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父子宠妾灭妻,婆媳联手一起离》 第1章 “江雨落,你好歹是将门之女,却连个平妻之位都舍不得给婉莹。针对一个落魄孤女,这就是你们江家的教养?!”

微风轻曳,拂过珠帘。午后暖阳洒落屋内,江雨落却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冷。

她端坐在一旁,明艳的眉眼笼上一层阴霾,那双清亮的眸定定看着身前容色冰冷的男人,以及被他护在身后的女子,许久才缓缓出声。

“顾怀舟,当年新婚夜,是你亲口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顾怀舟闻言,脸上闪过一抹难堪。然而他很快收敛了神色,毫不在意道:“当年我尚且年轻,分不清什么是爱与尊重,说出的话也不过是年少气盛罢了,直到遇见了婉莹。”

提到苏婉莹,顾怀舟的神色顿时柔和下来:“她温柔善良,不计较名分。边疆苦寒,她却丝毫不在意,这份坚韧的心性,就不是你这种小肚鸡肠的闺阁女子能比的。”

江雨落苦涩一笑:“我小肚鸡肠?顾怀舟,这世间女子,有谁会对自己夫君纳妾的决定无动于衷?”

顾怀舟冷哼一声:“你自己做不到,何须来扯旁人?不够大度,枉为主母,何况父亲也带了人回来,母亲就绝不会像你这般善妒成性!”

被这么一番指责,江雨落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一只手死死攥紧,酸涩蔓延,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当初,她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晋阳侯世子顾怀舟为妻。新婚不久,顾怀舟便跟随老侯爷前往北疆征战,将整个侯府丢给了她和婆母。

三年间,她与婆母一起操持家事。婆母为人和善,待她也宽厚,还经常会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两人不是母女却胜似母女。

可没想到,好不容易等到顾怀舟与老侯爷归来,他们却一人带了一个女子在身边。一个要纳为妾室,另一个更是要娶为平妻!

想到公公身边的那个女人,江雨落心情更加复杂。她抿了抿唇,轻声道:“你怎知母亲心中所想?顾怀舟,这三年来我与母亲恪守本分,做到了为人妻子的本分。可你们呢?为人夫君,你与父亲又做到了多少?”

“你放肆!”

顾怀舟脸色一变:“你这是在指责我?江雨落,夫为妻纲,你怎么敢!”

眼前的男人满脸不耐与愤怒,与新婚夜那个眉目温柔的世子简直天差地别。

江雨落闭了闭眼,她不得不承认,终究是自己看错了人。

“世子爷,你千万不要为妾与夫人吵架。”

一旁沉默许久的苏婉莹终于开口,她本就是弱柳扶风的长相,身材纤细,此刻捂着心口流泪的模样,无论是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惜。

“是妾身不好,妾身一条贱命,本该在边疆的时候就去了,却不想能得世子垂怜,苟延残喘至今,又怎敢惹世子与夫人不快。”

她双眼泛红,柔弱地扯住顾怀舟的衣角,脸色苍白如纸:“妾身可以走,只要世子与夫人能够和好如初,妾身做什么都愿意……”

这副委曲求全的模样让顾怀舟瞬间心疼不已,他顾不得当着江雨落的面,直接将苏婉莹打横抱起,心疼的搂在怀中。

“你不用管她,我既然带你回来,就绝不会让任何人赶走你。”

说完男人冷冷扫了江雨落一眼,语气森寒:“你既然不能容人,就跪在这里好好反省反省。若婉莹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你付出代价!”

说完,顾怀舟转身就要走。看着他怀抱苏婉莹离去的背影,江雨落只觉得手脚冰凉,心中的郁气与酸楚迸发而出,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烟消云散。

她这一刻忽然心灰意冷,这才发现自己为了洞房花烛夜的那句诺言而苦等三年,是如此不值。

既然如此,又何必互相折磨。

“顾怀舟。”

就在男人踏过门槛的那一刻,江雨落的声音骤然响起。

顾怀舟厌恶地扭头看去,却见江雨落手中赫然多了一把精巧的小刀。

她眸光沉冽如水,在顾怀舟惊疑的视线中,扯下一缕乌发,迎着锋刃毫不犹豫的一刀划下!

霎时间青丝飘落,满室寂静。

“今日起,我江雨落与你割发断情。”

她放下刀,忽然觉得有什么一直束缚着自己的东西,也在此刻烟消云散。江雨落轻轻吐了口气,对顾怀舟丢下了一句话。

“准备笔墨,我要与你和离。”

顾怀舟傻了眼。

他做梦都没想到江雨落居然会如此决绝,直到一纸当场写下的和离书被丢到自己面前,顾怀舟才如梦初醒。

“你,你居然真的敢!”

男人在这一刻怒火中烧,他甚至顾不上怀中的苏婉莹,直接将人放下便大步冲到了江雨落跟前,死死捏住她的手腕。

“你简直胆大包天!我告诉你,我绝不会与你和离!”

“来人,把夫人给我关到院子里去!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再放她出来!”

“我看谁敢!”

江雨落一声厉呵,正要围上来的丫鬟们瞬间停下了脚步。她冷冷看了眼顾怀舟,紧接着目光扫向躲在他身后的苏婉莹,没有错过对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得意。

她嗤笑一声,满眼嘲弄:“顾怀舟,事到如今,你还在这里装什么呢?”

“你不与我和离,也不过是因为爱面子,怕别人在背地里戳你脊梁骨,说你是因为一个军妓而摒弃了发妻!”

早在顾怀舟带苏婉莹入府的时候,她就已经安排人悄悄去查了对方的身份。没想到对方不仅不是顾怀舟说的什么孤女,甚至只是一个身份卑贱的军妓!

至于老侯爷带回来的那位,也同样是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身份。

“如今我已断发,我们之间再无关系。你若不想苏婉莹的身份被捅到人前,就签下和离书放我离开!”

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会被直接戳穿,顾怀舟脸色一变,顿时恼羞成怒。

“你这个贱人!”

暴怒之下,他直接扬起巴掌并要对江雨落动手!

然而,还没等巴掌落下,便有人冲入屋内,直接拦住了他的动作。

“你给我住手!”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顾怀舟一愣,就连江雨落也猛然抬头。

婆母,她怎么来了

第2章 “母亲,你怎么……”

顾怀舟也没想到,这个时候母亲会忽然出现。他被迫停手,正要询问,下一秒一记耳光便狠狠抽了下来。

“啪!”

皮肉碰撞声响起,顾怀舟被扇的脸都歪了,愣愣的待在原地。

别说顾怀舟了,就连江雨落都惊住了。

宋秋玉扇完自己儿子一巴掌,心里这口气才算舒坦了些。她满面怒容的盯着顾怀舟,嗓音冰冷:“顾怀舟,我真没想到会养出你这么个劈腿的白眼狼!”

被这一声呵斥,顾怀舟如梦初醒:“母亲,您这是做什么?”

宋秋玉刚刚已经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她把江雨落拉到自己身后,看向顾怀舟的眼神满是失望:“你和你父亲出征三年,这家中里里外外都是雨落在打理。若是没有她,你以为凭我一个人能支撑得住这偌大的侯府吗?”

“可我没想到,你和你父亲一样没有良心!不愧是血脉相连的父子啊,简直渣的如出一辙!”

说完,宋秋玉拉着江雨落扭头就走。直到出了院子,江雨落才回过神来。她小心翼翼的看向婆母,回想起刚刚她维护自己的模样,心中顿时淌过一股暖流。

“母亲,谢谢你……”

“和我这么客气做什么。”

宋秋玉停下脚步,轻轻叹了口气。见状,江雨落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如今顾怀舟和父亲一意孤行,母亲你有什么打算吗?”

若说她和顾怀舟和离还有什么放不下的,那便只有这个视自己如己出的婆母了。

闻言,宋秋玉眼中划过一抹悲伤。她闭了闭眼,保养得当的面容变得有些疲惫。片刻,她看向江雨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雨落,今日我便和你坦诚一件事。”

她声音很轻,可其中的严肃让江雨落忍不住绷紧了神色。

“我并非这个时代的人。”

宋秋玉回想起过往,只觉得如同南柯一梦:“我是从异世穿越而来,目的是为了完成一些任务。我的那个时代男女平等,一夫一妻。如果对婚姻不忠,无论男女都可以提出和离。”

她将自己那个时代娓娓道来,江雨落惊愕的睁大了眼睛。虽然这一切十分离奇,可直觉告诉她婆母说的都是真的。

“……所以,我绝不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娶别的女人。”

说完心中的秘密,宋秋玉轻轻吐了口气,眉目间满是惆怅:“我想离开这里,回到我原来的世界。可系统出了问题,我已经回不去了……”

江雨落咬唇,苦笑一声:“我也想离开,如果可以,我也很想去你们那个世界看一看。”

“可是顾怀舟是不会放我走的。”

他需要一个遮羞布,又怎会轻易让自己离开?

“我会帮你。”

宋秋玉思考片刻,开口道:“你江家是武将世家,满门忠烈;而宋家三朝元老,为朝廷鞠躬尽瘁。如果我们一起进宫去求皇上下旨,说不定就能求到和离书。”

江雨落眼前一亮。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好,我们一起去!”

两人有了主意,立刻让人套车前往面圣。宋秋玉有诰命在身,进宫还是没有问题的。然而刚出长街,迎面却赫然来了一对明黄色的仪仗。

“是宫里的人。”

宋秋玉撩开轿帘,眉头紧锁。她正想让车夫避开,却见陛下身边的贴身公公笑盈盈走了过来。

“两位夫人,这是去哪?”

江雨落心中有些不祥的预感,她勉强笑了笑,轻声道:“公公,我与母亲想进宫,有要事祈求陛下。”

公公捧着圣旨:“若二位夫人进宫是为了老侯爷与世子纳妾娶平妻一事,那咱家劝你们还是算了吧。”

“先前老侯爷和世子已经用自己的战功,换了陛下的赐婚旨意。这件事儿板上钉钉,已经更改不了了。更何况这只是小事,无论是妾还是平妻,都影响不了二位在侯府的地位,又何必折腾呢?”

霎时间,江雨落的手指死死掐紧进自己的掌心。

她看了一眼身旁面色苍白的婆母,忽然觉得无比悲哀。

小事……是啊,所有人都觉得这不过是一件小事,却根本无人懂她和婆母的心酸。

宋秋玉缓了缓神,冷冷道:“公公误会了,我没空管他们要娶谁。我这次进宫只是想求陛下赐我与儿媳妇一道和离旨意,只要陛下下旨,我婆媳二人立刻给顾家父子腾正妻之位。”

公公一愣,立刻回绝:“顾夫人说的是什么话,这是陛下赐婚,您若是在此刻与侯爷和离,岂不是给陛下脸色看?”

说完他对身后的侍卫一招手:“来人,送两位夫人回去。”

江雨落和宋秋玉没想到,她们连皇帝的面都没见到,反倒要被带回侯府。

江雨落咬了咬唇,想要为自己和婆母辩驳,却被宋秋玉轻轻抓住了手。

她对着江雨落摇了摇头,示意她看周围。

只见四周全都是宫里的侍卫,她们二人再如何也逃不出包围圈。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江雨落心中一冷。

宋秋玉看向那公公,勉强扯了扯嘴角:“公公说的也不无道理,确实是我们一时想不开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那公公似乎很满意二人的识趣,目送两人转身离开。

一路上,宋秋玉和江雨落彼此沉默。直到马车回到晋阳侯府门口,两人才对视一眼。

看来请陛下帮忙和离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母亲,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江雨落不想坐以待毙,可她却没有什么好办法。

宋秋玉看着晋阳侯府的大门,忽然勾唇一笑。

“没事,我还有后手。”

她看着江雨落,轻声道:“我在府外有一处私人别院,那里面不仅有这么多年我积累的资产,还有一些这个时代没有的图纸。这些东西,足够换我们两个人的自由。”

宋秋玉看着江雨落,声音坚定:“你去把那些图纸拿出来,带着它们去找黎王楚行知。”

“他一定会答应我们的条件。”

第3章 江雨落一愣。

当今四皇子,黎王楚行知?

她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婆母的意思。

楚行知的生母张贵妃与自己母亲生前是旧识。

张贵妃当年宠冠六宫,江雨落与这位四皇子年少时也曾见过面。只是后来张贵妃被打入冷宫,楚行知也因此一直在冷宫长大,两人也没了交集。

现在江雨落对楚行知的了解也不多,只知道他出了冷宫后凭借一己之力得到了陛下的赏识,成为诸多皇子中唯一一个封王的。

若是有他帮忙劝说,说不定还真能帮自己和婆母。

“我知道了。”

江雨落点了点头,她扶着婆母下了马车,两人进了侯府大门,便各自回了院子,一路上江雨落都在思考要如何见到楚行知。

其实想要打听楚行知的下落也不难。

这位黎王殿下新得了一匹烈马,得空便会去练马场驯马,想要找到他,直接去练马场就行。

然而今日自己与婆母要去面圣和离的事情,多半已经传到了公爹顾长流和顾怀舟的耳中。现在她们再想出门,只怕困难重重。

更何况如果直接找上门,被发现的话也会引起怀疑。

江雨落想找个机会悄悄出去,就在她思考要怎么做的时候,一个小丫鬟急匆匆跑了进来。

“夫人,老侯爷喊您去一趟松竹堂。”

松竹堂是婆母和公爹的院子,江雨落应了一声,便起身前去。

一进院门,她就看见婆母怒气冲冲地坐在一旁。地上茶盏碎了一地,老侯爷面色阴沉,两人显然刚刚爆发过激烈的争吵。

江雨落脚步一顿,轻轻转向了婆母。

“见过父亲母亲。”

顾长流看见她,满腔怒火仿佛有了宣泄的口子,顿时怒喝出声:“你还有脸回来!”

“怀舟都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了,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如此善妒,甚至还怂恿你婆母去找陛下求和离旨意,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江雨落眼眸一沉。

顾怀舟这个没胆量的东西,因为牵扯到婆母,他不敢亲自出面,就来找老侯爷告状。

顾长流发泄了一通火气,总算稍稍平复了一些心情。

他看着一言不发的江雨落,语气稍稍缓了缓:“你嫁进顾家,就是我们顾家的人总要以全局为重。毁了顾家的声誉,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你父亲还在时,我与他也是军中同僚。江家满门忠烈,若是你善妒之名传出去,岂不是也让你父亲九泉之下蒙羞?”

“退一步来说,你是怀舟的正妻,比起争风吃醋,早日给顾家留下子嗣才是大事。只要有了孩子,你还怕怀舟的心不在你身上吗?”

听着这番话,江雨落只觉得好笑。

她不卑不亢的看着老侯爷,眼中划过一抹嘲讽:“蒙羞?若是我父亲知道,他的女儿在顾家受到这种欺辱,一定会后悔为我定下这桩婚事!”

“顾怀舟背弃诺言在先,根本不配为人夫君。我想要和离,何错之有?”

顾长流当惯了高高在上的侯爷,哪里被人这样反驳过,当即气得面色铁青。

“放肆!混账东西,你居然敢顶撞长辈?!你现在给我跪下抄写家规,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一旁的宋秋玉再也忍不住了,豁然起身:“顾长流,要和离这件事是我和雨落一起决定的。既然你罚她,那干脆我也一起好了!”

顾长流脸皮一跳,厉声呵斥:“胡闹!我还没说你呢,你还有没有当家主母的样子,居然和孩子置气。”

“更何况,男子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了……”

宋秋玉冷笑一声,看向他的目光满是失望和厌恶:“顾长流,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能有今天靠的是谁?”

“当年我刚嫁给你的时候,晋阳侯府没落。你顶着一个虚爵,实则两手空空。若不是我为你筹谋,用嫁妆里带来的银钱替你结交人脉,你甚至连上阵杀敌的资格都没有!”

回想起往昔,即便宋秋玉已经对这个男人不抱期望,却还是忍不住双眼泛红。

她刚穿越来时人生地不熟,为了完成任务才跟扶贫似的一步步帮扶顾长流,看着他从一个挂着虚名的晋阳侯,一步步变成赫赫有名的常胜将军。

可在这期间,宋秋玉也不可避免地动了心。

宋秋玉深吸一口气,再看如今的顾长流时,只剩下不耐:“后来你第一次立下军功,终于在朝堂上有了一席之地。你向我发誓,从今往后只有我一个妻子,绝不会限制我的自由,也不会插手我要做的事,更不会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

“顾长流,如今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背诺言,难道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宋秋玉一字一句,堵得顾长流哑口无言。

恰好此时,窗外乌云密布。伴随着一阵穿堂风过,一抹明亮的电光骤然划破天穹。

宋秋玉最后一句话落下时,天空中忽然惊雷一震,轰隆一声吓得顾长流猛的站起身,满脸惊骇。

大雨倾盆而落,满室寂静,只有窗外如跳珠坠地的雨声回响耳畔。

顾长流自知对不起宋秋玉,本就心虚。偏偏外头电闪雷鸣,更是吓得他心神激荡,感觉心脏都有些不舒服。

他咬了咬牙,看向面前这两个女人,只能猛猛一挥衣袖。

“罢了罢了,不过是两个无知女子,本侯懒得和你们计较!”

“不过罚抄家规虽然罢了,闭门思过却不能少,你们就在屋里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吧!”

说完,顾长流快步走了出去,连头也没回。

见公公走了,江雨落赶紧扶住了宋秋玉。她有些担忧的看着婆母,轻声问:“母亲,你没事吧?”

宋秋玉摆了摆手:“无妨,顶多就是被气的有点头晕。”

江雨落咬了咬唇,眉头紧蹙:“您和父亲算是撕破了脸,一时半会儿又不能和离,咱们之后要怎么办?”

宋秋玉毫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你不必担心我,顾长流不敢对我怎么样。”

提起曾经相濡以沫多年的夫君,她眉眼间满是嘲讽:“顾长流一直忌惮我在府外的资产,却又找不到在哪里。”

“在他找准位置之前,他不敢对我发难。”

第4章 宋秋玉此刻无比庆幸,自己一直在这桩婚姻里保持清醒,而不是盲目信任顾长流。

“只是……”

她话音一转,轻轻叹息一声:“从前顾长流追查我名下的资产或许还会顾忌一些,如今既然闹翻了,他大概也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所以和离这件事,必须要越快越好。”

江雨落明白婆母的意思。

现在不知道,不代表以后不知道。她们必须抓紧时间找到黎王合作,并尽快拿到和离书才行。

就在婆媳二人商量着的时候,宋秋玉身边的心腹嬷嬷急匆匆走了进来。她面色凝重地看了江雨落一眼,低声道:“夫人,苏姑娘的院子里传来消息,说她怀孕了。”

宋秋玉一惊:“怀孕?此事当真?!”

刘嬷嬷道:“奴婢已经和医女确认过了,苏姑娘已经有孕两个月了。这次是忽然之间动了胎气导致腹痛,才被确诊出来。但孩子倒没出什么事,只是以后要小心保养。”

江雨落在一旁听着,目光幽深,抿唇不语。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苏婉莹这个孩子,来得有些凑巧了。

陛下同意给他们赐婚的圣旨前脚下来,后脚苏婉莹就被发现有孕。看似合理,可江雨落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宋秋玉见江雨落不说话,只当她心情不好。她有些担忧地握住了江雨落的手,轻轻叹了气:“这件事是膈应人,你也别放在心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女儿,等和离旨意下来,我就带你出去好好潇洒。”

江雨落知道婆母是担心自己,她笑了笑,轻轻握住了宋秋玉的手。

“母亲,若我还没有听你说过你那个世界的事情,或许我真的会因为苏婉莹怀孕而伤心欲绝,甚至会怀疑是不是真的是我的原因,是我没有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才让顾怀舟爱上别人。”

她声音清冷,带着一丝自嘲与释然:“其实身为武将之女,我的爹娘从来没有让我恪守什么三从四德。甚至在我小的时候,他们就教我要为自己而活。”

十年前的江雨落,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一心向往着父亲描述过的边疆美景,长河落日。山河辽阔,她也曾抱有憧憬,想要策马纵驰天下,

“只是自从爹娘死后,我孤身一人,所有人都告诉我从此能依靠的就只有夫君。为了这个所谓的依靠,我遵循三从四德,无微不至地照料顾怀舟,一心一意想做一个好妻子……”

江雨落叹息一声,为自己不值:“是顾怀舟配不上我,但也是我把自己困在了后宅之中。母亲,我也已经看透了这个家,我们不能再继续浪费时间。”

宋秋玉看着这样的江雨落,眼眶有些发热。

“雨落……”

江雨落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宋秋玉的手背:“咱们想要离开,就必须借苏婉莹怀孕这件事让那对父子放松警惕。母亲,我已经有了想法……”

她悄悄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宋秋玉,婆媳两人合计了一番,便决定各自按照计划行事。

于是,江雨落回到了院子里,静静等候顾怀舟上门。

顾怀舟一下朝就听说了苏婉莹怀孕的消息,他乐的喜不自胜,却又担心江雨落吃醋闹脾气,对苏婉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

因此在与苏婉莹温存一番之后,他决定来江雨落的院子里敲打她一番。

江雨落早就等候他多时了,见顾怀舟进门,她眸光微动,唇角轻轻一勾,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

不等对方开口,江雨落先发制人:“苏姑娘怀孕了,世子可曾去她院子里看过?”

顾怀舟一愣,眼中顿时闪过一抹警惕:“你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关心起婉莹来了?”

江雨落看着他,故作黯然:“世子有所不知,今日父亲将我喊去训斥了一番,责怪我未能为侯府延绵子嗣。出来后我听说苏姑娘怀孕,越发觉得父亲言之有理。”

“我膝下无子,苏姑娘肚子里的,便是世子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侯府的长孙。我身为主母,自当亲自照料才是。”

江雨落言辞恳切,神色真诚,饶是顾怀舟对她心存偏见,此刻也硬不下心肠:“你……当真这么想?”

江雨落点头,她生怕顾怀舟不信,甚至还挤出一滴眼泪:“今日若非父亲点醒我,我还不知道要糊涂到什么时候。只希望世子能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让我照料妹妹养胎。”

顾怀舟看着江雨落的泪水,那点怀疑顿时烟消云散,只剩满心欣喜:“你能想明白,当然是最好。雨落,你是我的正妻,即便婉莹日后入府做平妻,也绝对动不了你的位置。”

他想起孩子的事情,又觉得有些愧疚,轻轻咳嗽一声:“你也不必担心膝下寂寞,婉莹毕竟身份卑微,等孩子出生后,我就让她抱给你抚养,认你做母亲。”

顾怀舟自认这个办法极好,唇角也多了一抹笑容:“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孩子。到时候我要与你生十个八个,老了以后儿孙满堂,尽享天伦之乐。”

江雨落感觉自己一直强忍着的恶心快要压不住了。

顾怀舟这个贱人,该不会以为她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吧?

生下来之后扔给她带,顾怀舟和苏婉莹游山玩水恩爱有加,她却要被困在后宅教导幼子,只因她是嫡母,便要承担这份责任,照顾一个和自己无关的孩子。

到时候这俩人多半会再找个借口,把这个孩子过继到她名下,从庶出变嫡出。苏婉莹什么都不用做,就会有一个占着嫡长子位置的孩子!

这种如意算盘,他们还真会打!

若还是以前那个对顾怀舟痴心不改的江雨落,只怕早就感动的泪水涟涟了。

只可惜,她现在已经不做傻子了。

“是,都听夫君的。”

江雨落压下作呕的欲望,被顾怀舟揽在怀中。

算了,只要能逃出去,暂且忍一忍吧。

第5章 有了顾怀舟的允许,江雨落的禁足只过了三天就被解了。

而她出来之后,就开始着手安排照顾苏婉莹的事情。

江雨落并不打算对苏婉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毕竟稚子无辜,她还没心狠手辣到这种程度。

因此江雨落只安排厨房每日将补品送去给苏婉莹,顺便又从外面请来几个大夫,一天十二个时辰轮流守在苏婉莹身边。

至于其余时间,江雨落都在自己的院子里静静的等待机会。

她可不打算凑到苏婉莹跟前,别平白无故的被她找晦气。

然而事实证明,江雨落还是低估了苏婉莹的手段。

一日清早,江雨落还在睡梦中,便被贴身丫鬟急匆匆的声音喊醒。

“夫人,苏姑娘来了!她这会儿正跪在咱们院子门口,您快去看看吧!”

江雨落猛的坐起身,皱眉道:“你说什么?”

这个苏婉莹好端端跪在她院门前,绝对没安好心。

心思回转,江雨落决定先出去看看。

等江雨落走出院门的时候,苏婉莹已经跪了好一会儿了。她满面凄楚,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惹得顾家下人都来纷纷围观。

看见江雨落出来,苏婉莹越发楚楚可怜:“夫人,我只是一个未过门的女子,无名无份,哪里敢让您来照顾我的身孕。”

她一边说着,一边摸着自己的肚子落下泪来:“我自知身份卑微,不敢多言,却又实在坐立不安……还请夫人原谅。”

苏婉莹哭得可怜,反倒衬得江雨落像什么刻待她的恶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雨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苏婉莹估计已经等着急了,迫不及待地想要跟顾怀舟成婚。她一方面想借这个孩子催促顾怀舟,另一方面也是想给她安一个刻薄善妒的名声。

她冷冷一笑,既然苏婉莹想利用这个孩子对她发难,那就别怪她将计就计了。

江雨落轻咳一声,没有急着扶苏婉莹起来,而是先跟贴身丫鬟悄悄吩咐了两句。等丫鬟退下后,她才故作惊讶地上前。

“苏姑娘这是在做什么?照顾你的身子是世子的吩咐,我也只是听从罢了,若是苏姑娘不想,我也不会勉强你……”

她说着,脸上也委屈起来,一副被逼得没有办法的模样:“我知道夫君看重苏姑娘,因此只想尽心照顾,苏姑娘千万不要误会。”

江雨落说完,也双眼泛红,就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也在苏婉莹面前跪了下来!

顿时,别说那些围观的下人,就连苏婉莹自己也愣住了。

堂堂顾家的主母,给一个还没过门就先怀了身孕的平妻下跪,这放在整个京城都要叫人惊呆。

一时间,所有人看苏婉莹的目光都不对了。

苏婉莹也没想到江雨落会来这一出,顿时骑虎难下。

她原本是打算激怒江雨落,好让对方坐实恶名,自己再趁机卖惨装可怜,最好再动一动胎气,嫁祸到江雨落的头上。

可没想到这个女人就这么跟自己对着跪下了,放到把江雨落剩下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如果再这么跪下去,就会变成她借着身孕故意为难江雨落,到时候自己的名声反倒不好。

她张了张嘴,气得脸色发白,却只能勉强一笑:“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雨落直接打断了她:“那就是妹妹不满意夫君的安排,另有照顾身孕的人选了?”

苏婉莹张了张嘴,半晌才摇头勉强一笑:“我哪有什么人选……是我怀了身孕后敏感多思,误会了夫人的美意。”

她站起身,扯了扯嘴角:“既然夫人是一片好心,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苏婉莹在丫鬟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匆匆离开。

江雨落心中冷笑,她让下人们都退下,自己回了院子里不紧不慢地倒了杯茶。

算算时间,她安排丫鬟去做的事,这会儿应该已经做好了。

既然苏婉莹想让流言毁了她,那她干脆顺势而为,让京城所有人都知道,顾怀舟一门心思要娶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很快,酒楼茶肆之间就传出了一些议论声。

“晋阳侯府的事听说了吗,听说顾世子夫人还没有孕,那妾室却已经怀上了,世子好像对那未出生的庶子很是看重呢。”

“庶子?那是不是晋阳侯府的血脉还不好说呢!”

“我怎么听人说那个怀孕的女子还没有和顾世子成婚?这无名无份的,不就是个外室吗?这种东西,就活该被乱棍打死。”

“据说那个苏婉莹从前还是军中的军妓呢!我的天,那这孩子是谁的还真不好说。”

一时间,顾怀舟宠幸一个军妓的消息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苏婉莹在府里听到这个消息,气的直接砸碎了架子上的花瓶。

“这个贱人,她就非要和我作对吗!”

她没想到江雨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反将一军,倒是自己之前小看她了。

当务之急只能先让自己这边的人,反正那些百姓都是吃饱了没事干,流言传两天也就消停了。

然而她想按兵不动,江雨落却不愿意吃这个亏。

于是下午的时候,江雨落带着一群丫鬟婆子,还有流水的补品,浩浩荡荡的走进了苏婉莹的院子。

“听说苏姑娘受了惊吓,在外面胡言乱语,我特意来给你好好补补。”

江雨落笑的和善,苏婉莹却只觉得大事不妙。

“多谢夫人关心,我不用……”

话没说完,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直接把苏婉莹从床上架了起来,一左一右拽到了院子里。

“怀孕的女子不能长期卧床,必须得多走动,胎儿才会健康。”

“苏姑娘,那你就在这院子里走上两个时辰吧。”

两个时辰?!

苏婉莹傻眼了,她下意识想装病晕倒,却见江雨落拍了拍手,让医女在旁边候着。

“苏姑娘怀了孕,身子娇贵。你就在旁边好好盯着,等苏姑娘真受不了了,就让她休息休息。”

苏婉莹原本要闭上的眼睛被迫睁开了。

纵使不情愿,她还是只能在江雨落的目光中绕着院子走了起来。

第6章 半个时辰不到,苏婉莹就觉得腿脚发软,腿肚子酸胀的厉害。她咬紧唇瓣,刚想说自己不行,江雨落立刻就让医女上前诊脉。

“启禀夫人,苏姑娘身子无碍。”

听完医女汇报,江雨落笑的更加灿烂。

“既然如此,苏姑娘,那就继续走吧。”

苏婉莹无奈,只能咬着牙又走了半个时辰。这一次她是真的走不动了,腿脚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夫人,你饶了我吧……”

她楚楚可怜地抬眸,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江雨落端着茶盏浅品一口,无奈道:“你果然身子娇弱,那就坐下歇一刻钟,再继续把剩下的一个时辰走完吧。”

苏婉莹几乎要闭过气去,她看出江雨落是铁了心要让她走满两个时辰,偏偏一旁还有医女伺候,想装病都不能。

于是直到日暮西山,苏婉莹终于狼狈地走完了步。她双腿打颤,站都站不稳,还是一旁的婆子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扶住。

江雨落点点头,半真半假的打量着她:“瞧瞧,走了这么些时候,脸色当中红润了不少。想来你也累了,怀着身孕可不能少了营养。”

“正好那些补品我刚刚都派人去炖下了,来尝尝吧。”

说完,江雨落示意其他人把补品补药端上。只见一溜的燕窝乌鸡阿胶,全都满满当当的摆在盘子里。一旁还放着不少荤腥肉汤,上面漂浮着的油花几乎能映出苏婉莹的脸。

“吃吧,把这些东西都吃了,孩子才能长得健康。”

苏婉莹脸色苍白无比,她现在只想喝水,哪有什么胃口吃这些大补的东西。然而江雨落就像看出了她的心思,直接让人将补品,肉汤端到了她的嘴边。

“苏姑娘不想吃,那就给我喂。”

江雨落语调很轻,一字一句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她怀的是世子的孩子,若是不吃就是对不起世子,也对不起将军府。”

“你们要是喂得不用心,等同于不将世子的孩子放在眼里,后果如何,自己心里有数。”

众人被江雨落罕见的狠厉给镇住了,生怕自己被她找到由头开刀,纷纷争先恐后给苏婉莹灌起了吃食。

苏婉莹惊恐的奋力挣扎,可她哪里是那些粗使下人的对手,只能被强行掰开嘴,一碗碗补药肉汤流水般灌进肚子,噎得苏婉莹几欲作呕。

江雨落冷眼看着苏婉莹狼狈的模样,那些东西看着多,分量却不算大,全部吃下去也顶多就是肠胃不消化,要不了人命。

只是这种被强行灌食的感受,多少是有些生不如死。

等桌上的东西被全部喂完,下人们终于放开了苏婉莹。此刻她上衣服上全是污渍,打理精致的发丝被汗水和口水糊在脖颈,看起来格外狼狈。

像是受不住一般,苏婉莹跌坐在地,抠着喉咙不住呕吐。

江雨落的声音幽幽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凌厉的警告:“今天的事情只是给你一个教训,如果你再不安分,别说是你,就连你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不住。”

她从不是软弱可欺之人,只是从前脑子里转不过弯来,总觉得顾行舟是她的一切。

如今想来,自己实在太蠢太天真了。

苏婉莹还在干呕不止,江雨落也没指望等到她回话。她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离去,只留下院子里一片狼藉。

手段虽然狠了点,但江雨落相信,在顾行舟回来之前,那个女人应该都不敢再对她动手了。

顾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自然也传到了顾怀舟的耳朵里。

最近边境那边又不安宁,顾怀舟今天被留在宫中议事,直到入夜才回来。然而没想到还没等到家,就听见大街小巷都在传顾家的那点事。

顾怀舟也没想到,他只是出去上了个朝,一回来不仅苏婉莹的身份传遍京城,就连他要娶军妓为平妻的事情都被人知道了。

他面色铁青地走进家门,苏婉莹恰好在此时匆匆赶来,一看见顾怀舟,她便眼眶一红,声音哽咽:“世子!”

她哭喊着扑进顾行舟怀中,一副担惊受怕了许久的模样。顾行舟心中顿时生起怜惜,连带语调都放柔了不少。

“别怕婉莹,有我在,谁都别想欺负你。”

苏婉莹带着哭腔,柔柔弱弱地靠在顾怀舟胸口:“世子,是我福薄,不配生下这个孩子。夫人要教训我,都是我应得的。我只求夫人能留下这个孩子一条命,毕竟他是世子的血脉呀……”

顾怀舟听了这话,顿时怒火中烧:“是江雨落做的?!果然是她为难你是不是!”

苏婉莹委屈摇头,眼泪却不停地往下掉:“世子不要生气,我相信夫人也不是有意的……”

看见心上人委屈的模样,顾怀舟咬牙切齿。他安抚了苏婉莹几句,就直接冲向了江雨落的院子,还没进门就怒吼道:“江雨落,你实在太过分了!”

顾行舟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哪里还有平日那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他一进门便愤恨地瞪着江雨落,恨不得把今天的火气全都发泄出来。

江雨落坐在庭院里,看见顾怀舟的那一刻只觉得一阵反胃。

偏偏顾顾怀舟还要往枪口上撞,一副要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出头的模样:“你今天到底对婉莹做了什么!”

江雨落冷眼看着顾行舟发疯:“世子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好的在家,什么都没做。莫不是今天上朝受了火气,回家就发泄到我身上了?”

顾行舟气得咬牙:“你还有脸说!你这个毒妇还在家里欺辱婉莹,连她怀有身孕都不放过。今日我若是不教训你,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你放心,谁都别想伤害你。江雨落,你自私善妒,你在府里是怎么折磨婉莹的,我要让你全部偿还回来!”

江雨落不屑:“偿还?世子是说我监督苏姑娘用强身健体,还是说我用上好的补品给她养身子?我做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是挑不出错的世子该不会想背上个宠妾灭妻的名头吧?”

第7章 顾怀舟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强身健体,什么养身子!若你当真对婉莹好,她会哭成那样吗!”

“说到底,就是你小肚鸡肠,自己吃醋就把火气撒在婉莹身上。亏我还信任你,让你来照顾婉莹养胎,真是本世子看走了眼!”

江雨落冷笑一声。

她可不在乎顾怀舟怎么想,只要今天的事情传出去是她有理就对了。

然而顾怀舟却不依不饶,他看着江雨落,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既然你这么嫉妒婉莹有孩子,那本世子就成全你!”

说完,他忽然冲上前一把抓住了江雨落的手腕,把她拖进了房间。

“顾怀舟,你要做什么!”

江雨落一惊,立刻挣扎起来。然而顾怀舟一个武将,力气本不是她能比的。即便江雨落努力想要甩开对方,却还是被顾怀舟直接扔到了卧室的床上。

“本世子说过会给你孩子,择日不如撞日,就选今天。”

顾怀舟胡乱扯开衣衫就要压在江雨落身上,江雨落大惊失色,在顾怀舟来解她裙摆的时候使劲一蹬。

顾怀舟猝不及防被踹在胸口,稍稍后退了几步。江雨落立刻冲下床,警惕地看着顾怀舟。

倒不是她不想夺门而出,而是这会还得继续跟顾怀舟虚以逶迤,等待时机离开顾家。

忍了这么久,绝不能功亏一篑。

顾怀舟根本没想过江雨落会反抗,一时间竟也愣住了。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江雨落立刻开口:“世子,苏姑娘刚刚怀孕,你在这种时候和我圆房,难道就不怕苏姑娘多想吗?”

此话一出,顾怀舟倒真的犹豫了。

他刚刚也是一时冲动,这会儿回过神来,虽称不上后悔,却也有些懊恼。他看着江雨落,眉头紧皱:“你说这话,难道不想与我圆房?”

江雨落垂眸,轻声道:“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为了苏姑娘肚子里的孩子考虑罢了。毕竟前些日子大夫才来回报过,说苏姑娘身体虚弱,受不得刺激,必须要好好静养。”

她说着,故作为难地犹豫了一下,又道:“说起来最近府外流言纷纷,夫君也要想法子处理一下,省的苏姑娘听了心烦。”

提起那些留言,顾怀舟顿时没了心思,眉眼间闪过一抹不耐:“不过是以讹传讹,难道你也相信这种话吗?”

江雨落摇头:“我自然是不信的,可事关侯府的声誉,世子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苏姑娘成亲啊。”

“这样吧,如果世子同意,我可以亲自出门去外头找一位名医,全程为苏姑娘保胎。那些大夫毕竟只是寻常,若能找到一位妇科圣手来,到时候孩子出生,还能顺便证明苏姑娘的清白。”

顾怀舟闻言有些心动。

虽然他愿意相信苏婉莹,可那些话听多了,心里总归有些疙瘩。

只是,江雨落有这么好心吗?

察觉到顾怀舟狐疑的打量,江雨落善解人意道:“我做这一切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侯府。我既然是侯府主母,自然与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请大夫来既是为了证明苏姑娘的名誉,又何尝不是为了我自己呢?”

听了这番话,顾怀舟沉思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也好,你既然有心,那就去走一趟吧。”

说完,顾怀舟似乎觉得他们俩现在这副模样有些尴尬。

他咳嗽了一声:“好了,若没什么事我便先走了。”

说完,顾怀舟理了理衣服,转身离去。

江雨落静静站在原地,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计划第一步,完成了。

有了顾怀舟的允许,江雨落和宋秋玉通了个气,第二天一早便出了门。

她带上了心腹丫鬟素秋,寻到了京中最有名望的医馆。

为了防止被人跟踪,两人在马车内互相换了衣裳,下车时江雨落低着头,扮做丫鬟模样跟在了素秋身边。

进了医馆后,江雨落借口腹痛,从医馆后门悄悄溜了出去。她谨慎的观察四周,确定没有人跟随,便小心翼翼地溜出小巷,快步往婆母给的地址去。

想要找到黎王合作,就必须先拿到婆母留下的那些图纸。时间紧迫,她动作要快。

然而即便江雨落再小心翼翼,走到半路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了身后的不对劲。

青天白日,长街上人来人往时还不觉得。可随着越往城郊走,路上的行人越少,那股被人窥视的感觉就越发明显。

江雨落的脚步缓了缓,她咬紧唇瓣,额前滚落一滴冷汗。

还是被盯上了。

不确定对方是不是顾家的人,江雨落也不敢回头看打草惊蛇。她犹豫片刻,脚步一拐,竟直接朝入城大道的方向跑去。

那里是进出京城的唯一路口,平日里人来人往,比大街上还要拥挤,她只能试试看在那里能不能把身后的人甩掉。

然而就在她有所行动的时候,不远处忽然驶来一辆马车。江雨落的视线在马车上轻轻一扫,恰好此时有风来,吹开车帘一角,等看清楚里面坐的人是谁,江雨落当即脚步微顿。

黎王……楚行知?!

她心思一转,立刻有了决断。眼看马车飞驰,江雨落看准时机,在马车行到近前的时候忽然扑了出去!

“吁——”

驾车的侍卫吓得赶紧勒紧缰绳,好在马儿训练有素,在即将撞到江雨落的瞬间停了下来。

即便如此,江雨落还是被马车边缘蹭到,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你是哪家的女子,居然敢来碰瓷!你知不知道这是谁家的马车,简直胆大包天!”

侍卫惊魂未定,他举起马鞭,指着江雨落的鼻子破口大骂。

要是惊到了王爷,她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江雨落强忍着疼痛站起身,她顾不得侍卫责骂,直接扑到了马车跟前,死死攥住车帘。

“你做什么!”

侍卫一惊,立刻就要动手把人赶走。然而江雨落语速极快,她压低声音,确保车内的男人能听见。

“黎王殿下,镇北将军江知源之女江雨落,求您一见。”

第8章 话音落,车内的男人伸出一只手轻轻撩开了帘子,一张俊美如玉的面容出现在江雨落眼前。

男人面若冠玉,身形颀长,一席墨色长袍绣着滚边云纹,衬得他整个人清冷矜贵。五官精致如同谪仙所绘,每一个角度都漂亮的恰到好处。

他就这么站在江雨落面前,那双深邃如星辰的眸子辩不出情绪,却有着十足的压迫感,仿佛对视一眼,就能将她彻底看透。

江雨落抿了抿唇,毫不胆怯地与他对视:“见过黎王殿下。”

“……江小姐。”

楚行知在朝野多年,自然知道眼前女人的身份。

他目光沉沉,只是其中多少带着些许诧异。外界传闻,这位顾世子夫人虽是将门出身,可行事作风全无半点将门之女的果决风范。

保守谨慎,小心翼翼,这是外头对她的评价。

可从刚刚的情况来看,这个女人的胆子倒是大的很。不仅如此,她自称是江家女而非顾家妇,看来还有几分小聪明。

江氏满门忠烈,他的母妃又与江夫人有旧,报出这层身份,他就算不想见也不行。

楚行知不语,江雨落却不愿等待:“不知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男人眸光幽深:“有什么话,江小姐就在这里说吧。”

江雨落看着楚行知玩味的眼神,心中挣扎片刻,还是决定直言托出:“我今日拦住王爷的马车,并非有意,而是实在无路可退。”

“请王爷看在当年张贵妃与我母亲的交情上,帮我求一道和离旨意。”

话音落,楚行知目光倏然落在她的脸上,眸中却看不出喜怒:“听说父皇给晋阳侯和顾怀舟下旨赐婚,你就是为此而来?”

楚行知看着眼前的女人,见她点头,眉头皱了皱。

是他高看她了,本以为江雨落和传闻相比确有不同,没想到她所做的一切都源于吃醋和嫉妒。

楚行知并不想趟这趟浑水,他轻轻一笑,容色冷淡:“这是晋阳侯府的家务事,本王不便插手,爱莫能助。”

听见楚行知的回答,江雨落却并不慌张。众生皆为利往,他拒绝也在情理之中,但江雨落手中还有婆母交给她的筹码,也是她的底牌。

“我知道两手空空前来,不能让黎王殿下相助。但我手中还有一份图纸,那上面记载着绝世精妙的武器,只要黎王殿下帮我拿到合离书,图纸就归你。”

楚行知眉头一皱,眼中露出一抹兴味。

“那图纸现在何处?”

江雨落道:“图纸还没有拿到手,不过我今日出行为的就是那份图纸,只要黎王殿下答应我的条件,再和我一起前往,就知道我所言不虚。”

嗯……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像空手套白狼,但要是能先把黎王骗上船,谁还管那么多呢?

然而楚行知却不上当,他勾了勾唇,声音慵懒:“那就等江小姐拿到图纸,再来找本王吧。到时候,本王会好好考虑你的条件。”

说这话,就等于是变相的拒绝了。

江雨落深吸一口气,这个结果也在意料之中,若楚行知当真能在什么都没有的前提下答应她,江雨落也会怀疑他是不是另有所图。

“既如此,那我就先去拿东西。只希望黎王殿下在看到图纸之后,能够考虑我的条件。”

说完,江雨落站起身对黎王行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楚行知沉默片刻,对侍卫道:“悄悄安排人跟上,遇到危险就出手。”

虽然他不想参与顾家的烂摊子,但看在去世的母妃份上,他可以给江雨落一点庇护。

仅此而已了。

至于那些图纸,楚行知并没有放在心上。

江雨落这边,她原本是想借着黎王马车的掩护摆脱跟踪的人,虽然没有成功,但江雨落还是得按照原定的计划前往婆母的私人小院。

只是要如何摆脱那些跟踪的人,就成了问题。

江雨落站在小院附近,始终不敢上前。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身后忽然察觉到一些异样。江雨落赶紧躲进一处小巷子试图观察,却发现几个神色紧张的人追着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匆匆离开。

“那是……”

这些人走后,江雨落再也没有了被人窥伺的感觉。她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只是此刻来不及验证,她必须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进入院子。

“吱呀——”

钥匙打开院门,江雨落走进了这个偏僻的小院。院子平时没有什么人打理,看起来有些破败,与周围那些租不出去的民居没有什么两样。

根据婆母的交代,江雨落走进了卧室,从床下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檀木盒子。

她有些紧张的将盒子打开,在看清楚里面的东西时,瞬间睁大了眼睛。

只见盒子里放着数十张结构精密的武器图,每一样武器都被细细拆解出许多个小部分,堪称巧夺天工。

“手枪?还有这个狙击……”

江雨落根据武器旁边注释的名字一样一样翻看,看到最后发现上面不仅有各种各样的枪支弓弩,甚至还有炸弹配方!

她的手微微颤抖,她终于知道公爹为什么这么想要这些图了。

这上面的东西,哪怕只能造出一样,就足够军队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过了许久,她才压下激动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将图纸重新装回盒子。

她没有带走全部,而是只拿走了几张弓弩的设计图,又将其他东西放归原位。随后,江雨落从院子后门悄悄溜走,直奔黎王府。

跟人谈合作不能一下子暴露自己的全部底牌,在确定黎王是个可靠的合作对象之前,她不能将这些和盘托出。

一路上,江雨落想了无数和黎王交涉的措辞,然而当她赶到黎王府时,却被告知黎王还没有回来。

江雨落一愣,他们明明是坐马车,怎么比自己这个走路的还慢?

她很想等一等,可此刻天色已经不早,若是再不回去,顾怀舟就要起疑心了。

无奈之下,江雨落只能先偷偷回到医馆和素秋交换了衣服,又随便请了位名声还不错的大夫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顾家,江雨落刚要进门,忽然听见隔壁院子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吵嚷。

她心思一动,是以其他人在外头等着,自己悄悄走了过去。

刚到院子门口,江雨落就听见了公爹顾长流的声音。

“现在外头流言纷扰,我顾家的脸面不能丢。今日无论如何,你都必须打了苏婉莹的孩子!”

第9章 江雨落站在门口,唇角浮起一抹冷笑。

苏婉莹有孕,顾怀舟把她当眼珠子似得宠爱,公爹却在此时要苏婉莹堕胎,这父子二人之间必然会起间隙。

她倒要看看,他们是如何狗咬狗的。

江雨落理了理衣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带着大夫慢吞吞走进院子。她看着正在对峙的父子二人,故作惊讶:“夫君,这是怎么回事?”

顾怀舟一肚子气正愁没处发泄,看见江雨落便呵斥出声:“你来这里做什么,还想幸灾乐祸不成?依我看,外头那些谣言说不定都是你放出去的,现在到来装什么好人!”

江雨落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眼中却一片冰冷:“夫君这般指责我,可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些流言与我有关?若无证据,夫君还是谨言慎行得好,以免今日的话再被传出去,到时候只会有损顾府的名声。”

说完她顿了顿,又道:“何况外头为何会有那种空穴来风的传闻,夫君心里应该有数吧?若苏姑娘出身干净,又怎么会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呢?”

听了这番话,顾怀舟本就不善的面色越发阴沉。

他刚刚才被父亲训斥一通,又被逼着拿掉苏婉莹腹中的孩儿,本就烦躁不已。偏偏江雨落还一通抢白,更让顾怀舟怒火上涌。

他刚准备拿江雨落发作一番,却见她忽然话风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只是不管怎么说,苏姑娘都已经进了门。虽然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主子,可夫君对苏姑娘情深意重,确是实打实的。为此我今日特意请来了名医,让他为苏姑娘诊脉,看看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侯府的。”

“等结果出来,咱们家就可以去贴份告示,将真相公之于众。届时苏姑娘的清白,也就分明了。”

顾长流眉头紧锁,有些不悦地扫了自己这个儿媳妇一眼:“你可知若是贴了告示,就等于将这件事公之于众了!”

“这可是侯府的私事,要是咱们自己都在外说,那事情就真的闹大了,对侯府百害而无一利。”

他说着看了一眼顾怀舟,冷哼一声道:“至于真相,根本就不重要。左右怀舟还年轻,想要孩子也不急于这一时。当务之急是要堵住那群愚民的嘴。”

“总之无论如何,赶紧把那孩子解决了。后面的事情,慢慢再来吧。”

说完,顾长流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江雨落垂下眼眸,一言不发。

她早就猜到了是这样的结局,毕竟公爹和顾怀舟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父子两人都是如出一辙的自私,只要触及到自己的利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只是顾长流不愿招惹麻烦,不代表顾怀舟愿意任人摆布。

果然,他脸上的怒火已经消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若有所思。顾怀舟看向那大夫,眼中闪烁着一丝希冀。

“是否真的可以辨别出孩子是否是我顾家血脉?若你能做到,本世子重重有赏!”

名医周大夫却面露难色,他犹豫片刻才无奈道:“世子,确实有这种办法。只是如今孩子还小,又在母亲的腹中,辨别难度很大。”

除非把这孩子从母体内强行取出,但那样的话,孩子定然无法存活。

闻言,顾怀舟头紧皱。

江雨落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是为这场风波感到惋惜:“既然如此,那还是算了吧。唉,我只是有些担心,毕竟这侯府早晚是要夫君来继承的,名声好坏多少会影响到夫君的仕途……”

顾怀舟听了,心情变得更加复杂。

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语气冷淡:“罢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在婉莹生产之前,就劳烦周大夫照顾了。”

江雨落看着眼前这一幕,并不意外。

顾怀舟对苏婉莹是真的情根深重,为了她甚至连自己亲爹的命令都不顾。好在如今自己已经想开,倒也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再牵动心神。

“既然夫君担心苏姑娘,那就赶紧带着周大夫去看看苏姑娘的情况吧。”

江雨落面上带着大度的笑,将两人送出了院子,随即神色一敛,转身去了宋秋玉的院子。

当看见婆母安然无恙的坐在厅内喝茶时,江雨落的心才落了下来。

她摸了摸袖中图纸,轻声道:“母亲,东西都已经拿到。刚刚在外头,多谢您了。”

在那处宅院引走跟踪者的人,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就是宋秋玉。

宋秋玉抬眸看她,轻轻一笑:“何必和我这么客气,我帮你也是为了帮自己。”

江雨落的唇也弯了弯:“虽然东西拿到了,可黎王不在府中,我并未将东西交到他手上。母亲,咱们应该是被人盯上了……那是父亲的人吗?”

顾怀舟为了苏婉莹身孕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应该没空来管自己。那么唯一会动手的,就只有顾长流了。

宋秋玉点了点头,冷笑一声:“就是他,那个老东西一直觊觎着我的私产,之所以不肯和我和离,就是为了那些。”

江雨落皱眉,有些遗憾:“我感觉他们似乎要坐不住了,和离的事情迫在眉睫,只可惜我今日没有见到黎王,也没能说服他……”

宋秋玉却展颜:“不用着急,那黎王是个聪明人,你既然已经给他透了口风,他就一定会有自己的打算。”

说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道:“我虽然替你引开了那些跟踪的人,但其实我也险些被抓住。只是后来那些人忽然就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我猜……其中一定有黎王的手笔在里面。”

江雨落为难:“可就算是这样,我们以后也很难有机会再出府了。要找到机会不容易,我担心……”

宋秋玉胸有成竹:“别怕,诱饵已经下了?,鱼自然会上钩。”

“咱们静观其变。”

婆媳二人正在商量,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江雨落猛的站起身,盯着那个方向皱眉。

“那是苏婉莹的院子,母亲,我过去看看情况。”

第10章 等江雨落赶到院子的时候,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看见江雨落过来,顾怀舟双眼猩红,扬手一记耳光便要甩到江雨落的脸上。

“你这个毒妇!”

江雨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顾怀舟的手甩到一旁,目光落在苏婉莹身上。

只见她面色苍白,唇边还挂着一丝鲜血,整个人看起来气若游丝。

周大夫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想要上前查看情况,却被顾怀舟的人死死按在了原地。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世子又为何起不分青红皂白的责骂我?”

江雨落十分冷静,顾怀舟却情绪激动,恨不得要和江雨落拼命。

“你这个贱人,还有脸在这里问!”

顾怀舟恶狠狠地盯着她,像是实在气不过,抽出佩剑架在了周大夫的脖子上。

“你从哪里找来的庸医,居然还敢号称什么名医!要是婉莹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要你偿命!”

江雨落皱眉。

周大夫的医术虽然称不上本朝顶尖,但在京城之中也算是小有名气。若说他医术不精害了苏婉莹,那绝无可能。

余光瞥向被扯开一角的床幔,江雨落敏锐地从苏婉莹的眼中捕捉到一丝得意。

几乎是瞬间她就断定,这件事绝对与苏婉莹脱不了干系。

江雨落不得不感叹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这女人以身作局,就是为了陷害自己。若孩子保住也就罢了,要是苏婉莹的孩子因为这件事流掉,那她就可以缘由全都扣在江雨落身上,说她善妒成性,散布谣言蛊惑侯府,甚至买通大夫对苏婉莹下手。

数罪并罚之下,就算是父亲还活着,顾府也容不下她了。

想清楚这点,江雨落的心反而定了下来。她看着顾怀舟,冷静道:“世子说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可周大夫的名声在京中也算家喻户晓,有不少高门家的女子在怀孕时都请他看过。”

“世子这一刀若是下去了,得罪的可不是那么一两个人,你想清楚了吗?”

这话一说,顾怀舟倒是犹豫起来。

见顾怀舟有些冷静了,江雨落在看向周大夫,开始询问苏婉莹可曾吃了什么药,见过什么人。

周大夫赶紧一一叙说清楚,江雨落听后沉思片刻,对顾怀舟道:“世子既然不相信我,那你就亲自派人再请一位大夫过来。”

“若能证实周大夫给苏姑娘所用的药物里有毒,我自然无话可说。”

话落,江雨落眼尖发现苏婉莹神色中略有混乱,还对一旁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她心中冷笑,故意道:“为了防止真正的罪魁祸首逃脱,还请世子将整个院子全都围起来,在真相出来之前,谁都不许离开。”

顾怀舟冷哼一声,依言照作。

“江雨落,我再信你一次。倘若这回证明你真的对婉莹下手,我绝不会手软。”

江雨落懒得理他,自顾自在椅子上坐下。

很快,顾怀舟的人便带了另一位大夫过来。那老大夫仔细检查了苏婉莹的东西,这才向顾怀舟回话。

“回世子,这位姑娘所用的东西和周大夫所言别无二致,并未查出什么不妥。只是我发现这位姑娘脉象虚浮,指甲微微发黄,分明有体虚之症。可她皮肤却白皙红润,气色也好,实在有些古怪。”

一旁的周大夫听了,心思流转,瞬间睁大了眼睛:“舍兰子?!”

顾怀舟皱眉:“那是何物?”

周大夫道:“世子,舍兰子是江南一带女子用来维持表面气血的药。服用此药,哪怕是营养不良,也能使面色红润,看起来格外健康。”

“只是这药却和我开给苏姑娘开的另一味药材冲撞,若两者同时服用,便会产生轻微毒素。”

舍兰子药效不强,诊脉很难查出,周大夫完全就是背了这个黑锅。

江雨落在一旁听了,目光一凛。她盯着明显心虚的苏婉莹,对顾怀舟道:“可要搜查一下苏姑娘的卧房,看看是否有舍兰子?”

顾怀舟还没说话,床上的苏婉莹便流泪出声:“世子,妾身不知道什么舍兰子。妾身的饮食一直都是夫人打理的,这些日子妾身看自己气血足,一直感念夫人悉心照料,却没想到……”

她三言两语,倒像是江雨落为了讨好顾怀舟,故意给苏婉莹下药,结果弄巧成拙了一样。

苏婉莹哭得梨花带雨,那副哀婉凄切的模样看得顾怀舟一阵心软。他有些迟疑的看着江雨落,思考这一切是否真的和她有关。

江雨落看在眼里,嗤笑一声:“既然苏姑娘将矛头指向我,那传那些下人过来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顾怀舟眉头紧蹙,他虽然疼爱苏婉莹,却也不是愿意被人蒙在鼓里的傻子。他沉默片刻,道:“你既要辩驳,那如何证明就自己做主吧。”

江雨落勾了勾唇,示意守门的婆子把这院里的丫鬟全都叫进来。

等人来齐了,江雨落这才幽幽道:“你们这些人是贴身照顾苏姑娘的,她的一应物品都要经过你们的手。如今苏姑娘服用舍兰子出事,你们若知道什么内情,就如实禀报。”

几个丫鬟对视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大的身上。

那是专门贴身服侍苏婉莹的丫鬟红玉,她摸了摸胳膊上隐隐作痛的伤,咬了咬牙,低着头跪在了顾怀舟面前。

“启禀世子,那舍兰子奴婢们见过。”

“可是那东西并非夫人送来的,而是苏姑娘自己搜罗来,让我们给她加进汤药里的!”

话音落,苏婉莹的尖叫声便响起:“你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