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脑癌后,我在备忘录上把他的备注从爱人改成了亲人》 第1章 医生激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只是如果手术成功,你要永久居住在德国,为我们提供活着的病患样本数据。”

“永居德国吗?”

孟玉宁捏紧手机,声音都在发颤,

不舍的情绪在心里乱撞,脑子里闪过穆云澈那张冷峻的脸。

她眼眶发酸,踌躇着问:“那如果手术失败呢?”

听筒里一瞬间静谧下来,只剩下夏马克医生沉重的呼吸声。

很久很久,他才叹息了一声说:“最近一趟北京飞柏孟的航班在七天后,我给你买好了,你调好闹钟,别耽误了航班。”

等夏马克医生挂了电话,孟玉宁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如果手术失败,她将会长眠于德国。

所以这七天。

将是她最后留在穆家,最后能和小叔修补关系的时间了。

别墅外的骄阳透过窗落进来,孟玉宁伸手去捞,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她看向桌上和穆云澈的合照,不由轻轻呢喃了句:“小叔……”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凌厉的声音。

“玉宁。”

孟玉宁心口一跳,回头就看见穆云澈站在她的房间门口,没再往前一步。

他在特意和她保持距离。

可明明,这房间里的一切,都是他把孟玉宁接回家里时,害怕孟玉宁不适应睡不好,亲力亲为装修的。

孟玉宁大脑一瞬刺痛,被遗忘的过去又翻涌上来。

十岁,穆云澈把她接回家,亲自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十一岁,他怕她吃苦,偷偷给学校的教室捐了空调、捐了食堂,所有的支出穆氏一力承担。

十二岁,她感染了流感,医生想尽了办法,她都高烧不退。

也是穆云澈顾不上大雨磅礴,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台阶跪上灵隐寺,求释迦摩尼佛祖。

他说:“求佛祖保佑玉宁渡过难关,往后免她惊、免她忧,让她事事如愿,长命百岁。”

桩桩件件,刻骨铭心……

孟玉宁怎么能不爱他?

她脸色发白,苦涩的喉咙滚了滚,想要问小叔,为什么要和她这么生疏?

穆云澈却拧着眉,不悦开口质问:“你昨晚为什么没去和小封吃饭?”

孟玉宁着才想起来。

穆云澈给她安排了相亲,男方是封家的继承人封靳年。

因为一年前,她对着他表明了心迹,所以他迫不及待地,要将她嫁出去。

“对不起小叔,我忘了……”

穆云澈厌烦地别过视线,笔挺地西装衬地他越发凌厉:“我不想再听见这些借口。”

“作为赔礼,我今天晚上叫了他来家里吃饭,你和他好好聊聊,如果能定下来,就早点结婚。”

“生了孩子,你的性子也就定下来了。”

穆云澈抬腕看看时间,道:“封靳年七点到,你还有一个小时换衣服梳洗。”

他说完就走了。

全然没注意到,他曾精心喂养的小姑娘,此刻已瘦骨嶙峋。

也对。

自从一年前,孟玉宁向穆云澈表白后。

她就再也不是他心尖尖上的那个人了。

他拉黑了她的联系方式,吩咐秘书:“以后孟玉宁的事情,不必再告诉我。”

保安也拦着她,不让她再进穆氏,说:“穆总说了,孟玉宁与狗不得入内。”

甚至只要她出现在穆云澈的视线内,他都会立即转身离开。

他晾了她半年。

那一刻,孟玉宁才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大。

大到她明明和小叔还在同一座城市,同一个家,却硬生生这半年来,连一面都没见过。

孟玉宁想起这些,一瞬间头痛欲裂。

她缓了好久,才打开手机,那条重点标记的记事簿内容做了更改。

【我的监护人叫穆云澈,他是我的小叔,我的亲人,我不会再对他有任何念头。】

第2章 晚上七点。

孟玉宁准时梳洗好、化完妆,坐在桌上和封靳年吃饭。

平心而论,封靳年温和尔雅,进退有度。

与穆云澈的凌厉、冷淡不同,和封靳年谈话,让人如沐春风。

上菜时,他自然的从管家手中接过那道菜,专注踢掉肉上的香料,才把碟子放到孟玉宁面前。

见孟玉宁疑惑,他还特意解释:“穆先生说你不喜欢吃。”

孟玉宁怔愣一瞬:“我小叔?”

“来之前我向穆先生问过你的喜好。”

封靳年将手机的备忘录打开,里面密密麻麻的字,都是他根据穆云澈的口述做的记录。

这一瞬。

孟玉宁仿佛看见了穆云澈一身西装坐在书房里,认真在说着她的爱好。

他说:“玉宁不能吃番茄,十一岁的时候误食番茄过敏,浑身都起了疹子。”

他说:“玉宁不爱喝牛奶,每次喝都眉头紧皱。”

他说:“早餐最好给她准备豆浆小笼包,她爱吃这个……”

十二年来,他最了解她。

甚至有时候,她自己都忘记了,她有什么偏向爱好,小叔却都能清清楚楚地记得。

但现在,小叔却把这些,事无巨细地告诉了另一个男人。

亲自教封靳年怎么讨她喜欢,怎么融入她的生活,怎么能尽快和她结婚、生子……

孟玉宁心脏像是被碾压了下。

但也或许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她并没有很难受。

只是头又开始痛了,连胃也一抽一抽开始恶心,开始不断干呕。

可能是要发病了,孟玉宁攥紧手指强撑着和封靳年道别:“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

然后匆忙起身,回了房间。

服下一大把特效药后,脑子里拿刀劈斧凿的痛才散去。

她躺在床上睡不着,干脆下了楼,坐在花园中央的秋千上赏月。

她现在不知道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能多看一些美好的事物就多看一些。

只是思绪刚放空没一会,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月光落在男人身上,平白为他多添了几分清冷。

穆云澈依旧在孟玉宁两米外停下,好似她是什么蛇蝎猛兽。

“听小封说你晚上不太舒服?”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再用装病来逃避相亲和结婚?”

孟玉宁怔愣一瞬。

她不记得自己以前有没有装病了,她只恍惚记得,好像以前小叔最疼她了,要是她伤了痛了、受了委屈。

小叔一定会第一时间关心她,替她出气。

这么好的亲人,她竟然没有珍惜,反而还觊觎,确实是她的错。

还好,她还剩下6天可以弥补。

孟玉宁攥了攥空落落的衣角:“小叔,我不是故意忘了你的叮嘱。”

她乖巧扬起笑容,唇边的酒窝深陷下去:“当时确实有些不舒服,但我和封靳年相处的很愉快。”

“封靳年是个很好的人,如果有机会的话,和他结婚也不错。”

孟玉宁说的真心话,也以为自己表了态,小叔会高兴一些。

可穆云澈却脸色骤沉,眼神狠狠盯着她,似乎要把她剥开,看透。

离开时,更是冷然丢下一句:“你最好这样想。”

孟玉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明白小叔为什么又不开心。

她好像永远都不懂小叔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还好,她很快就要去德国了,小叔心里在想什么,也和自己无关了。

第二天,八点。

闹钟刚响,孟玉宁就醒了。

她脑子空空的,打开备忘录才知道,距离她离开北京去德国,只剩下6天了。

今天,她的安排是去墓园里,把爸妈的骨灰迁出来,然后带去德国。

如果自己的病治不好,那到时候就和爸妈合葬。

如果能治好,也能把爸妈葬在德国。

他们一家人,永永远远在一起。

出发前,她给小叔发过去信息,“小叔,我今天回墓园看爸妈,您要一起吗?”

按下发送那一刻,孟玉宁无比忐忑。

毕竟以前小叔和爸妈的关系很好,爸妈出事之后,也是小叔花了大代价,才从失事的飞机中,找到爸妈的骨灰安葬。

她记得每一年,小叔也雷打不动地来墓园。

而这次,大概是小叔最后一次祭拜他们了。

只是信息发出去后,孟玉宁等了又等,也没能等到小叔回信。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孟玉宁干脆自己去了。

不想打车去的墓园的时候,车里的电台正在播放新闻:“穆氏集团总裁穆云澈与沈家小姐沈稚楚于今日订婚。”

“穆总也公开表示,与沈小姐的婚礼,将会定在6天后……”

孟玉宁心口跳停一瞬,拿起手机备忘录看了看。

6天后,9月21日。

正好是她离开那天……

第3章 原来今天是小叔订婚的日子,她这都给忘了,难怪小叔没回自己消息。

孟玉宁心口刺痛一瞬,又很快释然了。

小叔毕竟比她大7岁,今年过完年,都快要奔三了吧,早点定下来也好。

孟玉宁独自去了墓园,把手续办好之后,让人把爸妈的骨灰迁了出来。

毕竟她要走了,把爸妈带去德国,才能时时陪伴、安心祭拜。

等忙完再回到穆家别墅时,已经是傍晚。

孟玉宁正抱着骨灰盒回卧室。

正好撞上一个陌生女人从穆云澈卧室出来,她刚洗过澡,身上穿着穆云澈的衬衫,脖颈处有几抹暧昧的红痕。

孟玉宁心脏一缩。

想了半天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她完全记不起这个人是谁了。

孟玉宁干脆装不认识,避开她。

却不想,女人的目光如刀扫了过来:“玉宁,你抱着什么东西?给小婶看看。”

她说着就伸手探过来。

孟玉宁连忙抱紧骨灰盒,闪身躲开。

谁知始作俑者反而因为太过得意,脚下一滑,竟然摔了个屁股蹲。

女人丢了脸,脸上闪过一抹怨毒:“玉宁,我和你小叔才刚订婚,你拿骨灰来干什么?这也太不吉利了。”

订婚?

原来她就是沈稚楚。

孟玉宁抿了抿唇,话还没说出口。

穆云澈就急切从卧室走了出来,连忙扶起沈稚楚:“怎么摔倒在地上?”

沈稚楚娇滴滴地靠进穆云澈怀里,张嘴就诬陷孟玉宁:“我问玉宁为什么要在我们订婚的日子把骨灰盒带回来,她就推了我。”

穆云澈蹙起眉,冷睨着孟玉宁。

亲人下意识的怀疑,让孟玉宁心口发紧。

她抱紧骨灰盒后退一步,看向走廊尽头的摄像头:“小叔,家里有监控,我有没有推她,一查就知道。”

沈稚楚瞬间面色惨白,脸上满是心虚和慌张。

她把头埋进穆云澈的肩颈,夹紧了声音撒娇那么:“云澈,我不舒服。”

穆云澈浸淫商场已久,哪里会看不透沈稚楚的伪装。

但他还是纵容了沈稚楚:“孟玉宁,你应该反思,你为什么要在今天抱一个骨灰盒回来。”

孟玉宁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烫。

被遗忘的记忆突然浮现出来,直戳她的心脏。

三年前,她贪玩去瑞士滑雪,不小心遇上雪崩。

穆云澈不顾穆氏的阻拦,花了上亿的资金,组织最好的救援队救她。

他九死一生把她从瑞士救回来,带她到父母墓前还诺。

“孟大哥,孟大嫂,从今往后我会始终把玉宁放在第一位,你们放心吧。”

可现在,她爸妈的骨灰就他穆云澈面前,他却已经忘了他当年的诺言,在她和沈稚楚之间选择了打压她。

还好过几天她就要走了,没必要为了那一点小事和小叔闹得不愉快。

孟玉宁很干脆低头道歉:“对不起小叔,我忘了您今天订婚,不是故意要挑今天去迁爸妈的骨灰的。”

穆云澈脸色一变,连声音都没法保持镇定:“孟玉宁!你真是长本事了,现在竟然连你爸妈的骨灰,都成了你阻止我结婚的手段!”

听到小叔话里的关键词。

孟玉宁这才又想起,曾经自己年少不懂事,一听小叔在相亲,就势必会找各种理由破坏。

肚子疼、发烧、头疼……

那时,穆云澈总会一脸宠溺看着她。

他把她宠地骄纵任性,又用行动告诉全世界,他为她撑腰……

想起以前,孟玉宁一瞬头痛欲裂,像是有斧子狠狠劈来。

她该吃药了……

孟玉宁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再次道歉:“对不起小叔,以前是我忘了分寸,给您添麻烦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也向小婶道歉。”

说完,她在穆云澈错愕的目光中,深深对着二人鞠了一躬,然后进了房间,拿起特效药就要往嘴里灌。

不料下一秒,手腕却突然被握住,穆云澈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厄洛替尼,你为什么在吃治癌症的特效药?”

第4章 孟玉宁脸色一白。

刚得病的时候,她曾幻想过很多次,如果小叔知道她病了,会是什么反应。

但自从决定去德国之后,她就不想小叔知道自己病了。

毕竟小叔治不好她,知道了也是多了一件烦心事。

她从小到大已经烦了他很久了。

这次,她想自己一个人往前走了。

孟玉宁正想着,该怎么和小叔解释。

穆云澈却松开了她的手,讥讽地勾起薄唇:“我还以为你改了,结果却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知悔过,喜欢装病。”

孟玉宁诧异一瞬,连忙扯出一抹乖巧的笑:“是啊小叔,这就是普通的维生素。”

穆云澈的脸色越发阴沉。

孟玉宁心虚别过视线,从他的手里抢回药瓶,下了逐客令:“……小叔,我要睡了。”

穆云澈神色一僵。

记忆中,孟玉宁面对他时,眼中总带着仰慕依赖,和小心翼翼的讨好,从来没有这样冷淡过。

他甚至忘了原本要问她父母骨灰的事,沉着脸迈步离开。

等穆云澈出了门,孟玉宁才苦笑着长长呼了口气。

今天心情不好,她想睡得沉一点,把过去的记忆都埋得更深一点,于是多吃了一片药。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

记事簿上的提醒,变成了:【距离去德国手术,还有5天。】

她正准备关掉记事簿,微博突然弹出一个词条——

【豪门秘辛,扒扒那些不为人知的不伦恋。】

孟玉宁瞳孔一震,颤着手点进去。

词条下,她的日历被尽数曝光:

2016年3月9日,雨,今天参加宴会的时候,有人骚扰我,小叔知道之后,直接将人赶出了京城。小叔对我这么好,会不会也有一点点喜欢我?

2020年6月11日,晴,今天我就18岁了,小叔给了我一个盛大的成人礼,还把他在银行保险库的密码告诉了我。如果我对小叔表白,成功率会是百分之百吗?

是孟玉宁的字迹,但是她却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写下来的。

下面的评论热弹出来:

【这种人真是太恶心了,居然意淫自己的叔叔。】

【不是吧,她是怎么好意思的,要是我好心收养的人对我是这种心思,我是真的会一阵恶寒。】

【人家穆总昨天刚结婚,痴汉日记今天就发了出来,小侄女心思真歹毒啊。】

她一瞬像是被剥光示众,太阳穴又一阵阵刺痛起来。

孟玉宁想去找到自己写的那本日记,却实在想不起来,东西被放在了哪里。

缓过神后,她没再接着找,而是直接登上自己的官博发了一句。

“日记纯属伪造,我与穆云澈先生只是叔侄,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沈稚楚,这才是我的小婶,感谢大家关注。”

孟玉宁眼睁睁看着热度降下去,松了口气。

小叔照顾了她那么多年,她也终于帮了小叔一次。

可与她的庆幸不同,穆云澈点开她的微博,目光扫到那几句“有喜欢的人”时,直接摔碎了手机……

当晚,穆云澈没有回去。

一直到封靳年生日的这天,孟玉宁都没有见到他。

封靳年的生日当天,想接孟玉宁去封家简单吃个饭。

孟玉宁本来想要拒绝,看到手机备忘录的提示后,才想起这是小叔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封靳年。

她一想到自己即将离开,确实也该和封靳年说清楚,就答应了去封家。

去了之后才发现,原来封靳年这样温柔妥帖,是因为他的父母恩爱和谐。

她太久没感受到过家的温暖,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没忍住多聊了会。

一直到晚上十点,封靳年才开车送孟玉宁回家。

担心她回的晚被穆云澈苛责,封靳年还特意发消息给穆云澈解释。

这么好的人,孟玉宁实在不忍耽误他,所以坦诚告知封靳年,自己得了脑癌即将出国治疗的事情。

封靳年诧异一瞬,面露惋惜:“穆先生知道吗?”

孟玉宁仔细回忆,才摇了摇头:“应该不知道吧,我也不想让小叔知道。”

她只想在去德国之前的这几天时间里,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安宁时光。

封靳年当即答应帮她保密。

又聊了几句,孟玉宁才下车回家。

谁知刚到走廊,经过穆云澈的房间时,门突然被打开,一双手猛地将她拉入房中。

接着一抹薄唇吻住她,强势地撬开了孟玉宁的唇。

是穆云澈。

龙舌兰的酒气侵入肺腑,孟玉宁心脏阵阵发紧,正要推开他:“小叔……”

下一秒,那双火热的手探入了她的腰间,一路往下。

第5章 穆云澈温热的气息,掺和着低喃喷撒在她的耳边:“稚楚……”

孟玉宁整个人僵住,浑身止不住的战栗。

她狠狠把舌尖咬出血,猛地蓄力穆云澈推开:“小叔,我不是沈稚楚,我是你的侄女,是孟玉宁。”

她头疼欲裂,鼻尖不断有温热的血液往下淌,仍然强撑着说:“小叔,我没有勾引你。”

“无论是一年前,还是现在。”

孟玉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直觉告诉她,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也不管穆云澈有没有听见,擦着鼻血说完后,毫不犹豫甩开他回了到自己房间。

进了门,孟玉宁第一时间就是去卫生间冲洗鼻尖的鲜血……

等彻底止住血,吃了药再睡下,已经是后半夜。

谁知孟玉宁刚闭上眼,被抹去的记忆再次重现。

一年前,她约小叔到餐厅表白,结果撞上穆云澈被人下了药。

她把小叔扶到酒店,才后知后觉发现他薄情的双眼染上俗情,连皮肤都浮上了一层粉红。

孟玉宁当时爱他入骨,不忍心看他痛苦,主动拉开了裙子的拉链。

可小叔宁愿砸碎花瓶,用玻璃碎片割伤小臂,也不愿意碰她。

他说:“孟玉宁,把你教成这样,是我的过错。”

“你没悔过之前,我们叔侄就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后,他摔门而出,后来他们就真的整整半年,都没再见过面。

再见面时,穆云澈身边已经有了沈稚楚……

“小叔,我好后悔喜欢你……”孟玉宁轻声梦吟,眉头紧皱。

全然没注意,站在她床边的高大身影僵了僵,然后落荒而逃。

第二天。

手机备忘录弹出提醒:【距离去德国手术的日期,还有3天。】

孟玉宁这才想起,自己留在穆家的时间,只剩下3天了。

吃了药,等精神恢复一点之后,去医院重新拿了药。

再次踏足医院时,她已经没了第一次独自来时的难过惶恐。

没有穆云澈陪着,她也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医生照例给她做了个检查,结论和一年前一样,脑瘤压迫神经,手术风险百分之九十,只能用特效药硬拖着。

孟玉宁心里一片麻木,混混噩噩的回了穆家。

一进大厅,就看见穆云澈坐在黑色的沙发上,指尖夹着烟。

他脸色不太好,孟玉宁脸色尴尬,以为穆云澈要问昨天晚上的事情,她正踌躇着该怎么解释。

就听见他冰冷的质问:“玉宁,你有没有看见我和稚楚的婚戒?”

“内圈刻着我和稚楚的名字缩写。”

孟玉宁的心里咯噔了下,抬眸和穆云澈对视:“小叔是觉得我拿走了戒指?”

穆云澈眉眼微微下压,没有说话,但怀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小叔。”孟玉宁坚信自己不是这样的人,苦涩地扯了扯唇,“我为什么要拿你的婚戒?”

“玉宁,为什么拿走我和稚楚的婚戒,你心知肚明。”

穆云澈点了点烟灰,眼里情绪起伏不定:“你不用想着自证清白,我已经王妈去你的房间里找了。”

几分钟后。

“先生,我找到了!”

王妈匆匆从楼上下来,对着穆云澈呈上手中绢布,绢布中心正是穆云澈的戒指。

孟玉宁心口一窒。

她想解释,却不知道自己昨晚是不是发过病,真的拿走了小叔的婚戒。

穆云澈攥着戒指,压着脾气:“孟玉宁。”

他的眸子里闪过的冰冷和一丝愠怒,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性格恶劣、满口谎话的顽童。

“同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当着孟玉宁的面,穆云澈把疑似被她碰过的戒指,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第6章 孟玉宁僵在原地,心口像是破了洞。

她看着穆云澈给给沈稚楚打了电话:“稚楚,辛苦你重新再订一对婚戒。”

后面的话,孟玉宁没法再听下去。

她狼狈地回了房间,把药翻出来,仓促地喂进嘴里,吞咽下去。

等待药效上来这段时间,她床上蜷缩着,焦虑地抱着爸爸妈妈的骨灰盒。

“爸爸妈妈,要是你们陪着我就好了……”

被人冤枉的滋味不好受,更遑论冤枉她的人,还是她唯一的亲人……

孟玉宁的脑子混乱极了,一会儿出现之前穆云澈质问、把戒指扔掉的画面。

一会儿又出现她的记忆完全退化,茫然无措地站在拥挤的人流里。

等平复下来时,先前失控的泪水,已经在脸上干涸。

只剩下三天了,孟玉宁安慰自己,马上就可以离开了。

她起床收拾东西,拿出行李箱时才记起来,这里的一切都是穆云澈给她买的。

墙上看的书,晚上靠着睡觉的玩偶,衣帽间的高定和礼服,一切的一切都是来自穆云澈。

她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还有三天,她就要一去不回了。

这些东西不带走,留在这里估计也是碍穆云澈的眼。

孟玉宁想了想,给封靳年打了个电话。

半小时后,封靳年就带着人来了,把她房间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搬。

“这些应该都是穆先生送给你的吧,你舍得都拍卖了做慈善吗?”封靳年语气关怀。

孟玉宁环视一周。

这间房里的每一样东西,都留存着和小叔的回忆。

但她和小叔都变了。

她忘了这些回忆,而小叔也已经不再需要这些回忆。

孟玉宁抿了抿干涩的唇:“只希望能帮到别人吧,麻烦你了。”

封靳年笑了笑:“都捐到山区去,一定能帮到别人的,你把这些东西放到我家的拍卖场,我是要抽成的,所以不用谢。”

孟玉宁的心理负担一瞬间散了。

封靳年很多事情要忙,和她聊了几句就走了。

孟玉宁看着这些东西被一件件搬走,房间空下来的时候,她的心也像是被一瞬腾空了,只剩下难以言喻的惆怅。

但只搬走房间,是不够的。

如果她是沈稚楚,搬进来后看见以前的东西还留着,一定会觉得很碍眼。

所以,孟玉宁还要接着清理。

她的目光透过窗户,落在外面的花园上。

花园里,大片大片的橙黄向日葵迎着阳光绽放,让人看了就心生暖意。

孟玉宁去杂物间挑了把小铲子,去了花园。

这里的向日葵,她记得,是当年小叔一株一株,亲手为她种下的。

当时他说:“希望我们玉宁,永远都像向日葵一样,向阳而生。”

现在,轮到她一株一株把这些花铲除,就像是把小叔从自己的心里铲除。

这一挖,就挖到了晚上。

孟玉宁双手都磨出了泡,却仍旧不知疲倦。

直到穆云澈凌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听说封靳年今天来把你房间里的东西都搬走了?”

孟玉宁怔然一瞬,低着头不敢看他:“反正我马上也要和封靳年结婚了,就先搬了些东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