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青梅不圆房,重生改嫁绝嗣军官》 第1章 2000年,某高档医院内。

林茵满目凄然的躺在病床上,她不过才近四十,看起来却像是六七十岁的老人,满脸皱纹斑驳,尽是岁月磋磨留下的痕迹。

站在她床前的宋长远今年43,比她大五岁,看着却仍旧风度翩翩,岁月仿佛十分善待他,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林茵怔怔的看着床前的男人,心痛如刀绞,二十年了,她以为能捂热这块石头,结果她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终究没把他捂热,她累了真的好累。

她疲累的先开口:“宋长远,这辈子……我最后悔的就是嫁给了你!”

宋长远却是嘲讽,“你若不嫁给我,能有今日的资产?成就?林茵人要知足!”

“知足!哈哈!那你打我东西的主意做什么?”

林茵只是猜测他来看她,为的是她手下的公司。

却没想他不狡辩。

林茵的心一点点的下沉,她猜对了!此时,林茵才发现自己的眼睛有多瞎!

她算什么?

一个笑话而已。

结婚二十年,他为青梅不圆房,将青梅和拖油瓶接到家属院,贴身照顾,同进同出,同吃,同睡没有,她想大概是有的。

如果不是江慧把他喂饱了,他怎么可能一直不碰她。毕竟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有生理需求啊。

宋长远大抵是有求于她,声音柔了几分,“阿茵,人死了,什么都带不走,那些钱你留着也没用。

转给阿慧,往后初一十五,她和学波都会记得来看望你。”

原只是林茵的猜测,现在听他亲口说出来,林茵瞬间气得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宋长远……你……你好狠的心!”

宋长远看着林茵,眼中似有一丝的不忍,面上却平静如水,此时恨极,气极的林茵自然看不到他眼中的不忍。

他看着她,第一次那么耐心的说,“阿茵,阿慧真的太苦了。学波是个懂事知礼的孩子。

你家里人有能力接手公司吗?你走了,公司就可能落于别人之手!你为什么宁愿便宜外人,也不照顾照顾叫了你二十年婶子的学波!”

家?

那个久远的家在脑海深处仿佛已经模糊了。

为了这个男人,她抛弃了一切!

她简直愚蠢至极。

哈哈,哈哈,可笑,她简直太可笑了!

林茵忽而发出嘶哑的笑声,她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宋长……远……若有下辈子……

我再也不要嫁了。我透支生命赚来的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和那个贱人!你别……想了……滚……滚!”

林茵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抓起床头的水杯狠狠地向他砸去,撕心裂肺的嘶吼着。

嘀……

心跳仪突然发出尖锐的声音,刺耳至极。

宋长远没有想过林茵的反应会那么大,从前性子温和,事事对他百依百顺的林茵不见了。

看着这样的林茵,一些往昔的画面猝然出现在脑海里。

他的心一瞬间像是被人生生的挖走一块,他惊恐的大喊出声,“医生!医生!救她!!救我的妻!求你们……”

宋长远的声音在门口回荡,恍惚间好像飘进了林茵的耳里,她不禁自嘲的笑,果然要死了,都出现幻听了。

他从来不会对任何人说她是他的妻,救她?求他们?

高高在上的宋长远,现在沪市某研究院的院长怎么会这么失态!

不可能!不可能!

林茵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想到在远方的家人,悔恨的泪水像是断线的珠子啪啪滚落。

若有来生,她再也不会飞蛾扑火。

监护仪上的波浪线一点点的下滑,变得平而直,随即发出尖锐的叫声。

林茵无力的闭上双眼,手重重地垂落在床沿。

待医生和宋长远再次回到病房时,监护仪上已经没有了一丝的生命特征。

宋长远怔忡的站在原地,看着床上的林茵。

他的脑子里蓦地出现年轻时她笑靥如花的模样, 她说:“长远,没关系,我知道如果没有她,你不可能活到现在。”

“长远,我愿意成为你背后那个人,我愿意等你,等你看到我的好。”

“长远,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会一直喜欢你!”

林茵不在了。

世上再也没有这个人。

她走了。

她狠心的撒手而去,永远不在了!

宋长远的心脏像是破了个洞,痛到不能呼吸。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

她悄悄的住进了他心里,他而不自知。

只是他习惯了她的付出,习惯了她的包容,忍让,他总以为时间还长,他等自己再闲一些,等学波再大一些,他有时间就好好的补偿她。

可等来了什么?

等来了她病重。

等来了她的尖锐,等来了她满目的恨意。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

宋长远不知道,怎么也想不明白。

……

“林茵,我知道你醒着,你别装了。”

宋长远的声音?

林茵下意识的皱眉,她不是死了吗?

宋长远的声音怎么还在耳畔。

而且这个孤傲,冷漠的声音,好像二十年前的宋长远。

林茵试图睁开双眼,那个声音再次传来,“林茵,你再不说话,我走了!”

很清晰。

是二十年前宋长远的声音!

林茵立即睁开双眼,在看到屋中的陈设时,下意识的狠眨了眨眼睛。

这是!

食品厂女生宿舍!

二十年前,那时,林茵是食品厂一名女工。

宋长远是食品厂厂长的儿子。

那时宋长远刚刚考上了沪市的理工大学,是前途不可限量的年轻人。

林茵一名普通的女工,能攀上这样的高枝儿,真是祖坟冒青烟。

厂里所有的女工都羡慕她这么好命能嫁给宋长远。

林茵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有了宋长远,她就以为自己有了全世界。

不顾一切的背井离乡,和宋长远一起去了沪市,他上学,她上班。

1980年已经改革开放。

她去沪市,一开始到饭店洗盘子,因为她聪慧的脑子,后面转去了做收银和接待。

不过两年时间,林茵从一个洗碗工又变成了大堂经理。

在宋长远毕业时。

林茵成为了沪市五星酒店的酒店经理。

她那么努力,都是为了能配得上他。

那四年里,他努力学习,她努力工作,没有他的小青梅在中间掺和,他虽然对她冷冷淡淡,不碰她,她都觉得是美好的。

因为看着他,她就像是看到了春暖花开。

这叫什么……

林茵不知道有个词是这样形容她们这种人,重度恋爱脑。

是,她就是重度恋爱脑。

宋长远放个屁,她都会说是香的!

宋长远毕业后被安排到某研究院做研究,因为研究院地处偏僻,为了能更好的照顾他。

林茵放弃了五星酒店的工作,做起了个体户。

因为这个宋长远和她吵了很多回,说个体户丢人现眼,不希望旁的人知晓她和他的关系。

她讨好的说,“好好,我不说,我绝对不告诉任何人,长远,你不要生气。”

第2章 林茵的小生意刚刚做起来,宋长远在研究所也站稳了脚跟,这个时候他的小青梅病了,孤苦无依,生活艰难,求助到了宋长远这里。

恰巧宋长远也可以申请家属院了。

林茵还以为他和她终于要结束分居的日子,能住在一起。

却没有想到!

宋长远分来的家属院给他的小青梅江慧和拖油瓶刘学波住了。

想得这里。

林茵感觉胸口又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她连喘息都困难,根本不敢再想下去!

而床前的宋长远忍耐也到了极限,嘶声低喝道:“林茵!小波只是不小心的而已!你至于这样装模作样!

我不信一块小石头能把你的脑子砸坏不成!”

林茵闻声,目光聚焦,冷漠的落到宋长远身上,“一块小石头砸不砸得坏脑子,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她说着,径直抓过床头的茶缸子往宋长远的脑子上招呼!

砰的一声。

林茵用了很大的力气。

宋长远吃惊的看着林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伸手捂着被砸的地方,吃痛的咆哮出声,“林茵!你疯了!”

林茵满目的淡漠,“不是你说一块小石头又砸不坏脑袋,我这茶缸子比一块小石头轻多了吧?

宋同志,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这个时候林茵已经反应过来了。

她重生了!

她重回到1980年!她还没嫁给宋长远,还是食品厂里女工的时候。

宋长远是为了江慧家那个小拖油瓶刘学波来的。

因为她和宋长远的婚事,江慧定是在小孩子的面前说她坏话了,江慧是朵白莲花,擅长装柔弱可怜,还很会利用人。

刘学波今年才五岁,还是个孩子,她大概是故意激起孩子对她的恨意,利用刘学波对自己下手。

刘学波本身也是个调皮捣蛋的,天天不是爬树掏鸟窝,就是下河摸鱼。

林茵是下班的时候,被躲树上的刘学波丢了石子砸到脑袋的。

当时就把林茵的额头砸破,流了不少血。

她有伤,所以今天请假没去上班。

这不宋长远生怕她找江慧母子算账,这就迫不及待的来封她的口。

上辈子的她,十分卑微的说,“长远,你不要生气,我怎么会和一个孩子计较,我不会怪学波的。”

上辈子宋长远很满意她这个表现,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然后就走人了。

宋长远不明所以的看着林茵,“林茵,你脑子被砸坏了吧!”

“对啊,我脑子被砸通了,我突然就想通了很多的事情。宋长远,我们的婚约取消吧!

我不想高攀你这座大山,我高攀不起!”

林茵看着宋长远,一字一句,迫不及待的说道。

这辈子她不嫁了!

真的不嫁了!

既然重生了,那就重新开始,再嫁给他重复上辈子的老路做什么!

宋长远听着这话,不禁嘲讽的冷笑,“林茵,我倒是没有想到,你也学会那些弯弯绕绕了。

今天这话,我当没听到。你今天的胡闹,我也忍了,希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宋长远就摸着额头上的包走人了。

林茵怔在原地,什么?他忍了?他居然忍了?

她都把他头上砸了一个大包,他居然忍了!

宋长远不是十分厌恶自己?

她说取消婚约,他应该很开心的拉着她到厂长面前去说,他怎么当没听到!

他是有受虐倾向吗?

她砸了他脑子,他居然还包容她!

上辈子她倒贴他,包容他,他却对她不屑一顾!

呵,可笑!

他当没听到,这事儿也不成!

她绝对不会再嫁了!

绝对不!

再次想到上辈子的那些人和事,还有她死前,奄奄一息时,他来找她要钱的嘴脸,她一口气都气得在胸膛里喘不上来!

林茵双眼一闭,再醒就回到1980年了,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并不知道。

不过她能想到2000年的宋长远会有多气,因为她早在宋长远来之前,已经托律师把她公司所有的股份卖给了其他股东,钱她全部捐给慈善基金机构了。

其中还包括她名下所有的资产,房子,车,基金,首饰……

那些房子都在沪市的寸土寸金的地段。

不仅如此。

她和宋长远共同的财产,她也一并捐了。宋长远太忙了,她事业有成后,宋长远就把很多处理权转给她。

再加上林茵在商场打滚二十年,有人脉关系,她要做点什么,真的是轻而易举,所以让宋长远变成光杆司令,也就她几个电话的事情。

2000年的宋长远现在一无所有,她就看那个江慧和白得来的好儿子会不会嫌弃他宋长远!

想到这里,林茵要好受一点点,就是头上的伤还有些疼。

她拿过柜子上的镜子,看一眼镜中的自己。

林茵在看到镜中自己姣好的脸蛋时,嘴角的笑尽是苦涩,今年的她十八,正是如花般的年纪。

这辈子她不用蹉跎在宋长远身上了,真好!

就是头上的伤。

伤口挺大,还缝了两针,以至于后面留了疤。

这个亏不能白吃了,她得好好的找江慧算算这笔账。

林茵刚放下手里的镜子,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林茵奇怪的看向门口,就见一道她想了很久的身影那么突然的闯入她眼帘。

“妈!”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还有不可思议。

林母听着林茵声音里带哭腔,不禁心疼的问,“是不是遭大罪了!哎哟,我的茵丫头!”

林茵直接扑进了林母的怀里,“妈,没……没事!就是一个小伤口,流了点血!”

“流点血,你当妈傻,好骗吗?那点血需要吃多少肉才补得回来,来,坐下,我看看。”

林母直接把林茵按在床上,看着她额头上的伤,满是岁月痕迹的脸上尽是心疼。

林茵上辈子和宋长远去了沪市后,一直在忙,忙着生意,忙着和宋长远纠缠,忙着和江慧较劲儿,以至于再也没有回家看过。

她的妈妈又老了一些。

现在定是听人说她额头被人砸破了,也不管转几道车,走多少路,也毅然从村里跑来城里看她。

现在已经实行包产到户。

家里人多,地也多,家里的农活也是忙不完,妈却一听到她受了伤,就跑来了。

而她……

却让她牵挂了一辈子,担心了一辈子,甚至到死都没有看到她最后一面,让她带着遗憾而去。

她不孝!

她愚蠢至极!

这辈子她想重新孝敬爸妈,重新做他们的女儿。

这种再见亲人的感觉,真的太美好。

林茵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泪水抑制不住的往外流。

第3章 林母看得心疼坏了,不停的拍着她手哄,说:“妈给你带来了你最喜欢吃的红薯干,还有肉干,快尝尝。”

真是个让人心疼,长不大的孩子。

林茵是家中老幺,父母宠着,哥哥捧着,一辈子没吃什么苦,可在宋长远的身上吃尽了苦。

林茵吸了吸鼻子,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抱着林母的手臂,吃着妈妈亲手做的红薯干,甜甜的,甜到她心里去了。

她的情绪稳定下来了。

林母这才问,“你额头的伤是怎么回事?谁打的?长远知道吗?你宋叔知道吗?这事儿不能这样了了,必须讨一个公道。”

食品厂厂长宋爱国,也就是宋长远的父亲。

他曾经是个军人,从前在乡下执行任务时,被敌特暗害,险些丧命,是林父和林茵上山打猎碰上,救了他。

宋爱国这才捡回一条命,但那以后,他就转业了,转来了现在的食品厂做厂长。这也是为什么林茵一个乡下姑娘能在城里有工作的原因。

宋厂长是个非常有能力的人,在他的手上,食品厂起死回生,做大做强。

在林母的眼里,他自然也是个公私分明,公平公正的人。

现在林茵吃了亏,林母自然想宋厂长给她女儿讨回公道。

林茵按着林母的手说,“妈,宋叔特别的忙。这事儿不算大,就是一个家长没教好的熊孩子扔石头砸到了我。

等会儿我找人家长去,我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妈,你就放心吧。”

林母听着这话,有些诧异。

她忽而伸手摸了摸林茵的脑袋,嘀咕:“没发烧啊,怎么大变样啊。”

林茵从前是个善解人意,处处为别人着想,生怕给别人带去麻烦的好人。

她突然这样。

让林母有些奇怪,这很正常。

林茵不着急的说,“妈,咋啦?您还想我吃亏不成?”

林母为什么着急上来,就是担心林茵吃亏,没人给她做主!

她上来就是闹事儿的。

上辈子林母也来了,不过她哪里是江慧的对手,江慧把事情闹大了,搞得全厂皆知。

同时让宋长远误会是林茵授意。

宋长远经历那事儿后,对她的厌恶更深,觉得她当面一套,背后一面,其心恶毒。

想到这里。

林茵要先把贱人的路走了,让贱人无路可走。

正好妈妈来了,她就是如虎添翼。

母女俩又说了一些贴己话,林茵表达了自己这次吃了亏,明白了一个吃什么,也不要吃亏的道理。

林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定是吃了不少的亏,才会这么快成长。

哎。

林母突然就又想到宋长远了,闺女喜欢宋长远,她是知道的,可宋长远对闺女什么心思,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来的时候,也听一些大妈婶子嚼舌根了。

都说林茵配不上宋长远,特别是现在宋长远考上沪市理工大学了。

又说到和宋长远一起长大的一个姑娘,宋长远对人家姑娘很照顾。

那原话怎么说来着,“孤男寡女,照顾,就怕哪天照顾到床上去,林茵这丫头准定吃亏!”

林母听得心惊肉跳,闺女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嫁得好,她固然开心,就怕是外面光鲜,实则并不幸福。

林母又去打听了一转,才知道宋长远那个青梅竹马已经嫁人了,而且死了男人,自己带着一个孩子,生活得挺艰难,也在这厂子里上班。

这天天抬头不见,低头不见的,闺女这是吃了很多苦吧!

想想她这心里十分不得劲儿。

林茵看出了林母的心不在焉,仔细的想了想说,“妈,我有个事情要和您说。”

林母点头,“你说,妈听着。”

林茵抿了抿唇,“妈,我想和宋长远取消婚约。”

林母听着先是一怔,随即慢慢地回神,“取消婚约?不嫁了?你不喜欢他了?”

林茵看着林母,笑得天真乖巧,实则还是有她没有掩饰掉的悲伤,林母不禁皱眉,她到底是吃了多少苦,才会心死!

林茵挣扎了良久,这才挤出几个字,“不喜欢了。这年头喜欢能当饭吃吗?全厂都觉得我攀了高枝儿,宋长远更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何必去自讨没趣儿。”

林茵说完,还在绞尽脑汁的想,再找些什么正当的理由说服亲妈,让她退亲。

结果。

下一秒林母就说,“好!退!妈早觉得这宋长远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和你不合适。”

林茵听着,不禁泪目,“妈……您不觉得我任性吗?”

林母却抚了抚她的发丝说,“妈怎么会觉得你任性,你是妈的女儿,你做什么,妈都支持你。”

林茵知道父母有多爱她,哥哥们有多宠她,她就是家人手里的宝贝疙瘩,可她从来没有珍惜过。

毅然选择了那么一条路。

让他们担忧,操心,牵挂。

林茵动容的抱着林母手臂,“妈,谢谢您!我这次很清醒,很理智,我现在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我要独立自主,自强不息!不依附任何男人!”

她有能力!

她为什么要去依附男人。

她要自强起来。

上辈子她可以在商场上有所成就,这辈子也是一样!

这辈子她要带飞全家,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林母毫不犹豫的赞同她取消婚约,林茵心里的大石落下,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拉着林母就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差不多厂里的员工都下工了,正好,她可以找江慧算账。

上辈子她之所以输给江慧,全是因为她喜欢宋长远。

她总念着江慧从前对宋长远的帮助,她忍,让,却让江慧更加得寸进尺,不停的算计,利用,抹黑。

使得宋长远越发的恨她,她后期越发的痛苦。

再加上她拼命的做生意,拼命的努力,身体透支,心理抑郁,一点点的拖垮了她本就孱弱的身体。

林茵是林母的老来女,林母生她的时候都三十多了。

林茵生下来又瘦又小,差点就养不活了,还是隔壁的谢家婶婶给她弄来一些奶粉,她这才得以活下来。

想到谢家婶婶,林茵就想到谢婶子那张温和慈善的脸。

上辈子她在沪市,偶尔看新闻,看到过谢婶子的孩子谢诀位高权重,却孑然一身。

她不禁有了一丝好奇,问林母:“妈,隔壁的谢大哥是不是真在战场上伤了根本,为什么到现在他都不谈对象,谢婶子不急吗?”

第4章 林母见林茵好奇起隔壁的事情来,“你和谢诀有些年没见了吧?你怎么突然好奇起谢诀的事情?”

“谢婶婶对我好啊!我自然就想关心关心她家的事情。谢叔早逝,谢婶婶一个人拉扯大谢大哥不容易。

如果谢大哥一直不结婚,那谢家不就绝后了。谢婶子心里肯定不好过。”

林茵就是很奇怪,为什么后期谢诀都位高权重了,成了大京市有名的军政大佬,却不结婚。

谢婶婶真的不急?不慌?

要不就是他身体真伤了根本,结不了婚,生不了孩子。

林母却是笑得意味深长,“外面传的话,信它做什么。我听你谢婶婶说,谢诀啊在等一个姑娘。

他很喜欢那姑娘,等那姑娘看到他,发现他。”

林茵听着这话,忍俊不禁,“看不出来他这么笨啊!等那姑娘发现他,看到他?黄花菜都凉了。

为什么不主动一些!那么被动,活该一……单身!”

她本来想说活该一辈子单身,最后刹住了,她妈可太聪明了,她不能露了马脚,让妈乱想了去。

从前二哥一场高烧醒来,性子变了,她妈就悄悄咪咪的搞什么符纸,大半夜在那里喊魂,说什么二哥被野鬼附身了。

万一她露出马脚,她妈会不会也觉得她被野鬼附身了。

想着,她提醒自己,谨慎一些,得再谨慎一些。

林茵在走神,并没有发现林母的目光来回在她身上打量。

林母最后发现她家没心没肺的女儿,是丝毫没有察觉。

算了。

小闺女这才刚刚受了情伤,肯定还疼着,其他的事情随缘吧。

最主要的是先把婚约取消了。

这事儿拖太久,对林茵没好处。

林母没回林茵的话,谢诀的话题自然也就到此结束。

林茵也没再八卦谢诀的人生大事。

她眼里的谢诀就是一个高大,威猛,且打架最猛的领家大哥哥。

他长得凶,力气大,虽然他总对自己笑眯眯的,可她还是挺怵他。

毕竟她亲眼看到他在山上徒手打死过一头狼,还把村里的熊孩子揍得服服帖帖,全村家长还没一个找他算账的。

他就是以一拳头干翻全村人。

两人闲聊间到了食堂。

母女俩随意吃了一点,就去家属院。

食品厂家属院在厂子的西边,江慧在这边租的筒子楼。

林茵和林母到的时候,江慧刚把饭做好,在门口叫刘学波回家吃饭。

林茵和林母突然到访。

江慧噤若寒蝉般的看着林茵和林母,“小……小茵,婶婶,你们来了,坐……”

林母掸了掸衣角不存在的灰,说:“坐就不进去坐了。就在这门口把事情说清楚,我也就不耽搁你们母子俩吃饭。”

她说着,轻扶了一把林茵。

林茵瞬间会意,一副脆弱不堪的样子靠在林母身上。

林母不禁感慨,这闺女脑子真被砸通了,这就明白她什么意思。

江慧看着林茵这站都站不住虚弱的样子,心下不禁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满目歉意的看着林茵说,“小茵,对不住!是我没有教好小波,让他胡闹,砸到了你。

你大人有大量不会和他计较的,对不对?”

她这话落。

林茵没作声。

林母先吼起来,“你教不好,那说明你没好好教。你知道他胡闹还不好好教,你这是想让他长大做社会害虫啊!

我茵茵脑子都被砸成这样了,砸成脑震荡,走路都困难,床都下不了,饭也吃不下了,你居然还让她大人有大量,不和你家孩子计较!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当不好妈,现在连人都做不好了!”

江慧早知乡下老女人战斗力极强,她不可能是她的对手,她就哭,她越是惨,长远越是心疼她,越会补偿她,会越厌恶林茵。

没什么。

现在吃点亏,转头长远都会补给她的。

江慧想到这里,擦了擦眼角,看着林茵,“婶子,是!我爸为救长远伤了身子,早早离去。

我没人教,命又苦,嫁了个男人,男人也早早的去了。我们孤儿寡母,孤苦无依,您要打要骂,我随您的便。

小茵对不起,我给你跪下,你原谅我好不好!”

说着。

江慧就要跪下去。

结果……

林茵快了一步,直接从林母的身畔倒到地上去。

随即是林母激动的尖叫声,“茵茵!你不要吓妈,茵茵,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你怎么这么命苦,被人把脑袋砸成这样!这人不赔医药费不说,还要道德绑架你。

她可怜,你更可怜!半条命都要去了!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啊。”

江慧看着这情况,不禁皱眉,看着旁边已经吓得躲一边的刘学波,她咬咬牙,倏尔从地上跳起来,“婶子是我没教好孩子,我现在好好的教育他,您别气!别气!”

说着,她一把将刘学波按在自己的怀里,手高高的扬起,轻轻地落在刘学波的屁股上。

才五岁的刘学波早被吓傻,即使江慧没有使力,他也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林母见状,倏尔拿出早准备好了小木棍,“既然要打,得好好的打,要让他长记性!

用这个打!”

她这话落。

那些吃瓜看热闹的,平时看江慧不顺眼的婶子也掺和进来,“对对!用这个打!现在不教好,大了就掰不过来了!”

“你看看林茵头上的伤,多严重啊,人都要晕了!”

“那天我亲眼在场,林茵流了不少的血!江大妹子,你是得给个交待!”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

江慧不得不接过条子。

那条子有小手指粗,是黄荆条,打人不伤骨头,却很疼,确实能让孩子长记性,可江慧哪里舍得。

林母见她拿过条子,却迟迟不下手。

林母哎哟一声,“看来你没吃饭,没力气,我来帮你!”

她话没落,手先抢了条子就往刘学波身上招呼。

瞬间院子里都是孩子嗷嗷的哭叫声。

江慧心疼孩子,去挡条子,还被抽了两条。

林茵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果然啊。

还是她妈虎,上去就揍!

搞得她都没地方发挥了。

林茵只好要死不活的半靠着江慧家门前的树桩子。

第5章 林母主要的目的也不是来打孩子的, 所以抽了两三下,这就收手了!

最后还来了一句,“好了!好了!大妹子,这孩子也不能光打,不说。你得好好的和他讲道理。

这些孩子可精了,他们什么都明白,你得好好的教,有耐心的教。成天别把心思用男人身上,多留点在孩子身上。”

林母这话落。

端着碗一面吃饭,一面吃瓜的大妈婶子们都笑出了声来。

有嘴巴会说,爱热闹的也掺和一句,“江大妹子,你老姐姐说得没错!孩子才是你的依靠,天天想男人做什么?

“对啊,男人就身下二两肉, 没什么好稀罕的!”

这黄腔说来就来。

林母立即嗔她们一眼,“老姐姐们,是手里的饭不香吗?你扯啥啊!我家闺女还没嫁人。”

哈哈。

又是一阵笑声,不过都是同情的看着林茵。

她们就是来看热闹的。

林母肯定不知道江慧抢的男人就是自己女婿,她们看破不说破。

林茵这才像是喘过来气,走上前看着江慧说,“江大姐,别的不说,医药费,你得负责。

我这头上缝了两针,还要请四五天假。我这一个月的工资是60,一个月30天,按2块钱一天算,我请五天假,你得补我十块,再加上卫生室这边的花销,还有我这几天的营养费五块,你总共得补我三十块!”

林茵高中毕业,脑子转得快,算术也非常的好。

她虽然是现在是食品厂的普通员工,可会计部这边缺人时,她还去帮忙算过账。

厂子里不少人都知道,没有人对她算出来的数目有一丝质疑。

江慧看着林茵,樱唇动了动,有气无力的说,“小茵,我……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块。

我还要给房租,养孩子,我……这根本不够花,你看在长远的面子前,宽限几天,好不好?”

林母又炸了,“宽限个锤子!宋长远和你有什么关系?那是你们的事情,和我闺女有毛关系!

再说了,这是两码事,你必须赔我闺女医药费,不然我去厂长办公室闹,让厂会计这边直接把你工资发我闺女头上!”

江慧一听这话,脸色顿时苍白如纸,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看起来真是让人不忍心。

回回。

她都是这样装!

林茵都麻木了,体贴的走上前扶着她说,“江大姐,我妈一直在村里住着,话说得不好听,可道理是对的。

你要真想赖账,我们只能这样办。你苦,你困难,我们难道就不困难了吗?我上面三个哥哥,六个侄子,我家更困难!

我妈还等着我的工资回去给六个侄子买粮!”

她说着,暗暗地掐了一把江慧。

江慧吃痛的推开林茵,林茵哎哟一声,假摔到了旁边的木桩上去。

林母见状立即扶住了林茵,嚎一嗓子,“天啦天啦!倒反天罡了!这不赔钱就算了,还推我闺女一把,你是想把她摔死,还是做什么?

我说你儿子才五岁,怎么这么坏,原来是遗传了你的黑心肝啊!大伙儿评评理,我这苦命的闺女哟,可怜的闺女哟。”

刚刚那些婶子都是看热闹的。

这会儿是真的有些气了。

“这个江小蹄子真是不要脸,纵容儿子打人,现在想耍赖不给医药费就算了,还动手推人!”

“哎哟,真是黑心肠的!不要脸贱货!烂货!”

江慧脸上的表情比吃屎都难看!

林茵居然学她!

而且学得那么快!

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她简直恶毒至极!

林茵暗暗冷笑,走贱人的路,让贱人无路可走。

林茵泪眼朦胧的看着江慧,“江大姐,你恨我做什么?我和宋长远马上要取消婚约了!

以后你们有机会了!你何必对我下这么狠的手!”

“什么?”

“什么?”

“林茵和宋长远要取消婚约!”

天呐!

林茵这是傻了吗?

这么好的男人不要了。

不不!哪里好,那厂长儿子天天和这个寡妇眉来眼去的。林茵受不了要取消婚约,是对的!

否则以后哪有安生日子过。

这现在还没结婚,这小贱人都各种搞事儿,结了婚,还不知道要怎么鸡飞狗跳!

大伙儿只敢在心里这么想,哪里敢说出来。

毕竟是厂长儿子,闹大了去,厂长没面子,她们会被穿小鞋的!

江慧更是震惊不已的看着林茵,心下雀跃不已。

没有林茵。

她就可以和长远去沪市。

她照顾他,他学习。

他们还有机会的!

到了沪市以后,天高皇帝远,宋厂长就管不了那么多。

等宋长远学习完,他们生米煮成熟饭,再生个崽,宋厂长不接受她,也得接受她了!

想到这里,江慧立即掏出一把钱,说:“小茵,你不要乱说!污了长远的名声,我只当他是弟弟。

小波砸你头的事情,真的对不起。这是你要的医药费,我求你原谅小波,不要再为难我们母子,好不好?”

林母呸一声,“什么叫为难你们母子,你刚刚还动手推我闺女,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教养!”

江慧不想再吵闹了,只想息事宁人,她不停的点头,“是!都是我的错,我给你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林母这才满意的看了一眼林茵。

林茵大概数了数。

三十块,一分不少。

她叹一口气,将钱收起来说:“江大姐,我不想为难你们,你管好你儿子,不要再来招惹我。

我不会抢他爸。以后祝你们一家三口幸福美满!”

她是故意的!

她这话像炸弹一般轰得吃瓜群众脑子轰隆隆的!

然后厂里就有了一个流言,江慧的儿子是宋长远的,林茵因为这个事情要和宋长远取消婚约了!

林茵是故意的。

先把这个流言传了出去。

宋厂长这边才好同意她和宋长远取消婚约,同时她还能从宋厂长那里薅一些羊毛。

她和爸救了他的命,他给她一份工作,让她嫁给宋长远,看似弥补了自己,实则是害了她。

上辈子宋长远乱来,他身为父母也没有规劝,甚至是无声的纵容。

所以她该要的,一分也不能少!

第6章 一切都如林茵所预料那样,流言不过几天就传遍了整个厂子,说得跟真的一样。

林茵确实请了五天假。

这几天正好没事儿,她就拉着林母去百货商场买买。

给六个侄子的礼物,还有嫂子们的礼物,给父母的,哥哥们的,她一样没落下。

六个侄子最大的十三了,最小的刚刚三岁。

林茵思来思去,想给六个侄子一人一块电子手表,但是这玩意儿真的好贵!

其实现在南边批发很便宜的,只是到了她们省城就十分贵了。

林茵现在所在市是蓉省的省城锦城,她老家桂花村在省城下云安县黄槐镇。

所以林母来一趟,先要坐牛车到镇上,再坐班车到县城,最后再到火车站坐火车到锦城。

绕来绕去,来一趟真的很不容易。

林茵就看了一眼,林母就立即把她拉到一边,“农村的娃,买那些做什么? 随便称点水果糖,他们就高兴坏。”

林母可嫌弃自家那三个儿子,六个孙子了,全是带把的,个个都是不让人省心的。

成天只知道吃吃吃!

林茵手上也确实没有那么多的钱买买,就听林母的安排,买了一些甜嘴的,不过不是最便宜的水果糖,而是酥心糖,牛轧糖,还有一些桃酥什么的。

然后给哥哥嫂子们一人买了一双袜子。

给林父买的是一顶帽子,给林母买的一条围巾。

都是些小东西,不值钱,可把林母乐得见牙不见眼,红围巾,她有些不好意思围,“茵茵,这围巾会不会太红了,人家大姑娘出嫁才戴红围巾,你给我买这么红的。”

“不红!衬得我妈肤色好,人精神!妈,你就放心戴,你往后看,省城的老太太都戴红围巾。”

林茵把围巾叠好了装起来。

现在天气还没转凉用不上。

林母心里乐着,又小声的嘀咕:“你给那几个蛮牛买什么,那么好的袜子,他们穿一天就得坏,还不如都给你嫂子!

你这一口气花了这么多钱,赚钱多不容易啊!”

“妈,是是,你说得都对。”

林茵心里是甜丝丝,好久违的碎碎念,全是妈妈对自己的关心,还有爱。

林茵和林母从百货大楼里出来。

骑着自行车的宋长远就飞奔了过来,“林茵!”

林茵闻声,抬头看向骑自行车骑得满头大汗,面红耳赤的宋长远。

从前温文尔雅,最在意外貌的宋院长何时这样失态过。

林茵嘲讽的看着他冷笑,“宋同志找我有事?”

宋长远着急着流言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林母,靠好自行车,就急切的问道:“林茵,厂子里的流言是你传出来的,对不对?”

旁边的林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宋家小子真的是哪哪儿都让人看不顺眼!

来就质问她闺女,根本不把她闺女当一回事?对她这个长辈更是视而不见!

老宋人不错,可养出来的儿子真不怎么样!

林母呵一声,反问,“宋家小子,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流言是茵茵传出来的?”

宋长远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林母,他疑惑的看着林母,“婶子,不好意思,我心急厂里的流言,这才注意到您。”

林母哼一声,“你和我说什么不好意思,你刚刚那是什么态度,那什么语气!”

宋长远这才敛了敛着急的神色,看向林茵,“刚刚是我太急了,所以一时语气重了些。

林茵同志,我和江慧同志清清白白,你为什么要乱传这样的流言?这对我,对你都没有什么好处啊。”

林茵白他一眼,“清不清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厂子里的人都说你照顾她,照顾到床上去了。

刘学波要不是你的孩子,你照顾一个寡妇做什么? ”

宋长远气得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他无力的闭上双眼,压制心中的怒火,“林茵同志!我再说最后一次,我和江慧清清白白。

我们定亲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了,我和江慧一起长大,小时候我遇着危险,是江叔为救了我,去了半条命,我才活下来。

这是我欠江家的,现在江家没人了,我不照顾他们孤儿寡母,谁来照顾她?你思想为什么这么龌龊,为什么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他话落。

林母瞬间气炸了,上前一把推开宋长远,“宋家小子!你说谁思想龌龊!你冲我茵茵发什么脾气!

这厂子里那么多张嘴,你怎么不去管管,你就会拿捏我茵茵!”

宋长远被林母推得退了好几步, 他看着林母,再看着林茵,一脸的懊恼,“林茵同志,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如此包容你,忍让你,你还没疯够吗?”

林母是个炮仗,脾气火爆,听着宋长远这话,就没了理智,“我看疯的是你!

我茵茵稀罕你,你就得寸进尺,什么都往茵茵身上怪!你若洁身自好,和那江慧保持了距离,会有这样的流言传出来?

要生气,应该生气的是我茵茵!她是你的未婚妻,你却不管她的感受,不顾她的死活,去照顾别的女人!

还搞得人尽皆知!厂子里那些流言,她听着就不难受?她就能忍受别人的打量,别人的嘲讽!?

宋长远!你个混帐东西!你配不上我的茵茵,取消婚约!现在立刻马上找你爸,取消婚约!”

林茵本来的计划是让这个流言再发酵两天,等宋厂长找过来,她们有主动权。

可今天见宋小子如此的咄咄逼人,林母真的忍不了!

她的闺女啊。

她的心肝宝贝啊!

她看得出来,林茵嘴上说着要取消婚约,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的。

刚刚宋长远冲她吼的时候,她的眼里明明有悲伤弥漫,她像是在闺女的脸上看到了多年的委屈。

林母心如刀绞般的痛!

混帐!

畜生!

她当宝贝疙瘩宠着的闺女,居然拿给他宋长远这么糟蹋!

刚刚的林茵看着宋长远的嘴脸,确实有些恍惚,想到了多年前她初见他时,被他温润如玉的模样吸引。

再想到上辈子他为江慧冲自己发脾气的种种,她心依旧有些疼,疼得无法呼吸。

这会儿回过神见林母为自己这么激动,她的心狠揪在一块儿的疼,冲上前一巴掌甩向宋长远!

啪的一声。

巴掌声震耳欲聋。

把宋长远的脑袋偏了过去,他的脑子甚至都在嗡嗡作响!

第7章 林母看着压抑着痛苦,对宋长远下手的林茵,不禁更加心疼了!

她那么喜欢宋长远。

现在是被他伤得体无完肤,才会如此绝决下手打他吧!

她的闺女哟!

真让人心疼。

林茵真的用了很大的劲儿打宋长远,打得她手发麻,她还甩了好几下,手麻才缓解了一下。

林茵上前一步,宋长远退后一步,他看着眼前的林茵,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居然咯噔一下。

林茵冷冷的笑,“你为另一个女人指责我,污辱我,这一巴掌你说你该不该挨!”

宋长远的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林茵又上前一步。

宋长远只得退后一步,却没看到身后的自行车,直接撞了上去。

砰的一声,自行车倒地。

宋长远着急去扶自行车,脚绊到自行车的脚架,一个趔趄,径直和自行车一起摔下了地。

林茵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嘴角的笑意苦涩至极。

什么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哈哈!当初她是有多眼瞎,会看上这种东西!

这TMD是什么狗屁东西!

宋长远第一次这么狼狈,他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盯着自己的林茵,他愠怒的盯着她,“林茵,你简直就是疯婆子!”

林茵冷呵一声,“我疯不疯,与你没有关系!你和我恩断义绝,我如何,你管不着!”

宋长远轻扯了扯嘴角,“林茵,你除了我,你还能找到什么好男人!你可别后悔!”

林茵淡漠的扫他一眼,径直拉过林母提着东西潇洒的转身而去。

宋长远手气愤的捏成拳头,泼妇!泼妇!

他转身将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扶起刹那,一些画面蓦地闯入脑海里,他下意识的皱眉甩了甩头。

这什么和什么?

宋长远奇怪的凝眉,怎么回事?

为什么脑子里越来越多一些陌生的画面。

不算是画面,好像是一些没发生的事情。

他在学校,她在校门口,手里捂着饭盒,等他一个小时,就为了给他送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

他在看书,她在洗衣服,?衣服,一面唠叨,“长远,天冷了,记得把围巾戴上。不是我织的,是我在百货楼买的,是香江那边最时新的款式。”

他在看书,她在做饭,拖地。

那些画面那么温馨,那么美好。

他的衣食住行,皆是她亲力亲为,没有一样假手于他人,不管她多忙,多晚,她都会准时出现在他的面前。

宋长远手蓦地按在自己的心脏处!

他不想失去她!

他不想!

至于江慧,他真的只是出于恩情,照顾她而已!

她为什么不信他。

为什么那么执拗!

都是她的问题,他给她时间冷静,她会想明白吧!

林茵和林母回到宿舍后,放下东西,正准备去家属院找宋厂长的时候,宋厂长爱人,宋长远妈刘雪来了。

三人一碰面。

刘雪生硬的扯开嘴角,“嫂子,你看你,来了怎么不来家里坐坐,我来找小茵,才知道你来了。”

林母看着刘雪烫着时髦的大卷发,身上还穿着的确良衬衫,脚上穿的是小皮鞋,一副厂长太太,高高在上的模样。

而自己,则是粗布麻衣,皮肤黝黑,土里土气。

“厂长的家,不请,我们哪敢登门。”

刘雪低笑出声,“嫂子,你这话说得,你可是我们爱国的恩人,我们哪敢怠慢了你。

还有小茵,她是长远的未婚妻,我们以后是要做亲家的啊。”

这婚事,她是特别不满。

可家里是老宋作主,再有儿子答应了。

比起那个江慧,林茵还是好一点点。

只是没有想到近期,厂子里居然传出那样的流言,按着儿子的说法,还是林茵传出去的。

这姑娘真是个蠢的,没脑子。

传了这样的流言,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林母呵呵两声,皮笑肉不笑。

林茵看着刘雪,“婶子,宋叔在家吗?今天我们有些事与叔说,方便打扰不?”

刘雪呵呵的笑,“你叔就是听说你妈来了,特意让我请你们上门吃饭。你这孩子这么见外做什么,不打扰,走走!”

林茵看着刘雪那堆满假笑的脸,嘴角轻扯。

刘雪这个婆婆,真的很矛盾。

她看不上江慧,也看不上她。

她儿子要是和她有一点点安生日子过,她又会撺掇江慧在中间使坏。

她和宋长远的关系这么差,都是拜她所赐。

她给江慧希望,可又不会让江慧真的嫁进宋家的门。

江慧和她,都是她们宋家的狗一般!

被他们戏耍,玩弄!

上辈子她赚了钱,没少孝敬她,她收钱时笑嘻嘻,转过头就在宋长远的面前说她坏话!

恶毒至极!

林茵和林母上宋家的门。

进门就闻到屋里饭菜飘香, 诱人得很。

宋长远也在家,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系着围裙,也在厨房里帮着宋爱国做饭。

林茵和林母进屋。

宋爱国立即出来招呼,“嫂子,来了,坐!坐!还有一个菜,马上好!”

刘雪点点头,“是,喝水,喝水。”

林母看着宋爱国,径直起身,“老宋别忙活了。”

宋爱国奇怪的看着林母,感觉到她不高兴,他立即解了围裙说,“长远,你炒另一个菜,我和你婶儿坐着聊聊。”

宋长远心不在焉的点头。

林母看着宋长远,“老宋,近期的流言,你听到了吧?”

宋爱国有些抬不起头,“听到了,这是我们的问题,我会尽快处理了这些流言!”

林母讥笑,“不解决根源问题,你怎么封口都没用!”

宋爱国更是羞愧至极,“嫂子,你先坐,这事儿我们坐下好好说。 小茵啊,快扶着你妈妈坐下。”

林茵拉了拉林母,让她坐,还在她的耳畔低语,“妈,不吃白不吃,这是他们老宋家欠我们的。”

她偏要挟恩图报,绝对不放过宋家人。

羊毛要薅个够。

林母听着闺女这样说,想了想,还是坐下了。

林茵看着宋爱国,笑眯眯的说,“宋叔,您忙,我和婶儿喝口茶, 吃吃水果。

重要的事情,我们等会儿吃了饭说。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对不对?”

宋爱国以为这事儿还有转寰的余地,笑眯了双眼,“是是!小茵说得对,长远,快!把剩下的菜一起炒了。

你林婶儿难得上来一趟。”

第8章 宋长远看着宋爱国,随即点头,“好,爸。”

宋爱国并没有发现宋长远不对劲的地方。

他又重新系上了围裙,开始忙活儿。

刘雪招呼,“嫂子,吃吃!小茵,吃!”

林母看着桌面上的大红苹果,“这苹果看着真是不错。”

厨房里的宋爱国听着了,立即说,“阿雪,你把苹果包一些,给嫂子拿回去,给孩子们甜甜嘴。”

林茵眼睛一亮,“还有这个,这个!婶儿,我家小三侄儿最喜欢吃了!”

刘雪不禁皱眉, 盯着林茵。

以前的林茵乖乖巧巧,一副好拿捏的样子。

怎么今天大变样。

主动要吃食,真是没点家教!

林母也不觉得尴尬,打圆场说,“我家小茵啊,就是太疼这几个大侄子了,走哪儿都想着大侄子。”

刘雪生硬的笑,“是是,小茵爱孩子,是好事儿!”

林茵笑眯眯的来了一句,“谢谢婶婶夸奖!”

刘雪转身,一脸的嘲讽,真是上不得台面。

宋爱国饭做好时。

刘雪心不甘,情不愿的收了一堆东西,都是林茵要打包带走的。

宋爱国厨艺很不错,做了一桌子的美食。

地道的回锅肉,还有咸烧白,太安鱼,几个小菜。

荤的不少。

怕是用了他不少的肉票。

刘雪看得肉痛!

这是把一个月的定量都拿来霍霍了吧。

上桌。

林茵就开始不客气了。

先给林母夹了,最后给宋爱国夹,还来了一句,“宋叔,听说您血压高,这些高油高甜的食物少吃!”

宋爱国满意的哈哈大笑,“还是女儿好,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我家的臭小子从来没有关心过我的身体,茵茵却记着。”

林茵又给宋长远夹菜,“长远哥,这个,你最喜欢了。”

她说到这里,忽而筷子一顿,“不对,我记错了,是江大姐最喜欢。我见你给她买过好几次。”

宋长远闻声,解释:“不是她喜欢,是小波喜欢。”

林茵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宋长远,“他都喊你爸了,你确实应该记住他的喜好。”

宋爱国闻声,脸色微沉,“小波什么时候叫你爸?宋长远!你是有未婚妻的人!避嫌,你不懂吗?”

宋长远没办法否认。

因为有一次刘学波发烧,病得很难受,他一直拉着他的衣角求,“宋叔叔,我想你当我爸爸。

小波很可怜,想要个爸爸。宋叔叔,我可以叫你爸爸吗?”

宋长远为了哄他吃药,就答应了。

他没想到林茵会知道这事儿!

宋爱国见宋长远不说话,便猜到这事儿是真的!

不禁有些气。

怎么也吃不下了。

林茵和林母倒没有客气,认认真真的吃饭,丝毫没受这些人影响。

刘雪看在眼里,厌恶在心里。

穷疯了吧。

到别人家做客,也没半点教养!

看着桌面上被扫光的肉,她也没有什么食欲。

宋长远更没有什么食欲,他知道林茵是为什么而来。

宋爱国吃不下,是被宋长远气得。

林茵和林母吃饱,才不管宋家人有没有吃饱,有没有心情吃,就直接切入主题了。

林母作为长辈,先说,“老宋,看得出来长远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他对茵茵没有感情,我们当长辈的逼着他和茵茵结婚,真的……有些过分了!

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年代了,我们当父母的不能包办婚姻。老宋,你觉得呢?”

宋爱国眼皮子一跳,料到这个结局,正在想,怎么说时。

宋长远抢先一步,“我不同意取消婚约!”

林茵闻声,奇怪的看着宋长远。

宋长远看着林茵,“林茵,你对我有误会,我不同意取消婚约!我们需要时间再了解了解!”

林茵给了他一个白眼,“我不想和你再了解,因为我了解得很清楚了,我可以确定你不是我要找的良人。

宋长远,我们定亲一年多以来,基本没有什么话聊,更因为一个江慧有了不少的误会,还有争执!

到此结束吧,我真的累了。”

宋长远蓦地起身,双目赤红的看着林茵,“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众所周知,你是我的未婚妻!

这婚约绝对不能取消!林茵,这事儿不是你说了算!除了我,你再也不可能找到这么合适,这么好条件的男同志!林茵!”

他一时情急,什么话都往外冒。

刘雪心里一百个赞同。

林茵虽然长得不错,可乡下姑娘,上不得台面,绝对不可能再找到比她儿子还好的。

还想解除婚约,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宋爱国愠怒的看着宋长远,“你在胡说什么!茵茵聪明能干漂亮!你算什么东西!!”

宋长远不管宋爱国怎么骂,他就是固执的重复:“我不同意!不同意!”

宋爱国看着林茵,“茵茵,你……真的想好了?确定了吗?而不是因为厂子里的流言,说气话?”

林茵淡漠的看着宋长远,随即一脸严肃的说, “宋叔,我很清醒。真不是说气话,我和宋长远真的不合适。

我妈也同意我们取消婚约,您若同意,我们就撕毁定亲书,这事儿就了了!从此一别两宽,各自婚嫁!”

宋爱国满目不舍的看着林茵,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丫头,脑子转得特别的快,聪明,落落大方。

他家狗崽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眼瞎!

宋长远看宋爱国有所松动,激动的再次说道:“林茵!我们的事情,我们私底下商量,解决!”

林茵却是淡笑,“这不是我们的事情,是我们两家的事情。我们小辈解决不了!

宋叔,请您尽快做决定!”

刘雪是真没有想到林茵来真的。

想到江慧那个小蹄子,她心一横,也说道:“老宋,儿子就是嘴硬心软,你看他这么着急,他是真的在意茵茵。

只是他有些笨,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

说完,又看着林茵,“茵茵,婶婶只有长远这么一个儿子,以后家里的一切都是你和长远的。

你乖,不要闹,好吗?原谅长远这次,他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至于江慧那个小蹄子,我明天就赶她走!”

宋长远见自家妈也这样说,松了一口气,附和:“是,我明天就安排她们离开!

林茵,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林茵有些意外的看着刘雪,宋长远, 一脸的可笑,“抱歉,问题不在江慧身上,在你宋长远身上。

我们不合适,我们没有共同的爱好,也没有共同话题,性格更是南辕北辙!这婚约今天必须取消!

我不想嫁给你宋长远!一辈子都不想!”

第9章 宋长远的身体蓦地一怔,一个声音响在脑海里,“宋长远,如果有下辈子,我不嫁了,再也不嫁了!”

上辈子?

下辈子?

上辈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茵也梦到上辈子了吗?

原本那么喜欢自己的她,突然变得那么冷漠,甚至眼中充满了恨意。

宋长远的心脏像是被人抠走一块,痛得无法呼吸,“茵茵!不要!我不放手!绝对不放手!”

林茵看着有些神经质的宋长远,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宋长远,你是不是疯了?

我不喜欢你,我甚至厌恶你!你死缠着不放,有什么意义!”

宋长远双目腥红的看着林茵,“你甘心吗?你这一年的付出,对我的喜欢,我都看在眼里。

林茵,我现在回应你,学着去喜欢你,你最好珍惜这个机会!”

他步步逼近。

林茵拿起桌面上的茶水径直泼他脸上,“你疯了!我没疯,我不稀罕这个机会!”

宋长远轻抚去脸上的茶水,“但我不会放手!”

宋爱国猛地一拍桌面,“阿雪把人拉进去!”

刘雪看着宋爱国,再看着宋长远,“爱国!孩子这样,你真要那么狠心吗?”

“拉进去!丢人现眼的东西!从前不好好珍惜,现在说这些有屁用!人心不是一天凉的!”

宋爱国无力的闭上双眼。

这一年里,林茵受了多少委屈,他是知道的。

他也反省了无数次。

他们是真的不合适吧。

正好,今天林家提出来了,也都有这个意思,那就快刀斩乱麻,放过这个小姑娘。

宋长远怔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气的气球,那么无力,那么痛苦。

刘雪是担心宋长远有什么,只得把人往屋里扶。

宋爱国满目歉意的看着林母,“嫂子,对不住,是我没把儿子教好,才让他这么失态!

既然这是茵茵的意思,那我就答应这事儿了!”

宋爱国起身进屋。

林母满目担忧的看着身边的林茵,压低声音问,“茵茵,真的不后悔吗?”

她看得出来,她的心里应该还有宋家小子。

林茵却是笑靥如花的问,“妈,我们再要三个临时工位,你看怎么样?”

林母一怔。

三个临时工位。

这孩子什么意思?

想把她哥哥们都安排进来?

林母还没想明白,宋爱国拿着定亲书出来了,然后当着两人的面,一点点的将定亲书撕毁。

这事儿便作罢。

宋爱国是个聪明人。

“既然两孩子没感情,嫂子,我欠你们林家的恩,还是得还,您有什么想法,可与我说说。”

林茵便开口,“宋叔,桂花村地处偏僻,做什么都不方便。我三个哥哥都是初中毕业,有力气,又识字。”

她话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

宋爱国瞬间明白,“好,我给你们三个临时工位。”

下岗潮还有十几年,哥哥们进厂子里工作个十几年,拿了保险,以后养老有保障。

再者省城的发展,怎么着也比老家好。现在三个哥哥都成了家,一家一个工位,给谁,他们的小家自己说了算。

他们不愿意去厂子里上班,把工位卖了也是一笔小钱,全由他们自己做主。

这是她欠哥哥们的,这也是她唯一能回报他们的方式。

重活一世,她只想照顾好自己的家人。

林茵立即起身,“宋叔,谢谢您这一年的照顾。以后您还是我的叔!我还是敬您,爱您。”

宋爱国点点头,满目的不舍,“好好!好!”

他忽而又摸出一个信封,“茵茵,这一年里,你受委屈了。这是叔给你的一点补偿,你不要拒绝。”

林茵一看信封,眼睛一亮,“叔,您……您怎么这么好,我都想认您当干爸了!”

宋爱国本来满脸的悲伤,忽而听到这个话,瞬间来了精神,“对啊,你可以当我干女儿!

以后我们就还是亲戚!茵茵这么聪明,我倍儿有面!”

林母嘴角一抽。

这事儿……

搞得。

林茵也是一脸的莫名。

她随便说说而已。

他怎么当了真!

结果!

就见宋爱国又掏出一个信封,“茵茵,赶巧,今天就把这拜亲事情定了吧。快,叫一声干爸,这红包都是你的了!”

林茵看一眼林母。

林母还是懵的。

林茵眼疾手快的拿过红包,刚要喊出干爸时。

宋长远突然跑了出来,“我不同意!林茵!原来你是冲这个来的!!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你想要钱,直说!何必闹这么一出,吃相真是难看!”

林茵是真的很无语,“对,我就是挟恩图报!我为的就是好处和钱!宋长远,鸟为食亡,人为财死,我有什么错?

你凭什么指责我,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

宋长远气得全身都在颤抖,“你想要多少钱,我给你!林茵,别把如意算盘打到我家人头上来!”

他说着,一把抢了林茵手里的信封。

林茵躲开,把宋爱国后面给的那个拜干亲的信封按在了桌面上,只收了他给她补偿的信封。

“宋叔,我可能无福,做不了您干女儿。今天的事情,谢谢您成全,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用饭了。

我先走了。再见!”

话没说完,林茵和林母眼疾手快的抱着门口的箱子,撒丫子走人!

宋长远激动的嘶吼,“林茵!你出了这个门,我再也不会给你机会了!”

林茵却是头也不回,麻利的消失!

宋长远不甘心的想要追上前。

宋爱国猛地一巴掌甩到宋长远的脸上,“你个混账东西! 你还嫌不够丢人!”

先前他是真的想把林茵收为干女儿,这样他有面儿,也能化解了两家的疙瘩,结果,他这个混账儿子!

真是不把他气进棺材,不罢休!

他怎么教出这么个东西!

宋长远挨了一巴掌,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您放心吧,林茵这个儿媳我会给您追回来!”

宋爱国听着这话更气了,手颤抖的直指着他,“宋长远!你……你……你不气死我,不罢休是不是?

你再敢去骚扰林茵,我……我就打断你的狗腿!你个混帐东西!人在的时候,不好好的珍惜。

现在人姑娘心凉了,你舔脸上去有什么用!”

宋长远却来了一句,“爸,您还没看出来吗?这都是林茵的诡计!她就是想要拿捏我。

她怎么可能舍得下我们家这么好的条件,她刚刚看到钱眼睛都在放光!”

刘雪也急步上前说道,“对,老宋,我看那小姑娘不简单,你看她刚刚明里暗里要这个, 要那个。

哪里是什么省油的灯,还以为她是个好的,真是没有想到这么会装!”

宋爱国终于知道这儿子为什么这么蠢,都是受他妈影响,一口气他顿时觉得有些喘不上来,压在胸口处,难受得很。

他下意识的按着胸口。

刘雪一看这情况不对,“老宋,老宋,你这是怎么呢?为了这么一个外人,你不值得把自己气成这样啊。

你不欠他们林家了,你明里暗里给了那么多的东西,人心无底洞啊,填……”

她这话没说完。

宋爱国倏尔冷冷的打断,“闭嘴!你既然这么看不上林茵,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定亲?

刘雪!儿子就是这样被你教坏的。”

刘雪一脸冤的看着宋爱国,“宋爱国,你在说什么鬼话?什么叫我儿子教坏了!

难道长远说的不是事实吗?这林家救你一命,从我们手上捞了多少东西走!就这样,他们还要求这,要求那!

怎么就是我的问题,分明是他们的问题!这种亲家, 谁攀上,谁倒霉!”

宋爱国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咳得面红耳赤,整个人好像喘不上来气,刘雪被吓到了。

“老宋,老宋,你别急,长远,快!给你爸倒一杯水!老宋,深吸气!”

刘雪一面说,一面给他拍背。

好一会儿。

宋爱国终于喘过来气,他失望的看着刘雪,再看着宋长远。

“如果没有林家救我一命,现在你们娘俩不知道过的是什么苦日子,你们好好的想一想!

他们想要什么,那都是他们应得的。林茵的工作是她自己考的,现在她要的三个临时工位才值多少钱?

我命就值这么一点钱吗?刘雪,你好好的摸着自己的良心想一想。”

说完,他又喝了一口水,喘口气,看着宋长远,“还有你宋长远,当初林茵喜欢你。

你也接受了她这个对象,和她定亲,可转头就和江慧纠缠不休,这一年里,林茵因为你受了多少冷嘲热讽?

江慧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在中间做了多少事情?林茵又悄悄的受了多少委屈,你真的知道吗?

现在既然已经取消婚约,那就不许再纠缠!你若再纠缠,我就打断你的腿!宋长远!我把话放在这里,你不信,可以试一试!”

刘雪吓到了,立即张开双臂挡在宋长远的跟前,“老宋,你冷静,冷静。儿子这里,我会好好的劝。

他只是一时没想开而已,老宋,你身体重要,保重自己,没有你,我们娘俩怎么过活啊。”

刘雪想到宋爱国在医院里那些日子,娘家人甩脸子,外人悄悄嘲笑她克夫,她不想宋爱国有什么事。

至于林茵,取消婚约,就取消吧,反正还有更多条件好的女孩子。

宋爱国一把推开刘雪的手,径直出了门,去厂里办公室。

为了厂子的发展,他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哪怕身子不适,他也不能放下工作,也得去厂子里忙碌。

他走了。

刘雪看着宋长远,轻斥出声,“一个女人而已,你至于这样?妈再给你找更好的!”

宋长远却眼眶微红的看着刘雪,“妈,我不要!我只要林茵,我不可能再找到比她更好的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看到上辈子她对自己的好,他心里就不想放手!

第10章 刘雪一脸的无语,随即看着桌面上的狼藉,“我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遇上你们父子俩。

没一个让人省心,这一堆的烂摊子,还是我来收!”

她这话落。

另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

“婶儿,你们吃饭呢?”

刘雪听着这个声音,看向门口的江慧,忽而想到什么,立即伸手招呼,“小慧,快进屋来。”

江慧的目光轻扫过宋长远。

他淡漠的看她一眼,说:“你自便吧,我先回房了。”

江慧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人已经进屋,关上了门。

江慧的心咯噔一下。

刘雪轻拍她的手说:“小慧,你比长远大两岁,你应该明白他这性子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吃过没?坐下,再吃点。”

说着,她直接把人往椅子上按。

江慧想拒绝,可又害怕惹了刘雪不高兴,最主要是她确实没吃。

宋长远得知流言后,就跑来找她闹了一通,质问她为什么不解释?

哪怕她在他的面前哭了,他也没有一丝的心疼。

他总这样。

若即若离。

可她深知,他是她的救命稻草,她使出浑身解数,也要拿下他,放走他,她的余生将是灰暗的。

刘雪盛了一碗饭出来,把剩的菜倒在一起,说:“小慧,你来得晚了一些,就一些剩菜,你不介意吧?”

江慧乖巧的笑,“不嫌弃,婶儿您待我这么好,我感动还来不及。粮食多精贵。”

刘雪皮笑肉不笑,“那赶紧吃,吃完,你把碗收拾一下,我这几天腰疼得厉害,今天的饭都是你宋叔做的。”

“那婶儿,您赶紧休息,我来,我来。”

刘雪奸计得逞,满面笑意的坐到了沙发上去看电视。

江慧心不在焉的吃着东西,目光一直在宋长远的房门上。

江慧没一会儿把桌面上的碗筷全部收进厨房洗干净了,她擦了手,正准备坐下和刘雪沟通沟通感情。

毕竟先拿下刘雪也是可以的。

她这边刚走到沙发前,宋长远从卧室里出来了。

江慧立即转身,“长远,你去哪里?”

宋长远看她一眼,“不关你的事情。”

他说着直接出去了。

江慧立即追了出去,“长远,我有点话想和你说。”

宋长远没有什么耐心的看着她,“我有事,有什么事改天说。”

江慧拉着他的衣角,“长远,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才来找你。

长远,小波的屁股被林婶儿打烂了,今天我脱了裤子看,都发炎化脓了,怎么办啊?”

宋长远闻声,眉头一皱,“你怎么现在才说?”

“我……刚刚看你不开心,我……”

她说着,又要哭了。

宋长远不禁想到小时候的江慧就十分的脆弱,如果不是因为他,叔怎么会那么早去了,她又怎么会被她妈卖给一个病秧子。

宋长远内心的愧疚又升起来了,立即转身拿了自行车钥匙,“我们马上送小波去医院。”

江慧满目的感动,“长远,对不起,都是我拖累了你。我……”

“行了,别说了。”

宋长远其实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他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思想不受束缚,他想做自己,不想被别人的目光左右。

他清者自清,他和江慧没什么,就没什么。

林茵误会,那是因为她趁机生事,想找爸拿钱!

林家三个儿子,六个孙子,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林家就是无底洞。

林茵要帮忙娘家。

谁敢娶她这样的,除了他,她不可能再找到条件更好的。

可她这样拿捏他,他是不会纵容。

他敢保证,不出五天时间,林茵一定会先向他低头的。

宋长远推出自行车,江慧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坐上去,在车座后,她露出了得意的笑。

从此以后没有林茵了。

在宋长远去沪市上学前,她一定要拿下他!一定要!

而这边离开宋家的林茵和林母并没有回宿舍,而是带着大包小包回乡下了。

林茵亲自送林母回去。

同时回去看看父亲,还有三个哥哥,六个大侄子。

她想了一辈子的家人,她不回去看看不放心。

刚到站,买到了当天回去的火车票。

云安县到锦城大概一百公里左右,要是后世的高速公路,开车只需要一个多小时。

现在的火车却要半天,因为是绿皮火车慢慢地晃。

这趟火车是从京市开回来的,会路经云安县。

母女俩拖着大包小包的进站登车。

东西太多。

林母还嘀咕,“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知礼数,瞧这大包小包的,别把你累坏了。”

“妈,这是宋家欠我们的。我们可救的是宋厂长一条命!他命哪值这点东西!”

林茵一脸的不在意。

林母感觉林茵变了。

变得更好了。

果然啊,要出生社会,吃了亏,受尽委屈才成长。

只是这个成长的代价太大了。

想想,林母都心疼得不得了。

东西太多。

人也不少。

要挤上火车,得快,狠,力大!

林茵好久没有体会这样挤着上火车的感觉,挤得满面堆笑。

终于火车慢慢进站了,停好,大伙儿开始排队,准备上车。

与此同时,坐在车窗内的谢诀。

因为火车停靠,他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外面。

却不想一道俏丽的小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眼里,她身边所有的人都好像被虚化,他的眼里只看到她!

他满目的不可思议!

这么巧!

居然是她!

林茵!

邻家妹妹,他悄悄守护,喜欢了十几年的姑娘。

谢诀胸腔里的欢喜仿佛要溢出来,将他彻底的吞噬。

良久。

他才想起,她定亲了,她的未婚夫还是食品厂厂长的儿子,今年高考还考上沪市理工大学。

按他妈所说,今年他们应该会结婚,结完婚,林茵会去沪市。

再见面。

居然是吃她的喜酒。

他的心里淌起落寞,不甘。

可很快,他便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打开车窗,惊喜的喊:“林婶儿?”

他喊的是林母,目光却在林茵身上。

林茵转过头,与他四目相对。

那一刹那,他心几乎漏跳一拍,她的双眼依旧那么明媚,闪耀,只是为什么她看着……好像没有了以前的开心。

眉眼间甚至有一丝抹不去的愁绪。

林茵当然不知道他心中思绪千变万化,只是感觉有一丝的熟悉。

再仔细一看,和电视机上某张脸重合!

谢诀!

那个未来的军政大佬!真是好巧啊。

转头一想,这火车从京市开回来的,谢诀好像就在京市军区?

林茵刚想到这里。

林母认出谢诀,激动的说,“小诀,你从京市学习回来了!好巧啊,快,帮婶子接一下东西。”

林母刚开口,谢诀就已经起身,把车窗彻底的打开,然后开始往里面接东西。

他人高马大,手长脚长,又是军人,力气也不小,一会儿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接了进去。

林茵没有东西,一身轻松,看着谢诀说,“谢大哥,谢谢你啊。”

谢诀目光落到林茵的身上,有一丝不自然的问,“需要我拉你一把吗?”

“啥?”

林茵没反应过来。

谢诀居然从车窗内伸出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他宽厚的手掌有些烫人。

林茵却反应极快,脚下踩着什么,就借力往车窗爬。

林茵进入车厢,和谢诀说了一声谢谢,就开始找自己的位置,真是没有想到这么巧,她的位置就在谢诀的旁边。

谢诀恰巧也看到了,立即帮她归整东西。

他们这边忙完,林母也找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