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装病的前女友疯了》 第1章 两瓶高度数威士忌下肚,胃里瞬间开始翻江倒海。

酒瓶脱手,我掐着喉咙吐得昏天黑地。

「草,真恶心!」

夏以柠的好友许暮雪眉头紧锁,往旁边躲去:「以柠赶紧给他三五百,打发了得了。」

夏以柠闻言,甩了一沓钱在我脸上,气息低压:「滚,别让我再在这里看到你。」

我咽下口中苦涩,捡起那沓钱塞进领口。

在夏以柠带着薄怒的目光中走到她面前,倔强开口:「夏总,我还能喝。」

一排酒被我整齐起开,我机械地往下灌。

直到灌到最后一瓶,夏以柠终于爆发。

她低骂一声,一脚踢飞了我手中酒瓶,抓住我的衣领把我带向她。

怒斥道:「褚云起,你就这么贱,钱就对你这么重要是吗?」

我拂开她,咧着唇朝她伸手:「夏总满意了吗,十万。」

夏以柠紧抿着唇,眼底的火焰快要把她燃烧殆尽。

僵持间,她突然低低笑出声,「想要钱,我给你。」

夏以柠一个眼神,身边就有人递上钱箱。

「跪下用嘴捡,如果能捡干净,我再赏你十五万。」

话落,空中下起钞票雨。

我没有丝毫犹豫跪了下去。

耳边响起此起彼落的奚落和嘲笑声。

可我充耳不闻,眼中只用那些红彤彤的钞票。

只要钱到位,妹妹就有救了,尊严算什么。

捡到最后一张时,夏以柠突然伸脚踩住。

我尝试了几次没捡起来,只好跪着看她:「夏总,麻烦您抬一下脚。」

她勾唇笑了,脚抬起踩在我脸上。

我挣扎不出,终于涌上泪意。

夏以柠蓦然抬起脚,脸色黑沉着命令道:「舔干净,钱就归你。」

指甲深陷血肉,可我已经感觉不到疼,闭上眼睛去舔她的鞋。

舔净污渍,我捡起最后一张钞票,撑着沙发站起身,再次朝她伸出手:「十五万。」

「贪得无厌!」

夏以柠嫌恶地移开视线,摔上钱箱,扔下一句「别让我再见到你」气冲冲离开了。

众人见乐子没了,也跟着四散离开。

望着她的背影,我没忍住咳出一口血。

经理李锐小跑过来扶住我,眼眶通红:

「云起,你这是何苦呢,和夏总讲实话,你的病就有救了。

「你要是开不了口,我去帮你说!」

李锐是唯一知道我和夏以柠事情的人。

我知道他关心我。

可我还是拉住他,摇了摇头:「别说。」

他拗不过我,气馁地扶我去了休息室。

躺在沙发上,我的思绪飘出很远。

想当初虽然是我收留的夏以柠,但我一直觉得是我欠她更多。

三年前的暴雨夜,我在医院外遇到了衣衫褴褛的夏以柠。

她说她得了尿毒症,没钱治病只能等死。

想到我父母都是肾病离世的,我一心软就收留了她,还保证会挣钱帮她治病。

为了养活自己和妹妹褚灵,也为了遵守承诺,我努力工作。

夏以柠振作后,为了减轻我的负担,也找了一份儿高危但薪水高的工作。

在一次工作中,她被坠物砸伤了头,医生说只差一寸命就没了。

那之后她就时常头痛,身体也虚弱得需要住院治疗。

屋漏偏逢连夜雨,灵灵同时间被确诊遗传性肾炎。

为了救灵灵,我捐了一颗肾。

就在我手术当天,夏以柠的病情也恶化了。

她求我捐一颗肾给她,我没法,只能拒绝。

我解释了原因,可夏以柠认定我骗了她,我不爱她。

不仅和我提了分手,还偷跑出院。

再次听到她的消息,就是她的死讯。

可灵灵的病根本不给我悲伤的时间。

刀口没恢复好,我就被迫四处打工赚钱,胃病也在饥一顿饱一顿中恶化成癌。

如今和夏以柠再度重逢,

知道她安好,那我心中的愧疚就可以放下了。

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没必要再去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第2章 体力恢复一些后,我先回了一趟家。

囫囵吃了一把药,又把身上的血擦净,我才去医院看望灵灵。

可这小丫头不好糊弄,我刚进病房她就看出来我脸色不对,吵嚷着不治病了,要回家照顾我。

我安抚好她的情绪,强颜欢笑:「你老哥我可是钢铁战士,怎么会轻易倒下,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身体养好,别让我担心。」

把灵灵哄睡后,我才走出病房。

她的主治医生正等在门外,见我出来面露不忍,「褚先生,您身体已经严重负荷,实不该在喝酒了,不然怕是难撑到这月末啊……」

今天是二月十四情人节,距离月末还有十五天。

我得加紧给灵灵攒手术费了……

我苦涩一笑,掏出怀里的二十五万塞到医生手中:「王医生,我妹妹的病就拜托您了,我会尽快凑够剩下的手术费。」

王医生看了一眼手上的钱,拉住打算离开的我。

「褚先生,这钱够你化疗,你可以先把……」

「不用了。」

我打断她,笑着摇了摇头:「没意义的,现在的我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灵灵康复如初。」

走出医院,我在便利店买了两大杯黑咖啡一饮而尽。

推出车棚的电动车开始接单。

今晚运气很好,刚登上系统就有一单千元配送费的大单。

取到货品,我根据导航去了富人区。

拦路的保安在接到户主电话后,放我进了门。

路两边豪车云集,只有我的小电驴格格不入。

找到地址,我挂着职业微笑敲响了门。

门开后,我却愣在原地。

许暮雪倚着门框,对着我吹口哨:「这不是以柠那个便宜床伴嘛,竟然追到这里了。竟然来了,就进来喝一杯吧。」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拽进了别墅,手上的黑天鹅蛋糕也摔在了地上。

本在正在狂欢的客厅瞬间冷寂下来。

夏以柠蹙着眉头看我,满脸不悦。

坐在她身边的帅哥瞬间垮下脸,

「以柠姐,这就是你不惜假死也要逃离的穷鬼啊。他是不是故意来找茬的?今晚在夜店骗了你二十多万还没完,现在还摔了你送我的蛋糕,很贵呢!」

许暮雪见状,笑着拿起一瓶酒递到我手上。

「简单,你把这瓶酒喝了,姐替你付蛋糕这三万八。」

奉命来送酒的李锐一进门就撞上这一幕。

他脸色微变,快速抢走我手上的酒瓶,焦急朝夏以柠解释。

「夏总,云起他胃癌晚期,还少了一颗肾,真的不能再喝了!会出人命的!」

许暮雪嗤笑:「这么惨啊,是不是真的啊,你不会是记恨以柠,故意来骗钱的吧?」

见夏以柠视线一直紧紧定在我身上,许暮雪倏然睁大了双眼:「我去,不是吧以柠,你不会真信了,真爱上这……」

「胡说!谁爱他!」

夏以柠好像被人踩中了尾巴,扬声反驳:「褚云起,你也不照照镜子,你这种满嘴谎话的垃圾,也配得上我一根手指!」

她起身拿起吸尘器搅拌了几下地上的蛋糕,随后指着那滩烂泥道。

「跪下舔干净,这事不光了了,我在赏你一百万怎么样?」

我安静看着趾高气昂的她,心里悲凉一片。

从前的她会事事以我为先。

可现在她却一而再的为难我。

夏以柠看到了我眼底的难过,眼神有一瞬黯淡。

就在我以为她要改口放过我时,她却倚在我面前鞋柜上点燃香烟。

「暮雪,把她的丑样录下来。」

「得嘞——」

许暮雪屁颠颠去拿设备。

我知道躲不过了。

我没钱赔这高额蛋糕,勾勾唇闭上了眼睛,屈膝跪下,一口一口舔干净了地上的蛋糕。

夏以柠眼底的戏谑渐渐被怒火取代。

在我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时,她签下一张支票甩在我脸上。

「拿着你的一百万,永远滚出我视线!」

第3章 在所有人的目送中,我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别墅。

吃下一整个甜腻的蛋糕,我胃里再次开始翻江倒海,导致我直接从电动车上摔了下去。

额头被路边的石头磕破,嘴里也弥漫着血味。

可我就像个没有痛觉的木偶,扶起车继续朝家的方向骑。

一百万可以完全覆盖灵灵的移植手术,还可以让灵灵得到很好的术后治疗。

我的职责完成了,终于可以休息片刻了。

我是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的。

迷糊中接起电话,我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王医生您说什么,灵灵的情况恶化了?」

心提到嗓子眼,我眼前开始发黑。

可一下秒,王医生的话又把我从这种濒死的感觉中拉了回来。

「肾源……找到了……手术费够,我马上来!」

身上还是那身混着蛋糕的外卖服,我来不及换,拿着支票,急匆匆骑车冲向医院。

「王医生,这张支票里有一百万,快给灵灵做手术吧!」

王医生看着激动的我,开口道:「褚先生,我知道您着急,可医院不收支票,你还是赶紧把钱取出来,我们马上安排术前准备。」

「我马上去!」

我接过支票去提现,一路心律都没降下来。

想到用不了多久灵灵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我忍不住激动流泪。

一路赶到银行,我边接电话,边往柜台冲。

「王医生,您可以先给灵灵做手术了,我已经到了,马上取钱送过去。」

支票被工作人员收走,看了一眼直接放进碎纸机。

「你做什么!」

脑袋里炸开惊雷,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柜员公事公办地开口道:「不好意思,接到上面指示,如若收到这张支票立即销毁。」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话的意思,电话里就传出一阵混乱。

「患者心脏骤停!快推抢救室!」

4。

「喂,喂?王医生!」

我赤红着眼睛对着电话大喊,俨然一个濒临绝望的疯子。

为了维护秩序,客户经理和保安合力把我赶了出去。

天空突降骤雨,气温骤然转冷。

我像只无头苍蝇,拼了命地朝昨晚的别墅区跑去。

看门保安再次拦下我,可能见我可怜,在我苦苦哀求下,拨通了夏以柠别墅的电话。

随后转告我:「夏小姐不在家,她家保姆说夏小姐去了景庭豪园。」

我一路赶去,不顾门卫的阻拦,拼命往里闯。

「夏以柠,夏总,我求你出来见我!求你!」

吵闹了五分钟后,夏以柠终于出现。

她居高临下站在我面前:「褚云起,昨天你怎么和我保证的,这么快就忘了?你嘴里果真没有一句真话!」

踢开我,她直接吩咐:「报警处理。」

我死死抱住她的腿,双膝跪哀求道:

「夏总,你怎么玩我我都认!我求你,给我一百万。不,五万,我只要五万!灵灵心脏骤停,等着这五万做手术!

「灵灵从前最爱腻在你身边了,你也不舍得她没钱做手术病死吧!」

夏以柠眉头紧蹙,抽回腿厌恶道:「褚云起,你怎么这么恶毒?为了骗钱连你妹妹都不放过?」

我匍匐朝着她爬,声泪俱下:「我没说谎,求你给我五万……」

门卫拽住我,不让我靠近她。

夏以柠一眨不眨地盯着疯子一样的我,倏然勾唇笑了。

她勾了勾手,立马有人附耳上前。

不知她说了什么,那人深看了我一眼点头离开。

绝望感将我淹没,我撕心裂肺地求着。

可夏以柠无动于衷。

下一秒,我身后突然响起好几声苍老又带着惊喜的声音。

「多谢夏总大发慈悲,夏总一定能长命百岁!」

夏以柠笑着越过我,从身旁人打开的钱箱里拿出五沓钞票撒在那群乞丐面前。

许暮雪倚着门框吆喝:「夏总请你们吃午饭,拿了钱就可以走了。」

那群乞丐哄抢完钞票,跪谢着离开。

夏以柠扫了我一眼,也转身往回走。

看着她的背影,我突然很想笑。

她宁愿散万金给乞丐,也不愿意给曾经照顾她的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的医院,只知道灵灵的遗体已经停放到太平间。

耳边一直回荡着王医生的「节哀」

我有条不紊的为灵灵处理了后事。

抱着她的骨灰回到家时,我再也坚持不住呕出大量鲜血。

最后看一眼家徒四壁的家,我微笑着关紧了门窗,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碳火。

躺回床上看着身侧的骨灰盒。

「灵灵,哥哥来找你了。」5

窗外炸开一道惊雷。

夏以柠看了一眼窗外,烦躁地放下酒杯,揉了揉有些心悸的胸口。

许暮雪从卫生间出来,就见她脸色不对,凑过去笑着打趣。

「怎么,担心了?用不用我替你查查他的去向。」

夏以柠嘴上说着不用,但视线始终紧盯着许暮雪的手机。

许暮雪压下嘴角,翻出手下的电话,刚想打过去,手机就跳出一条新闻。

定睛一看,忙把手机放到夏以柠眼前。

「城东贫民区刚刚发生爆炸,褚云起不就住在那里吗?」

夏以柠心脏慌张得紧,她瞄了一眼手机屏幕,站起身往窗前走。

「肯定不是他家。」

许暮雪沉默不语,双指放大屏幕滑动,从图片的左下角看到了褚云起昨晚骑的电动车。

她一惊,刚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夏以柠,就听她说:「给褚云起账户里打十万。」

夏以柠站在落地窗前抽烟,眉头是解不开的死结。

许暮雪见到了,转念一想这种电动车满大街都是,不一定是褚云起的,就别再给夏以柠添堵了。

「行了,知道你恋旧,但有时候也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毕竟当初你们分手是因为她骗了你。」

许暮雪走到她身边,点开腕表官网给她看。

「你最喜欢的那个牌子出了个全金满钻款,买个玩玩?」

夏以柠咬着烟头接过手机,见到腕表笑了。

大手一挥刷了五百万定了一块,又给了许暮雪一百万辛苦费。

我飘在空中看着,只觉得讽刺无比。

我拼尽全力,磕头哀求,只想让她施舍我五万手术费。

那可是灵灵的救命钱。

哪怕她不记得我对她的好。

哪怕在怨我,在恨我。

可灵灵是真心把她当姐姐,真心对她好。

她还住在我家时,我那瘦弱营养不良的妹妹,时常把我留给她的鸡腿递到夏以柠面前。

灵灵是那么喜欢夏以柠,那么照顾夏以柠。

可她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不救救灵灵。

如今灵灵已经不在了,我也不在了,她又让许暮雪往我的卡里打了十万块,还有什么意义。

我不明白,我们在一起两年,已经把彼此交给彼此,还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磨难。

她为什么不肯信我一次,为什么认定我在骗她。

明明她那么有权有势,我缺了一颗肾的事,她只需一个电话就能知道我没在说谎。

可她没有。

我曾经真心以为我和她会一起到白头。

就算后来我撞破她当初是假死脱身,她根本没有生病。

我也没有怪过她。

我很感激她曾经出现在过我的生命里,给过我那些美好。

如今看来,曾经的一切真是讽刺。

第4章 我想离开这里,离开夏以柠。

可四周好像有股无形的屏障,把我禁锢在她身边。

不管我怎么尝试,都无济于事。

蓦然,夏以柠抬头朝我在的方向看来,我心里一紧,不敢再挣扎。

良久后,她蹙眉收回视线,我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夏以柠有些烦躁地又点燃了一根烟。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心脏总是不舒服,还总感觉有人跟着她。

许暮雪见她脸色苍白,额头还出了虚汗,有些急了。

「以柠,你别吓我啊,你不会玩太嗨身体吃不消了吧?走走走,赶紧去医院!要是让你家老爷子知道你因为和我玩出了问题,我还有命活吗!」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可想到褚云起说她妹妹要做手术,说不准去医院能撞上她们,她就听话的跟着许暮雪往外走了。

她倒要看看,褚灵究竟病到什么程度。

要是让她发现褚云起还在撒谎骗她,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许暮雪一直安静观察她,大概猜出她的心理活动。

所以把夏以柠送到急诊后,她就去了护士台。

「小姐姐,这里有没有一位叫褚灵的女孩就诊啊?」

小护士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摆姿势耍帅的许暮雪,噗嗤一笑帮她查询。

「没有诶。」

灵灵一直在住院部,急诊没有她的信息很正常。

可夏以柠听到了这对话,心里对褚云起的怨又多了三分。

这骗子果然又在骗她!

她气冲冲往外走,许暮雪紧跟在她身后:「以柠你看完了?医生怎么说?」

夏以柠耷拉个脸,咬牙道:「找到褚云起给我带过来,满嘴跑火车,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他!」

许暮雪刚要应声,结果视线一扫就看到了穿着一身黑的李锐。

「李经理,你怎么在这?还穿成这样?」

李锐瞄了一眼两人,又迅速低下了头。

那晚发现李锐和褚云起走得近后,夏以柠就查了她。

发现褚云起不仅是他招聘进来的,两人还是朋友。

此时见他这副打扮出现在医院,夏以柠心脏更加难受起来,有点失了耐性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说!」

「医生给我打电话,说联系不上云起,让我来收拾一下灵灵的遗物。」

夏以柠震惊得张大了嘴巴:「褚灵的遗物?她真的生病了?」

李锐抬眸看她,眼底盈着浓郁的悲伤。

「灵灵遗传了她父母的肾病,已经到了非换肾不可的地步了。云起那么拼命挣钱就是为了给她挣手术费。」

李锐沉默一瞬,再次开口道:

「夏总,有些话云起不让我说,可我还是想告诉您。他当初为了救灵灵捐了一颗肾,后来又因为急于挣钱胃癌晚期了。他的身体状况其实是不能喝酒的,当初他真的没有骗您。现在他之所以这么糟践自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李锐的嘴还在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

可夏以柠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她耳鸣不止,眼前也一阵阵发黑。

脑海里回荡的只有「褚云起胃癌晚期,活不久了」几个字。

想起早些时候在景庭豪园褚云起那决绝的表情,夏以柠心脏开始一阵阵发慌。

拿起手机边拨号边往外面跑。

许暮雪低骂一声跟着她往外跑:「以柠你去哪?」

夏以柠赤红着眼上了车,一路狂飙奔向城东贫民区。

心脏在胸腔打鼓,她几次偏离车道,差点撞上迎面的汽车。

终于在闯了一路红灯后,到达了爆炸现场。

正是褚云起的家!

警察已经拉上了警戒线,消防正在清理现场。

夏以柠喘着粗气往里冲,却被警戒线旁的警察拉住:「这位女士,请您配合一下往后退!」

她眼见着消防员抬着担架从危房里出来,情绪终于失控。

「担架是不是空的?我问你是不是空的!」

警察严肃地看着她,察觉她好像和出事的这家人认识,才开口解释:「不是,这家户主已经自杀身亡,请问你是不是和他认识?」

得到警察肯定的答案后,夏以柠大脑缺血摔在了地上。

她死死盯着被抬上殡仪车的尸体,全身颤抖。

褚云起竟然自杀了。

他真的死了。

原来他没有骗自己,灵灵真的生病了。

而她明明能救活他们,却眼睁睁看着他们走上了绝路。

浓烈的悔恨将她淹没。

夏以柠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第5章 许暮雪紧跟在她身后赶来,慌乱的把夏以柠送去了医院。

结果刚扎上点滴,夏以柠就惊醒了。

她猛地坐起身,拔掉手背上的针头就要往外冲。

许暮雪拉住她,严肃道:「你发烧了,不好好输液还想去哪!」

夏以柠神色惨然,看着许暮雪呆呆道:「褚云起,死了。」

许暮雪眼底闪过一丝不忍,抿唇把她按回床上。

「休息一会吧,等你烧退了我带你去见他,褚云起当初那么爱你,那么珍惜你的身体,你也不想他泉下有知担心你吧。」

这几句话一出口,夏以柠放弃了挣扎,紧张地盯着许暮雪:「他……还会担心我吗?」

许暮雪咬牙安抚:「肯定会的。」

我飘在空中听着她们的对话,突然笑了出来。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地步,我是否担心还重要吗。

退烧后,夏以柠去了殡仪馆。

我跟在她身旁,看她颤抖着掀开了盖在我身上的白布。

在看到烧焦的自己后,我没忍住拧起眉,移开了视线。

可夏以柠一点都不嫌弃,竟然抱着我痛哭起来。

最后还是许暮雪用尽全力才把她拉开。

冷静下来后,夏以柠陪在我尸体旁不断回忆着我们的过往。

「云起,一年前你脸色苍白站在我病床前拒绝了给我捐肾,是因为当时的你已经给灵灵捐了一颗肾对吗?你没有骗我,你一直很爱我对吗?为什么当时的你不把一切告诉我?」

她泪眼婆娑地望着我:

「是我不好,不该疑心病泛滥,不该骗你我生了病。

「见你那么努力的打工为我攒医疗费,我真的很感动。我不该和那群人打赌招惹你,更不该在确定自己的心意后,还对你隐瞒真相。

「从小在阿谀我诈里泡久了,使我不信人间有真情,所以在遇到真心对我的你后,我才会……」

后面的话,被哽咽代替。

「可是云起,你明明过得那么难,为什么在发现我还活着的时候,不和我说明真相,不来找我求助呢?」

「因为云起一直对你有愧!他始终认为是他拒绝了给你捐肾才导致你死亡!这些年,他没睡过一个好觉!明明自己的身体已经超负荷运转了,还要为妹妹的医药费奔波,还要带着对你的愧疚活着!」

李锐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替褚云起回答了那些他从没说出口的话。

见夏以柠看过来,她擦掉眼泪继续道:「你说云起当初为什么不告诉你实情,他不是没说过,可你信了吗?你从心里认定他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背着他偷跑出院,还背着他假死脱身,你让他怎么说?」

夏以柠哑口无言,垂下头,肩膀不断抖动。

许暮雪拍了拍李锐的肩膀,把情绪激动的他带离了这里。

我看着李锐哭得都开始红肿起来的眼,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夏以柠冷静下来后,终于肯把我的尸体送去火化。

看着化为灰烬的自己,我以为我终于可以离开她身边了。

可禁锢没解。

夏以柠也没埋了我,而是抱着我的骨灰盒回了城东那片废墟。

她温柔地抚摸着骨灰盒:「云起,你别急,我马上就把我们的家重建起来,你不是喜欢欧式风格吗,我们就把新房子建成欧式风格怎么样?」

回答她的只有淅沥沥的细雨声。

我围着她转了两圈,停在她眼前十分不解。

她不是不爱我吗?现在这深情样又装给谁看?

我都已经死了,她还是不愿意放过我吗?

第6章 在她这些天的独白中,我知道了当初她为什么会来到我身边。

身为京城首富夏氏的唯一接班人,她本来有个无忧无虑的人生。

可就因为人生太过无忧无虑,她才会异常叛逆。

夏父为了扳正她的顽劣气,断了她的卡,把她赶出家门。

还下令道:「不混出个人样来,就别想回夏家!」

她那些狐朋狗友幸灾乐祸的同时和她打赌,找个没权没势的男孩玩一玩,只要那男孩能为她掏出真心,她们就出资帮她创业,助她尽早回到夏家。

我就是她们选中的倒霉蛋。

可当她真的爱上我时,却发现我对她并不是一心一意。

她愤怒我骗她,所以抽身离开。

我听完,没有丝毫感觉,往事已矣,追忆也没有意义。

在夏以柠的监督下,工人加班加点,终于把我们的新家建好了。

她抱着我的骨灰盒住了进去,紧锁大门,关了手机,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许暮雪着急的不行,怕她出事,终于还是联系了夏父。

夏父当时正在法国出差,接到消息马上登上了返航的飞机。

许暮雪接着院墙对里面大喊。

夏以柠始终没有反应。

她买回了我们睡过的同款床垫,窝在床上望着我的骨灰盒发呆。

回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夏以柠回想到了很多和褚云起相处时的细枝末节。

他的一颦一笑。

他的每一个关心的眼神,每一句关切的话,此时是那样清晰显现在她脑海中。

夏以柠很想褚云起,想得心脏都开始疼了起来。

倏然,她开口对那冰冷的骨灰盒说道:「云起,我们结婚吧。」

我猛地睁大眼睛。

夏以柠,她是不是神经失常了?

因天气原因,飞机延误。

夏父滞留在法国机场回不来,又担心女儿出事,只能喊来夏家保镖破门。

夏以柠被四五个保镖强硬地拉了出去。

许暮雪见她完好无损,终于松了一口气。

见夏以柠一蹶不振,许暮雪叹气开口:「李锐说夜店休息室还有一些褚云起的遗物,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听到这话,夏以柠终于有了反应。

她甩开保镖,跌跌撞撞朝路边的车走去。

许暮雪把她安顿在副驾驶,上了主驾驶朝夜店飞驰。

李锐沉默地把两人领到我的衣柜前就离开了。

夏以柠盯着柜门上的财神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是有多缺钱,才会把财神贴到夜店休息室的柜门上。

打开后,里面的东西很少。

除了一个记账本,一张泛黄的看不清人像的相纸,就只有一瓶最便宜的止疼药。

她颤抖着拿起那张相纸,在看到背后的卡通小猪后眼泪流得更凶了。

这是她亲手画上去的。

这张相纸是她和褚云起唯一的合照。

那天她拿到了第一桶薪水,带他去最便宜的自助店大吃了一顿。

褚云起吃得嘴巴鼓鼓的,特别可爱。

她没忍住,拜托邻座带着拍立得的小情侣帮他们拍下了这张照片。

「原来,你一直把这张照片带在身边。」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丝毫感动,反而有些厌烦。

厌烦她的眼泪,厌烦她的惺惺作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