阿娘,凉白开,哥哥烧的”

何春花心都要化了,赶紧接过碗。

一边喝一边看着院子里晾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对大郎伸出大拇指“你真棒”

这个一向板着脸的少年,今天听到这句话居然脸上有了笑意,羞涩的低下了头。

等歇的差不多,何春花将背篓拉到身边,把芋头梗和芋头拿了出来。

让大郎把叶子去了,将梗都洗干净。

自己则把板栗倒在草席上放在日头下晾晒。

晒过的板栗味道更甜,中间那层薄膜也很容易剥掉。

二娘跟着到厨房帮忙烧火,何春花洗了4个芋头又放了些板栗一起煮。

三郎早就守在灶台前,等芋头的香味儿飘出来,小家伙忙不迭的仰起头吸鼻子。

“娘,好香啊。”

“别急,芋头要完全煮熟了才能吃,不然会腹痛。”

何春花耐心的劝道。

板栗煮的时间要更短一些,何春花先将它捞出来放凉,又盖上锅盖继续煮芋头。

估摸着又煮了一炷香的功夫,何春花拿起筷子戳了戳,发现芋头已经熟了,这才捞起来。

母子四人就这样开了饭。

等何春花将剥好皮的芋头递给三郎,他立刻捧着芋头大大的咬上一口,随后眼睛跟着亮了起来,

“娘,芋头太香太甜了,以后我要天天吃芋头!”

二娘看着三郎无奈的摇头,随后又小大人般的叹气,“真没出息!”

听了这话,何春花咦了一声,“他怎么没出息了?”

“谁家有出息的人天天吃芋头啊,我要吃大肥肉大米饭!”

大肥肉大米饭对古代农村人来说,确实是奢侈品。

没有机械耕种,全靠人力,又没有杂交水稻,产量更加提不上来。

就算是有多的粮食,许多人户也不舍的吃,都是卖掉换钱来补贴家用。

何春花宠溺的捏捏二娘的脸,“好,以后娘天天给你做大米饭大肥肉。”

随后,又看向大郎,“你呢,你想吃什么?”

大郎神色晦暗不明,淡淡答道,“都好。”

何春花也不刨根问底,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很正常。

所以揭过这茬,又问起家里各种情况来。

她以后是要在这里生活的,总得把环境摸熟了,比如说她的丈夫。

大郎虽然话少,但也知道何春花想不起以前的事,所以并没有拒绝,基本上对何春花有问必答。

经过大郎的介绍,何春花才知道,他们的爹叫李满仓,也就是她的丈夫,今年26岁。

是山下李家村李富贵的大儿子,李满仓的亲娘在他几岁时就去世了。

他爹李富贵后边的续弦姓陈,两人生的儿子叫李满田,今年22,五年前娶了任家村的闺女。

而李满仓的爹在前年冬天一病不起,年都没过就去世了。

这李满仓父母双亡,还摊上个疯傻媳妇,着实有点惨。

何春花唏嘘一阵,看着自己手里的板栗,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我们搬到山上来,那山下的房子和地呢?”

“房子多年不住人已经塌了,至于地,佃给山下的叔叔了。”

地里的庄稼要时时有人照看,不仅要浇水施肥,还要防止动物偷,甚至还要防着有歪心思的人。

他们住在山上,确实不方便再继续种山下的地。

何春花了然的点点头,“那佃粮呢?”

现在秋收才过去一月有余,他们缸里却没有一粒米,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大郎又是一阵摇头,小拳头攥的紧紧的,“没给,已经两年没给了。”

何春花心里一惊,不确定的问道,“是因为你爹没给赡养费吗?”

第6章 听到这话,二娘觉得十分委屈“给了,爹爹每年要给阿奶200个大钱呢!”

这个李满仓是不是有点太窝囊了?

儿子女儿都快饿死了,属于自己的粮食却不要回来!

“你爹怎么不去找他们要粮食呢?”

“爹爹怎么没要过?前些日子秋收刚过,爹爹就带我去了他们家,

阿奶不仅不给,还骂我们不孝,直接将我们赶了出来……”

平日里一副沉着冷静模样的大郎难得露出委屈的表情。

何春花听得心里冷笑连连。

既然赡养费给了,还扣下他们的口粮,那这事儿就是他们的不对了。

想耍赖不给粮食?看谁赖得过谁!

何春花起身,拍拍衣角,随后冲大郎嫣然一笑

“走,我们去把属于我们的粮食要回来!”

大郎迟疑的摇摇头“阿奶不会给的……”

何春花也不等他,抬脚就往院外走,头也不回的说道

“你还想不想吃大米饭了?”

大米饭的诱惑太大了,大郎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抬脚就走,

随后又回头对弟弟妹妹叮嘱两句,便快步跟了上来。

山下的路很好人,并不需要大郎带路,何春花走的脚下生风。

看着山下的村子离自己越来越近,便抓了把路边的泥土,将自己的脸上衣服上抹的到处都是。

大郎眉头抽了抽,哀怨的看了她一眼

“这是爹爹的衣服。”

何春花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我明儿就给他洗干净。”

又让大郎学她,把泥抹在身上。

见大郎一脸不解的神情,何春花笑着眨眨眼,轻声吐出两个字“装惨”

其实何春花觉得,他们已经够惨了,根本不用装扮。

可是外人看着他们干干净净的样子,定然是不信的。

大郎神情古怪,又带着丝赞赏。

随后也抓起泥土往自己身上脸上抹。

何春花又恢复了昨天的模样,披头散发,踢踏着鞋子,一路摇摇晃晃往村里走。

不少村民看见她都恨不得离她三丈远,她也不在意,

甚至发现有人看她,还冲别人嘿嘿笑两声,吓得路人拔腿就跑。

几个正围在一起玩泥巴的小孩儿见着她,丢下手里的泥人,满村子飞奔。

边跑边喊“疯婆娘来了,疯婆娘下山了…”

何春花心里暗自鼓掌,我谢谢你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李满仓这个便宜娘住的房子虽然也是茅草屋,可看着比山上的大多了,院子一角还喂了好几只鸡。

何春花走到院子里,并不进屋。

抄起立在墙根的竹扫把,就往鸡圈里面跑。

手里挥着扫把撵着鸡,嘴里还不忘大声喊“啊…大鸡腿,大鸡翅,我来吃你们了。”

那群鸡如临大敌,立刻四处逃窜,鸡毛纷飞,犹如下了一场雪。

听着声儿赶出来的陈氏,刚刚走到门口,就见此场景。

捂住胸口,暴喝一声“你干什么?”

何春花浑然不觉,扭头冲她嘿嘿一笑“娘,我抓鸡吃。”

谁问你呢?

陈氏气竭,疾步往鸡圈走,又因何春花的扫把挥的武武生风,靠近不得。

只得站在鸡圈外急得直跺脚,冲站在院外的大郎骂道:“你把这疯子带来干什么?还不把她弄走!”

大郎瑟缩了下身子,退后一步,摇摇头“我不敢…”

陈氏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这可是正下蛋的母鸡啊,就指着这些鸡蛋卖钱呢!

转头又去骂站在门口呆若木鸡的小儿子两人“你们两口子是傻了吗?还不把她拉出来,以后卖蛋的钱,你们一分都别想花!”

李满田两人这才如梦初醒般,朝何春花走来。

何春花见状便拿扫把往李满田身上挥舞,扫把尖儿带起的鸡屎糊得他满头满脸。

何春花憋住笑,依然尖声叫喊“滚开,别抢我的大鸡腿!”

只是到底敌不过男人的力气,被李满田抓住胳膊拽了出来。

如此大的动静,引来了许多村民围观。

何春花出了鸡圈,扫了一眼地上,发现并没有鸡屎,屁股往下一沉,就在地上打起滚来。

边哭边喊的道“杀人了,娘要饿死我了,娘想饿死我了…”

陈氏气的直跳脚,厉声呵道“谁是你娘,你这个疯婆子!”

何春花抬起头,嘿嘿一笑,笑的那叫一个天真无邪……

只是在这张脏污不堪的脸上显得毛骨悚然。

随即手一摊“你既然不是我娘,那你为什么住着我爹的房子?你滚出去!”

“娘,你跟一个疯子废什么话?拖出去便是”说话的是李满田的妻子任氏。

边说边挽着袖子上前来拽何春花。

何春花又在地上一滚,刚好避开她的手。

随即抱着身边的竹篱笆,哭喊道“娘,我饿,娘,我好饿呀…”

见自己妻子根本拉扯不动,李满田上前来,拽住她另外一只胳膊就要往外拖。

“啊…”何春花尖叫一声。“你为什么摸我?你别碰我,我是你大嫂…”

任氏狐疑的看了自己丈夫一眼,随即脸色便挂不住了。

这疯婆娘虽然神志不清,但是皮肤白皙,眉眼也不错,是个底子好看的。

李满田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立刻缩了手。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不知人群中谁喊了一声,里正来了。

就见一个拄着拐杖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从人群中走来。

何春花立刻爬过去,拽住他的衣角,哭喊道“玉皇大帝要为我做主啊,我娘要饿死我啊…”

里正扯出自己的衣摆,低声呵斥道“休要胡言乱语,天上的神仙可是不能随意亵渎的。”

又抬头看向陈氏母子几人,皱着眉头问道“这又是在闹什么?”

陈氏几人直呼冤枉。

边上看热闹的人玩笑说“这疯子一直喊饿,下山找她娘讨饭吃呢。”

里正看何春花这副模样,估计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偏过头看向大郎“你娘怎么今儿下山了?你爹呢?”

大郎噙着眼泪回道“阿爹前些日子出去打猎至今未归,阿娘饿了三天,实在受不了就跑下来了。”

里正一惊“怎么这么久没吃饭?家里没吃的了?”

大郎点点头,“里正爷爷,我们家里早就没米了。”

听到这话,人群里讨论声便开始此起彼伏。

“今年收成还不错,他们家怎么这么快就没有米了?”

“难道是这李满田,佃了他家田却没给粮?”

第7章 里正自然也想到此关节,沉声问李满田几人,

“他们佃给你家四亩地,你们今年还没将粮食给他们?”

听到这话,陈氏仿佛被踩了尾巴,立刻跳着脚,扯着嗓子喊道“怎么没给,我早给了!”

说完又小声嘟囔一句“谁知道是不是这疯子又把家里粮食给烧了!”

她这是提醒在场众人呢,可别忘了,几个月前这疯子放火烧山,家家户户的祖坟都冒了烟了!

而何春花已坐在地上咿咿呀呀的唱起来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两三岁呀,没了娘呀,跟着爹爹,好好过呀,就怕爹爹,娶后娘呀,娶了后娘,两年半呀,生个弟弟,比我强呀,弟弟吃肉,我吃草呀,端起碗来,泪汪汪呀…”

注:此歌是中国传统歌曲——民间歌曲《小白菜》片段。

嗯?这好像唱的是满仓兄弟的遭遇?

嗯?怎么听起来有点难过?

嗯?这疯婆娘的意思是,陈氏这后娘磋磨满仓吗?

看着周围投来的或探究或嘲讽的目光,再看看里正黑如锅底的脸,陈氏脸色发白,阴鸷的瞪向何春花。

恨声道“你这个疯子,你瞎说什么?”说着就抬步去打何春花。

何春花刚想躲开,大郎却先一步挡在她身前。

声音稚嫩,却掷地有声“阿奶已经骂过我阿爹了,如今还要打我阿娘吗?”

陈氏愣住,想也不想的问道:“我什么时候骂你爹了?”

只是,问完她就后悔的恨不得咬舌自尽……

而大郎却不给她后悔的机会,接话道:“阿奶可是忘了,秋收后我和阿爹来要粮,阿奶不给,还将我们赶了出去…”

此话一出,周围都是抽气声。

果然如此!他们真的没给粮…

陈氏怒目圆睁,吼道:“你一个小孩子瞎说什么?”

“你看看他能撒谎吗?”里正沉声问道。

“是呀,小孩子怎么会撒谎呢?”人群中有人附和。

陈氏被堵得哑口无言,正思忖怎么回嘴之际,却见何春花向她扑来“阿娘不将粮食还给我们,那就是逼我去死,那阿娘陪我一起死好了……”

村里每个人都是见过何春花发病时如何恐怖的,见此熟悉的情景,都十分默契的往后退了一步,生怕殃及池鱼。

陈氏被她扑的身形一晃,一屁股坐到地上。

又惊又气,牙齿止不住的颤抖!

李满田忙上去一把推开她,将陈氏扶起。

而何春花就地一滚,躺在地上开始念念有词起来“不让我活,那大家都别活了,哈哈哈哈哈…等下我再去烧一次山,把你们祖坟都点了,让祖宗都起来陪我热闹热闹……”

里正听到此话,厉声呵斥,“纵火罪可是要坐牢的,你这个无知疯妇!”

何春花非但不怕,还连忙起身拉着里正的胳膊问道:“真的要坐牢吗?”又高兴的拍手叫好“太好了,我有牢饭吃了,不用饿死了,嘿嘿!”

而村里人听到这话却不干了。

他家祖宗招谁惹谁了?百年之后还要历此大劫?

纷纷开始劝陈氏“陈婶子,你就把粮食还给他们吧。”

“是啊,你看满仓媳妇孩子都饿成什么样了”

“陈氏,你这后娘当的颇为不地道了些…”

周边声音此起彼伏。

而此时的里正却看了面前的何春花一眼,幽幽说了句“别装了,差不多行了。”

哈?

何春花一愣,随即又嘿嘿笑起来,一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里正胡子一翘,哼笑一声,小声问道“是不是要回粮食,你就不闹了?”

何春花微不可见的点点头,又冲他眨眨眼,露出个狡黠的笑来。

里正没好气的白她一眼,朗声呵斥李满田“还不把粮食给他们拿出来?”

李满田迟疑不决,看了自己娘一眼。

而陈氏刚要反驳,又听里正说道“李满仓乃正室原配嫡子,陈氏你苛待于他,是想受祖宗家法,还是想让我替我李氏一族清理门户?”

这话说的不可谓不重,周围又是一片抽气声。

在这李家村活了大半辈子,若是真被休弃回家,那她才是真的没活路了!

陈氏脸色瞬间就白了,僵着身子喊自己儿子去屋里搬粮食。

而大郎及时的提醒道“两年”

众人又是一愣。

“两年的粮食都没给……”

周围骂陈氏狠心的人更多了……

陈氏感觉自己心口一抽一抽的疼,尖声辩解道“过了那么久了,哪还记得清去年该给多少粮食?”

“那就按照今年的量给!”

“里正叔叔,这可不公平,去年收成没今年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任氏在一旁听到要把到手的粮食往外送,早就焦急不已,听到这话,再也按耐不住。

里正把脸一沉,袖子一甩,说道“那我丑话可说在前头,将来你家房子被点了,可别去找我哭。这疯妇是个光脚的,可不怕你这穿鞋的!”

任氏被这话唬的一愣,又想起何春花平时所做的、桩桩件件的大事,也低着头不吭声了。

李满田见状,也没什么可再挣扎的,老老实实去把粮食搬出来,在里正的监督下开始过秤。

两年,四亩地,共得240斤粮食。

虽然有一大半都是陈谷子陈麦子,但是何春花也十分满足。

笑嘻嘻的、歪歪扭扭的朝众人拱手行礼“多谢多谢…”

还拍拍里正的肩膀“改明儿上我家喝酒去哈”

里正睨她一眼,转身走了。

装吧你就!

热闹看完了,村民渐渐散去,而何春花看着这三麻袋粮食却是犯了难,她要怎么把这么重的东西搬回山上啊?

未等何春花想出办法,一个皮肤黝黑、一身短打衣衫的汉子挑着箩筐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穿深蓝色短袄的妇人。

那汉子冲大郎一笑,说道“走,叔给你把粮食挑回家去!”

何春花迟疑的看着他,紧紧挡在麻袋前面。

大郎赶紧低声向她解释“这是大牛叔叔和婶婶,跟爹爹是朋友。”

何春花了然,又冲夫妇二人拱手行礼“多谢多谢,嘿嘿…”

大牛摆摆手,将麻袋里的粮食分装到四个竹筐里,夫妻两个一人挑一个担子跟在何春花后面往山上走。

第8章 走到了山里,何春花估摸着不会有人撞见,才对大牛媳妇说道:“大嫂嫂,让我来挑,你歇会儿吧。”

大牛媳妇被这话惊的脚步不稳,连忙停下,生怕筐里的粮食撒了出去。

狐疑的看了何春花一眼,又看向大郎。

大牛哈哈一笑,凑近大郎问道,

“我见你娘今日行事颇有章法,她是不是好了?”

大郎又看向何春花,意思是他该不该说?

见何春花点头,才回道,“我娘前几日已经好了,不然也不会下山来要粮食了”

大牛似乎是不敢相信,转头朝何春花确认“真的吗?”

何春花点头“是的,我大好了,还要多谢以往你们对我家的照顾。”

大牛媳妇也是一脸激动,直说“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大牛红着眼眶感叹“太好了,满仓终于熬出头了…”

何春花朝两人笑了笑,算作回应。

然后上前挑起竹筐,几人一起往家走去。

夫妻二人今年也来山上看过他们,见过屋里的脏乱,

如今看着屋里屋外亮堂洁净,更加放心起来,看来这何春花的病是真的好了。

何春花装了一竹篮板栗倒到他们的筐里,笑着说,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这些板栗昨儿个摘的,嫂嫂拿回去给家里孩子甜甜嘴儿。”

大牛媳妇握着她的手红着眼点头。

两人走之前,何春花又叮嘱道“我病好之事,还望哥哥嫂嫂不要外传。”

听到何春花这样说,两人都是一愣,

“你病的这些年,不少人欺负你嘲笑你,现在病好了,更应该告诉他们,好好扬眉吐气一把才是!”

何春花笑着眨眨眼,“傻人有傻福,疯子好办事!”

夫妻两个都跟着笑起来,忙不迭的点头。

“这倒是个好办法,要不是你今儿装疯卖傻,这粮食怕是没这么好要回来。”

几人闲话几句,大牛两口子便往山下走。

何春花送别她们,就转身回屋。

没了外人在,两个小家伙立刻跑上来,抱着她的腿开启了夸夸模式:

“阿娘好厉害,下趟山就把粮食要回来了”

“就是就是,阿娘居然带回来这么多粮食”

何春花揉揉两颗小脑袋,俯身笑着问道:“是我厉害,还是爹爹更厉害?”

这个问题却让两个小家伙犯了难,都是一脸纠结。

二娘眼珠一转,脆生生答道

“阿娘要粮食厉害,爹爹打猎厉害,都厉害。”

得,端水大师,你更厉害!

“你哥哥也很厉害,他今天可是大功臣。”

何春花是真没想到,平时一声不吭的大郎如此出乎意料,每句话都接的恰到好处,怼的那陈氏哑口无言。

两个小家伙听完,又跑向大郎,围着他拍手称赞。

何春花余光看着这个小孩哥,在一声声夸赞中挺了挺胸膛,只觉得好笑。

夸完大郎,两人又来缠何春花。

三郎抱着她的腿,仰着脖子央道:“阿娘,我们今天吃大米饭吧!”

何春花捏捏他的小脸蛋,说道“你这个小馋猫,这些谷子要脱壳才能煮,今天哪吃的了?”

“我们今天先脱一点点米尝尝,就一点点。”

二娘举着一根手指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何春花今日在村里唱了大戏,又挑了粮食上山,已是累的不行,

可是看见几个孩子这副模样,又不忍扫他们的兴。

于是点点头,笑着说道:“还不快去把石碾洗干净晒着,等下太阳落山就晒不干了。”

几个小孩得了答复,高兴的一通喔喔怪叫,跑着往后院去了。

等石碾晒干的空档,何春苗将上午大郎洗净晾晒起来的芋头梗切碎,撒上盐,放进坛子里,再倒入凉白开,盖上盖子,又倒一碗水将盖子密封。

等发酵一个月就是酸菜了,平时用来配粥最好不过,怎么着也是一碗菜不是?

终于在太阳完全落山前,娘几个脱了一海碗的米,估摸着能吃个三顿。

至于把麦子变成面粉这事儿,对她这个甚少吃面食的人来说,工艺实在太复杂,还是过些天去村里找大牛嫂嫂想办法吧。

三个小家伙早就寸步不离的待在厨房,一脸虔诚地盯着何春花将米淘洗干净倒进锅里,再倒上水。

大火将水煮开时,水已经变成了乳白色。

在簸箕下面当放上大海碗,然后舀了锅里的水和米一起倒入簸箕里,再把沥出来的米放到锅里,用文火闷熟。

两个小家伙都眼巴巴的瞅着,闻着饭香味吸溜口水。

何春花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具身体怕是很久没吃过米饭了,她也控制不住的馋的很。

趁着等饭熟的工夫,何春花将米汤分成4小碗,四个人就围着灶台捧着碗喝起热热的米汤来。

三郎喝的小脸红扑扑,眯着眼睛说道“阿娘,米汤好甜好香。”

何春花却听得心酸不已,喝个没有放糖的米汤都能满足成这样,他们的日子确实是太苦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肉,她馋的恨不得抱着猪啃。

而且天气越来越冷,她们还得制棉衣,棉被,还有家里的油盐酱醋……

这些都急缺,都要花钱买。

可是钱从哪儿来呢?

摘药材去卖根本不用想,这个东西完全靠运气。

而且冬天,许多草药都已经枯萎,找起来也颇为费劲。

再者说,药材就算挖回来,海的晾晒、炮制,这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

她是真的等不及,必须要快速的赚一笔钱,解决眼前的基本生活问题。

生财之道还没想出来,锅里的饭已经熟了

何春花只好把这事儿抛到一边,还是先把眼前这顿饭解决了再说。

将米饭盛到大海碗里,锅底还有一层锅巴,

她想了想,在锅里淋上一圈油,又撒上些盐巴,盖上盖子焖了一小会儿,将锅巴用锅铲戳成小块。

这些东西本就没多少,何春花也不敢多放,但对于几个孩子来说,仍然是惊喜不已。

四个人围成一桌,桌子上放着一盆米饭和一盘锅巴,

何春花看着这种搭配,着实有些好笑,无奈的摇了摇头,喊道“开饭啦。”

屋里没有灯,四人就着灶膛的火光吃起饭来。

虽然没有菜,三郎还是吃的手舞足蹈。

大郎破天荒的夸赞她“没想到阿娘做饭这么好吃。”

第9章 有了大郎的夸赞,何春花士气高涨,又开始熟练的给几人画饼,

“你们放心,等我挣了钱,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

大郎信不信何春花不知道,但是另外两个孩子是信了,都是一脸希冀的看着她。

吃完了饭,三郎就开始喊困,放下碗就想去睡觉,又被何春花提溜了回来。

“阿娘不是跟你们讲过,以后每天都要洗完澡才能睡觉吗?”

三郎揉揉惺忪的眼睛,委屈巴巴的跟她讨价还价,

“可是今天天气这么冷,我都没流汗,也得洗吗?”

何春花板起脸,“那也得洗脸洗脚,然后漱口。

你要是不漱口,牙齿就会全都被虫吃掉,以后你就再也吃不了好吃的了!”

这个威胁对三郎果然有效,立刻朝何春花重重点头,

“娘,我漱口,我不要虫子吃我的牙齿!”

等几个小家伙洗漱完,何春花又给自己洗了个热水澡,这才钻进被窝里。

累了一天,一躺到床上,她的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

二娘却丝毫不困,一直抱着她不撒手,还笑嘻嘻的在她脸上吧唧一口,“阿娘,真好。”

何春花迷迷糊糊问道“缺衣少食的,哪里好啦?”

“有阿娘的日子就很好”

这话说的,何春花心软的一塌糊涂。

一夜好梦。

趁着日头好,母子几人第二天又洗了床单和衣服,并磨了小半袋米出来。

中午几人分着吃了两个芋头和一大碗馍馍糊糊,然后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

二娘突然问她“阿娘,为什么阿爹还没回来?”

何春花想说,我也不知道啊。

还是笑着安慰她“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呗。”

二娘摇摇头,说道“不对。”

“什么不对?”

“阿爹只给我们留了4天的馍馍,可是他却出去5天了还没回来。”

何春花搓搓手,不以为意道“那馍馍我们不是还没吃完吗?”

大郎倏地回头,看向她。

何春花莫名其妙有点心虚,咳嗽一声,劝道:“可能是你们阿爹这次打的猎物太多了,

你想,这卖东西得花时间吧?

那晚回来一两天也是有可能的,再说阿娘也能照顾好你们啊。”

“可是,我想阿爹和阿娘一起照顾我们。”

何春花也有点纠结,其实她是盼着李满仓最好再也不要回来了,这样就不用跟他同床共枕。

她能把原主的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可是让她把原主的丈夫当做自己的丈夫,这是真做不到。

但是,她还没想出挣钱的门道,总不能就靠这几袋粮食过冬吧?

那盐和油可都见底了,他们盖的被子穿的袄子哪个适合过冬?

那不得生抗?

所以她又希望李满仓能带着钱回来买盐买油……

何春花愁啊,就这样坐在院子里看着不远处的树林发呆……

突然,她站起身,兴奋的喊道“我想到挣钱的法子了…”

“什么?”大郎听到她这话,激动的站了起来,

他也希望自家的日子能过的好点。

至少能有件棉袄能过冬,弟弟妹妹不用再像往年一样冻的生病,一整个冬天都窝在被窝里不敢起床。

何春花大手一挥,挑眉笑道:“大郎,跟我去砍柴”

“阿娘是要砍柴火去卖吗?灶房里还有很多,我们可以先卖一趟。”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何春花笑着眨眨眼。

两人进了灶房,何春花对着柴火看了一阵,抽出根木棍子来,示意他看“咱们只要这种木头,其他的不要”

“为什么”大郎挠挠头疑惑不已。

何春花笑得一脸灿烂“因为这种木头可以烧成木炭。”

大郎听的眼睛一亮,随后又不确定的问,“阿娘会烧炭?”

何春花摸摸鼻子,干笑两声,“试试吧,没准儿真成了呢。”

还好李满仓工具准备的比较齐全,家里正好有一大一小两把斧子,母子俩扛着斧子一起出了门。

大郎虽然力气小,但是砍些细的木头还是可以的。

两人边走,何春花一边告诉大郎“其实我刚刚给你看的那个木头只是其中一种,烧炭的话要选硬度高密度大的木头,这样烧出来的碳耐烧分量重,比较好卖。”

大朗不解“什么叫密度大?”

何春花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怎么解释,于是说道“你就找青冈树、桦树,榆树,苦槠树都可以”

大郎点点头,眼里闪着光彩,“这些我都认识,我跟阿爹砍柴时他教过我。”

出门就是山,她们并没有跑多远就停了下来。

何春花找准一棵树,搓搓手,就开始抡起斧头。

大郎也不多话,跟在后边对着另外一棵树咔咔直砍。

没多久,何春花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歇口气的空档,忍不住提醒还在挥斧头的大郎,

“累了就歇会儿,别逞强”

大郎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回她,“我不累,娘。”

她们去的树林离家并不远,走出前院径直爬个坡就到,所以何春花就打算先多砍些木头堆着,最后再运回去,反正也没人拿。

见砍的差不多了,何春花就找了个树藤准备把木头捆起来拖下山。

大郎却恋恋不舍“娘,我们不再多砍点吗?”

何春花摇摇头“我们还得把木头运回家,这些木头得跑好几趟,不早点回去怕是来不及”

“娘,我们可以直接把木头顺着这个坡推下去,然后再拖到院子里就行”

何春花一看,懊恼的直拍额头,自己竟然还没一个小孩聪明。

于是笑着朝大郎竖个大拇指。

又砍了会儿,何春花停了下来,把这些木头拖到这个坡的边边上,再竖着往坡下推,有的被卡住再下去调整一下,反正比她们绕道拖下去省时省力多了。

待木头全部拖到院子里,天已经快完全黑下来了。

砍木头真的是个力气活儿,半天下来胳膊酸痛,手也磨起了泡。

看着大郎磨破皮的手掌,何春花坚决不让他明天再去砍木头了,小男孩脸色很是不好看。

何春花也不管他,匆匆洗了个澡,吃了两个二娘煮的芋头,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起床,几个小萝卜头就围着她问“阿娘,我们今天就烧碳吗?”

何春花笑着摇摇头“心急吃可不了热豆腐,这木头要晒干才能烧炭。”

几张小脸上都是止不住的失望“啊?那不是要等好几天?”

第10章 何春花又是一番安抚,揣了两个煮芋头,带着一壶水,扛着斧子便出了门。

这几日日头好,所以她得多砍上一些,免得碰上刮风下雨,只能望天流泪。

何春花午饭都不回来吃,饿了就啃个芋头,累了就坐草地上歇一会儿,一直到了申时才开始把木头运回来。

两个小家伙也一直在院子里等着她,看着她拖木头还要去帮忙,连被她拦下。

跑了几趟,何春花渐渐发现出不对劲来,问她俩“你哥哥呢。”

二娘明显眼神有些闪躲“哥哥去打水了。”

这不是明显撒谎?何春花心里冷笑,她都来回跑几趟了,都没见到大郎,打个水需要这么久吗?

何春花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异样,摸着她的头哄她“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哦,跟娘说实话。”

二娘纠结了一下,还是怯生生的说道“哥哥不让我告诉你。”

“他去砍木头了是不是?”院子里的木头明显有几根是新砍下来的,只是大郎为了骗他,故意和昨天的木头混在了一起,而她一开始也没仔细看。

二娘赶紧捂住嘴巴,瞪着乌溜溜大眼睛摇头。

何春花勾唇一笑,让她照顾好弟弟,便出了门。

她砍木头的地方离家不远,大郎要绕过她肯定是走的另外一边,所以半点磕绊也不打的朝水池方向走去。

果然,走了没多久的听到了砍柴的声音,何春花放缓了步子,循着声音向他移动。

大郎一回头,便看到了不远处的何春花,下的手中的斧子都扔了,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

何春花噙着一抹温柔的笑,尽量不吓坏孩子“不是让你就在家照看弟弟妹妹吗?你怎么不听话呢?”

见着何春花没有预料中的那般生气,大郎明显松了口气,低着头闷闷说道

“娘一个人砍木头太辛苦了,我想帮你。”

何春花叹了口气,走上前,看着他“你还太小了,砍木头这活儿太累人,我做就行了”

大郎似乎有些生气,偷一偏气鼓鼓的说道:“山下跟我一般大的孩子也会帮父母上山砍柴,怎么别人做得我却做不得”

随后转过头,盯着何春花的眼睛“你是不是嫌我力气小,觉得我拖累你。”

何春花心里直呼冤枉,又觉得这个小男孩懂事的让人心疼,

上前一步,想摸摸他的头,却被他躲开了,

然后装作不在意的放在他肩膀上,

“你是家里最大的孩子,阿娘还要指望你帮着照看弟妹操持家里,你要是砍柴受伤了就没人帮我了,那我怎么能放心出门呢?”

“你就是嫌我力气小,看不上我!”大郎倔强的看着她

得,你愿意砍就砍呗。

何春花只得妥协了“那你以后不许逞强,累了就休息”

听到这话,大郎才缓了神色,用力点点头“嗯”

家里的芋头都吃光了,所以现在别无选择,煮上了大米饭。

可是几个小家伙却没那么开心,李满仓的迟迟不回让几个孩子忧心起来,一天要问上好几遍阿爹怎么还不回来。

何春花眼看着已经劝不住他们了,只好说过两天下山卖炭的时候去打听打听。

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找谁打听,这村里打猎的只有他一户。

忙碌的一天过去了,何春花又是倒床就睡。

来到这里,天天为了生计发愁,倒是治好了她的失眠。

今天何春花给大郎安排了任务,让他去山里砍几根竹子,找些还没黄的茅草过来,准备编了搭个棚子。

实在是怕哪天突然下起雨来,把这些木头淋湿,那就真的白费力气了。

山里风大,又加之这两天日头好,第一天砍的木头已经晒得差不多了,

烧炭的木头并不需要完全干,这样容易烧过头,不好把控,所以晒个半干不湿的就行。

何春花在后院里转了一圈,开始撸起袖子挖坑,

她挖的坑并不是特别大,深度和宽度差不多一尺多一点,长度两尺左右。

把细的柴火枝条折成和泥坑差不多的长度,然后在底部搭建好,保证底部通风。然后放上枯草,将火点燃。

等火烧旺之后,把跟泥坑尺寸差不多长短的木头绕着圈放在火堆上,

再将枯草用水打湿,铺在堆成小山的木头上,再抹上一层厚泥将柴堆裹起来。

泥堆底下留了8个孔,上面留了一个孔,方便提供氧气,不然里面的柴还没烧就会熄灭。

等这个泥堆做好,何春花又用同样的方法做了三个,小时候她经常跟着家里大人窖摊,也算个老手,所以并不怕失败,

而且她也等不及先做一个看成果,她太渴望银子了,她想挣钱买肉吃!

何春花三个泥土堆打着转,看着哪个泥堆裂开就赶紧补上,不能漏风。

这个活儿不累人,但是很煎熬,根本离不开人,不仅要看着泥堆不让它裂开,还要时时从顶上的洞口观察木头的燃烧情况。

好在大郎把茅草割了回来,几个人可以凑一起编草帘子说说话。

二娘虽然才5岁,但是手却巧的很,那茅草在她手里翻飞个不停,比她和大郎利索多了。

而三郎似乎是对这几个土堆十分感兴趣,时不时就要跑过去蹲在旁边看好久。

待草帘子编好,何春花就让大郎看着几个土堆“若是哪个土堆裂开了你就叫我,千万别自己动手”

这次大郎倒是毫不犹豫的乖乖点头。

何春花便到前院,用编好的草帘子搭了个草棚子,然后把晒好的木头放到草棚里。

一直等到了太阳落山,看着第一个做的土堆里的木头已经差不多了,何春花便把下面8个孔用泥封上了。

今天大郎做晚饭,只是一个白粥,倒不需要什么厨艺。

娘几个吃过饭,她也没空再管他们,让他们自己洗漱好就赶他们睡去了。

她要忙着把第一个土堆上的孔封住,然后继续守着土堆。

封泥是最关键的一步,封晚了木头会烧过头,封太早木头又不能炭化,所以这时候是最关键的,何春花寸步不离的守在土堆旁边。

山里的风呼呼的吹着,天地一片寂静,只听的偶尔几声鸟叫,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单薄的袄子并不暖和,仅靠烧着的土堆给与一些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