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人几许不自知》 第一章 和闺蜜弟弟地下恋五年,他除了年纪小,哪里都大。 仗着本钱充足,他总缠着她在各种地方厮混,迈巴赫,沙发,以及聚会的会所。 苏轻语不过上个洗手间的功夫,又被他弯着柔软的腰肢拉着压在了洗手池上。 他扒了她的套裙长驱直入,一副餍足得不行的模样,一边猛烈动作一边在她耳畔轻轻喘息, 苏轻语迷离着眼,“西决,轻一点……” 霍西决浅笑着,俯下身咬住她的耳垂,语气撩拨不已。 “姐姐这就受不住了?刚开始呢,嗯。” 潮水般的快感涌来,苏轻语不再说话,只默默享受。 这些年,她陪着霍西决在家里、车上、野外都试过了,却还是跟不上他旺盛的精力。 她可算明白了什么叫年下体力好,花样多。 她浑身酸软,只能抱紧身前的男人,才能堪堪稳住身形。 霍西决微睐着眼,握着她的腰不住摩挲着,爱不释手。 “姐姐的腰怎么这么软?每次摸起来都这么舒服,像给我下蛊了一样欲罢不能,以后不许给别的男人碰,只许给我。” 苏轻语知道他向来占有欲强,笑着送上吻,“你知道的,我只属于你。” 几度缠绵后,霍西决总算兴尽意满。 他系好散乱的皮带,又恢复了那副肆意不羁的姿态。 看到他似是要离开,苏轻语拉住他的手。 “明年我就三十岁了,家里一直在催着结婚,我知道你不想公开,就没告诉他们我有男朋友,他们给我联系了好几个联姻对象,你怎么想的?” 霍西决脚下一顿,回身在她唇角落下轻吻,柔声安抚着:“姐姐,再等一段时间,我已经在准备求婚了。” 苏轻语悬着的心终于落定了。 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也将散落一地的衣裙穿好,才拿起包,慢慢往包厢走去,继续参加还没结束的聚会。 刚到门口,她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哄笑。 “西决,可以啊,这动静大得兄弟们听到了,姐姐就是销魂啊,那声音,啧啧,听得我们骨头都酥了!” “苏轻语那身段,那腰肢,能不食髓知味吗?圈子里多少人眼馋她,偏偏她不近男色,也就是我们西决,魅力大得能神仙姐姐都能拿下,不过这都谈多少年了,经验也该攒够了吧。” 经验? 什么经验? 苏轻语浑身冰冷,完全听不懂里面的话。 还在似乎里面也有人不知道这其中隐情,问出了口。 “还能是什么经验,西决喜欢高中时那个小学妹啊,兄弟们都撺掇着他去追,就他这张脸,谁拿不下啊,偏偏他珍视得跟个什么似的,说自己没追人经验,没恋爱经历,更没床上试炼,他必须给小学妹最好的,于是这几年找了个人通通练手了一遍。” “如今小学妹也要回国了,西决,你练手了这么多年,和苏轻语也该分了吧,怎么刚刚又搞上了,不会真动心了吧?” 在一众询问的视线里,霍西决懒懒散散地放下酒杯。 “动心?你会对一个练手的玩具动心?” 他这漫不经心的语调,像一把利刃般刺进了苏轻语的心口。 刹那间,她浑身血液逆流。 撕心裂肺的痛在胸腔中蔓延着,几乎让她站立不住。 可她还来不及难过,里面的人就嘻嘻哈哈说着要出来,她怕被撞见,连忙踉跄的扶着墙转身,飞快离开。 都快三十的人了,还哭,说起来真是怪丢脸的。 可此刻,她她一个人在瓢泼大雨里漫无目的地前行着,脑中思绪翻涌。 苏轻语第一次见到霍西决,是在大一那年。 她考到北城读大学,认识了大学期间最好的闺蜜,霍之妍。 由于经常跑去她家玩,一来二往的,她便认识了霍之妍的弟弟,霍西决。 她对他的第一印象,便是帅,帅得惊人。 但除此之外,再无别的想法,毕竟她大他四岁,他又是霍之妍的弟弟,她一直把他当成弟弟看待。 毕业后她没回家,为了摆脱家里的帮助,也想试试能不能自力更生,于是在北城找了份工作。 由于长得漂亮,她总被形形色色的男人惦记,有次应酬误中了药,她躲进酒店,本想打给霍之妍让她来接,结果按错人打给了霍西决。 霍西决到了后,她想要叫他叫医生,可他只用那双桃花眼看着她,脱掉了T恤。 那晚,刚成年没多久的少年成了她的解药。 第二天,她脸红得几乎要滴血,不是羞的,而是愧的。 她慌慌张张准备离开,想当这件事从没发生过,却被少年从身后抱住轻吻:“姐姐,睡了就跑,不负责啊?” 后来,她百般躲避,而他步步追击。 终于,他将她追到了手,瞒着所有的人在一起。 五年里,两个人身心契合,恩爱如初。 苏轻语以为他们终将修成正果,一直期盼着他的求婚。 可霍西决却始终没有动静。 她被家里催得没有办法了,这才试探性地问了问。 却不想,原来他从未想过要和她有结果。 他有喜欢的人,而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练手的工具人! 她神思恍惚地回到家,蜷缩在角落里,抱着冰凉的身体出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响起的铃声打破了寂静的氛围。 她摸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就听见了父母语重心长的声音。 “阿语,半个月都过去了,联姻的事,你考虑清楚了吗?” 看着桌上摆放的和霍西决的五周年纪念合照,苏轻语深深吸了一口气。 “考虑清楚了,我愿意联姻。” 从此以后,她开始新的人生,霍西决去追他的白月光。 他们的人生,永不再相交。 第二章 苏父苏母没料到她答应的这么爽快,都有些意外。 “真想清楚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婚礼是我们来安排,还是你先回来见见联姻对象,商量着来?” 苏轻语已经没有力气思考这些了,随口给出了回答。 “你们决定就好,我处理好这边的事就马上回来。” 苏父苏母也听出了她语气的疲惫,又嘱咐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又陷入了安静。 苏轻语这才撑起身子,进了浴室。 再出来时,她一推开门,就和沙发上的霍西决对上了视线。 “怎么一声招呼也不打就先走了?” 苏轻语呼吸一窒,低下头遮住通红的眼睛,“手机没电就回来了。” 面对她随意搪塞的借口,霍西决也没有多想。 他伸手将她拉入怀里,轻轻一扯,就解开了浴袍的带子。 苏轻语没有给他机会,攥住了他想要伸进去作乱的手。 “在会所不是来过几次了吗?才几个小时?” 霍西决没有听出她语气里的抗拒,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都多久了?你不知道只要看见你,我就情难自禁吗?姐姐,我太喜欢你了。” 再听到他这刻意撩拨的情话,苏轻语只觉得讽刺。 喜欢?不是练手吗? 五年里,都上千次了,还不够吗? 她偏过头,避开他亲过来的唇,语气冷淡,“是吗?那要是以后都不能再碰我呢?” 霍西决终于琢磨出了些不对劲,微微怔住了,“你爱我,我也爱你,我们彼此相爱,怎么会不能再碰?” 好一个彼此相爱。 苏轻语没有回答,唇角扯出一抹弧度,悄无声息地岔开了话题。 “随口一说而已,回来路上淋了雨,我不太舒服,想去休息了。”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霍西决没再勉强。 他垂下头在她额头轻吻了几下,就要抱她去卧室。 还没起身,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顺手拿起来点开。 苏轻语余光一瞥,就看见了楚楚的备注。 “学长,我回国了,但现在外面好大的雨啊,我打不到车怎么办?” 看完消息,霍西决就把苏轻语放在了沙发上,径直起身。 “姐姐,我有些事要去忙,你先休息,不用等我。” 话音未落,门砰地一下就合上了。 苏轻语眸光微动,默默回了卧室。 吹干头发后,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关上了灯。 虽然闭上了眼睛,但她却睡得迷迷糊糊的,脑子里不停闪现着这些年和霍西决在一起时的画面。 他会拍下价值千万的项链亲自为她戴上,承诺会给她买一辈子的钻石。 他会在海边燃放三天三夜的烟花为她庆生,笑着说他会把他的所有,毫无保留地交到她手中。 他会在五亿年一遇的流星坠落时许下心愿,说要陪着她走到地老天荒,也不放手…… 誓言犹在耳畔回响着,可如今她才知道,这些话都是用来敷衍她的。 他从来没想过要和她相守一生。 半梦半醒间,她浑身都烧了起来。 骨髓肌肤里却冒着寒意,不停打着寒颤。 一整夜过去,冷汗把床榻都打湿了。 霍西决回来看到她烧得通红的脸,浑身的困意瞬间消散。 他慌得不行,抱起她就往医院赶。 刚到大厅,苏轻语昏昏沉沉醒了过来,“我怎么在这儿?” “你发烧了,我带你来检查,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连照顾自己都不会?” 霍西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心疼,扶着她坐在椅子上,转身就要去排队。 可没走几步,他就看到了林楚楚。 他很是诧异,“楚楚?你怎么在这儿,我不是刚送你回家吗?” 小姑娘穿着一条小白裙,清纯可人,看上去柔柔弱弱的。 “回家后想煮个粥,结果不小心烫到手了,就到医院来处理一下。” 看到她绯红的手背,霍西决神色骤然一变。 他瞬间将苏轻语的事情抛之脑后,连忙带着林楚楚去挂号、检查、取药,很快就把刚刚要做的事抛在了脑后。 苏轻语默默看着两个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知道他不会回来了,自嘲一笑般的强撑着站起来,开始自己排起队来。 医生诊疗后,她去了输液室吊点滴。 要在这儿坐三个小时,她实在撑不住,中途睡了过去。 没有人提醒,吊针回血,把吊瓶都染红了。 护士急急忙忙冲过来摇醒了她,“你怎么一个人来医院?没人陪吗?家人呢、男朋友呢?” 苏轻语看着发紫的手背,“家人不在这座城市,男朋友……我没有男朋友。” 下一秒,霍西决就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阿语!” 护士换了一瓶药,见状连忙道:“你就是她男朋友?那怎么不在这儿看着?刚刚回血,差点就出事了。” 看到她浮肿的手,霍西决连忙握住,“抱歉,刚刚碰到一个朋友多聊了几句,一时忘了正事,再回头你已经不见了,找你又费了点功夫。” 苏轻语没有戳穿他的谎言,只默默嗯了一声。 第三章 吊完针后,霍西决扶着她回家。 刚到车库,苏轻语就看见了等在前方的林楚楚。 看到她的一瞬间,霍西决几乎是立马松开了手。 “楚楚,你怎么还没走?” 林楚楚刚要回答就看到了苏轻语,怔了一怔,脸上的笑意也少了。 “我有事找你,学长,这位姐姐是……” 由于两人早就约好了地下恋,所以此刻霍西决也不用顾及,一如既往的介绍道:“我姐姐最好的闺蜜,生病了,我姐姐让我来陪诊。” 听到霍西决的回答,苏轻语心里像缠着什么一样,有些喘不过气。 这些年,她一直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要保持地下恋关系。 一开始她以为霍西决是怕姐姐霍之妍知道,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偷偷摸摸了五年,瞒了那么多人,他真正想瞒的,只有一个。 他只不想让林楚楚知晓。 她扯了扯唇,轻声道:“你好,我叫苏轻语。” 闻言,林楚楚脸上的笑意才深了几分,又介绍了自己,然后才说起正事。 “我朋友给我办了个接风宴,学长,我想邀请你一起,轻语姐也一起来热闹热闹吧,就当交朋友了。” 苏轻语下意识就要拒绝,霍西决却抢先一步答应了。 看着敞开的车门,她只能俯下身坐了进去。 一路上,霍西决不停找着话题,和林楚楚聊起了许多往事。 “学长,你车上还常备草莓糖啊,还记得高中元旦汇演,我上台弹琴,紧张得不行,你问我怎样才能缓解紧张情绪,我说想吃草莓糖,你就冒着大雨天给我去买,后来只要遇见我,你总要给我两粒草莓糖。” “诶,这个摆件好熟悉啊,这不是我之前给你发消息说过的我很喜欢的哆啦A梦吗?没想到你也买了呀。” “学长,你身上的香水好好闻,我就随口一说男生喷这种香水很让人心动,你就用上啦……” 苏轻语默默听着,这才知道,在她面前永远随性散漫的霍西决,在真心喜欢一个女生的时候,也会像情窦初开的小男生一样,暗戳戳的投其所好。 她抬起头,透过后视镜,看到了他绯红的耳朵。 都过去了这么久了,还会心动吗? 也是,毕竟是白月光一般的初恋。 到了酒吧之后,苏轻语挑了个角落坐下。 霍西决则习惯性地坐在了林楚楚的身边,脱下外套给她挡腿。 包厢里的一群人立刻怪叫了起来。 “五年不见,西决还是这么绅士啊?等会儿楚楚输了的酒是不是直接倒给你就行啊?” “那还用说吗?西决又没有女朋友,也不会有人查岗,只要楚楚一句话,他今天就算喝死在这儿肯定也心甘情愿。” 听到这,霍西决下意识看了苏轻语一眼。 她低着头在看手机,似乎没注意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他心里终究是有些忐忑,忍不住给她发了条消息。 “姐姐,大家都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所以才调侃几句,你不要放在心上。今天是楚楚的接风宴,不太方便,等下次有机会我再和大家公开我们的关系。” 下次吗? 不会有下次了。 很快,游戏就开始了。 第一轮,苏轻语就输了,惩罚是喝掉三杯酒。 霍西决伸手想帮忙,却被人拦住了。 “哎,我们的规矩是帮忙喝酒要对方同意哦!轻语姐,你应该要快三十了吧,在职场上浸润了这么多年,区区三杯肯定不成问题吧?” 听到她们故意提起年龄,苏轻语心头一刺。 她也不想临走之前再亏欠霍西决什么了,索性端起了酒杯。 强忍着不适喝完后,四周顿时响起了一阵掌声和喝彩。 第二轮,林楚楚输了,她看了霍西决一眼,大家就默契地把酒倒进了霍西决的杯子里。 他也没有任何犹豫,一口饮尽。 之后几轮,林楚楚一直在输,霍西决的杯子就没有空过。 没过多久,他就喝得大醉酩酊去了卫生间。 十分钟后,还没等到他回来,苏轻语也离开了包厢,在楼梯间找到了他。 一看到她,霍西决立刻就把她抱进了怀里,低声喃喃着。 “楚楚,我很开心,我终于等回你了,我这辈子只想和你在一起,不想给你任何不好的体验,别人有的,我家楚楚也要有,所以我学了五年,如今的我已经知道要怎么哄女朋友开心,知道要准备什么礼物、知道怎么接吻,我会对你很好很好,把你宠成最幸福的女孩,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一字一句,像刀一样割在苏轻语心上,血肉淋漓。 她定定看着眼前的这张脸,眼里是无法掩藏的悲切与刺痛。 牙齿咬破了唇,血腥气蔓延着,她忍不住想问他。 “霍西决,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第四章 听到这句话,霍西决混沌的神经突然清醒了一瞬。 他睁开眼,入目便是神色很差的苏轻语,心头一震,猛然清醒过来。 他知道自己方才说了很多醉话,但又不知道是什么醉话,于是只能开口道:“姐姐,刚刚我喝醉了,我跟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 下一秒,包厢外有人在叫霍西决,他又安抚般亲了她好几口,才摇摇晃晃地回去了。 目送他的身影进门后,苏轻语默默起身进了卫生间,一个人在里面站了好久。 直到双腿麻木,门口传来的一阵脚步声才惊醒了她。 她刚想推门,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苏轻语呢?怎么半路就跑了?楚楚,不会是看到学长给你挡了那么多酒,她吃醋了吧?” “不知道啊,管她那么多干什么?我了解学长,他不可能喜欢上这种老女人的。” 听到林楚楚轻蔑的语调,苏轻语攥紧了手。 外面的人不知道她就在这儿,还在肆无忌惮地点评着。 “我都听说了,她不光是学长姐姐的闺蜜,还是学长这些年谈的女朋友,不过楚楚你放心,学长和她在一起只是想增长增长恋爱经验,玩玩罢了,她一个奔三的老牛也想吃嫩草,太不要脸了。” “我当然知道,以前学长为了保护我被混混捅了一刀,差点就死了,醒来后第一件事还是安慰我。他那么喜欢我,喜欢到命都不要了,那个老女人又算什么?” “那你怎么想的?我听说学长昨天送你回去后,连夜就和几个兄弟商量,要给你办生日宴呢,他要是在生日宴上和你告白,你会答应吗?” 林楚楚骄纵道:“哼,看他表现吧。” 一阵水流声后,门外的两个人笑闹着走远了。 看着掌心深深的指甲印,苏轻语弯起嘴角,露出一个难堪至极的笑。 离开酒吧后,苏轻语拦了一辆车回家。 休息一夜后,她去公司提了离职。 主管看到离职理由有些诧异,“回家?你不是说以后会和男朋友在北城定居结婚吗?怎么突然就打算回家了?” 苏轻语垂着眼,随意找了个借口应付,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回想起在北城的这些,四年大学,三年工作,五年恋爱。 期间无数次,她都有机会回沪城。 可为了留在霍西决身边,她都放弃了。 如今,也是时候离开了。 女朋友这个位置,她物归原主,悉数奉还。 之后三天,霍西决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 可通过他朋友分享出来的照片视频,苏轻语知道他和林楚楚在一起。 他们会在寺庙里为彼此挂上祈福的心愿牌,会躲开人群并肩去海滩散步,会在过山车上十指紧握…… 在每一张照片里,两个人都不自觉地靠近对方。 不像恋人那样亲密无间,却浑身都充斥着两情相悦的暧昧气息。 苏轻语一张张看完,面无表情的关上手机,拿出了行李箱。 简单收拾了一些必备品后,她正要出门吃晚餐,霍西决兄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轻语姐,你快来医院,西决出事了!” 苏轻语犹豫许久,最后还是拿上了钥匙。 毕竟是霍之妍的弟弟,如今霍之妍在国外旅游,她还是不能对他坐视不管。 一路赶到急救室,她便看到林楚楚和霍西决浑身鲜血地躺在转运床上,医生正在进行急救。 几个兄弟六神无主,语无伦次地解释起来。 “今天晚上我们本来打算去山上看夕阳的,楚楚说好久没开车想试试,西决就让她坐上了驾驶位。结果她把加速踩成刹车,车失控撞到了山体,两个人都被钢筋插入,现在要把钢筋取出来!” “但钢筋靠近心脏处,现在全城只有一位医生能做这个手术,砸钱也请不到别的医生,西决在副驾驶伤得很严重,楚楚轻一点,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们都劝他先去手术,但他怎么也不听,轻语姐,你快劝劝吧!” 听到这,苏轻语的心脏微微一震。 她走到霍西决身边,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和还在冒血的狰狞伤口,颤着唇开口。 “霍西决,你现在就给我进手术室!” 他撑开眼皮,微微摇了摇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些微弱的气音。 “先,先救楚楚,我不想,不想让她出事。” 苏轻语再无法控制情绪,“你疯了?她现在不动手术也不会有事,可你现在不做手术就会死!你要是出事了,你父母怎么办?你姐姐怎么办?” “我……不重要,只要楚楚平安,我……会撑住……” 急救室的灯亮了起来,护士拿来了暂缓治疗的通知书。 看到她迟迟没有动作,霍西决拼着最后一口力气,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为了林楚楚,他真的,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苏轻语难以置信地想要抢走那张纸,霍西决却用血红的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你不是,我的家属,没有权力,干涉,我的选择。” 第五章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苏轻语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胸口处传来锥心刺骨的痛,让她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痛意。 很快,林楚楚就被送进了手术室。 霍西决慢慢合上了双眼,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心率监测仪发出刺耳的叫声。 几个兄弟吓得魂不附体,不停摇着苏轻语的身体,让她想想办法。 她只能打起精神,给她沪城圈子里的朋友打电话。 她记得,对方有个叔叔正好在北城做院长,经验娴熟,只是退休已久。 朋友听说情况后,连忙让她把患者转送过去,她会联系叔叔重新操刀。 医生护士立刻行动起来,将霍西决重新放上救护车,一边抢救,一边转了院。 十分钟后,霍西决被送进了手术室。 苏轻语在手术室外站了一夜。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下唇咬出了深深的血印。 直到天亮,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了。 “手术很成功。” 听到院长的答复,苏轻语只觉得身上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重重舒了一口气,脚下一软,就昏迷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苏轻语一醒来就看到护士正在拔针。 “你男朋友手术很成功,都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了,别担心。” 苏轻语按住针扣,问清了病房,就拖着虚弱的身体下了床。 刚走到病房门口,她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争执。 “西决,我们告诉你楚楚没事了,你为什么非要转到她的医院呢?你刚脱离危险期,要是身体再出什么事怎么办?” “对啊,你知道昨天苏轻语打了多少个电话才救下你这条命吗?你就不要瞎折腾了,楚楚伤得没你重,过几天再去看一样的!” 一群人都在苦口婆心地劝着,霍西决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不行,车祸发生的时候,我虽然护住了楚楚,但她还是伤得不轻,不去亲眼看看,我不放心。” 苏轻语静静听着,抬手推开了门。 房间里的所有人齐齐回头看向她。 霍西决也怔愣了一秒,脸上涌现出复杂的情绪。 苏轻语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先一步开口了。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家属,没有权力决定你的去留,如果你执意要转院的话,我会给之妍打个电话,她应该今天下午就能到,你等几个小时吧。” 她的语气平淡无波,可霍西决听着,心里却很不好受。 他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然后拉住了她的手,绞尽脑汁解释了几句。 “楚楚如果在我的车上出了事,我这辈子都会于心不安的,所以昨天我才会坚持先救她。在我心里,你是和我姐姐、爸妈一样重要的存在,我不是故意说那种话伤你的心的。” 苏轻语已经分不清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了。 她很想问问他,既然在他心里,她和他的家人一样重要。 那林楚楚呢?她是什么分量的存在呢? 但她没有这样直白地问出来,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霍西决,你想要活着吗?或者说,你觉得生命重要吗?” 霍西决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么一句,迟疑着点了下头。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