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就降辈分?我让全家鸡犬不宁》 第1章 “喂,裴家小丫头,想不想报仇?把你的身体给我,我替你杀了这些欺辱你的人如何?”

季欢颜缓缓显形。

她面前躺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

少女面目青紫,口鼻带血,几乎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儿,离死已经不远了。

“你……你是谁?”

少女眼睛被血遮染的模糊。

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道影子。

季欢颜:“孤魂野鬼。”

她蹲下身子,眼眸渐渐染上赤红的怨,滴滴血泪落到少女脸上又化为黑烟散尽。

“被你们裴家人杀害的孤魂野鬼。”

少女看清了季欢颜。

被她的狰狞惨白吓得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血随之涌出,好一会儿才喘息着平复。

“这么说,你很恨裴家是不是,咳咳咳,好,我把我的身体给你,反正我也活不成了。”

少女眸子尽是绝望的灰败:“我要怎么做?”

“来。”

季欢颜引着少女往角落看去。

“这是定魂阵,把这些钉子都拔出来,最后,用土里埋着的那个簪子刺向你的胸口。”

少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过去。

拔掉那些钉子后,她徒手挖出了阵中心的一根簪子,只是略一迟疑便狠狠将它刺进自己胸口。

“替我杀了他们,杀掉……裴家每一个人。”

留下最后一句话后。

少女没了气息。

重重摔到在地上。

季欢颜闭眼,感受着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推挤,整个鬼体不受控制的向地上尸身飞去。

下瞬。

尸身睁开了眼。

秀美的眸子凝着冰寒凌厉。

几乎是睁眼的瞬间,撕裂的疼痛便传遍季欢颜四肢百骸,疼的她闷哼出声。

她咧嘴邪肆笑道:“安心去吧,便是你不说,我也会杀了裴家满门。”

季欢颜死了七年。

也被困在这里七年。

她一度以为,自己要带着怨恨永远做个无能力为的鬼,没成想老天爷给她送来了这个小丫头。

她能看见她。

还好心的给她拿了些贡品纸钱。

季欢颜开始关注她。

也知道了这个小丫头的身世。

她竟是她仇人的侄女,从小被人抱养错在乡间长大,是三个月前被找回的。

裴家人不喜她上不得台面,仍旧把养女捧在手心里,几日前她被诬陷偷了养女的东西送到庄子上教养。

一个不得家人喜爱的主子。

又有人背后授意。

裴家小丫头这几日受了多少苦楚可想而知。

“姑娘!”

凄厉的惨叫打断季欢颜的思绪。

她拧眉看向门口。

一个圆脸小婢女冲了进来,她跑的发髻散乱、丝毫不顾忌形象抱住季欢颜:“姑娘你怎么能寻死啊?!你要是死了奴婢可怎么活啊!”

这是裴家小丫头的婢女。

叫连翘。

“嘶。”

季欢颜闷哼:“好疼。”

这身体可是千疮百孔,哪经得住这一抱?

连翘忙松开手,手足无措的呆住:“姑娘,你,你身上哪里疼?”

“哪儿都疼。”

季欢颜喘息着说道:“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了。”

连翘哭的更厉害了:“您也真是,怎么能跳崖寻死呢,再大的冤屈也不能寻死啊,活着才有希望啊姑娘。”

“不是寻死。”

季欢颜闭眼享受着久违的活着的感觉:“是有人把我推下悬崖的。”

惊惧:“谁?”

季欢颜嗤笑:“还能是谁,无非就是得了裴家人授意的人,不想让我活着的人。”

“裴家人授意?”连翘捂住嘴,又惊又怕:“姑娘你不要胡说,那可是你的血脉至亲啊,要是……要是裴家人不想让你活着,又何必接你回来?”

季欢颜笑。

“那自然是因为我活着挡着某人的路了,你来告诉我,这背后人是谁。”

这小丫头在姜家发生了什么事她可就不知道了。

连翘擦了擦眼泪。

几乎是毫不迟疑便道:“裴珍珍。只要您活着,她就不能做裴家的女儿,若是没有了您,她就还能嫁给五皇子。”

原来如此。

裴家人还真一如既往的畜生啊。

连翘慌乱抬头:“那……那咱们逃吧?裴珍珍诬陷姑娘偷她东西,裴家无一人信姑娘,甚至还当众扒了您的衣服搜身羞辱您,他们必定不会给您出头做主的!”

“逃?”

季欢颜淡淡道:“别人想杀你,你先把她杀了便是,无人给你出头,你为自己出头便是,何必逃?”

连翘被季欢颜的气势怔住。

这还是她家连杀鸡都不敢的姑娘吗?

这杀气腾腾的话,竟叫她说的跟吃饭一样寻常,眸子里的冷冷森然更是让她莫名信服她真的会做到。

“可……”

“你去找庄头,告诉他给我请个郎中,再去打听一下,上一回这庄子上接待贵人是什么时候。”

连翘犹豫着点了点头。

转身出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回来了。

“姑娘,庄头说他已经派人去请郎中了,马上就到。”

连翘心疼的给季欢颜擦拭伤口:“姑娘叫打听的事奴婢也打听到了,说是两个月前接待了贵人。”

她好奇。

“姑娘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奴婢发现,这些庄子上的人也不知道那贵人是谁,只是说得他好大的气势,每回来都是祭拜谁来着。”

“季欢颜。”

“什么?”

“那个人是来祭拜季欢颜的。”

连翘‘喔’了一声,挠挠头:“季欢颜,这名字奴婢好似在哪听到过呢。”

“魏武侯之女,季欢颜。”

季欢颜一字一顿道。

她声音轻到似是一阵风就能飘散,冷若从地狱溢出来的修罗鬼音。

“魏武侯……”

连翘声音戛然而止,随即又失控尖叫:“姑娘说的是先皇后季欢颜?!那个妖后季欢颜?!”

妖后。

真是久违的称呼。

多少年没听人这么称呼过自己了。

季欢颜美眸冷若寒霜。

“是她。”

连翘紧张的压低了声音:“可是奴婢听说,当年妖后被车裂而死后尸首下落不明,别人祭拜她怎会来裴家这个庄子?而且魏武侯季家举组覆灭,谁会来祭拜她?”

第2章 是啊。

她季家已无一活口了。

季欢颜靠到床榻上。

“自然是对她心怀愧疚之人才会来祭拜她。听你说得言之凿凿,你似乎很了解这个‘妖后’的事?”

“谁会不知道妖后的事啊?”

连翘喃喃:“这些年举国上下都传遍了,原来曾经妖后季欢颜竟做过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哦?说说。”

提起这个,连翘可来了兴致,她坐直了身子。

“姑娘你可知道,为何陛下子嗣稀少?年长的两个皇子小小年纪就被送去就藩?这都是因着季欢颜的嫉妒!自她被封为皇后,生下了七皇子,便不许别的皇妃有孕了。”

“凡是有了身孕的,都被她以各种手段残害毒杀,活着的皇子们怕啊,就只能去就藩了。”

季欢颜嗤笑:“说得她这样大的本事,那皇帝就不管?任由她残害后妃?”

连翘:“季家势大,陛下也一时没办法,再有便是陛下实在情重。季欢颜骄奢淫逸、残害忠良,丝毫没有国母风范,她做下那么多坏事,多少朝臣请旨陛下废了季欢颜后位,陛下一直都因为情义不肯。”

她摇头叹息:“可怜陛下情深义重,季欢颜却对不起陛下与城王暗通款曲,还企图伙同季家谋反逼宫。若不是天佑陛下,还真让奸人当道了。”

说着话,她神神秘秘压低声音。

“据说季欢颜那个死了的儿子七皇子,是与城王的私生子呢!”

“咔嚓!”

季欢颜手里的杯子被捏碎。

连翘吓了一跳,忙去扒开她的手:“姑娘你小心些,被扎伤了手可怎么办!”

“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连翘一楞,抬头时才发现,自家姑娘眼神幽冷布满杀气,毫无表情的脸上更是一片森寒。

“什么?”

“季欢颜儿子是城王私生子这事,你是听谁说的。”

季欢颜又重复了一遍。

连翘:“是听裴家下人说的,奴婢在裴家大厨房拿饭时,正碰到她们在说这事,据说因为太辛密没人知道呢,若不是咱们家贵妃娘娘在宫里,怕是裴家也不会知道。”

裴陶苏。

果然是你。

季欢颜手指一点点收紧,任由碎瓷扎破她的手。

鲜血滴滴落下。

犹如她眼中的怨恨和不甘。

“哎哟我的姑娘您快松手啊!”

连翘尖叫。

季欢颜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恨意和情绪,她幽幽道:“连翘,帮我准备个东西。”

“是,姑娘您说。”

“我要一个弓,能射杀人的弓。”

连翘又被吓到了,小心翼翼试探:“姑娘要弓,是想……想做什么?”

季欢颜看她一眼:“放心,我不杀人。”

被看穿心思的连翘尴尬挠挠头:“瞧姑娘说的,您这性子怎会杀人呢?平时连杀鸡都不敢看呢,您等着,奴婢这就去给您准备!”

季欢颜不语。

曾经的裴旖可能不会。

现在的‘裴旖’却会。

连翘这一走便是一下午不见人影儿,郎中都来看过诊了她还没回来,直到夜幕降临,季欢颜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她挣扎着下床,忍痛拖着身体出去找人。

“我的婢女呢?”

她抓住路过的一个婆子问道:“她人在哪?”

婆子看了她一眼,笑道:“大姑娘别着急,你那个婢女实在没有规矩,她这会儿正在学规矩呢。”

学规矩?

裴家的规矩可真多啊。

她冷了脸:“在哪。”

婆子:“我劝大姑娘还是别管了,教好了规矩自然会送她回来的,你身子不好还是回去歇着吧。”

季欢颜不跟她废话。

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抵到墙上,用毫无感情的眸子盯住她:“我问你,在,哪。”

她气势如虹。

尽管语气淡漠轻忽,却叫人压力倍增,毕竟是曾经杀伐果决之人,这气势怎会是没见过世面的婆子受得住的?

婆子立刻腿软了,指了指南边方向:“就,就在那边猪棚那里。”

季欢颜甩开她拔腿就走。

她到猪棚那儿时,正看见几个婆子压住连翘,想要把她往猪棚里推。

连翘被堵住嘴拼命挣扎着。

季欢颜眼眸骤冷。

猪是杂食动物,它们是连人都会吃的。

这几个婆子明显是要弄死连翘。

她疾步上前,抬脚狠狠踹向离自己最近的婆子,那婆子一时没防备,整个人滚进了猪棚。

“哎哟喂,我的娘哟,谁踹的老娘?!”

余下婆子们被吓了一跳。

回首一看是季欢颜,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讥讽道:“大姑娘这是干什么,我们好心给你管教婢女,你怎么还动手呢?”

“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

“啪!”

季欢颜根本不和她们废话。

扬手就是一巴掌甩到说话人脸上。

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抬脚把她也踹进了猪棚,回头以平静又肃杀的眼神看向其他几人。

“你们是什么东西,也配管教本姑娘身边的大丫鬟。”

她肃然而立。

瘦弱的肩膀玉兰花瓣似的,褴褛衣衫更给她平添一丝凄惨,可饶是这样,周身气势却如冷剑凌厉。

叫人不敢忽视。

那几个婆子一时被压住了。

不敢吭声。

“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

滂沱气势随着这话扑面而来,几个婆子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就跪到了地上。

不及她们说话。

一个中年男人从斜里走出来。

“大姑娘息怒,刘管事已经知道这事了,特派了奴才来处理,大姑娘受委屈了。”

他笑盈盈的。

不过语气随意,显然是没把季欢颜放在眼里。

季欢颜回头望过去。

“怎么处理。”

男人仍旧笑眯眯:“罚她们月例银子,再打几个板子,大姑娘以为如何?”

“可。”

季欢颜不会为了这事费心思。

她拉起连翘,解开她身上绳子后带着人便走。

连翘受了惊吓,心里又感动,走出去好远才问道:“大姑娘怎么不趁机立威,以后叫她们不敢再欺负您。”

“在这里立威做什么?”

季欢颜淡淡道:“待我好了便回裴府,这里的人都不会再见了。”

连翘一惊:“有人要来接姑娘了吗?”

第3章 “不必人接,咱们自己回。”

季欢颜神态自若。

连翘又萎靡了下去:“哎,姑娘想的也太好了,若是没人接,咱们可怎么回去啊。”

季欢颜挑眉:“有手有脚的,难道还不能回去?不说这个了,你去找管事的,让他亲自给我准备一把弓。”

连翘有点儿犹豫。

“奴婢去求见管事的,他都没来见过奴婢,会不会不愿意帮您做弓啊?”

季欢颜笃定:“这次他就会见你了,而且会满足你。”

连翘不解:“为何?”

“这管事既然能在这么重要的地方,显然也是有些体面的,这样的人不必讨好裴珍珍。裴珍珍做的太过火了,可能会牵连到他,他心里自然有不满。”

季欢颜淡淡道:“这是他的地盘,有人在他的地盘放火,他自然要做些什么释放信号。”

连翘似懂非懂。

不过她虽然不懂,却很听话,把季欢颜送回去后便回转过来找管事的。

事情果然如季欢颜所说。

管事的很爽快便应了下来,弓也做的很快,没三两日便做好送到了季欢颜手里。

她把玩着弓试着拉了拉。

连翘看得目瞪口呆:“姑娘,您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个本事?”

季欢颜不语。

父亲弓技十分好,从小便说她有天赋,从她三岁起她便开始练弓了。

她抚摸着弓缓缓道:“可能是上辈子学的吧。”

……

时间如白驹过隙。

一眨眼的功夫便是十天过去了。

这一日。

季欢颜等的人终于来了。

“今天庄子上格外的不一样呢,管事的亲自上上下下的安排,还不许人私自走动,奴婢看估计有人要来。”

连翘给季欢颜倒茶。

季欢颜手指缓缓打圈:“你去注意着,人进来以后来告诉我一声。”

连翘:“是。”

不到晌午。

一行人进了庄子。

打头的是穿着短打的壮汉,个个都是目若寒星,凌厉的眼睛警惕的审视着庄子的一切。

随后便是一辆马车。

马车虽然什么装饰都没有,也没有图腾,却能看出这马车的不简单来。

连翘忙冲回去告诉季欢颜人来了。

季欢颜仰头喝尽了茶,转身对着镜子竖了高马尾,提着弓便从窗户翻了出去。

利落的动作吓了连翘一跳。

通过十天的修养,季欢颜身子已经好了很多,行动中虽然还会觉得痛,却已经让季欢颜很满意了。

她躲过所有人的视线,悄无声息的爬上房顶,目光追随着马车一路前行。

那马车七拐八拐。

最终停到了庄子最深处。

那群短打壮汉分开了站好,确定没什么可疑的人后,纷纷跪到地上。

“请主子下马。”

下瞬。

马车帘子被掀开。

一个身着玄色衣袍的男子跳下来。

他墨发如瀑,五官英挺,长身玉立的模样犹如画中走下来的天神,尤其一双黑如点漆的眸子叫人不敢直视。

季欢颜胸膛起伏。

美眸凝着冷然和杀意。

温璟诏。

当今陛下。

她曾经的夫婿。

也是亲手虐杀了她、屠杀了季家满门的人。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温璟诏负手而立,气势矜贵威严。

暗卫低头:“回主子的话,准备好了,只是近日来金樱花难找,只找到了几支。”

“废物。”

温璟诏淡淡看他:“颜儿最喜欢的便是金樱花,她会不开心的。”

暗卫伏在地上:“奴才领罚。”

“三十杖。”

温璟诏转身欲走。

季欢颜唇角翘起讥讽弧度,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遥遥对准了温璟诏的头。

真是令人作呕的嘴脸。

当初杀她、杀她全族时,他毫不留情,这会儿又在这儿装什么深情?

“咻!”

箭破空而出。

夹着杀气直直射向温璟诏。

“主子小心!有刺客!”

暗卫肝胆欲裂,大吼一声齐刷刷跃起来保护温璟诏,然而那箭只是擦过温璟诏的头后射向了他背后。

“啪嗒!”

一只鹌鹑掉下来。

温璟诏低头。

鹌鹑静静躺在地上挣扎,一只箭穿过它两只眼睛,连它的羽毛都没有破坏一点。

他心里一动。

喃喃道:“这样好的箭法,我只见过一人。”

季欢颜从房顶起身,一手搭弓一手掐腰,遥遥对着温璟诏扬了扬下巴:“喂,那是我的鸟儿,你可不许碰。”

温璟诏像被点中了麻穴一般。

他缓缓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房顶上立着个少女。

她背光站着,洒脱姿态比朝阳都要吸引人,飞扬的发丝都透着自由的味道。

他心头狠狠一跳。

整个人都被拉回到了十几年前。

那时他还是没有地位的小王爷,回京途中遇到了魏武侯同行,有一日在驿站休息时四处闲逛,一只大雁就这么楞冲冲砸到他身上。

季欢颜就是这样出现的。

她站在房顶。

如眼前少女一样,一手搭弓一手掐腰,满眼骄矜冲他扬了扬下巴:“喂,那是我的大雁,可不许碰我的猎物。”

那样热烈的少女直直闯进了他的眼睛。

也闯进了他的心里。

温璟诏渐渐回神,记忆里那道身影就这么和眼前的少女重合到一起,分明不是一张脸,甚至天壤之别的脸。

却叫他红了眼尾。

他找了许多她的替身养在宫里,最像的和季欢颜甚至有七八分相似,可他还是不满足。

因为那张脸不该出现讨好他的表情。

那张脸望着他时,永远都是骄矜飒然的。

对。

就像眼前这个少女一样。

暗卫们纷纷抽刀:“抓刺客!”

温璟诏回过神,厉声喝斥:“统统退下!”

暗卫们疑惑,却只会遵从他的命令,一个个回到位置上站好,定定又警惕的看着季欢颜。

温璟诏一步步向季欢颜走去。

他仰着头望着她:“姑娘的鸟儿,还给你。”

季欢颜望着温璟诏。

她真想直接一箭射穿了他啊。

但她不能。

因为她还有许多事没有做,至少现在温璟诏不能死。

压下心里的恨,季欢颜在温璟诏怀念的目光中翻身下了房顶,迈着洒脱的步伐上前接过鹌鹑。

“谢了。”

温璟诏却抓住鹌鹑不放,死死盯着她道:“姑娘叫什么名字?”

第4章 季欢颜拧眉:“我叫什么名字与你何干?”

他眼睛里势在必得的光芒让她觉得恶心。

温璟诏笑了笑:“你既住在这个庄子上,想来是裴家的什么人,我是裴家的客人,自然该互通姓名。”

“裴旖。”

季欢颜双手环胸:“裴尚书的女儿。”

温璟诏微讶:“裴尚书我倒熟悉,竟不知道他还有你这个女儿,以前不曾见过。”

“哦。我是才回来的。”

季欢颜耸肩,无所谓道:“你以前见的,是裴家抱错的姑娘,我才是裴家骨血。”

温璟诏楞了片刻。

回头看向跟随在一侧侍奉的人。

那人忙道:“主子,确实有这回事。”

温璟诏再转头时,脸上带了些许异样神色:“这么说,你姑姑是裴陶苏。”

“你认识她?”

季欢颜歪着脑袋打量他:“看你穿着,应当是很有权势的人吧?可以帮我做一件事吗。”

温璟诏已经许久没见过这样直接的人了。

以前他身边有季欢颜。

那是个喜怒形于色的女子,她高兴便是高兴,不高兴便是不高兴,想做什么就直接叫他做什么,从未和他客气过。

温璟诏眼眸柔成了一汪水。

“你说。”

“可以带我离开这里吗?”

季欢颜直勾勾望着他:“我不想再在庄子上住了,我想回京城。”

“好。”

温璟诏连片刻迟疑都没有,甚至不问季欢颜是什么原因想离开这里,直接就叫自己的人去找庄头安排这事。

“你先在这里等等,我进去上一炷香就出来。”

温璟诏有些不舍。

但他更不愿意耽误祭奠季欢颜。

给暗卫们使了个眼色才转身进了内室。

季欢颜随意的坐下,当做对这件事全无所知,只是在别过头的瞬间看到了自己的牌位。

内心涌出一股悲愤的恶心感。

定魂阵。

本来阵眼该是被镇魂人的尸首。

为何裴家庄子里的这个,阵眼却是她生前最爱的簪子呢?

因为。

她连个完整的尸首都没有。

盛传的车裂是假的。

车裂至少还能有残尸,她连个残尸都没留下,在虐杀她之后,亲手把她的尸体烧成灰烬,埋在城墙之下。

那里不止有她。

还有季家许许多多的人。

温璟诏说季家人要死得其所,便是成了孤魂野鬼,也要守卫他的江山,所以把季家人都做成了砖块。

不止是她。

季家所有人都没有尸身。

这样一个对她家族赶尽杀绝的人。

谈何痴情?

季欢颜收回视线,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冲进去亲手掐死温璟诏。

祭奠的仪式繁琐却也简单。

待他的人回来,差不多也结束了。

“走吧。”

温璟诏走到季欢颜跟前,微微眯着眼睛温和笑道:“你要去哪里?”

“只要是京都,哪里都可以。”

季欢颜跟着起身。

她还需要去办一件事,所以先不回裴家。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温璟诏要带走季欢颜,别说是庄头了,就是裴家当家人在这儿也不敢置喙。

连翘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也没想到,她家姑娘居然会借贵人的势,直到人都进到京都了还跟踩在云彩上一样不真实。

“确定不用我送你回裴府?”

季欢颜跳下马车后。

温璟诏目光紧盯着她的脸:“京都很大,你们主仆二人怕是不容易回去。”

季欢颜不理他,只是冲他摊开手:“借我些银子使使,你去找我爹要。”

温璟诏楞住。

什么时候也没人跟他借过钱啊。

随后他眼中盛满笑意,给自己暗卫使了个眼色,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过去。

“借我的钱可是需要给利银的。”

“好。”

季欢颜答应的干脆利落:“反正是我父亲还钱,你要多少利钱银子都与我无关。”

温璟诏笑:“说不定与你有关呢?”

他眼中盈着势在必得的光。

季欢颜懒怠看,别过脸扬长而去,背对着他摆摆手道:“再过三日便是我的生辰了,你当天可以来裴家喝杯酒。”

温璟诏一动不动。

就这么望着季欢颜的背影。

她对他毫无留恋,甚至还有些忽视,他可以看出来她只是在利用他。

可他不介意。

甚至满心都是欢喜。

季欢颜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做自己,便能引着温璟诏对她上头。

离了温璟诏视线,季欢颜把五百两银子兑了,先在客栈定了天字一号房,又交给了连翘几件事做。

连翘听得胆战心惊。

“姑娘,这成吗?一个弄不好您可能会被赶出裴家家门的。”

季欢颜:“我心里有数,你去做就是了。”

连翘没办法,只能去做。

推开窗户。

季欢颜遥遥望向天边。

她是信守承诺的人,既然她答应了姜家小丫头会杀光裴家人,那她就绝对会让姜家人好过。

……

三日后。

裴府。

满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因为是裴珍珍的生辰,因此裴家十分上心,提前几天就开始布置了,彰显着对裴珍珍的重视程度。

裴家人围着裴珍珍,宛如众星拱月一般,对她的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裴珍珍一脸感动,正靠在裴母怀里说着什么,裴家长兄则陪着在一旁说着逗裴珍珍开心的话。

全场唯独五皇子一个外人。

他脸上都是满意之色。

温柔缱绻的看着裴珍珍。

当真是一家子其乐融融啊。

谁又能想起那个惨死的小丫头呢?

谁又能记起今日也是那个小丫头的生辰呢?

那个小丫头什么都没做,她本来在乡下也过的好好的,却被裴家接回京都,接回来又亲手将她推入深渊。

庄子上处处都是小丫头的血泪。

裴家人都该死。

季欢颜提步上前。

她脸上端着无懈可击的笑:“还真是热闹啊,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裴珍珍呆住。

裴旖怎么还活着?!

她不是被推下悬崖摔死了吗?!

季欢颜的出现让裴家人齐齐变了脸色,裴家长兄更是直接上来撵人。

“谁允许你回来的?”

第5章 季欢颜含笑道:“来给裴珍珍送一份儿生辰礼。”

裴星河冷笑:“你以为我们会信你这么好心?你是怎么欺负诬陷珍珍,又是怎么偷她东西的,我们可还没有忘呢!”

蠢货一个。

季欢颜懒怠理会他。

只是看向裴旖的父母:“你们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裴父冷着脸。

裴母则是一脸为难:“旖儿,我知道你心里总觉得不甘心,觉得是珍珍夺走了属于你的一切,可养恩与生恩是一样的,在母亲眼里,你们都是我们的孩子。”

“唔。”

季欢颜不置可否:“既然你一视同仁,若裴珍珍犯了与我一样的错,是否也该与我一样的惩罚?”

裴母:“自然,我……”

“连翘,把人带进来吧。”

季欢颜根本不给她多说废话的机会。

直接扬声叫连翘进来。

随着她话音落地,连翘便领着个人进来了,待看清来人的脸,裴珍珍脸色大变。

这不是当时被她安排诬陷裴旖的丫鬟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季欢颜好整以暇看着她变了的脸:“裴珍珍,你可认识这个丫鬟?”

裴珍珍下意识挪开眼,焦急的在心里想着对策,支支吾吾道:“自然认识,这是裴家的丫鬟。”

面对季欢颜的气势。

她一下就被压下去了。

“那么母亲呢,可觉得这个丫鬟脸熟吗?”

季欢颜坐到椅子上,只是一抬手,连翘就推着婢女跪到地上,厉声喝斥道:

“还不把你说的话再说一遍!不然小心你肠穿肚烂而死!”

姑娘三天前命她抓住了这丫鬟带到客栈。

还给她喂了毒药。

不然她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背叛裴珍珍。

丫鬟缩了缩脖子。

她小心翼翼看向裴珍珍。

裴珍珍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说什么?

丫鬟缩回脖子,艰难吞咽一口开始吐露实情,不但说了裴珍珍借丢簪子诬陷裴旖的事,还说了其他许多事。

一旦开了头。

别的便也就好说了。

裴旖的委屈在这一刻真相大白。

裴旖不懂规矩、在外出丑,是裴珍珍故意让这个丫鬟引导做出来的;

得罪贵人、误让老夫人得了疹子,也是这个丫鬟暗中给裴旖准备的点心换了。

还有平时裴旖对裴珍珍的针对。

自然也都是假的。

季欢颜定定看着裴家人。

自然没错过他们眼里的权衡利弊。

她唇角勾起嘲然弧度。

哪怕面对血缘至亲,裴家人也是把利益放在头位的。

那边裴珍珍已经慌了。

“撒谎!”

她惊慌失措的拉住裴母的手解释:“母亲您要相信我,这些事都不是我做的,我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不及裴母说什么。

一直沉默的五皇子忽然道:“珍珍不是这样的人,依本王多年对珍珍的了解,她断然不会做这种事。”

他这是摆明了要给裴珍珍撑腰。

裴家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裴珍珍感动的望向五皇子:“殿下。”

五皇子回以深情的眼神:“你放心,只要有本王在,就不会叫别人欺负了你。”

裴父给裴星河使了个眼色。

裴星河会意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出一把匕首,就这么径直捅死了背叛裴珍珍的丫鬟。

那丫鬟连头都没有回。

就这么直愣愣摔到地上死了。

“什么裴家的丫鬟,我在裴家从未见过这个丫鬟,分明就是你花钱找来故意诬陷珍珍的。”

裴星河随手扔了匕首:“趁着现在我还能好好和你说话,滚回庄子上去,以后不许再回京城,这一辈子自然有你的吃喝,否则……”

他看一眼地上丫鬟的尸体。

意思十分明显。

季欢颜嗤笑出声。

“你是在威胁我吗?我生平最厌恶的便是别人威胁我。”

裴家人还真是没有让她失望呢。

一窝子都是畜生。

这样也好。

动手的时候便不用顾忌那么多了。

也省的她费心。

裴星河刚想说什么,季欢颜已经飞起一脚踹到他膝盖上,那轻巧的力道让他不自觉跪到了地上。

她掏出一颗丸药塞进他嘴里。

裴星河只觉嗓子一涩,随后肚子便快速热了起来。

这感觉让他惊慌失措了起来。

“你让我吃了什么?!”

他拼命扣嗓子。

但丸药早到肚子里了。

裴父和裴母也慌了,扑上来拉住裴星河拼命帮他捶打后背,不过终究是无用功。

“裴旖!”

裴母声嘶力竭:“他可是你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你简直是个畜生!!”

“呵。”

季欢颜嗤笑:“别紧张,不过是穿肠散罢了,只要五日之内服用解药便能解毒了。”

穿肠散。

这可是第一大奇毒。

它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最是不能防备,中毒者五日之内没有解毒,便会肠穿肚烂而死。

用在裴星河这个畜生身上。

算是便宜他了。

她一步步向裴星河走去,用轻巧的声音道:“这毒药奇就奇在,一颗毒药只配一颗解药,天下绝无仅有,只有我有。”

说着话。

她举起解毒的丹药。

定定望着跪在地上脸色雪白的裴星河。

面无表情的脸一片森然:“裴大公子想活吗?”

裴星河当然想活,但他抹不开这个面儿,咬牙切齿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看你怎么活!”

季欢颜根本不理他。

走到他跟前,扬手狠狠甩了他一耳光,力道大的裴星河脸都偏了过去。

“你想活,却不想自己的妹妹活吗?你出谋划策逼迫我脱衣服被搜身,这样的屈辱之下,你可曾想过我会活不下去?还是说,你从来就没想过?”

这话说完。

季欢颜又甩了裴星河一耳光。

“明知道自己亲妹妹是无辜的,证据都摆在面前了,你却为了荣华富贵,将人证给杀了,你心里可有一点儿手足情谊?!”

说完又是一耳光甩上去。

裴父裴母早心疼的不行了,但又怕季欢颜不给解药,只能焦急的站着看。

裴星河“啐”了一口唾沫,恼羞成怒的挣扎起来:“你有本事就干脆利落杀了我!”

五皇子上前警告道:“裴旖,不要冲动,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把解药给了星河,我便迎你入门做妾。”

第6章 呵!

进门做妾!

好大的恩赐!

季欢颜眼中杀意倾泻而出,眼神森冷。

此时,她犹如地狱修罗,身上杀气腾腾,犹如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不愧是他的种,从根子就烂透了。

看向五皇子的眼神,像看一个死人。

五皇子腿软的后退两步,反应过来后,冷声呵斥,“放肆,让你做妾,已经是恩赐,不要再去想其他,否则……”

“圣旨到!”

尖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在场众人闻声看去。

王公公手拿圣旨,快步走来。

他走到五皇子面前,态度恭敬,“给五皇子请安!给裴小姐请安。”

嘶!

众人闻言,倒吸口凉气。

五皇子的身份尊贵,王公公行礼问安无可厚非,但是为何要给季欢颜请安。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王公公将视线落在了裴珍珍身上。

裴珍珍欣喜若狂,得意的挺了挺胸脯,余光撇向季欢颜,眼中满是挑衅。

“公公,这圣旨可是给臣女的!”

王公公轻蔑的瞥了她一眼,“的确与你有关。”

“多谢公公!”

裴珍珍眼中的得意再也掩饰不住,轻蔑的看向季欢颜。

王公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带着讥讽,“裴大人接旨吧。”

裴府众人不明所以,跪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裴征明混淆家族血脉,试图蒙蔽皇恩,为臣不忠,为父不慈,特此,官降一品,罚俸一年……”

轰!

圣旨上的内容,已经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裴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了。

皇上是怎么知道的?

他大惊失色,浑身颤抖,愕然抬头,看着王公公,“陛下是如何知晓……”

“大人!皇上日理万机,自然知晓!”

王公公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季欢颜,“大人,切莫丢了西瓜捡芝麻!自家血脉,才应该好好对待!”

点到为止。

他冲着季欢颜双手抱拳,“奴才先行告退!”

奴才。

两个字清晰明了。

众人看着王公公离开的背影,面面相觑。

裴父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目光如炬,锋利的目光在季欢颜身上扫过,“这件事情与你有关?”

季欢颜不置可否,淡然一笑,“父亲以为呢?”

裴母回过神,一头雾水,“老爷……”

啪!

清脆巴掌声响起。

裴父怒不可遏,“头发长见识短,不知道心疼自己女儿却心疼一个冒牌货!现在好了,家里因为你而蒙羞。”

“你……你竟然打我。”

裴母手捂脸颊,一脸不敢置信。

裴父没有理会妻子,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五皇子身上,“殿下……你与小女的婚事?”

五皇子身体颤了一下,看向躲在他身后的裴珍珍连忙躲开,清了清嗓子,“本殿下与裴府有亲事。”

是裴府,而不是裴珍珍。

心思一目了然。

裴珍珍不敢置信,轻咬下唇,泪眼汪汪,“殿下……”

“殿下怎可如此!你与我妹妹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裴星河看不得妹妹受委屈,连忙站了,出来打抱不平。

五皇子冷笑,“青梅竹马,难道不是他一直跟在本殿下身后,罢了,这是你们的家务事本殿下不便参与!”

说着拂袖而去。

看着五皇子离开的背影。

裴珍珍身子颤了一下,向一旁倒去。

裴星河上前稳稳的将人接住,“妹妹……”

“大哥,五皇子不要我了……”未语泪先流。

美人落泪令人怜惜。

裴父看着兄妹二人,怒不可遏,“混账东西,青天白日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说话间,他余光瞥向看好戏的季欢颜。

季欢颜则坐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着,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裴星河瞪圆的眼睛,“当初就不该把你接回来,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啪!

清脆巴掌声响起。

看着他错愕的眼神,季欢颜抡圆了胳膊。

啪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不断响起,裴星河被打的头晕眼花。

季欢颜两只胳膊打出了残影,最后一下用了十足十的力气,裴星河被打倒在地。

一口鲜血喷出,混合着两颗牙齿。

裴珍珍看在眼里,吓得缩了缩脖子。

几巴掌下去震慑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季欢颜拿手帕,擦拭每一根手指,那真正的模样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擦得极为认真。

裴父看在眼里满脸怒火,“那是你大哥!”

“可他不要我这个妹妹呀!”季欢颜回答的理所当然。

她目光落在裴珍珍身上,“家里太吵了!”

留下一句,她带着身旁的连翘转身离开。

“来人,把这个冒牌货送到乡下庄子去!”

身后。

冰冷的声音传来。

季欢颜脚步没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

明月阁。

空旷的院子中央,堆满了珠宝首饰以及衣物。

衣物都是绫罗绸缎做的,那些珠宝上面镶嵌的宝石,价值不菲。

季欢颜拿着一个匕首,开始忙碌。

她动作灵敏,将首饰上的宝石全部扣下来,放到匣子里。

不一会儿,小小的匣子里面,装满了璀璨夺目的宝石,熠熠生辉。

眼见着价值连城的首饰,被拆开。

院子里伺候的人都露出肉疼的表情。

可是,他们敢怒不敢言。

不是没阻拦过,根本拦不住。

看着季欢颜手中匕首,散发着寒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没办法。

大小姐可是会动刀。

其中一个嬷嬷看着正在流血的手臂,面色狰狞,眼睛如毒蛇一般盯着季欢颜的后背。

季欢颜察觉到,并不在意,手腕一翻,又弯下来一颗宝石。

“啊啊啊……你这个贱人在干什么,凭什么拆我的首饰”

尖锐的声音响起。

季欢颜回头,看到裴珍珍张牙舞爪的跑过来,勾唇笑了。

果然。

善良温柔都是假的。

这才是她的本性。

裴珍珍跑过来,看到自己的首饰被拆掉,面露癫狂,“你,我要打死你……”

疯婆子一般的女人跑了过来。

眼见着人到了跟前。

季欢颜一个闪身,上去一把抓住裴珍珍的脖领子,然后……

砰!

一个用力。

裴珍珍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季欢颜上前,抬腿将人踩在脚下,“什么是你的?”

第7章 “你,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来人,你们都是死人,快把这个贱人给我打死!”

尖锐的声音。

刺耳的很。

季欢颜抠了抠耳朵,脚下用力。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听得众人头皮发麻。

季欢颜冷冷的看着脚下的人,“野种而已,竟然敢对我这个大小姐大呼小叫,想死吗?”

“我不是野!我才是大小姐!我是五皇子的未婚妻……”

“哦?那你未婚夫呢?怎么没来救你?”

裴珍珍,“……”

被踩在脚下。

屈辱感涌上心头。

她强撑着抬头,双眼喷火,“你斗不过我,我会嫁给五皇子,把你踩在脚下,让你一辈子活得猪狗不如……”

“呵!”

季欢颜冷嗤一声,脚下刚要用力。

余光瞥见一道身影。

她神情一变,“你好狠的心,竟然想让我活得猪狗不如,我不会随你的意,没娘的孩子要自立,我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抬头望向天空。

一滴清泪无声滑落。

“你比我幸福,爹不疼娘不爱的我,历经苦楚,回到亲生父母身边,也不受待见,所以,我会更努力的活着!让你变得猪狗不如!”

字字泣血。

句句含泪。

清冷小脸,泪流满面。

她抬起头,倔强的擦干脸上的泪水,一切的看向远方。

门口。

裴母手捂着胸口,大口呼吸。

“不是的,你是我的女儿,怎么会活得猪狗不如,又怎么会爹不疼娘不爱呢……我……”

“难道我说错了?”季欢颜将泪水逼退回去,神情漠然,“自从我回来之后,请问,您这个母亲为我做过什么?”

“哦,想起来了,因为我做过很多事,在我吃饭时嫌我上不得台面小家子气,给我做衣服时又嫌我身量太矮,撑不起衣服,出门参加宴会,会嫌弃我畏畏缩缩拿不出手……”

一桩桩一件件。

每说一个字,语气便冷一分。

裴母浑身一颤,泪水盈盈,嗓子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字不成句,“我……”

“罢了!你我终究是没有缘分!请回吧!”

季欢颜漠然回头,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不是的……不是的……”

裴母再也支撑不住,身子软趴趴的,躺在了地上。

季欢颜看也没看她一眼,冷声开口,“开始吧!”

“是!”

连翘从院子外牵了一辆马车,主仆二人将院子里所有的衣服首饰全部扔进了马车。

然后,扬长而去。

看着季欢颜离开的背影,裴母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宝华寺。

季欢颜将裴珍珍所有的衣服首饰,拿到了当铺卖掉。

她将银子交给主持,“麻烦帮我供奉一盏长明灯!”

主持拿着银子,意味深长的看着季欢颜,“善哉善哉!善恶到头终有报,施主……”

“想劝我?”季欢颜面色一变,目光森冷,杀气腾腾。

主持无奈摇头,“自然不是!只是望施主,勿要忘了本心!”

“呵!管好你的长明灯!”季欢颜淡漠的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寺庙门口。

连翘坐在马车,一头雾水,“小姐,您给谁准备的长明灯?”

“一个可怜之人!”季欢颜看着仅剩的几张银票,看着天空喃喃道,“借你点银子花花,之后十倍奉还!”

没办法。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想报仇,银子是基础。

只能先委屈小丫头了。

一阵微风拂过,树叶悄然飘落。

有一片叶子飞到了季欢颜身边,在她眼前如同翩翩起舞般,在空中飞了一圈。

“姐姐再见!”

空灵的声音传入耳中。

随后就看到那片树叶,随风飘向远方。

季欢颜是有所感,勾唇笑着,“我一定会帮你达成心愿!”

胸口的几张银票,发出炙热的温度。

她知道这是小丫头的回答。

连翘看着树叶飘远,心猛然颤了一下。

……

金丝楠木床上。

裴珍珍哭的梨花带雨,面色苍白,“大哥,怎么办,我想让姐姐把解药还你,结果……”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

染红了被褥。

裴星河大惊失色,“妹妹,这件事情与你无关,那个贱人丧心病狂,我会自己把解药回来的!”

“可是……”裴珍珍泪水连连,“我只是想在死前为大哥做点事情而已!”

“傻丫头,说什么死不死的!你可是我们家千娇万宠的大小姐!五皇子的未婚妻!你在这好好养着,一切都交给哥哥!”

裴星河说完目光坚定转身离开。

看着那脚步,匆匆的背影。

裴珍珍收起眼泪,面露狰狞,“都是废物,我都已经这么提示了,怎么还不动手。”

穿肠散。

五日之内若是没有解药,就要死了。

为什么还不动手?

嘎吱。

房门打开。

裴珍珍的贴身丫鬟逐月走了进来,看到那张狰狞的脸,吓得差点尖叫出来。

“五皇子那边还没有回信吗?”

逐月颤抖着点头,“五皇子一定是在忙!”

呵!

是忙还是在避嫌?

男人靠不住。

放在平时,只是简单咳嗽一声,五皇子都会立刻跑过来嘘寒问暖。

现在好了。

大哥指望不上。

五皇子贪恋权势。

都是一群废物。

她抬手将手边的茶碗摔在地上,“贱人为什么要回来!不行,绝不能认输!我一定要把她踩在脚下!”

皇上给她撑腰。

呵!

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把桌子上的书信,送给贵妃娘娘!”

……

“贱人!好大胆子,竟然敢把我妹妹的东西全部拿走……”

声音戛然而止。

一道破空之音响起。

裴星河瞪圆眼睛,下意识躲开,狼狈的倒在地上。

季欢颜闲庭散步般走来,拍了拍手,“怎么,生活无聊,想要给本小姐演杂耍?”

“你……”

裴星河从地上起来,满眼愤恨,“你好大胆子,竟然敢卖我妹妹的东西,赶快把东西还回来,不然……”

砰!

一脚踹出。

他狼狈的倒在地上。

季欢颜上前,抬腿角落在他的脚踝处,“不然如何?中毒的滋味如何?想不想要解药!”

她拿起解毒的丹药,晃了晃,“想要吗?”

声音轻飘飘的。

带着蛊惑。

裴星河目光灼灼……

第8章 “呀,这是怎么了?”

裴母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身后还跟着几个大箱子。

裴星河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不想丢脸,傲娇的开口,“我是来找他算账的,他胆大包天,竟然敢把妹妹的东西丢掉了!”

“胡说八道,不许乱说!你只有一个妹妹,那就是旖旎儿。”

声音温柔。

慈母做派演绎的淋漓尽致。

季欢颜冷眼旁观,坐在一旁,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裴母面露尴尬,“你赶快回去,把这里的事情交给我,若是再敢欺负你妹妹!看你父亲怎么收拾你。”

“哼!”

裴星河心中不服,可想到父亲的威严,拂袖转身而去。

“你哥哥大大咧咧!人不坏你以后就知道了!解药……”

“拿着这些东西是来换解药的!”季欢颜直接不耐烦的打断。

裴母连忙摇头,“当然不是!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衣服和首饰,宫里的贵妃娘娘来了消息,咱们明日进宫。”

原来如此。

怪不得送了新衣服和首饰。

原来是担心她进宫穿的寒酸丢人。

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还在继续。

季欢颜不予理会,走过去将箱子一一打开。

精美的衣服全部都是绫罗绸缎做的,就是放在普通人家自然是极好的。

但是,放在裴家则不够看。

这几箱的衣服加在一起,都没有裴珍珍的一件衣衫值钱。

可见。

这份讨好廉价的很。

她挑了挑眉,又看向一旁的首饰。

一样的。

都是些不值钱的样子货。

裴母守在一旁,期待看到季欢颜惊喜的目光,可是当看到她神色淡淡,不由得心中一痛。

不知何时起。

曾经那个时刻跟在她后面,渴望母亲疼爱的女孩竟然不见了。

现在,变得冷冰冰的。

和原来的女儿完全不一样。

窒息感涌上心头。

她用手捂着胸口,“不喜欢吗,我可以再准备点!”

“不用了!我累了,先回吧!”

季欢颜说着看了一眼连翘,转身回了房间。

砰!

房门关上。

隔绝所有视线。

裴母眼中含泪,恋恋不舍离开。

……

房间内。

连翘看着那些衣服首饰,高兴的蹦蹦跳跳,“小姐太好了,明天可以穿着新衣服进宫。”

“看你这傻样。”

季欢颜点了点她的额头,“去准备晚饭吧!”

吃饱才能养好身体,才能更好地面对仇人。

还真是期待呢。

晨光熹微。

季欢颜一大清早便坐在马车内等候。

她今日穿着一件红色长裙,娇俏灵动,十分惊艳。

裴母看到时,眼前一亮,“你和我年少时长得很像,漂亮,之后定能嫁个好夫君!”

季欢颜掀了掀眼皮,并未回答。

“母亲!”

期期艾艾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帘子掀开。

裴珍珍盛装打扮出现在了马车旁,“母亲,女儿好久没有看到姑姑了,甚是想念,不知道可不可以……”

话说一半,她怯怯的看向季欢颜。

裴母心疼的心都要化了,“当然可以!快点,你姑姑对你也是十分想念!”

“是吗?”

眼见的裴珍珍要上马车,季欢颜眯着眸子,“皇上训斥的假货,还敢进宫……”

裴母瞬间清醒,头皮发麻,“这次就算了,下次吧……”

裴珍珍恨的咬牙切齿,却不敢表露分毫,眼泪瞬间滑落,“我……”

“好了,走吧!穿成这副样子,知道的是进宫看家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勾引呢!”

一句话掀起千层浪。

裴珍珍气的满脸涨红。

裴母仔细打量一番,心里不是滋味。

道具落下帷幕。

马车摇摇晃晃,向皇宫进发。

巍峨的高墙,尽显威严。

季欢颜抬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我回来了!”

“说什么呢!”

裴母在一旁好奇的询问。

季欢颜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二人在嬷嬷的带领下,来到了琼瑶宫门口。

裴母压低声音,“贵妃娘娘虽然是咱们家人,但是要懂规矩,不可没了礼数!”

季欢颜漫不经心的听着,跟在她的后面,走了进去。

“给皇上贵妃娘娘请安!”

“皇上快看,这就是我那侄女!长得国色天香,与臣妾年少时,十分相似!”

熟悉的声音传来。

季欢颜浑身一僵,手紧紧攥着,握成拳。

极力压制,才控制住心中的恨意。

又见面了。

谁能想到,那个天真无邪,温柔善良的贵妃娘娘,会是一只毒蛇。

当年,若不是她和皇上联手,家族也不会毫无抵抗之力。

恨意在胸中翻涌。

她抬头时,双眸清澈,带着几分怯意,带着好奇打量着裴陶苏。

多年不见。

那张脸仍然明艳动人,并未有任何岁月的痕迹。

看来过得很好呢。

四目相对。

裴陶苏明显愣了一下,看到那双眸子,心神激荡。

她快速调整好表情,亲密的挽着温璟诏的胳膊,“陛下,您看看,我的侄女美吗!”

温璟诏放下手中茶杯,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

小狐狸。

倒是会装。

明明是个胆大的。

偏偏要装作胆小如鼠的模样。

不过。

倒是更加有趣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轻声开口,“你这侄女和你一点也不像!”

裴陶苏皱眉不明所以。

她暗中打量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

看到皇上已经收回视线,开始喝茶,心里松了口气。

皇上亲自下旨训斥。

她得知这件事情,吓得夜不能寐,担心皇上是看中了自家侄女。

现在看来是她多想了。

她再次看向季欢颜时,脸上笑容加深,“你这丫头吃了好多苦!以后,多进宫陪陪姑姑!”

一个眼神。

旁边的嬷嬷拿了一个匣子过来。

夹子打开。

璀璨夺目的光芒迸射而出。

只看一眼,就知道那些首饰价值不菲。

裴母连忙开口,“娘娘这些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这可是我嫡亲的侄女!”裴陶苏不给拒绝的机会,直接将匣子塞到了季欢颜手中,“以后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来找我!”

“多谢贵妃娘娘!”季欢颜装作害怕的样子低着头。

看到她如此上不了台面的样子,裴陶苏彻底放心,“好了,回去吧!改日再来陪陪姑姑!”

第9章 “陛下,您觉得我的侄女如何?从小受了太多委屈,您若是有好的郎君,可要为他看着!”

季欢颜等人已经离开。

裴陶苏挽着温璟诏的胳膊,娇俏撒娇。

温璟诏身子僵硬了一瞬,随后面色如常,“过界了!”

冰冷刺骨的声音骤然响起。

房间内温度嗖嗖嗖下降。

周围如置冰窟。

裴陶苏头皮发麻,恭敬的开口,“是!臣妾逾矩了!”

看着那个无情的背影离开。

她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面捞出来的一样,擦拭额头的汗水,“哼!有些祸患就应该及时除了!”

御花园百花齐放,姹紫嫣红。

皇宫中的每一处,既熟悉又陌生。

恍惚间,季欢颜仿佛自己从未离开过,家人还好好的活着,一切都未发生。

一阵风吹来。

她回过神,这才发现,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湖边。

低头,湖面波光粼粼,借着水面看着那伸出的罪恶之手,猛然回头。

“你想干什么?”

小太监伸出的手还没收回,停在半空中。

他对上季欢颜冰冷的目光,双腿发颤,“我……我是担心主子掉下去,所以想拽你一下!”

“是想拽我,还是想推我!”季欢颜面色清冷,一把就是小太监,“走吧,竟然想杀我,你猜,我死了,你的主子会让你活吗?”

当然不会。

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小太监快被吓尿了,两股战战。

季欢颜冷笑一声,“我给你一条活路!”

她像是拖狗一样,拽着小太监的领子向宫门口走去。

咻!

破空之音响起。

季欢颜动作灵敏,快速闪躲。

回头一看,一只见识飞奔而来,直接没入旁边的树干。

可见,力道之大。

远处,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而来。

他面容冷肃,气质疏离矜贵……那双森冷的眸子,带着厌恶。

“奴才,看见诚王殿下!”

听到这个称呼。

季欢颜愕然,想到那些流言蜚语,心中怒火翻涌。

诚王温璟熙,与当今陛下温璟诏,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与温璟诏的野心勃勃不同,温璟熙淡泊名利,对于皇权之争并不感兴趣,而是从小从军在变官打仗。

温璟诏醉酒后曾戏言,温璟熙聪慧机敏,乃旷世奇才,若不是因为他无心皇位,皇上一定会将温璟熙立为太子。

当年她出事的时候,这个王爷一直在边关打仗,未曾在京城。

可是,竟然有流言传出,说她的孩子是她和温璟熙的。

想到那个孩子。

心中猛然一痛。

像是有无数只针在戳一样。

她为了不泄露眼中情绪,连忙低头行礼,“给王爷请安!”

“裴家小姐?”

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季欢颜声音乖巧,“臣女正是裴家小姐!”

“呵!”

不屑的轻嗤声响起,温璟熙淡漠开口,“不要东施效颦!若是在敢学她,本王下次就将那支箭射进你的脑袋!”

冰冷的话语丢下。

他带着那个小太监,转身离开。

看这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

季欢颜一人站在风中凌乱。

什么意思?

东施效颦?

学她?

她和他很熟吗?

仔细回忆当年的事情,发现,温璟熙在她记忆中并不深刻。

就像是一个隐形人一样。

他永远像个大冰块一样,站在一旁,存在感太低了。

不知不觉走到了皇宫门口。

裴母忧心如焚,“回来就好,咱们赶快回家!”

马车上。

季欢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看出裴母欲言又止,并未理会。

皇宫之行,异常顺利。

看着那一匣子首饰,季欢颜故技重施,拿出匕首将里面的宝石全部卸下来,准备拿到当铺卖掉。

一旁的连翘看在眼里,心疼的很,“小姐,这些首饰很贵重的!”

“那又如何!”季欢颜并不在意,继续完成手头上的事情。

正忙着。

门外传来嘈杂声。

季欢颜放下手头上的事情走出去。

“女大不中留,你长大了,快来看看这些,这都是京城之中有名的官家公子!”

裴母一脸热忱,手里面拿着一个册子。

册子上面都是一些年龄相仿的男子。

那些男子风流倜傥,长相俊美,家世显赫。

哪一个拿出来都足以配得上,她这个刚从乡下找回来的人。

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季欢颜扫了一眼,不动声色的点头,“多谢母亲,我会慢慢看的!今日有些想父亲了,我去书房看看!”

她不顾裴母的挽留,抬腿就走。

没走到书房就看到了,正在花园里面练字的裴父。

缓缓靠近,看到她宣纸上写的那几个字,拿起毛笔,走到一边。

大手一挥。

龙飞凤舞的几个字跃然纸上。

字迹苍劲有力!

与小女儿家的小楷不同,这几个字大气磅礴,气势恢宏。

裴父震惊不已,“你会写字?”

季欢颜勾唇,“不然呢!亲眼所见还不相信?”

“这……”裴父震惊,将季欢颜写的那几个字,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你可知道这几个字的意思!”

“那是自然!”季欢颜桀骜不驯的坐在对面,“父亲,你可知道皇上为什么会下旨训斥你!”

裴父皱眉沉默不语。

“君心难测!盛极必衰!”季欢颜拿起一块点心放在口中,在裴父威严目光下,继续开口,“贵妃娘娘没有孩子,有朝一日,裴家会如何?”

狡兔死走狗烹。

树倒猢狲散。

裴陶苏是家族最大的倚仗。

当贵妃娘娘失势,裴家必定会走向落败。

可是……

裴父傲慢开口,“贵妃娘娘重冠六宫!有孩子是迟早的事。”

“是吗?”

季欢颜不屑的笑了出来,“后宫每年都有孩子出生,为何只有贵妃娘娘,未曾有孕!”

未曾有孕四个字砸下来。

裴父脸色一变。

是呀!

一直未曾有孕。

事出非常必有妖。

裴陶苏身体康健,未曾有孕。

他眼中闪过一抹暗芒,“那你又能如何?”

季欢颜勾唇浅笑,眼中锋芒毕露,“当皇后如何?”

微风吹来。

裴父如梦初醒,季欢颜早已离开,只剩下桌案上的那几个字还在那里。

他伸出手指细细描绘那几个字。

“好,好得很!不愧是我裴家人,哈哈哈……”

第10章 晨光熹微。

睡梦中,季欢颜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

“大小姐好没规矩,回府之后竟然不知道每天早上晨昏定醒,给老夫人请安!还不快点把你家小姐叫起来!”

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季欢颜脸色一变,穿上衣服,一脚将门踹开。

门外。

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屈膝行礼,“给大小姐请安!”

嘴上说着请安。

脸上却没有丝毫敬意。

季欢颜挑眉,“给祖母请安是吧,稍等片刻!”

躲不掉就迎难而上。

一盏茶的功夫,季欢颜来到了老夫人院子外。

嬷嬷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语气严肃,“老夫人正在用早膳,劳烦大小姐在这等等!”

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

连翘一脸委屈,“小姐,老夫人这是故意为难你!”

“是呀!故意为难!”

季欢颜看了一眼连翘,“这府中可是发生了什么?”

“昨天晚上,那假小姐连夜被送走了!您睡着了,所以没有禀告!”

原来如此。

老夫人这是在为他疼爱的孙女孙子报仇。

也是,一个被送走,一个中毒。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太阳升的老高。

炙热的阳光照射下来,身上全部都是汗。

季欢颜看了看时间,“老夫人要到午睡时间!孙女不便打扰,先行告退!”

她屈膝行礼,带着连翘转身就走。

“混账东西!不孝顺!竟然自己走了!”

听着身后暴怒的声音。

季欢颜脚步没停,转眼消失在了院子门口。

房间内。

老夫人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看看看看,一点也没有把我这个祖母放在眼里,还想要过一段时日再把她嫁出去,不行,马上就要把她嫁出去!”

越说越气。

她拍打胸口,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派人进宫传个话,有些人野心大了,应该敲打敲打。”

……

阿嚏!

马车上,季欢颜打了个喷嚏。

连翘连忙递上茶水,“小姐您着凉了!”

“有人在骂我而已!”

季欢颜掀开帘子,看一下外面。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络绎不绝,热闹的很。

她闭上眼睛享受着人间烟火,沉溺其中。

上一次享受这般热闹的场景,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

转眼间。

马车在一间铺子停下。

季欢颜带着连翘走了进去,“老板,我来拿订的软剑。”

“来了!”

老板应了一声,很快将一个精致的盒子拿了出来。

盒子打开。

季欢颜愣了一下,眼眶微热,迅速调整好表情,“这个不是我的!”

“这……这个软剑主人说与你有缘,赠予小姐了!”

“无功不受禄!我只要自己的东西。”

“好吧!”

老板不着急的,向后院看了一眼,随后拿出了季欢颜预定的东西。

软剑拿在手里,季欢颜满意点头,转身就走。

季欢颜刚刚离开,下一刻,一个身影从一扇门里走了出来。

他气势森冷,淡漠的看了一眼精致的盒子,“竟然没有要。”

这把软剑,是江南铸剑山庄铸造的。

比季欢颜听的那把剑好上千倍百倍。

而这把剑曾经是……

他垂下眼睑,自嘲的笑了笑,“斯人已逝!”

……

察觉到背后炙热的目光。

季欢颜加快脚步,来到了成衣铺子。

裴母准备的衣服,大多数都是淡色系,并不是和张扬的个性。

而温璟诏喜欢的就是她的张扬肆意。

走进店铺一看,手中握着银票的她大手一挥,“把那几件颜色鲜艳的衣服都给我包起来!尤其是那个红色斗篷,还有红色的骑装!”

看到那件骑装,季欢颜眼前一亮,“那件衣服拿出来我试一下。”

“好!”

老板立刻将衣服放到了季欢颜手中。

片刻功夫,季欢颜再次出现,在场众人眼前一亮。

连翘发出感慨,“小姐你好美呀!像是英姿飒爽的大将军!”

红的似火。

明艳张扬。

季欢颜余光看到一个身影,嘴角勾起,肆意的笑着,“那是自然!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我就是天纵奇才!”

明媚的面庞,骄傲自信。

像是一朵傲娇的玫瑰,让人离不开眼睛。

咻!

一把匕首射来。

季欢颜一个转身顺利躲过,然后就看到一个冰块似的人走了过来。

“很开心?”

淡漠的声音响起。

季欢颜只觉得莫名其妙,正要回答。

咬牙切齿的声音传入耳畔,“东施效颦,你只是个替身而已,再有下次,本王挖了你的眼睛!”

话落,拂袖而去。

看着温璟熙怒气冲冲的背影。

季欢颜只觉得好笑。

冰块也会有动怒的时候,还会威胁人。

她手指放在眼睛处。

眼睛灵动动人,才不舍得被人挖掉。

整理好心情,季欢颜明媚一笑,“走吧,现在回去,明天本小姐带着你去骑马。”

“好呀!”

连翘高兴的合不拢嘴。

主仆二人离开店铺,正要上马车,季欢颜察觉不对,小声开口,“我想吃烤鸭,你去买一只回来!”

“好!奴婢现在就去!”

看着连翘跑远的背影。

季欢颜掀开帘子上了马车,“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

清冷的声音响起。

季欢颜抬头,明媚一笑,“又见面了!上次在皇宫中不方便说,这次我带了银子!加倍还你还有利息!”

说着,拿了几张银票,递了过去。

温璟诏愣了一瞬,眼睛眨也不眨,盯着那双清澈狡黠的眸子。

“你在家过得好吗?”并未接过银票,而是关心的询问。

季欢颜挑眉,大咧咧的坐在对面,“还行吧,爹不疼娘不爱,就要自己爱自己!这几天我过得潇洒极了,每天吃吃喝喝……”

娇俏的声音不断传入耳中。

温璟诏心神激荡,眸底深处,带着势在必得的目光。

季欢颜仿佛什么也没看到,继续讲述在家中的趣事。

不知不觉。

二人仿佛又回到了曾经。

那时候,他们两个一个是无权无势的王爷,一个是刁蛮任性肆意骄纵大小姐。

眼前的人影与记忆中的人影重合。

温璟诏情不自禁地伸出手。

就在那手即将碰触到她脸颊时。

季欢颜偏头躲过,警惕的看过去,脸上带着不悦,“男女授受不亲!”

温璟诏轻声笑着,“是吗?”

“那是当然!”

季欢颜一脸傲娇,拍了拍胸口,“这是我最近才学会的,厉害吧。”

“当然了!你是最聪明的!”温璟诏拿起点心,一脸宠溺的递过去,“尝尝好不好吃!”

这是她曾经最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