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染祁晏臣》 第1章 所有人都知道,乔染之所以能成为祁晏臣的女朋友,是因为谭可妍出了国。 所有人也都在等着看好戏。 看一场谭可妍回国时,乔染被祁晏臣抛弃的那一场好戏。 却没有人知道,乔染也在等,等着祁晏臣说分手的那一天。 …… 下午五点半,民政局。 最后一对离婚夫妻离开后,工作人员走到乔染身边,目露同情:“你好,我们要下班了,你等的人还没来?” 乔染攥紧手里的结婚申请表,轻声道:“稍等,我最后再打个电话。” 她拿出手机,给祁晏臣打电话。 通话界面已经有十二通未接电话,而这最后一通,也不例外被拒接了。 乔染沉默地合上手机,说了声抱歉,便离开了民政局。 民政局的大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顿住了脚步。 下一瞬,她抬手撕掉了手里的结婚申请,丢进垃圾桶。 这是祁晏臣第三次在注册结婚的当天放她鸽子,也是最后一次。 她爱祁晏臣,却也不是没有自尊的可怜虫。 祁晏臣,爱你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坐上出租后,乔染打开了朋友圈。 便见她和祁晏臣的共同好友刚刚发了条朋友圈:【喜得故人归,欢心无以言。欢迎可妍回国,未来可期!】 照片里,她一整天都没法联系上的祁晏臣赫然就坐在其中,而他身边紧挨着的,就是谭可妍。 他的初恋,他的青梅。 也是乔染曾经最好的朋友。 他们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可现在谭可妍回国,却唯独没告诉她。 乔染深呼吸一口,然后,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没等这人有反应,微信却又跳出上司的消息:【华航的案子交给你了。】 乔染立即精神一振。 回了个‘好’,便抬头看向司机:“不好意思,麻烦改道去一下德庆会计事务所。” 华航的案子金额上亿,与其回家一个人待着,她更想回事务所加班。 直到10点,华灯初上。 乔染才从事务所出来,叫车回家。 家里漆黑一片,无比冷清。 乔染早已习惯这样的场景,洗漱完就打算入睡。 谁知门铃声忽地响起。 乔染只好起身开门,打开门的瞬间,便是一愣。 只见祁晏臣喝得酩酊大醉,此刻正靠在谭可妍的身上。 乔染被这一幕刺得心口猛缩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才对谭可妍说了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谭可妍也笑了,状似不经意般问道,“今天你怎么没来我的接风宴?” 谭可妍依旧是从前那副清冷的样子,身着白裙,一头黑长直发。 乔染也维持着平常地语气道:“今天本来是我和祁晏臣领证的日子。” 周遭空气瞬间一滞。 谭可妍眼神闪了闪,随即露出个歉意的神情来:“那不好意思,是我耽误你们了。” “没关系,也不是什么大事。” 乔染瞥了眼祁晏臣,心平气和的想:反正这婚她也不打算结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位置来。 “要进来坐坐吗?” 谭可妍一怔,客气地拒绝了:“不了,我刚回国,还有很多事没做,晏臣就交给你了。” “晏臣喝醉后会头疼,明早你要记得给他煮醒酒茶,多放点蜂蜜……” 话说到一半她又打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哎呀,我都忘了,现在你才是他的女朋友,这些你应该都知道吧。” 谭可妍的话像刺扎在乔染心里。 她当然知道,这些有关祁晏臣的点点滴滴,在她暗恋祁晏臣的过去十年里,她就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 乔染没有失态,反而笑了:“没想到当初为了一个国外研究所的offer,就抛弃祁晏臣的人,对他的喜好还记得这么清楚,也是稀罕事。” 谭可妍神色僵住了。 乔染关上门,将祁晏臣送进卧室。 去卫生间沾湿毛巾后,她刚擦上祁晏臣的脸,他就睁开了眼。 下一瞬,祁晏臣滚烫的吻便落了下来。 乔染想推拒,可祁晏臣力气之大,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卧室里,昏黄的灯光照出两道紧紧纠缠的人影。 乔染指甲无意识划破祁晏臣劲瘦的背肌。 祁晏臣吃痛一声,在她耳边神志不清地喊道:“可妍,别捣乱。” 第2章 乔染猛地一僵。 在心口止不住的绞痛里,她无力地闭上了眼,默默忍受。 结束后,乔染看了眼躺在身边陷入沉睡的祁晏臣,强撑着起来,从床头柜里翻出避孕药咽了下去。 胃里似火烧,她也再没了知觉,躺在祁晏臣身边,不知多久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 闹钟一响,乔染就醒了过来,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她迅速起床洗漱,却撞上了即将出门的祁晏臣。 他站得笔直,穿着一身考究的西服,眼底波澜不惊:“记得吃药。” 乔染顿住。 心又被猛地扯了一下。 她没说自己吃过了,随意一答:“行。” 他不想要她的孩子。 正好,她如今也不想给他生。 祁晏臣得到答案就要出门,却忽地想起什么:“昨天我有事,忘记和你去领证了,之后有时间我们再去一趟吧。” 这已经是乔染第三遍听到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 她无话可说,只能回了句:“好,等你有时间。” 这比想象中还要淡定的态度,让祁晏臣定定看了她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出门走了。 乔染一到事务所,就赶去了行政主管那:“我的婚假不用批了。” 行政主管惊诧地看向她:“怎么了?你不是要结婚了,难道婚礼改时间了?” 乔染摇头回道:“不是,是我不结了。” 看着行政主管诧异的神情,她又递过去一沓资料。 “还有,我已经申请去德国常驻,下个月就出发。” 行政主管更诧异了,再三确认:“你确定?你在德国那边可什么根基都没有,你过去就等于一切重来。” 乔染笑了笑,一脸认真。 “国内一级高管的职位饱和了,我要向上走,不就得重来?” 从行政主管那出来后,乔染回了自己办公室,翻开卷宗,仔细工作起来。 等到下班时,已经9点了。 乔染刚回到家,便看见祁晏臣正认真地在平板上写着什么。 他的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见乔染回来,祁晏臣合上平板,平静地望向她:“可妍回国了,你知道吗?” “知道。” 乔染冷静地与他对视:“昨天你喝醉,就是她送你回来的。” 祁晏臣一顿。 但随即微挑了挑眉,便绕过了这个话题,只说:“过几天是可妍生日,她想邀请你去她的生日聚会。” 乔染定定看他,问道:“她想邀请我,为什么要你来说?” 祁晏臣语气坦然:“她现在就在我的研究所工作,顺便的事而已。” 乔染唇角轻扯,眼中却浮起一丝说不清的嘲讽。 她清楚记得,五年前谭可妍出国时,祁晏臣曾发誓此生绝对不会再和她共事。 现在人一回来,这话怎么就像没说过似的? 乔染懒得翻旧账,回了句:“知道了”就干脆结束了这场对话。 几天后,谭可妍生日当天。 祁晏臣一早就不见了人。 乔染洗漱后,来到衣帽间换衣服,看着满柜白色衣裙,她忽地有些发怔。 她忽然发现,这些年,她爱得卑微,甚至到了无意识模仿谭可妍的乔度。 谭可妍爱穿白,她就也跟着穿白,哪怕她真正爱的,是耀眼的红。 如今,她都已经决心离开,就从衣裙开始吧。 乔染从衣柜深处找出了五年前的旧衣裙,红火的鱼尾裙,完美地显示出她姣好的腰身。 看着镜子里陌生又熟悉的自己,她将直发挽起,涂上了大红的口红。 中午,乔染准时来到约定的场所。 刚走到包厢门口,便听门里人尖锐的一声:“什么?可妍,你还请了乔染?你请她干什么,她听得懂我们说什么吗?” “就是啊,她一个普通211本科生,我们在座可都是清北毕业,至少也是个研究生。要不是晏臣的面子,她连我们聚会的门槛都进不来好吗。” “晏臣,现在可妍也回来了,你给个准话,可妍和乔染,你到底选谁?” 第3章 乔染脚步一顿。 她当然知道祁晏臣的圈子不欢迎她。 祁晏臣是国内理论物理年轻一代的领头人,清北最年轻的教授。 他的同事们也自诩高级知识分子,总是看不起她的学历,认为她比不上谭可妍,不配陪在祁晏臣身边。 其实她并不认为自己差在哪里,但为了祁晏臣的社交关系,以往她总是能忍就忍的。 而现在,她已经没有忍的必要了。 乔染深呼吸,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看见她,却没有半分被撞见说坏话的不好意思,反而调笑道:“哟,小染来了,我们正开玩笑呢……” 窸窸窣窣的笑声里,乔染也扯唇一笑:“是挺好笑,不知道你一年工资加起来有没有我一个月奖金多?怎么就能活得这么自信呢?” 整个包厢霎时雅雀无声,都震惊地看着这个以往任人调笑,半个字也不说的人。 刚刚说话的男人更是脸色又青又红。 祁晏臣抬眼看了乔染一眼,冷淡开口:“乔染,这种玩笑不好笑。” 乔染也看向祁晏臣。 其余人开她‘玩笑’,他不理会,她反驳,他就会说话了。 本质上,不过是因为他和这些人的看法是相同的。 他也同样看不起乔染的学历,也觉得她比不上谭可妍,更认为自己在将就她…… 乔染胸口一闷,便见谭可妍笑意晏晏地迎了上来‘打圆场’。 “哎呀,染染从小脾气就是这么大的,大家别跟她计较。” 这绿茶发言的茶味简直要熏死人。 按照乔染以往的脾气,只怕直接就要和谭可妍吵起来了,但奇怪的是,做出放下祁晏臣的决定后,她居然懒得和谭可妍计较了。 乔染呵呵一笑坐下了:“是,谁让我脾气大呢。” 谭可妍见乔染居然没和自己吵起来,才是最惊讶的。 等乔染坐下好一会儿,席上众人才又开始讲话。 有人还故意大声:“老陈,这次你的课题可是国家级项目,光是研究经费就有几千万。” “可不像某些人,赚的都是黑心钱!” 乔染也懒得和这些人再说,反正这次以后也见不着面了。 只是看着对这话无动于衷的祁晏臣,她终究还是心中一哂,为自己感到悲哀了几秒。 而开席后,谭可妍刚夹起一个香辣鸡翅,却见祁晏臣拧起眉:“你不能吃辣的,胃不想要了?” 祁晏臣是一个生活白痴,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乔染写张便利贴,告诉他该怎么做。 这样一个对俗世一切事情都不在乎的人,却还能记得谭可妍的每一个习惯…… 乔染本来就没胃口,现在更是吃不下一口。 聚会结束时,祁晏臣抢先去结了账,他们在前头走着,乔染在后头跟着。 乔染突然想起,谭可妍出国前,他们三个人就是如此相处的。 后来谭可妍出国了,乔染终于成了祁晏臣的女朋友,她从祁晏臣的身后也终于走到了祁晏臣的身边。 她以为自己改变了一切。 可原来只要谭可妍回了国,一切又都会变回原样。 三人走到酒店门口,祁晏臣认真地看向谭可妍问:“有人来接你吗?” 谭可妍点了点头,回道:“我哥马上到了。” 此时,门口停下一辆车。 车门一开,一个孩子猛地扑向了谭可妍:“姑姑,生日快乐!” 下一瞬,那孩子见了祁晏臣,便撒娇道:“姑父!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 乔染愣了一下。 祁晏臣下意识看了乔染一眼,却先低头摸了摸孩子的头,又嘱咐谭可妍道:“到家了给我发条消息。” 谭可妍朝他点点头,又看了乔染一眼。 她眼底没有炫耀,却像是在告诉乔染:看见了吧,我和祁晏臣之间的关系就算断绝五年,也不是你能比得上的。 目送车子离开后,祁晏臣才回头对乔染道:“走吧。” 乔染顿了顿,才跟上了他的步伐。 两人上了车,祁晏臣才开口解释道:“以前和那孩子关系还挺好的,没想到可妍没告诉他我们分手了。” 乔染闻言转头看向他,车里没开灯,她只看见他一半面孔藏在阴影里,露出的一半也看不清神色。 乔染思量着他的解释,最终也只是轻笑一声。 产生误会的是那孩子,刚刚祁晏臣只需要说一句话就能向那孩子解释清楚,他不说。 现在却反而来向自己解释…… 你说好不好笑? 乔染扭过头去,看向窗外。 祁晏臣没得到回应,看向她,视线不由停在她鲜艳的红裙上。 当即眉头一拧,便说道:“还有,以后不要再穿红裙,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