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涉春水》 第五章 年少时,我曾被太后接进宫中小住。

顾云琛是我的玩伴,我们算是青梅竹马。

当时先帝很喜欢我,曾口头定下我和顾云琛的婚约。

我一直以为,和顾云琛成婚、生子、携手一生,会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后来北方战乱,先帝派顾云琛去漠北平乱。

走之前,他骑在高头大马上,俯身揉着我的头,笑着让我安心。

他说等他回来,就三书六礼到温家提亲。

我在跪在神佛面前苦苦求他平安,等了他整整三年。

三年后,他回来了,还带回了宋黎。

他说宋黎和我这种浸淫在后宅的女子不同,她能舞枪弄棒,能驰骋疆场,还在战场上救过他的性命。

他无法控制地被宋黎吸引,我也无法控制地嫉妒宋黎。

男女主终归要在一起,在书的结尾,他娶了宋黎,我嫁给闻谈。

一对是佳偶天成,一对是纯恨夫妇。

「妍妍,看见朕至于恍惚这么久吗?」顾云琛喊着我的名字。

我从回忆中抽身,在他面前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见过皇上。只是皇上的称呼许是不大妥当,您应该唤我——闻夫人。」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闻谈在这时似有若无地看了我一眼,嘴角似乎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女配一句话,就能把你钓成暗爽?男二,出息一点吧。】

可是弹幕也有人持反对意见。

【胡说,男二明明是看见女主才高兴。】

【男二还是个蛇宝宝的时候,女主照顾过他一段时间,男二是为了找寻女主才化成人形。女主是他心中永远的白月光,为了她的幸福,他甘愿选择放手将就。女配算得了什么啊?】

【男二对女配是因恨生爱,对女主才是纯爱。女配党别自我高潮好不好?】

经过弹幕这么一提醒,我转头看向了闻谈。

他依旧没有看我,目光落在虚空之中,不知在发什么呆。

「闻夫人?」顾云琛低低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与朕之间,还需要这么见外吗?」

「朕记得你少时最喜欢拉着朕去街上看花灯,等上元节,朕带你去看花灯好不好?」

宋黎出现之后,他再也没有带我看过花灯。

如今当着宋黎的面,他居然说这种话?

我忍不住看向对面的宋黎。

她的面色平淡,没什么表情,自顾自地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护甲,好似浑不在意。

【男主来献殷勤,以女配那么莽的性子,她应该会立刻答应吧?】

【男主一定是和女主吵架了,故意利用她让女主生气呢。】

【女配宝宝补药啊,你就做你自己,不要做别人爱情的催化剂。】

我没有搭理顾云琛,只是看向了身边的闻谈,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多谢皇上好意,不过如今我有夫君,夫君自会带我去赏花灯,不必劳烦皇上。」

说着,我往闻谈那挪了挪,轻轻靠住他。

他依旧面无表情,但身体却很实诚,一边不动声色地将肩膀送了过来,一边用冰凉的手指与我十指相扣。

「嗯,我的夫人,不劳烦皇上挂念。」

顾云琛没有生气,只是挑了挑眉,目光在我和闻谈之间扫视一圈,带着浓重的玩味。

当晚闻谈在相府设宴款待帝妃。

我听庖房里的厨子骂骂咧咧,说太监跑进来每道菜翻来覆去地检查,又背着他一番捣鼓,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整个宴上,顾云琛和宋黎之间的气氛都很微妙。我只装成不知道,光顾着埋头扒饭。

宴至中途,我忽然觉得闷得厉害,想出去透透气。

才到后院的竹林里深吸了两口气,身后就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我转头一看,来的人居然是顾云琛。

他走到我的身边站定,低头看着我:

「妍妍中途离宴,是有什么话想私下对朕说吗?」

我不由得一愣。

正待摇头时,却见他朝我走近一步,问我:

「朕知道你成婚两年,与闻谈两看相厌,从未有过夫妻之亲。」

「朕很清楚,你心里还有朕。妍妍,你想不想进宫陪着朕?」

第六章 我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你刚刚说,让我进宫?」我茫然地和他确认。

他点了点头:「是啊,你之前心心念念的不就是嫁给朕吗?」

「不过你这身份毕竟成过亲,直接入宫不太妥当。朕想过了,到时候给你编排一个新的身份,等进宫就封你为贵人,如何?」

顾云琛口里的话,和我印象中的截然不同。

当初顾云琛想立宋黎为后,可是宋黎出身太低,群臣反对。

不得已之下,顾云琛只得立她为宸妃。

为了安抚她,他信誓旦旦地承诺罢黜后宫,此生唯她一人。

我忍不住将疑惑问了出来:「皇上不是说,要和宸妃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顾云琛摇了摇头:「自古以来,哪个帝王一辈子只有一个女人?」

「朕是皇帝,兼爱天下,这四年来只有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她只会舞枪弄棒,礼仪规矩不通,诗书文墨不精,还三天两头和朕闹脾气,吵着要回漠北,朕真的受够了。」

顾云琛朝我伸出手,似乎想像过去一样轻抚我的脑袋:「妍妍,朕知道,你今日白天和闻谈在朕面前假装亲昵,只是想让朕吃醋生气而已。」

「既然这么放不下朕,那就陪在朕的身边,不好吗?」

我偏头躲过他的触碰,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恶寒。

明明故事的结尾,他们是那么恩爱。

可当初爱死爱活的人,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男主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他真的想和女主闹掰?】

【亏我白天以为他是故意惹女主吃醋,原来是真的心怀不轨啊。】

【家人们,从结局看到番外,男主突然变成这个鬼德行,我有点接受不了。】

我皱眉看着顾云琛,不知为何觉得气血上涌,从体内散发出腾腾热意,让我险些就要站立不住。

顾云琛连忙扶住了我,我正欲推开他,他却强势地按住了我的手:「现在身体是不是不太舒服?」

「妍妍,等下会更难受的。你需要朕。」

我想起方才厨子抱怨太监在庖房一番捣鼓的事情,猛地抬头看向了他:「你让人在我的饭食中加了什么?」

「情丝绕。朕让宫女试过了,不会有什么危害。」

我用尽全力推开了他:「顾云琛,你是不是疯了?这里是丞相府,我是丞相夫人。」

「朕知道,所以更刺激不是吗?」

体内仿佛有把火正在燃烧,烧得我五脏六腑的难受得很。

他伸手将我抱住:「宋黎那种黝黑粗犷的女子,朕已经腻味了。你本就是世家培养送入宫中的闺秀,又与朕情投意合,和朕在一起不好吗?」

【男主和女配不会要在一起了吧?对不起,我接受无能。】

【男主也太下作了。 男二,快点来救你老婆啊!!!】

【女配别答应啊啊啊啊啊!】

我怎么可能答应呢?

我当初喜欢的顾云琛,是清风明月的皎皎少年,作为书中男主,正直又悲悯,可不会做出现在这样的二流子行径。

我用尽浑身力气,伸脚,准备一脚踢中他的命根。

可有人的速度比我更快。

我只听见风声呼啸,几片竹叶飘落,霜雪扑在我的脸上,下一瞬我便被闻谈拥入怀中。

【太好了,是男二,女配有救了!】

【修罗场啊,打起来!打起来!】

第七章 闻谈将我放到一边,真的和顾云琛打了起来。

准确来说,是闻谈单方面的压制。

可能是蛇人天赋异禀,顾云琛在闻谈面前竟然没有什么还手之力。

竹叶纷飞,动静极大,可顾云琛的护卫却迟迟没来。

「你怎么敢给她下那么猛的药?」

「怎么不敢?她有多喜欢朕,难道你还不知道?」

顾云琛用手背擦掉了嘴角的血,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你不会以为,你娶了温妍,她就当真是你的妻子了?」

「朕去漠北出征,她跪天地拜神佛,等了朕整整三年。」

「朕刻意刁难,明知她不会女红,故意说想要她亲手缝一件袄子。她扎得满手都是针孔,还是熬夜给朕缝制了。」

「朕为了让她死心,骗她说只要她能爬到雪山巅,朕就娶她。她明明怕冷怕得要命,依然是去了,差点滚落山崖摔得粉身碎骨。」

「闻谈,她会对你做这些吗?成亲两年,你们连房都没有圆过。」

「所以朕给她下药,愿意临幸她,她应该是求之不得的。」

闻谈没有说话,只是手下得更重了。

顾云琛的脸被他揍得一片红肿,他还要继续下手,我实在难受,忍不住开口唤他:「闻谈,过来。」

几乎是立刻,他回到我的身边:「怎么了?」

「我……撑不住了,我想回房。」我艰涩地回答他。

闻谈没有再理会顾云琛,反手将我扛在肩头,要带我回寝房。

「别去房间。」我虚虚地趴在他的肩上:「带我去书房好不好?」

「我书房里都是政事机密,你不方便……」

「可是我很想去,你就让我去吧,好吗?」

闻谈紧抿着唇,终究是沉默地选择了顺从,一转方向,带着我去了书房。

【去书房要做什么?男二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都放在书房里,要是被女配看见的话,不是很社死吗?】

拉开书房的门,映入眼帘的是我的画像。

口脂、小衣那些东西整整齐齐地被他摆在榻边。

将我放到榻上,避开我的目光,耳朵红得滴血:「情丝绕没有解药,你在这里歇着,我去冰窖拿冰给你,药效发作大概有三个时辰,你忍一忍……」

我皱眉打断了他的话:「为什么要忍?这不是有现成的解药吗?」

听完我的话后,闻谈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眯眸看着我,冷声道:「怎么?你是要让我把顾云琛拖过来吗?」

【男二的黑化值隐隐有飙高的迹象。】

【要是让他亲手把男主送上女配的床,我感觉他会疯掉,然后创飞所有人。】

我倾身向前,拉住了他的手:「可我说的人,是你啊。」

第八章 闻谈的戾气在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蛇的身体好冰,体内烈火仍在焚烧,我只想紧紧贴着他,汲取他身上的凉意。

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我将他的身子拉低,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双手抱住他的腰。

他像是被点了穴般,浑身动弹不得。

我只好帮他解开腰带,剥掉外衫,撕掉里衣。

原本他还是人形,不知什么原因,他的下肢变成了白色蛇尾,鳞片冰凉而温润。

【男二这个设定还挺带感的,一旦受到难以承受的刺激,就会变回蛇尾。】

【小板凳搬好了,灯关了,被窝也进了,麻烦快一点,我要看后续。】

我抚摸着他的蛇尾,却见他满脸通红地别开头去:「温妍,我去帮你拿点冰吧。」

「为什么?」我强行压住体内的热意,攀着他的脖颈,低声问他。

「你说的,我不是正常人,我很恶心……」他低着头,紧紧抓着褥子,指节泛起青筋:「而且你昨天也看见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实在忍不了和他徐徐图之,凑上前去吻住他的唇。

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呼吸逐渐变重,白鳞再次泛出蜜色,蛇尾难耐地左右摇摆。

「妍妍,你别这样……」在难舍难分的窒息里,他提醒我。

「你在这个书房想过那么多次的事,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你确定要这样扭扭捏捏吗?」

「还有,」我轻轻俯身,吻住他的鳞片:「那些话是刻意用来气你的,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心里没这么想过。」

「我昨天也没有嫌弃你,只是第一次看见蛇的构造,有点震惊。」

我将脸埋在他的蛇尾里,轻吻一番后,抬起下巴仰头巴巴地看着他。

蛇尾忽然将我卷住,力道太大,近乎要让我窒息。

【啊啊啊,女配她是真长嘴了啊。】

【男二好会啊,把女配卷住,按在画像墙上亲吻。】

【咦,怎么突然黑屏了?后面呢?正片呢??】

【都充钱了,怎么能这样对我们?】

【还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盐选会员不能看的?】

书房的动静太大,十六幅画像从墙上掉落。

窗外的天逐渐亮堂起来,三个时辰总算捱过去了。

我面红耳赤地靠在闻谈怀里,把被褥拉高盖住身体。

【画面终于出现了。诶,不对,天豆亮了?!】

【死丫头,吃得真好啊。】

【求求了,让我也演两集吧。】

吃得好是好,可累也是真的累啊……

我只来得及看一眼闻谈的黑化值,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很好,黑化值只剩下 50。

等我醒来的时候,书房已经变了样子。

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被尽数收起。

若非我身上的烙印还在,我几乎以为昨晚发生的事情只是我的幻觉。

我忍着疼痛换了衣服,去前院打听了顾云琛的情况。

好生奇怪,顾云琛身为皇帝被闻谈揍了一顿,居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带着宸妃回了宫。

而闻谈始终不见踪影。

明明都在一个屋檐下,接连三天我都没有看见他。

他推说政事繁忙,饭不回家吃,觉也不回家睡。

年节到了,我也忙着去济世堂给妇孺送东西,一时间顾不上他。

直到三天后,宸妃在宫中设宴,邀请我们夫妇共同入宫,我这才看见了他。

他客气而礼貌地朝我点头致意,也不和我一起坐马车,直接骑马到宫门口。

【男二这是在搞什么?我怎么感觉他刻意躲着女配?】

【他的眼神一直躲闪,一副很心虚的样子。】

一直到宴席上,我都找不到和闻谈单独相处的机会。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快结束时,我看见宋黎给他使了个眼色。

闻谈借口离席,宋黎也离了席面。

我想跟上,却被宋黎身边的宫女拦住,拉着我说东说西,就是不愿放我离开。

【女主该不会是和男主闹掰了之后,转身投入深情男二的怀抱吧?】

【男二就这么不值钱地、水灵灵地跟她去了?】

【早说了,女主是男二的白月光。白月光一出现,其他人就都输了。】

我静静地看着弹幕,低头小口抿着茶。

半盏茶的功夫过后,两人终于一前一后地回来了。

不知为何,乍然一看,这两人居然还有些相配。

回去的路上,闻谈一反常态地掀开轿帘,坐在我的对面。

他没有主动开口,我便也没有说话。

不知为何,今日回家的路格外漫长,过了许久马车都没有停下。

我忍不住掀开帘子往外看,这才发现马车已经到了城外,还上了盘山小道。

「这是去哪?」我问闻谈。

「今日上元节,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马车在山谷里停了下来,闻谈扶着我下了车。

山里寒凉,他解下大氅为我披上。

青松覆雪,缀满灯火。明明处深山之中,却处处张灯结彩,全都挂满了兔子灯。

只是这些兔子灯的样式虽然好看,做工却有些粗糙。

我瞥了一眼闻谈的手,发现他的手上多了很多细细密密的伤口。

「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

闻谈点了点头:「知道你喜欢兔子,就做了些兔子灯,不过可能有点丑……」

【原来他消失几天,是给女配做兔子灯了。】

【他真的,我哭死。】

【可他和女主是什么情况?干嘛偷偷摸摸地见面啊?】

满月如霜里,闻谈带着我逛山谷。

只是想到他和宋黎的事,我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一直在寻思应该如何开口询问,不免有些失神。

许是看我频频走神,闻谈也止住了话头,安静地带着我往山洞里去。

越往里,灯越来越少,也愈发阴冷。

「温妍。」他喊我的名字。

我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居然又变出了蛇尾。

鳞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往上生长,他彻底化成了蛇形。

手上忽然一凉,他往我的掌心递了一把刀。

「温妍,今晚我会蜕皮。」

「蜕皮是蛇最脆弱的时候,如果你在这个时候杀我,我将毫无反抗之力。」

「杀不杀我,你来决定。」

第九章 我看着手里的刀,只觉得莫名其妙。

「我……为什么要杀你啊?」

「我知道那晚,你中了情丝绕,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才同我圆房,是我乘人之危。」

「所以这几天我不敢见你,我不知道你清醒之后会是什么反应,我不敢面对。」

山洞里有一个池子,他就盘在池边。

「我本来想,如果你要退回起点,那我就依你。可今天看见你,我就知道我要的会更多。」

「食髓知味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会上瘾,会控制不住。」

说着,巨蟒缓缓朝我爬来,绕过我的脚腕,吐着红信子一寸寸舔舐着我的肌肤。

「温妍,你应该知道蛇性的。能控制四年已经不易,我要是活下来,日后每晚都会拉着你重复那夜的事。」

明明山洞阴冷,可听了他的话,我的脸颊却莫名其妙地烧了起来。

我任由他将我缠绕,将憋了一个晚上的话问出:「你和宋黎一前一后地出门,到底说了什么?」

【女配终于问出来了,我都等了整整一个晚上,急死了。】

【他要是敢同时喜欢两个人,女配宝宝听我的,直接一刀切了他。】

闻谈却没有回答我,反倒问我:「你知道为什么那日我打伤顾云琛,他却没有和我动怒吗?」

「因为你手握重权?」

可仅仅如此,也不至于令顾云琛忌惮啊。

「当时他曾身中蛇毒,是我解的毒。此后他需要每月服用我给的解药,连服五年才能彻底清掉体内毒素。」

「马上就满五年了。这几年他变了很多,变得专断又跋扈。你觉得五年期满后,他会怎么做?」

我犹豫片刻,伸手抚着巨蟒的头:「他会杀了你。」

「妍妍,我只能接受自己死在你的手里,没办法接受我的下场是被顾云琛用完即弃。」

「宋黎也接受不了现在的顾云琛。她说过去的自己就像是提线的木偶,被人操弄着走到现在的位置。她的理想是保家卫国,这几年她一直想重回边疆,可顾云琛捆着她,驯着她,要她成为大家闺秀。」

「顾云琛昏庸无能,无心朝政,宋黎劝我反了,在宗室里挑个年纪小的孩子扶持,届时她会和我里应外合。」

「这就是我们今天谈的话。」

蟒蛇攀着我的腰,缠着我的手,将我越绕越紧。

「温妍,今日是你杀我的唯一机会。如果我还活着,不仅会纠缠你,还会杀了顾云琛的。」

我蹭了蹭他的鳞片:「可是我已经不喜欢顾云琛了。所以,你可以放心去做。」

「还有,闻谈,你喜欢我吗?」

他停住了动作,眯起的眼慢慢睁大,变得圆而黑。

【愣着做什么?你哑巴了吗?】

【死嘴,快说你爱她啊!】

可是他这番举动,即便没有回答,我也知道答案。

巨蟒突然开始艰难蜕皮,将他最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的面前。

我盘腿坐在山洞里,静静看着他一点一点蜕皮,脑海里思绪翻涌。

如果闻谈深爱我的话,那他算得上是一个很不错的伴侣以及……盟友。

于是,我将脸轻轻贴在他的蛇腹上:「不回答吗?那我先说了。」

「闻谈,我是不是要更努力地露出马脚,才能让你看出来我喜欢你?」

面前的蟒蛇因着我的话,怔了很久很久。

我趁机将手里的匕首扔进了池子里,紧紧抱着他:「那晚情丝绕的效力不足以让我丧失理智,我是心甘情愿和你在一块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蜕皮的速度。

我以为蜕完皮的蛇会很虚弱,但我没想到,蜕完皮的蛇会那么生猛。

【在山洞里也行?男二不愧是条蛇,就喜欢这种潮湿阴冷的地方。】

【怎么还是黑屏啊?要多久才能恢复正常画面?】

第二日午时,我在闻谈的怀里悠悠转醒。

我抱着他的脖子,冲他撒娇:「夫君,我真的好喜欢你。」

他的耳根红得发烫,眯起眼睛擒住我的手腕,翻身将我压住:「那……继续吗?」

【蛇的能力是不是太强了一点?】

我轻咳了两声,诱哄着问:「闻谈,我都这么喜欢你了,那你呢?你信任我吗?」

他朝我眨了眨眼睛,重重点了点头。

我握着他的手,将声音放低,语气带了点蛊惑:「那……你敢不敢把命交到我的手上?」

他没有犹豫地答应了我。

【给命文学,虽迟但到。】

【我总感觉女配对男二好像有所图谋。】

【女配到底想做什么啊?】

我抚摸着冰凉的蛇尾,目光落在那池死水之上。

没几日,我便进宫拜见顾云琛。

「朕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朕的。」

我朝他微微一笑:「皇上之前不是想让我入宫吗?」

「那就请皇上给我一个新身份,让我入宫吧。」

第十章 顾云琛坐在龙椅上,抱胸挑了挑眉,打量我片刻,蓦的笑了。

「那晚不是不答应吗?怎么现在眼巴巴地来求朕了?」

我穿着他最喜欢的藕蓝色齐胸襦裙,含笑看着他:「皇上为宸妃抛弃过我一次,那夜我故意和皇上置气,我们现在算是扯平了。」

顾云琛了然地笑了笑,托腮望着我:「朕就知道,你心里放不下朕的。」

「是啊,那皇上想为我编造什么身份入宫呢?」我问他。

【不是,女配在搞什么鬼?不是刚和男二示爱吗,现在又去找男主了?】

【这么渣的吗?】

我没有理会弹幕,看着深思的顾云琛,轻声出言提醒:「皇上还记得当年太后为什么接我入宫吗?」

「因为你长得像朕的妹妹昭如。昭如命不好,三岁时在围场走丢,一直没被找到。」

「那我如果借用昭如公主的身份,不就能名正言顺地入宫吗?」

顾云琛微微皱眉:「随便扯个简单的身份不就行吗?何必搞得这么麻烦。」

「不过,」他的眸光落在我的身上,逐渐变得幽深:「如果白日你做朕的妹妹,夜晚和朕同榻而眠的话,倒是很有意思。」

「容朕……考虑考虑。」

「皇上慢慢考虑吧。」

我没有再说,回丞相府等他的消息。

这几日,我与闻谈旁若无人地耳鬓厮磨,一起携手走街串巷,夫妻恩爱的消息很快传进了宫里。

与此同时,顾云琛和宋黎因为广开后宫之事又一次发生争执,听说砸碎了好几个花瓶。

当天夜里,我便收到顾云琛的密信。他说一切依我,只待我在相府诈死后,便能以公主的身份入宫。

诈死的前一夜,闻谈缠了我很久很久。

他忽然重重一口咬在我的肩头,掰着我的脸,哑声对我道:「温妍,永远不要背叛我好不好?」

他的动作比往常粗鲁很多,眼里尽是明晃晃的央求,看得我的心莫名其妙地一颤。

【男二不是蛇吗?为什么看起来和女配的小狗一样?】

【他这样了,女配你舍得背叛他吗?】

自然是舍不得的。

可第二日,闻谈上朝时,丞相府起了大火。

等他回来的时候,火已经被灭了。

大火烧了半个东厢房,烧得房梁倒塌四散,我的那间最为严重。

刚巧那日我支了丫鬟上街买珠钗,屋里只有我一个人在。

闻谈回府时,便看见一具焦尸,头上还戴着我的金钗。

所有人都认定这是我的尸身,相府中人大恸。

闻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很久,不吃不喝,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在闻谈为我风光大葬时,遗落民间二十一年的昭如公主被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