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京月裴钰璟》 第1章 裴钰璟穿越了。 他穿越到了十年后,发现自己不仅娶了喜欢的女人傅京月,还和她有了一个儿子。 此时,裴钰璟指着婚纱照上身穿婚纱美丽无比的女人,看向身边与傅京月气质十足十相似的儿子裴夜昀,问:“你妈呢?” 裴夜昀神情淡淡:“普德寺,修行。” “……” 裴钰璟沉默了。 傅京月二十岁接管家族企业,克己守礼,清冷高傲,烟酒不碰。 这样的女人可谓是少之又少,可她同时登上了“京圈贵公子最想娶、和最不想娶的女人”两个榜首。 只因为她有一个令人不能理解的爱好——她每个月都要去寺庙修禅。 所谓修禅,就是虽不削发出家,但以戒律约束自身。 而裴钰璟与她完全相反。 他年幼丧母,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他父亲不让他做的事。 喝酒、泡吧、赛车……他活得恣意洒脱。 所以在听到已经三十出头的傅京月仍旧在寺庙修禅时,裴钰璟不由得喉咙发噎。 但没关系,哪有人是十全十美的? 他既然喜欢傅京月,又娶了她,就应该接受她的“缺点”。 裴钰璟兴致冲冲的出了门,准备去见见他这位结婚八年的妻子。 前往普德寺的路上,他像看电影似的浏览了一遍自己这十年来的记忆。 才知道“自己”为了傅京月竟一改年少的叛逆,学着去做一个二十四孝好老公。 寒冬腊月,上山的路格外难走。 裴钰璟站在普德寺门外,为了不露出破绽,装出一副十分得体的样子才敲响木门。 不多时,一位沙弥打开门:“施主有何事?” “我找傅京月。”裴钰璟优雅微笑,“我是她……丈夫。” 丈夫。 这两个字在他舌尖绕圈,蜜糖似的发甜。 他低头努力压了压弯起的嘴角,这时,头顶传来女人清冷的声音。 “有事?” 裴钰璟下意识抬头,只见傅京月身着简单的素色长衣长裤,手里捏着沉香手串,清冷的五官如同雕刻般完美。 和他原本记忆里的清冷少女没什么两样。 他看得一时怔愣,在瞧见傅京月轻轻皱起眉时才反应过来她刚才问了什么。 他能有什么事? 情急之下,裴钰璟灵光一闪:“我来和你一起修禅。” 闻言,傅京月的神色陡然冷沉:“裴钰璟,你是想离婚吗?” 这话让裴钰璟一怔,满头雾水。不过很快就在记忆里找到了原因—— 傅京月在刚结婚时就和他定下规矩,除非有事,否则绝不能在她修禅时打扰。 他一口答应后却还是擅自上了山,为此傅京月第一次与他动怒。 后来他就不敢了。 难怪自己说要上山找傅京月时,裴夜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裴钰璟暗自懊悔,连忙解释:“不是,我……” “不想就别来打扰我。”傅京月冷冷打断他,说完就要将寺门关上。 这时,一道男声倏地响起:“京月。” 声音从身后传来,裴钰璟皱眉转头,只见一个男人走来。 他穿着一身高定西装,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一举一动是从骨子里透出的从容。 他朝裴钰璟轻轻点了下头,随后看向傅京月:“公司有急事,我来接你。” 这男人是谁? 裴钰璟回想了半天,才找到他的身份信息——段云璋,傅京月的男助理。 但哪个助理会叫自己老板这么亲密? 裴钰璟心里不舒服,冷眼等着段云璋也被拒之门外。 然而同样的话语,傅京月却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好,你等我一下。” 裴钰璟诧异的看向傅京月,到底谁才是她丈夫? 他想也不想,一把拉住女人的手腕。 “傅京月,你当着我面出轨?” 第2章 傅京月美丽的脸明显阴沉了一度。 她语气冷厉:“裴钰璟,你胡闹什么?” 裴钰璟背脊一颤,莫名发凉,下意识松了手。 傅京月漠然收回视线,转身走回寺庙。 这时,段云璋上前浅笑着开口:“裴先生不要误会,对京月来说公司的事更重要,我是代表公司来的。” 好冠冕堂皇的理由。 裴钰璟抱起双臂审视般的打量他:“你作为下属,直呼上司的名字,合适吗?” 段云璋顿了顿,仍保持微笑:“抱歉,我和京月认识很多年,习惯这样叫了。” “如果裴先生介意,我……” 话没说完,傅京月就换好一身职业装走了出来:“走吧。” 段云璋点头:“好。” 她就像看不见裴钰璟似的,连一个多的眼神都没给他。 段云璋也跟在她身后,并肩离开。 裴钰璟不敢相信傅京月就这样将自己丢下。 他看着两人的背影,心底因为得知与傅京月结婚的喜悦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自己算什么? 一个空有“傅京月丈夫”头衔的工具人吗? 裴钰璟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树干,暗骂了傅京月一句“混蛋”,才动身往山下走。 普德寺所在的鹿门山偏僻,他走了好远才打到车。 回到别墅时已经很晚。 裴钰璟精疲力尽地倒在沙发上,望着璀璨的吊灯逐渐失神。 他认真地在脑海里翻阅了一遍陌生的记忆,找到了有关段云璋的信息。 段云璋是真正意义上的富家少爷,五年前段家破产,段父重病去世,身为好友的傅父便将段云璋安排进了傅氏集团。 可傅京月因戒律不近男色,向来是不用男助理的,竟也破例把他留在了身边。 难道……傅京月喜欢段云璋,爱而不得才把他留在身边做助理?! 这个猜想让裴钰璟心里像吃了黄连一样发苦。 正出神,头顶传来声音:“爸爸,您应该去浴室清洗一下,就算是在家里,您也不该这么……随意。” 裴钰璟抬头看去,就见儿子裴夜昀站在二楼拧眉看着自己。 那冷漠的眼神简直和傅京月相差无几。 他突然发现他的儿子好像也不是很喜欢自己。 “小昀。”裴钰璟立刻坐端正,对着孩子笑了笑,“我……” “而且妈妈很喜欢段叔叔送的这个沙发,您现在弄脏了,她会生气。”裴夜昀打断他的话,扫过沙发上被雨水洇湿的痕迹,淡声提醒后就回了卧室。 客厅重归寂静。 裴钰璟的笑僵在脸上,虽然他拥有这十年的记忆,记忆里的主人公也是自己。 可在这个家里,他感觉不到半点归属感,甚至好像在被排斥。 裴钰璟环顾着这个对他来说同样陌生的房子,穿越后第一次打心底生出几分对未知的一切的害怕。 …… 傅京月回到别墅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她刚走进客厅,就看见别墅里的人围在一楼的静室门外。 “怎么了?” 听到声音,众人回头望来,个个脸上都出现一言难尽的表情。 裴夜昀也一改往常,上前拦住她的去路:“妈妈,您要不先上楼休息……” 话说到一半,静室里传来“哐当”一声! 傅京月意识到什么,绕过裴夜昀走到静室敞开的门前。 屋内一片狼藉,纸笔墨砚散落一地,挂着墙上的字画也被人拽了下来。 而裴钰璟坐在其中,一手拿着空的红酒瓶,另一只攥着毛笔的手正要往字画上落。 那幅字,是傅京月捐了上亿的香火,才从国内最得道的高僧惠若大师手里拿到的题字! 傅京月脸色一黑,陡然厉声:“裴钰璟!” “嗯?”裴钰璟抖了一下。 沾满了墨汁的毛笔直直从掌心滑落,掉落在了那副写着“静”字的卷轴上。 第3章 刹那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纷纷看向傅京月。 因为以戒律约束自身,傅京月对大多数事情都保持理智淡漠的态度。 但此刻,她脸色黑沉,很明显生气了。 只有喝醉的裴钰璟还没察觉到这风雨欲来的危险。 他双眼迷蒙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在看清是傅京月后,他蓦然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她面前。 随后一把将她拉进了静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傅京月被裴钰璟强势的按在门板上,隐忍快到极限:“裴钰璟……” “嘘!”裴钰璟抬手捂住她的嘴,醉醺醺的质问,“说!你为什么回来这么晚?是不是和段云璋在一起?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连串的问题像炮弹一样。 傅京月拽下他捂着自己嘴的手,语气冷肃:“裴钰璟,你到底在胡闹什么?” 裴钰璟脑袋里一片混沌,根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他盯着傅京月腕上的沉香佛珠,手像条灵活的蛇,从她掌心逃脱的同时将那串佛珠勾了下来,然后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这个,我喜欢。” 黑木色的珠串,套在他有力的腕间,莫名生出一种禁忌感。 傅京月凝愣好一会儿,直到闻到酒香后,她回过神,冷着脸拿回手串,反手握住裴钰璟的胳膊,拖着他大步走到窗前。 没等裴钰璟反应过来,窗户被打开。 呼啸的冷风扑面而来,尽数灌到他的衣服里,侵袭了他的每一寸皮肤。 “啊!” 裴钰璟狠狠打了个冷颤,一瞬清醒。 “傅京月?你有病啊!大冬天的!”他咬着牙去推她禁锢的手,“放开我!” 可傅京月按住他,不让他挪动一步。 “清醒了?”她眼神冰冷的可怕,“清醒了就好好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说完,她终于松开手,转身离开。 周遭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裴钰璟站在风口里,望着满地的狼藉,这些……都是自己做的?! 他二十几年来从没受过那样的委屈,所以才想借酒浇愁,没想到会这么轻易喝醉。 砸静室这件事的确是他做的过分了。 可明明是傅京月先给他难堪的! …… 这晚裴钰璟受了凉,发起了高烧。 可因为他惹怒了傅京月,别墅里没人照顾他。 他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床上,稍微有点力气时才下楼找了退烧药吞服。 之后几天,傅京月都没回过别墅。 烧退这天,裴钰璟接到了好友林知棠的电话。 接通后,只听她语气调侃:“听说你给傅京月的静室拆了?我以为你变成二十四孝好男人这么多年,以前的脾气早被磨光了。” 裴钰璟心里腹诽,他现在就是以前的自己。 “你有事没?没事我挂了。” 听出他的不耐烦,林知棠笑着拦住他:“有事,为了庆祝你做回裴大少爷,我搞了辆新车,要不要来试试?” 裴钰璟眸光一亮,积压在心里的情绪终于找到一个发泄口:“地址发我!” 说完他利落挂断电话,翻出落回的赛车服换上。 穿戴好,他脚步轻快的往楼下走。 却不想傅京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坐在客厅翻阅资料。 看见他这身打扮,她轻拧起眉:“你要去哪儿?” 裴钰璟有点心虚,但旋即想起这些天的冷遇,这些年的压抑本性,不想再委屈自己。 他瞬时扬起下巴,对她吹了声口哨。 “飙车去,要不要带你一个?” 第4章 裴钰璟神采飞扬,黑白红相间的飒爽赛车服将他倒三角的身材完美展现。 傅京月有一瞬的恍惚,仿佛看见许多年前那个鲜活、个性的他。 但只一瞬,她就收回视线:“今天是周末,中午我们要回老宅吃饭。” 皱眉的人变成了裴钰璟。 他沉默地回想片刻,发现过去八年里傅家的确有这么一个规矩。 而记忆中,傅家的氛围简直是压抑到了极点。 难怪裴夜昀也被养成了傅京月的模样。 裴钰璟才不想自找罪受,抬步就往外走:“就说我病了,不去。” 刚碰到门把手,傅京月冷冽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裴钰璟,这是你的义务。” 不说还好,这话一出,裴钰璟立刻起了叛逆心。 “我的义务?” 他嘲弄的挑起眉,走到她面前一把抽出她手里的文件丢开,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我和你回去吃饭完成我的义务,那你晚上也能履行身为妻子的义务吗?” 傅京月眸光冷肃下来,语气发沉地警告:“裴钰璟!” 裴钰璟是故意的,可真看清她眼底的厌恶,心还是不受控制的疼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掐住手心,脸上装出毫不在乎的表情:“你都做不到,就别来命令我。” 扔下这句话,裴钰璟快速松开她,起身退开,走出别墅。 关门的声音回响在寂静的客厅里。 傅京月盯着那扇被甩上的门,无意识的捻了捻刚刚擦过裴钰璟衣角的手指。 二十分钟后,封闭的废弃国道。 裴钰璟从出租车上走下来时脸上还隐约带着怒气。 林知棠等人早就到了,正倚着机车等他。 总共五个人,一人一辆车,剩下一辆没人靠的是裴钰璟的。 见他来,林知棠笑着起身戏谑:“七八年没骑过了,裴少爷还能行吗?” 裴钰璟戴上头盔,二话不说直接利落翻身上车,冲林知棠比了个中指。 “再过十年你也不够看。” 下一秒,他将油门转到底。 引擎轰鸣声响彻,裴钰璟骑着机车如同一道闪电冲了出去—— …… 裴钰璟疯玩了一整个白天,烦闷的心情终于散去不少。 结束后,一群人转头去了酒吧。 刚到酒吧门口,却看见停在路边显眼的红旗车。 那五个八的车牌号代表着傅京月的身份,圈子里没有人不认识。 林知棠碰了碰裴钰璟的手臂:“你家那位来抓你了?” “她才不管我。”裴钰璟说着,心里却有些没有底。 傅京月不会真的是来堵他的吧? 想起之前被冷风吹到高烧的难受,裴钰璟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这时车门打开,却是傅京月的女秘书走下来。 “先生,傅总请您回去。” 透过黑色的车窗膜,裴钰璟隐约能看见车后座上女人的身影。 他不想面对傅京月的冷脸,故意提高声音:“想让我回去,就让她亲自进来接我。” 说完就拉着林知棠等人走进酒吧。 嘈杂的音乐声在耳边回绕。 几个人举起杯,玻璃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干杯!” 裴钰璟一杯饮尽,靠回沙发里,心中畅快。 林知棠凑近了低声问:“你真不怕傅京月进来带你走?” 裴钰璟笑着摇摇手指:“你忘了她修禅了?她才不会进来这种地方。” 所以他刚才才敢那么嚣张。 虽然不知道傅京月为什么来找自己,但他在她那里受了气,就也不想让她顺心。 再想起这两天两人的相处,裴钰璟忽然认真地开口:“林知棠,你说我想和傅京月离婚,成功几率有多大?” “什么?”林知棠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愕然。 裴钰璟勾着她脖颈拉向自己,在她耳边大喊:“我说——我要和傅京月离婚!” 就在他喊出这句话时,酒吧里骤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盯着他身后看。 在林知棠拼命使眼色下,裴钰璟才迟钝的发现周围的诡异。 他没来由感觉到一股心慌,下意识转头看去。 斑驳灯光下,傅京月眸光幽暗:“裴钰璟,把那句话收回去。” 第5章 一众穿着清凉的吊带、热裤的人群中,傅京月一身高定职业装,怎么看都很违和。 裴钰璟大脑空白两秒,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一个女和尚能来这种地方?” 傅京月清冷美丽的脸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一度。 她语气发冷:“我不是。” “有什么区……”别。 最后一个字被裴钰璟及时咽下。 他可以故意惹傅京月不高兴,但不敢真的激怒她。 在女人冷冽的目光下,裴钰璟心虚地别开眼拿起酒杯。 刚递到嘴边,傅京月握住他手腕:“跟我回去。” 她声音平静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否的尊贵,听着就像是命令。 裴钰璟轻拧起眉,本来想说不要。 但看了眼周围人投来的视线,他并不喜欢把自己的私事展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而且刚刚也的确是他自己说,只要傅京月亲自进来,他就回去。 思量考虑后,裴钰璟放下酒杯,搂着傅京月的腰,冲林知棠等人眨了眨眼:“我老婆来接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约。” 别说林知棠,就连傅京月脸上都出现一瞬的凝滞。 裴钰璟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拉着她走出酒吧。 上了车,他立刻松开手紧靠车门,和傅京月之间拉开大大一个空隙。 傅京月眉心皱得更紧。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吩咐司机开车。 车子行驶在安静的道路上。 裴钰璟看着窗外的景色,以为直到回家两人也不会交谈。 突然,傅京月淡淡开口:“刚才的话我就当做没听见,以后不要再说。” 什么话? 裴钰璟一顿,才想起他大喊的那句要和傅京月离婚的话。 他转头看向她:“为什么?你又不喜欢我,这样的婚姻有意义吗?” 傅京月看着平板上的资料,头也不抬:“离婚会让裴家和傅家的合作瓦解,还有小昀,他不能在不完整的家庭长大。” 果然是这样。 对傅京月来说,所有事情都只需要考虑利弊,然后抉择。 根本不在乎他的感受。 他刚才心底竟然还抱有一点希冀…… 裴钰璟心头一涩,紧紧攥着手:“那真可惜,我不想做一个联姻和维持家庭完整的工具!” 正好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 他直接下了车,重重甩上车门。 车厢里一阵死寂。 兼任司机的助理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看后视镜里傅京月的脸色,只在心里祈祷能赶紧离开。 幸好很快傅京月就下了车。 走进客厅时,正好看到裴钰璟气愤上楼的背影。 楼梯都被他用力踩得咯吱作响。 傅京月却有些失神。 她很久没有见过这样鲜活的裴钰璟了。 结婚八年,他一改从前的顽劣,非要把一些不属于他的形容词套在自己身上。 温柔、大度、体贴好脾气。 他假装的很好,可骨子里不是这样的人,怎样都能看出破绽。 但现在他竟不再伪装了。 傅京月不知道原因,也不想深究,收回视线转身去了一楼的浴室洗澡。 之后又去了书房处理剩下的工作。 看完最后一份文件时已经是凌晨。 傅京月看了眼时间,起身往卧室走。 她以为裴钰璟睡了,便没开灯,摸黑走进。 却在躺下时摸到一片光滑冰凉的触感。 傅京月微微一怔,打开灯再看床上。 漆黑的真丝被子上,裴钰璟赤裸着上身。 露出了肌肉线条清晰的腰腹,他的后腰处,一朵妖冶的红色莲花赫然盛放绽开! 第7章 裴钰璟的动作没能继续下去。 别墅大门突然被推开,十几个黑衣保镖鱼贯而入。 为首的保镖上前关掉音响,木着脸开口:“很抱歉,傅总请大家离开。” 众人脸上的放纵瞬间凝结。 裴钰璟退开一步,仰头看向二楼,正对上傅京月冷冽的目光。 他毫不意外,抱着双臂倒坐在沙发上。 众人陆续走出大门,那个长相清秀的女学生是最后走的。 离开前,她依依不舍的看了眼裴钰璟:“哥哥,下次还能一起玩吗?” 他勾起唇角:“当然。” “裴钰璟!” 傅京月走下楼梯正好听到这句话,清冷的脸灰了一度。 空气中混杂的烟酒味让她深深皱起眉,她冷眼看向裴钰璟:“你喝醉了。还知道自己在哪儿,做什么吗?” 目送着女大学生离去后,裴钰璟才看向傅京月,收起了笑。 “我很清醒。倒是你,喝了不少吧?连走路都要一个男人搀扶。” “傅京月,你的佛会原谅你破戒吗?” 傅京月面若冷霜。 一阵沉默的对峙后,她呼出口气,捏着发痛的太阳穴走到他身边坐下。 语气像是妥协,也像是无奈:“我们谈谈。” 裴钰璟点头:“正好我也有话和你说——” “我们离婚吧。” 傅京月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就这样堵在喉咙。 她脸色在一瞬的凝滞后彻底沉下:“我不同意。” 裴钰璟也没觉得自己能说服傅京月:“随你,反正我离定了。” 他站起身,从客厅的角落拉出一个行李箱,径直离开了别墅。 砰的一声大门关闭。 傅京月回过神,起身追上去,想要将人叫住。 打开门,却只来得及看到出租车离开留下的尾气。 早就准备好了行李箱,提前叫好了车,他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有计划。 傅京月眼瞳暗了暗,目色沉沉。 另一边,裴钰璟从坐上车就开始发呆。 穿越过来之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走马观花的在脑海里一帧帧重现,却又什么都没留下。 过了很久,车子停下。 裴钰璟点点头,就要去开门。 一抬眼,却看见窗外寂寥的山林景色。 他顿时怔住:“这是哪儿?” 司机也愣了愣,拿起手机看了眼:“鹿门山普德寺呀,你叫车时填的地址就是这里。” 裴钰璟连忙翻看手机,这才想起来他上次用叫车软件是来傅京月的那次。 他忘记改地址了。 其实现在让司机把自己送回市中心还来得及。 但不知怎么,裴钰璟说了声谢谢就下了车。 再次走到普德寺的门口,还是相同的场景,但他的心境完全变了。 即使深夜,寺内的香火味还是不断传出来。 闻着,让人心神安宁。 裴钰璟想了想,上前叩响了门。 很快,寺庙的门被人打开。 还是上次的那个小沙弥,认出裴钰璟,他愣了下:“裴先生?” 裴钰璟点了点头:“我能进去吗?” 沙弥让开门,将裴钰璟领到了傅京月修禅时住的卧房。 “这是傅小姐修禅的居所,您今晚便宿在这儿吧。” 说完,小沙弥作揖后转身离开。 裴钰璟一个人站在竹屋里,屋子里很干净,东西也不多,空气中有隐隐的檀木香。 突然,他好像能明白傅京月为什么执着于修禅了。 这里能静心。 人心是很难测的东西,他只因为猜不透傅京月一个人的心就疲惫至极,更何况傅京月每天要和那么多商业场上的老狐狸打交道。 沾上欲望的心会变脏,她大抵是不想也变成那些人的模样吧。 裴钰璟深吸了口气,正想休息。 余光却突然瞥见木桌上镇尺下压着一张纸条。 他走过去拿起,上面日期写着八年前的七月十二日,以及一句话—— “今结婚生子,非心中所愿,非背离经道,只为能与父母交代。弟子愿一生吃素,赎清此生罪孽。” 第8章 赎清罪孽…… 裴钰璟眼前黑了下。 他知道傅京月不喜欢自己,对这场婚姻没有任何情感。 但从没想过,对傅京月来说,和他结婚生子,竟然是一种罪孽! 纸条被他攥在手里,像一把刀扎进心口搅碎他的心脏。 裴钰璟忽然想起与傅京月的初见。 那天他独自在山路上骑机车,半路下起雨,车轮打滑,他摔到山坡下无人发现。 唯有傅京月,她撑着把黑色大伞,像从天而降一样救了他。 那天之后,她成了裴钰璟无法忘怀的执念。 他期待能和她再次相遇,却不想会突然穿越,提前看见了两人注定悲剧的结局。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裴钰璟站了一夜,在天色微亮时悄悄离开了普德寺。 因为还太早,没有车接单,他走到公路上等了很久才拦到车。 坐上车,裴钰璟面无表情地给傅京月发了一条消息。 ?离婚后,你的罪孽就赎清了。】 然后将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错误的选择一次就够了,他不能赔上一辈子。 半小时后,裴钰璟按响裴家别墅的门铃。1 客厅里,裴家父正在打电话,桌上的早餐还没动。 见他进来,便挂断了电话看过来:“你怎么回来了?” “我要和傅京月离婚。”裴钰璟言简意赅,坐到餐桌前拿起半边三明治吃起来。 话音刚落,裴父就拍案而起:“胡闹!离婚是小事吗,你说离就离?” 裴母在裴钰璟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他一直觉得这是父亲的错,所以凡事都和他反着来。 父子俩这些年来一直针锋相对,裴钰璟唯一一件顺着他心意做的事就是娶了给傅京月。 裴父上前拉着他就往外走:“你给我回去,这么大的人了孩子都有了还这么胡来……”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见裴钰璟难看的脸色。 “爸,我和她结婚之后一点都不快乐。”他嘴里的三明治还没咽下,声音紧绷沙哑。 下一秒,他更加苦涩的声音从唇间溢出:“她不爱我,她一点都不爱我。” 裴父怔住了。 他甚至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向叛逆的儿子突然的脆弱。 安静的客厅里一时间变得安静,裴钰璟和裴父沉默不语。 半晌,只听见手机铃声响了下。 裴父低头看了眼手机,上前用带着茧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初我就要你考虑好,这个人要陪你过一辈子,你选了她就不能后悔。这么多年过去,你们的孩子也那么大了,你不能任性。” 裴钰璟白着脸转头看着他,还没从情绪中脱身。 只见裴父转头对管家吩咐:“把少爷和他的行李送出去。” 然后又看向他:“京月在外面等你。” 裴钰璟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裴父,不等他反应,管家就把半请半拉的把他送出了门外。 直到门关上,他才猛然回神。 “裴年肃,你有良心吗?我是你亲生儿子!” 事实证明亲生儿子也没用,裴父没有开门的打算。 裴钰璟深深呼吸了几下,拉着行李箱转身—— 那辆挂着【京A·88888】牌照,象征尊贵的红旗黑车果然停在路边。 傅京月坐在车后座上,隔着落下的车窗淡淡看着他:“脾气发够了吗?发够了就跟我回去。” 裴钰璟心头无名火起,更坚定了绝不妥协的念头。 以为把他逼到无处可去,他就会乖乖回去吗?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对面很快接起。 听筒里随即传来女人惊喜的声音:“哥哥?” 裴钰璟迎着傅京月蹙起的眉,唇角上扬,故意用温柔的声音说。 “是我,你现在方便来接我一下吗?” 第9章 二十分钟后,路尽头传来一声引擎的轰鸣,一辆酷炫的荧紫色超跑飞驰而来。 车子停在傅京月的车后面,车主人开门走下来,年轻的脸在阳光下蓬勃生气。 赫然是那晚在别墅与裴钰璟举止亲昵的音乐系女大学生沈清颜。 “哥哥,我来了。” 沈清颜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伸手拍了拍车顶盖:“没给哥哥丢面子吧?” 裴钰璟打量了一番,点点头:“酷。” 随后他转头看向脸色难看的傅京月:“傅京月,我希望从今天开始除了走离婚程序,我们别再见面。” 傅京月握紧佛珠的手猛地攥紧,力气大到要将木头压碎。 但裴钰璟直接无视,坐进了沈清颜的车里。 又一声轰鸣,超跑疾速起步,瞬间消失在视线中。 红旗车里,坐在驾驶位的秘书感觉车内的空气变冷了。 怎么回回老板和裴先生吵架的修罗场,她都在…… 她观察着傅京月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开口:“傅总,咱们追上去吗?” 傅京月冷着脸很久都没说话。 半晌,才听她漠凉嗓音:“找人看着,他去了哪儿,和谁在一起,都要告诉我。” 助理点头:“是。” 然后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裴钰璟离开的第一天,秘书急匆匆走进傅京月的办公室,将手下人发来的照片给她看。5 照片上,裴钰璟搂着沈清颜的腰站在跑车的车顶,笑容肆意。 傅京月看着裴钰璟笑弯的眼睛,捏了捏眉心:“压下去。” 第二天,秘书再次走进办公室,又递上一张照片。 酒吧舞池里,裴钰璟身着皮衣皮裤,与另一个只穿吊带裙的年轻女子相距极近的对舞。 傅京月眸光微沉:“继续压。” 接下来的一周,傅京月每天都会收到裴钰璟的行踪。 从赛车越野到高空蹦极,每一天他身边的女人都不一样。 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的气氛也越来越诡异。 直到第八天,傅京月接到了傅父的电话。 “你和裴钰璟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短视的人,应该清楚这些丑闻一旦传出去会给傅氏带来什么影响。” “就算你们是联姻,没什么感情,裴钰璟作为我们傅家的女婿也该收敛一点儿,注意一下名声!” 傅京月站在落地窗前,神色沉凝:“我知道,父亲,我会处理。” 挂断电话,她拨通裴钰璟的号码。 然而对方早将她拉黑,根本打不通。 傅京月盯着无法拨通的提醒,拿起外套转身往外走。 正好助理走来:“傅总,您是要回家拿东西然后去普德寺吗?” 傅京月脚步一停:“今天几号?” “十八号。” 每个月十五、十六号是她去修禅的日子,她从没忘记过。 可这次过去了三天她都没发觉。 她的生活向来都是按计划进行的,没出过一点差错。 只有裴钰璟,是唯一的变数。 傅京月捻了捻手腕上的佛珠,沉默片刻:“去备车吧。” 二十分钟后,傅京月回到了别墅。 彼时,裴夜昀已经放学在家。 他坐在沙发上抱着平板出神,见她回来,罕见的出声喊住:“妈妈。” 傅京月脚步一顿:“怎么了?” 裴夜昀很直接发问:“您和爸爸是要离婚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傅京月微微拧眉。 圈子就那么大,谁家发生点什么事都不可能瞒的天衣无缝。 向来在众人的尊敬和忌惮中长大的裴夜昀,这几天被背后议论快淹没了。 他将平板递过来,页面上印着硕大的一行新闻标题—— ?裴氏独子裴钰璟在三亚与两女勾肩搭背,疑似与傅氏集团女总裁傅京月婚变。】 标题之下的照片上,赫然是裴钰璟一左一右勾着林知棠和沈清颜躺在沙滩椅上的画面。 第11章 婚礼? 裴钰璟心中一个咯噔,立马抓起手机。 日期上赫然写着2025年2月12日。 他……又穿越到了和傅京月结婚的那天? 裴钰璟迫不及待证实这个猜想,转身就往外跑。 造型师在后面惊呼:“裴先生,婚礼还没开始,您不能出去呀!” 没开始才最好。 裴钰璟径直跑到礼堂门口,一把将门推开—— 礼堂里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下动作看来,一时间鸦雀无声。 他一眼看见站在人群中央穿着白色婚纱妆容精致的傅京月。 与三十多岁的傅京月不一样,没那么成熟,脸上还带着属于年幼时的青涩。 他真的穿越回来了! 裴钰璟的心脏在胸腔中砰砰跳动,感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这时,傅京月走过来:“裴钰璟,婚礼还没开始,你不该出来。” 裴钰璟深吸了一口气,发自内心的勾起唇角:“我的确不该来。” 傅京月一怔:“什么意思?” “意思是……”裴钰璟伸手脱下西装外套,一把扔下,“本少爷不伺候你了!” 而后他就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 当场逃婚! 正值盛夏,璀璨的阳光铺洒在大地上。 裴钰璟身后落下的花瓣被风扬起,像一只只蝴蝶飞去了属于他的广阔天地。 在场众人错愕怔愣,外场的闪光灯却此起彼伏的疯狂闪烁—— 这场婚事是继傅京月五年前掌权傅氏集团后,商业圈里最受人关注的事。6 谁也没想到新郎会逃婚。 裴钰璟的父亲裴年肃首先回过神来,气的整张脸都黑了。 他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一排黑衣保镖:“等什么呢?还不快去追!” “是!” 再看一旁傅京月和傅家夫妇,神色云淡风轻,没有半点失态。 裴年肃沉了沉气息:“抱歉,钰璟他一向性子顽劣,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管教好,我马上让人把他带回来。” “不必了。”傅京月将手中的香槟杯放下,语气淡漠,“或许他还没想好,我不喜欢强人所难,今天就先到这吧。南霜。” 秘书南霜应声上前:“傅总。” 傅京月:“安排大家离开,让外面的记者把照片都删了,把事情压下去。” “是。” 游刃有余,从容自若。 裴年肃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傅京月二十岁就能接管傅氏那么大的集团。 再想想自己的儿子…… 裴年肃有些头痛,向傅父傅母道歉:“抱歉,明日我一定带钰璟上门道歉。” 傅母礼貌笑笑:“没关系,本来这场婚事就筹备的有些急了,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您也不用太过苛责钰璟。” 裴年肃一怔:“那这婚事……” “等钰璟想好了让两个孩子谈吧。”傅母轻一点头,“我们就先离开了。” 傅父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彷佛没有生气。 但裴年肃知道这是良好的教养使然,并不怎么真诚。 毕竟新娘逃婚对傅家来说是一桩丑闻。 裴年肃叹了口气,跟着离开去抓裴钰璟了。 在南霜的安排下,现场很快清空。 只剩下精心布置的装饰,还有傅京月。 她走到傅京月面前:“傅总,媒体那边都打好招呼了,没人敢报道这件事。” 傅京月淡淡嗯了一声。 南霜顿了顿:“那我现在送您回去?” 傅京月的目光却落在裴钰璟遗留在被裴钰璟扔下的西装外套上。 片刻,只听她淡凉嗓音:“知道裴钰璟去哪儿了吗?” …… 另一边,裴钰璟跑出婚礼现场后,在路边拦了辆车就逃之夭夭。 司机一看这架势,还调侃他:“逃婚啊小伙子?” “不是逃婚。”裴钰璟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是逃命。” 司机只当他开玩笑:“那我这也算是做好事了?哈哈。” 裴钰璟没再接她的话。 他看向窗外,此刻有一种真正重生的感觉。 不仅规避了一段注定失败悲哀的婚姻,而且……年轻真的好! 他把车窗降下来,脸贴着闷热的风眯着眼感受自由的气息。 再见了,古板没有感情的女和尚! 二十分钟后—— 裴钰璟看着车外陌生的景色,皱起眉:“大哥,你这是把我拉去哪儿了啊?” 司机哈哈一笑:“你也没告诉我去哪儿,我就带你兜了一圈。” 裴钰璟:“那车费……” 司机拿起手机打开拨号页面,手指停在‘1’上面:“你不是想赖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