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嫣然叶骁然》 第1章 第九次看到未婚妻苏嫣然带着她的白月光韩毅珩成双成对出入后,重活一世的叶骁然终于死心了。 1979年,清北招生办。 “骁然同志,你这次高考成绩完全可以上清华北大,为什么第一志愿选择四千公里以外的新疆大学?” 叶骁然将登记表递交给王老师:“我父亲在大西北沿疆一带做文物修复,这些年国家也在号召知识青年去援疆,我想尽自己的一份力,为祖国的建设事业添砖加瓦。” 王老师看了眼叶骁然的个人资料,又问道:“你去新疆上大学,你的未婚妻苏嫣然同志怎么办?” 提及苏嫣然,叶骁然脑海中浮现那身穿绿军装的面容清冷的女人,手心微微蜷紧。 “婚,不结了……以后我和她各走各的报国路。” 他的语气里掺杂太多一言难尽的情绪,王老师叹了口气后没再多问。 “你的成绩去新疆可以提前特批,最多半个月援疆知青车会亲自来接应,你做好出发准备,也和苏嫣然同志好好道个别。” 从招生办离开,叶骁然骑着二八大杠的自行车往家属大院走。 从21世纪重生回79年,与苏嫣然结婚的前半个月,他现在还有些恍惚。 上辈子,叶骁然和苏嫣然结婚第一天,她从外面带了个四岁的小男孩回来,说是战友遗孤。 为了照顾好这个孩子,叶骁然放弃上大学的机会,也放弃自己心爱的文物修复事业,在家相妻教子,日夜操持。 甚至他为了照顾家庭,和所有的朋友都渐渐疏远。 可直到临死前,他才得知。 那个孩子,不仅是战友遗孤,更是苏嫣然的白月光韩毅珩的孩子! 前世得知这个消息时,叶骁然已经躺在临终病房,苟延残喘地吊着一口气。 他又恨又悔,亲手摘了氧气罩自杀了。 如今重活一世,叶骁然不想再卷入这破烂的婚姻旋涡,只想离得远远的! 他不仅要上大学,更要继续从事自己热爱的事业,不再失去自我! 傍晚时分,叶骁然路过国营饭店。 一眼就看到苏嫣然带着韩毅珩坐在靠窗位置,吃着海鲜大餐。 “嫣然,谢谢你带我来国营饭店过生日,不过以后你就要和骁然同志结婚了,不知道他会不会误会我们……” 听到韩毅珩的话,叶骁然下意识顿住脚步,就听苏嫣然的声音传来。 “慧敏牺牲了,我有责任替她照顾你,叶骁然也应该理解。” 苏嫣然说着,熟练的将大螃蟹里的蟹肉取出来递到韩毅珩碗里。 贴心的一幕刺痛了叶骁然的眼,他收回泛红的眼,再次骑上了自行车。 天上悬挂了一轮圆月,昏黄的路灯将他孤独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 回到家,叶骁然看着这个自己一手装饰的家,脑海里涌现出两辈子的回忆。 正晃着神,苏嫣然回来了。 她看了叶骁然一眼,将油皮纸包着的螃蟹放到餐桌上。 “今天和战友在国营饭店吃了螃蟹,味道还不错,这几只是特意给你带的。” 说完,她便去了书房。 看着她的背影,再看向桌上的油皮纸袋,叶骁然只觉可悲。 上辈子,苏嫣然也会隔三差五带螃蟹回来给自己吃,每次都说是和战友吃饭。 若不是亲眼看到她和韩毅珩在一起,这一次自己或许会当真。 至于螃蟹—— 前世他和苏嫣然生活了一辈子,他也吃了一辈子螃蟹。 可他的妻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对蟹黄过敏。 那时,叶骁然为了家庭和睦,也为了让苏嫣然高兴,每次都忍着难受将螃蟹吃掉。 然后悄悄吃下一颗过敏药。 可这辈子的他,不会再委屈自己吃螃蟹,也不会再和不爱自己的人结婚! 第2章 夜色渐浓,叶骁然从桌上拿起昨天的《人民日报》,剪下了援疆板块的宣传宣语“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然后他将这一截报纸贴到墙上,拿起笔在一旁的空白处画了一条横线。 写满三个“正”字,刚好半个月。 倒计时十五天,他就可以永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开这个女人了。 洗漱完后,叶骁然躺在床上有些失眠。 他和苏嫣然同住一间房,只用一块帘子隔开了两张单人床。 两年前搬进家属院,受过新思想的叶骁然觉得自己和苏嫣然已经打算结婚,睡一起是应该的。 可苏嫣然却说:“我们是军人,哪有没结婚就睡一张床的道理。” 她亲自安装了帘子,还和叶骁然约法三章。 先是革命同志,再是结婚伴侣。 不管发生什么矛盾,都不能感情用事。 叶骁然都听进了心底,一一遵守。 这些年,他事事以她为中心。 苏嫣然的胃不好,他一日三餐为她蒸煮营养餐,风里雨里送到训练场。 苏嫣然不喜欢睡觉关窗,不管多冷他都会将房间的窗户都会打开一条缝。 苏嫣然不喜欢回家一片黑,他每天晚上都会打开客厅的灯,为晚归的她留一盏灯。 可这一世,他再也不会为这个女人做任何改变了。 思及种种,再想到现在的自己已经决心要离开,还睡在一个房间,让他辗转反侧。 感受到他的动静,苏嫣然拉开二人之间的布帘:“睡不着?” 叶骁然低声应道:“嗯。” “来我这边睡。” 苏嫣然的话,让叶骁然怔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什么?” “你以前不是一直想睡一起吗?现在我们已经打了结婚报告,可以睡一起了。” 苏嫣然一本正经的说着,还让开了一个身位。 叶骁然垂眸抿唇。 以前他想着焐热苏嫣然冷石头般的心,还半夜偷偷爬过她的床,但被她毫不留情训斥。 “男人要尊重女人!先结婚再洞房的流程,不能乱!” 自那以后,叶骁然再也没提过。 没想到今天,苏嫣然却主动提出要和自己睡一起。 可再过半个月,他就要离开了。 现在的自己,一点都不想和这个女人再扯上羁绊。 收敛思绪,叶骁然摇了摇头,直接拒绝:“我睡自己的床,身为军人,我们还是稳重些好,以后的事以后再做改变吧。” 叶骁然说完,就再也没出声。 苏嫣然顿了片刻,也沉默着放下了帘子。 没一会儿,帘子另一边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 叶骁然闭上眼,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起床号叫声响起。 苏嫣然换上军绿色的训练服出了门,叶骁然才缓缓起床。 洗漱一番,他认真打量着这个自己一点点精心装扮过的家。 门口的贝壳风铃是他在海边一个一个捡回来,再用鱼线串成风铃。 每次风吹铃响,他总说这是大自然在为他们的婚姻谱写幸福的乐曲。 鞋柜上的瓷白花瓶里每天都会换四束玫瑰花,红红火火的颜色亦如他的满腔热情。 现在回想,当初的他是真傻啊。 傻到未婚妻每天都在陪着另一个男人,他还在憧憬婚姻和未来。 但没关系,现在的他重活一世,一切都看淡了,也看清了。 叶骁然深吸一口气,打开衣柜门,里面每一层都里堆满了琳琅满目的红。 大红色的床单被套、成对的鸳鸯绣枕、早生贵子的年画…… 这些东西都是他在百货大楼千挑万选出来,准备在结婚那天铺婚床用的。 现在用不上了,倒是可以送给隔壁大院的翠翠。 他过几天结婚,这些东西送给他正好。 这般想着,叶骁然将喜庆床品全都拿了出来,提到了翠翠家。 翠翠听闻来意,又感动又欣喜:“谢谢骁然哥为我添妆!等月底你和苏连长结婚,我一定给你准备更多的礼物!” 叶骁然笑了笑,随口敷衍了两句就回了家。 他和苏嫣然不会结婚,翠翠的添妆还礼他也不需要。 回到家后,叶骁然将门口的贝壳风铃摘下,又将瓷白花瓶收了起来。 随后他继续清理这个屋子里有关自己的用品。 陆陆续续整理了一下午,看着空当了不少的房间,他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等他离开后,这个家里将不会再有自己的任何痕迹。 真好。 忙完这些,叶骁然走到书桌旁,将抽屉里的结婚报告拿了出来。 还记得刚搬进家属院那天,苏嫣然就带着他去找领导打了这份报告。 当时领导说,9月30日是个良辰吉日,万事大吉,你们就定在那天结婚吧! 现在回想,那天的确是个好日子。 是他斩断这份感情,离开这个女人的好日子。 叶骁然最后看了眼结婚报告,随后轻轻一用力—— 将那张薄薄的、承载着上辈子爱恨纠葛的结婚报告撕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