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之咒》 第一章 仔细看,陈老六的嘴角还流着口水,双目无神,一副痴傻的模样。

这状态用老话说,就跟丢了魂儿似的。

赶来的领队见这场景,一脚就踹了过去,还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别给老子装神弄鬼,赶紧起来干活儿。」

陈老六平时最怕疼,可今天门牙都摔掉了也一声不吭,嘴里还念叨着那几句话。

「砍猪骨,断三魂 放猪血,丢七魄。」

我和领队对视一眼,知道事情不对劲了。

我们这次助农就是围剿野猪的,陈老六训练了一群猎犬,分成头狗快帮和重托三个小队。

头狗负责追踪,快帮负责逼近,而重托则负责咬住猎物,等机油手过去。

机油手,干的就是砍猪骨和放猪血的活儿。

我们队伍的机油手有两个,就是陈老六和我,领队年纪大了,也就帮我们开开车。

今天的任务原本是我的,可白天我喝了酒,实在提不起劲,就让陈老六先去一步。

谁知道这就忽然出事了。

临走前我还在看着无人机里的画面,周围都是荒山野坟,可如今抬头看,这里居然变成了一座村庄。

难不成是我喝多酒看花眼了?

我看向领队,却见他脸色铁青,猛地将痴傻的陈老六拉在身后。

「机灵点,来人了。」

我一抬头,就见黑压压的村口走来几个人。

与其说是走,倒更像是飘。

而且从远处看,三人的身形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上半身长得吓人,可四肢却又很短,乍一看就像是什么虫子立起来一样。

我脊背发凉,暗暗咽了口唾沫。

这地方邪乎得很,况且正常村民大半夜都睡了,谁会没事儿往村口跑?

「这几个到底是人是鬼?」

我哆嗦地问领队,却见他脸色更难看,说出一句我听不懂的话。

「就怕他们不是人也不是鬼!」

那还能有什么?

没等我细想,几人已经挪到了我们面前,视线在陈老六身上迅速扫过。

「几位这是迷路了?」

他看人时头纹丝不动,只有黑漆漆的眼珠子在不停地翻滚。

我一阵害怕,赶紧说:「我们是公益助……」

话没说完,领队忽然扯了我一下,面色凝重地说:

「我们的确迷路了,无意闯入这里,能否请老人家帮忙指条路回去。」

跟着领队二十多年,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这么客气。

何况对面的男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怎么就是老人家了?

「天黑雾大,你们出不去的,何况这位小兄弟看上去不太对劲,还是来村里歇一晚吧。」

我刚要拒绝,一抬头却看见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一层白雾。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白雾越飘越多,已经将我们围在了中间。

我和领队对视一眼,知道出不去了,只能拖起陈老六往村里走。

只是越往里走越邪乎,这里的房子矮得出奇,远看像个圆滚滚地大土包。

我心中纳闷,却被领队拉了一下。

「别乱看,这他妈是坟头!」

第二章 一句话给我吓得头皮发麻。

难道刚才在无人机里看到的坟头就是这里?那这些人……

不等我想下去,领队就趴在我耳边小声说:「他们都不是活人,要想活命,就得天亮前离开这儿。」

围猎这么多年,这怪事我还是头一次遇见,顿时吓得双腿哆嗦,差点没直接尿裤裆。

领队倒是镇定一点,跟着几人进了个大土包,把陈老六平放在了地上,双手作揖说:「老人家,今日你若能救他,算我欠你一条人情,来日我回到这里,一定给您磕头道谢,若是不能,晚辈也感谢您收留之恩,明天一早也请您为我们指条明路,今后绝不再打扰。」

那男人沉默片刻,抹了一把陈老六衣服上的血迹,冷不丁问:

「他是不是杀了黑爷?」

黑爷就是野猪的别称,一听这话,领队也不敢说实话了,只好撒谎说:「我们上山时遇到了,因为太害怕误伤了而已。」

男人冷哼一声,从身上抹了张黄色的纸片。

离近了看,是平常祭祀用的纸钱。

「黑爷是我们山上的山神,他做了错事,被黑爷拿走了一魂三魄,要想救他,就得献上人血,让黑爷看到你们的诚心。」

他说着递过来一把匕首。

我有些犯怵了,小声问:「那要是不给呢……」

「人一共有三魂七魄,丢了魂,人就变成傻子,丢了魄,人就没了活人气,都丢了的话,就变得跟植物人差不多。」

一听这话我慌了,我和陈老六都是领队捡回来的,从小一起长大,早就跟亲兄弟一样了。

我接过匕首,一咬牙就准备往手上划。

第三章 谁知领队一抬手,把匕首抢了过去。

「我来吧,是我非要带你们来的。」他动作利索,划开手心,将血滴在了陈老六嘴里。

等灌满了,村长就把那张纸钱塞了进去,交代我们静等片刻,就转身出去了。

他一走,我就拽住了领队的胳膊,问接下来怎么办。

没等他开口,一旁的陈老六忽然瞪大了眼,一猛子坐了起来,伸直脖子来看我。

「我草,你有病啊!」我吓得一激灵,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陈老六被我打得脖子一偏,眼神却好似清醒了,惊恐地望着四周,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朝我扑过来。

「万狗,我在这里看见你妈了!」

我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我妈在我十岁那年就失踪了,我爸说去我妈老家找她,结果两人都没有回来。

后来领队收养了我,我问他我妈的老家在哪,他说在山里。

我又问哪座山,他说他知道个球。

当年我爸也是做助农的,据说抓到了一只受伤的野猪,当时领队还小,看不惯我爸杀猪的手段,便随口扯谎,说山里的野猪邪性,放它一命,说不定能回来报恩。

我爸啐了口唾沫:「谁她娘的要野猪报恩?真想报恩,就给老子送个白白嫩嫩的媳妇!」

话虽这么说,但我爸觉得那野猪受了重伤,反正也活不长了,也就随手放了。

谁知道回家的路上,就真的在路边遇到了我妈。

我妈又白又美,说是脚腕受了伤没办法下山,求我爸帮帮忙,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

后来两人失踪后,领队无奈接手了我爸的助农队,又把手艺传给了我。

这么多年过去,我就靠着一张照片想念我妈,谁知道她居然还活着?!

我激动得就要站起来,谁知下一秒却被领队拉住。

他脸色黑得吓人,趴在我耳边小声说:「别出去,今晚上的事儿,都是冲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