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跛脚娘子逆袭:我靠预制菜发家》 第1章 南朝,北燕村。

四周大山环绕,青山连绵起伏,层峦叠嶂,山底下一条宽约二十丈的小溪流过村子,绕山岨流,蜿蜒流向远处。

槐花与几个村中妇人一起蹲在河边那块巨大的平板石头上浆洗衣裳。

她动作利索,拿着棒槌在衣服上敲敲打打,再放入清澈见底的溪水中轻轻淌过,衣服便洗得干干净净。

“槐花,你说你都快二十岁的老姑娘了,咋的也不寻思找个男人嫁了?你看你大哥家的娃儿都能下河摸鱼,二哥家的也呱呱落地,你这咋就一点动静都没有呢?你就一点不想男人吗?”

几个村妇挤眉弄眼,对着槐花不怀好意地笑。

另外两个也跟着搭腔。

“可不就是!你爹娘去的早,如今两个哥哥也都成婚了。你这天天厚着脸皮在家里赖着不嫁出去,你嫂子们能没有意见?”

“唉!槐花啊,婶子跟你说句良心话,就你这条件,长得一般,还瘸了一条腿,有人要就不错了,甭管他是鳏夫赖子,还是瘸腿懒汉,先找个男人成家生孩子,你这辈子才有依仗呀!”

槐花就着清凌凌的溪水,看见自己一张白净漂亮的小脸蛋,穿着一身补丁衣裳,身材干瘪瘦弱,左脚踝处还长了个拳头大小的毒瘤,黑不溜秋的,看着就有些吓人,导致她不良于行。

通俗来讲,她是个跛子。

唉!

穿过来半个月,她已经逐渐适应这具身体,也认命了。

作为一个985高校的女大学生,上辈子好好学习卷生卷死,终于成功把自己卷死了。

眼睛一闭一睁,自己就成了北燕村同名同姓的小村姑一名,十里八村出了名的“跛子娘子”。

原主父母双亡,从小跟着哥哥们长大,如今哥哥也娶了媳妇,原主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大难,还是个跛足,在家里就变得无比尴尬。

半个月前二嫂刚生下个小娃儿,原主去河里打鱼,想给嫂子做鲫鱼汤下奶,结果一不小心失足淹死了,换她穿越过来。

槐花长长吐出一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吧,总不能再一头扎水里淹死穿回去。

再说她上辈子的尸体估计都火化了,她回去当孤魂野鬼吗?

她把衣服拧干放进盆里,看向那几个对她挤眉弄眼说话的村妇,很认真地道:“婶子这话不对。”

“女人也是人,怎么离了男人就不能活?都是爹生娘养的,我们能比男人差到哪里去?生命的意义在于实现自我价值,而不是成为谁的妻子,谁的娘!”

几个妇人瞪大了眼睛看她,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嘴都张圆了,却一个字说不出。

毕竟槐花刚刚那番话,听着可谓是惊世骇俗。

这女人不就是该好好在家里伺候男人孩子吗?还能有什么价值?

当然,槐花也不指望她们能听懂。

把洗衣盆拿起来,挎在腰间,深一脚浅一脚,跛着脚走了。

老远还能听见妇人们的大嗓门。

“哎哟!这槐花真是失心疯了,看样子,她这是不打算嫁人,要一辈子赖在娘家了?”

“害!我家里要是有个这样的小姑子,我非活活气死过去不成,说什么也得把她嫁出去。”

槐花又叹了口气。

回到家里,只有坐月子的二嫂和一个嗷嗷待哺的娃在等着她投喂。

大嫂她爹前两天去世,她带着侄子侄女回娘家奔丧去了,大哥二哥在地里忙活。

槐花刚一进院子,就听见二嫂刻薄尖锐的骂声传过来。

“你又死哪里去了?家里连个照看的人都没有,没听见孩子饿得嗷嗷叫唤了,还不赶紧把米汤端过来,懒得跟猪似的!”

槐花赶紧三两步进门,果然看见二嫂杜丽娘脸色不好地盯着自己,她怀里的小娃儿哭得小脸红扑扑,可怜极了。

“二嫂,我去洗衣服了,锅里有吃的,我这就给你拿。”

她放下衣服,一瘸一拐去了院子里临时搭建做灶房的窝棚,从大铁锅里端出一碗米汤和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米贴饼。

杜丽娘接过米汤给小娃儿喂了,又蹙眉看向槐花,翻了个白眼,恶声恶气:“你傻愣着在这里做什么,吃了没有?”

槐花老实巴交摇头:“还没。”

杜丽娘冷着脸把贴饼分了一大半过去,恶声恶气道:“拿去吃,别回头又在外面说我亏待了你!”

说完也不再看槐花,低头哄娃儿去了,嘴里嘟囔:“可怜我的儿,家里都揭不开锅,我也没有奶水,还要白白养着一张嘴,害得我宝贝儿子连口奶都喝不上。”

槐花捏紧了贴饼,心里难受的紧,又回头看了眼瘦不拉几的小侄子,转身出了门。

将心比心,记忆里两个嫂子对她都是不错的。

大嫂暴脾气却面冷心热,二嫂语言刻薄却是刀子嘴豆腐心,家里有什么好的吃的,都分她一半。

可这两年收成不好,日子越过越难,二嫂更是营养不良,生了孩子奶水都没有。

也不怪她着急,说两句难听话,槐花全当做没听见。

唉!都是穷给闹的!

槐花一瘸一拐出了门。

如今正值夏季,站在路口就能看见一片片青绿色的田野,四野空旷,遍地潮湿,田间地头都有农人在辛勤耕种,微风里浮动着轻浅的花香。

槐花慢吞吞到了村口那一片桑葚旁,摘了一篮子的桑葚叶,回家洗净晾干,放进舂米的石碗里捣得碎碎的备用。

期间她把放在井里冰镇的茶水拉上来,给两位在地里忙活的两个哥哥送过去。

大哥方明老实憨厚,抓着凉茶咕嘟咕嘟灌了两口,脸上露出畅快的神色,又埋头继续干活。

二哥方亮揉了揉小妹毛茸茸的脑袋,朝她摆手:“你腿脚不便,在家里歇着,不用给我们送水。”

槐花只是咧嘴笑笑:“我闲着也是闲着,多动动还能锻炼身体,不累。”

方亮便笑笑,不再多说,低头继续忙活了。

回去的时候,槐花顺便从地里薅了一把麦秸秆,回家放在石锅里烧成灰,再加入水搅拌成泥状,用纱布过滤一遍,制成碱水。

她一个人在院子里进进出出,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杜丽娘透过窗柩往外看两眼,蹙眉,恶声恶气大着嗓门道:“知道自己腿脚不好还瞎忙活,也不怕累断了腿,回头又要家里出钱治!”

槐花听出这话里的关心,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白净的小脸上露出一抹真诚笑:“我在做桑葚豆腐,等明儿做好了,嫂子先尝尝,若是好吃,我拿去集市卖了换钱,咱们攒钱给小宝买头羊回来喝奶。”

杜丽娘撇着嘴:“瞎说!桑葚怎么还能做豆腐,你别诓我了!”

第2章 槐花只是笑笑不说话,低头继续忙活。

把刚刚制好的碱水,倒进桑葚叶汁里,混合在一起后再放到打铁锅中熬煮,不停搅弄,直到烧成黏糊糊的酱汁,再倒出来静置。

一夜过去,桑葚豆腐已经全部凝固,成了清凉凉的绿色果冻状,槐花没想到第一次做就这么成功。

她拿了刀小心翼翼把豆腐划拉成一块块的,放在井里冰镇过,又化了白糖细细地淋上去。

大热天里来一碗,别提多爽快了。

她端了一碗给杜丽娘送过去:“嫂子,这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桑葚豆腐,你尝尝好不好吃?”

杜丽娘看了眼晶莹剔透跟翡翠似的豆腐,有些惊奇,试探着尝了一口。

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化开,还有些清清凉凉的,带着桑葚叶独有的香气。

她有些高兴,正是苦夏,家里什么都没有,每日里都吃粗粮饼子,让人提不起胃口。

这个桑葚豆腐味道刚刚好。

杜丽娘三两口把碗里的都吃了,转头看见槐花笑盈盈地看着自己,顿时脸一黑,冷哼一声:“家里的白糖都让你给祸祸了,等回头没了,看我不让你哥打你!”

槐花将碗收了,喜滋滋道:“嫂子放心,待我拿这豆腐去集市卖了钱,就给你买白糖和鸡蛋回来。”

杜丽娘虽然觉得这桑葚豆腐好吃,却并不觉得能卖钱。

撇了撇嘴:“你就瞎折腾吧!”

槐花给哥哥们各自留了一碗桑葚豆腐,吊在井里冰镇着。

她把剩下的都用木盆装着,用一层干净的纱布盖上,戴了草帽,用独轮车拉着豆腐,一瘸一拐出了门。

北燕村离镇上的集市有四五里地,槐花行动不便,就走得尤其慢。

路上艳阳高照,将她白净的小脸晒得红扑扑。

到了集市上,她就开始吆喝:“好吃的翡翠豆腐!甜蜜蜜冰冰凉的豆腐咯~”

有人被她的声音吸引过来,便会乐呵呵问上一句:“小姑娘,啥样的翡翠豆腐?”

旁边的人也笑道:“我吃过白豆腐菜豆腐,就是没吃过翡翠豆腐,哈哈!”

两三个人围拢过来,槐花就停下独轮车,打开纱布,将里面亮晶晶绿油油的桑葚豆腐露出来。

“就是这样的豆腐,上面淋了白糖,大热天里来一碗最是舒服,叔伯婶子们要不要来点尝尝,反正也才五文钱,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她小嘴叭叭的,立刻勾起了人们的兴趣。

有人咂了咂嘴,想着五文钱也就两碗凉茶的价,这天实在热得很,来一碗尝尝也不亏。

当即有个汉子掏了钱。

槐花喜滋滋的,立刻给人盛了一碗。

其他人都看着他,好奇道:“好吃不?”

汉子砸吧砸吧嘴,抹了把脸,喜气洋洋地喟叹一声:“真他娘的舒服啊!”

他痛快地又掏出五文钱递过去:“小姑娘,你再给我来一碗!”

“唉!好嘞!”槐花一双杏眼亮晶晶的,立刻麻溜地又给人盛了一碗。

其他人见了,也不再犹豫,纷纷掏钱出来买。

越来越多人围拢过来,都是看别人吃着香,自己也蠢蠢欲动想买一碗来尝尝的。

当然也有一直观望踌躇不前的。

没一会儿,槐花带来的桑葚豆腐就卖光了。

她高兴地数着钱,卖了三十六碗出去,一共一百八十文钱,顶的上家里好几天的开销了。

槐花眉开眼笑,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

现在是一百八十文,以后就是一千八百文,一百八十两......钱都是慢慢攒出来的。

她会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

槐花信心大增,拿了钱去离市里买了五斤白糖,一斤糖十五文钱,一下子就花去了七十五文钱,她肉疼得龇牙咧嘴。

路过肉包子铺的时候,她顿住脚步,闻着肉香味使劲吸鼻子。

这是肉味儿啊!

她自从穿越过来,就再也没尝过了。

槐花咽了咽口水,一咬牙,还是花三十文钱买了十个肉包子回去,路上实在没忍住吃了一个,剩下的都用油纸包好,放在自己的小兜兜里。

剩下的钱她买了两个猪蹄,用布盖着放进盆里,要拿回去给二嫂炖汤下奶的。

眼看着天色渐黑,槐花推着独轮车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走。

路过城隍庙的时候,突然听见里面传来孩子尖锐的哭声。

她眉头一皱,把独轮车藏好,这才轻手轻脚偷偷趴门缝往里瞧。

见是个生得膘肥体壮的二世祖,仗着自己带来的家丁护院,正在破庙里祈福几个小屁孩。

其中一个小孩儿看上去应该才十二三岁的样子,脸上脏兮兮看不清肤色,只是那双眼睛又明又亮。

此时正被胖少爷的护院倒拎起来甩来甩去。

少年气得龇牙咧嘴嚷嚷着让人放他下来。

胖少爷用尖叫踢着他的脑袋,笑得一脸邪恶:“嘿嘿!你说本少爷一脚下去,你这脑袋会不会开花?”

少年气得张牙舞爪胡乱倒腾:“你!你这是草菅人命,还有没有王法了!”

“哈哈!王法?”胖少爷得意地摇了摇鲶鱼一样的大脑袋,“嘿嘿”一声冷笑:“我老子是县令,在这一片,本少爷就是王法!哈哈哈哈......”

他一边狂笑,一边就要去踢人。

槐花眼睛睁大,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好青年,她可见不得有人凌虐未成年。

怎么办!

这么冲上去,非凡救不了人,还得送人头!

她心急之下,转头看见一堆干草,眼前一亮。

立刻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去把干草点燃,又捂着火,制造出大量浓烟。

“不好啦!失火啦!城隍庙烧起来啦!”她在外面大喊一声。

原本正要踢人的胖少爷脸色一变,看着墙外的浓烟明显慌了。

“快快快!快走!”

他一声令下,立刻有两个人高马大的护院蹲下身,架着他就往外跑。

几个小乞丐也被丢在地上。

槐花身量小,赶紧溜进去救人,把几个人手上的绳子解开,几个小乞丐一哄而散。

小少年伤得最重,嘴角都是血,槐花刚帮他把绳子解开,突然听见门口一声怒斥:“妈的!是哪个王八蛋放的假火骗老子!”

“不好!快跑!”槐花心里一惊,将少年扛起来搭在肩上,赶紧带着人从后门溜了。

可惜槐花跛着脚根本跑不快,才出城隍庙就狠狠在地上摔了一跤。

“快给老子抓住他们!敢骗我!今天非弄死这几个杂碎不可!”胖少爷暴怒的声音响起。

槐花推了小少年一把:“你快走,别管我!”

第3章 小少年眸光动了动,坚定道:“不行!我带你一起走!”

说完他也不管槐花愿不愿意,蹲下身,背着槐花就死命狂奔。

好在他们虽然弱小,但是槐花对这一片极为熟悉,在她的指挥下,少年带着她七拐八拐,最后躲进一个山洞里,终于躲过了那些人的追击。

两个人累瘫了,死狗一样趴在山洞的大石头上直喘气。

“今天......谢谢你,以后我肯定回报你的!”小少年气喘吁吁道。

槐花大喘气:“不用,见义勇为,是每一个华夏子民应有的传统美德。”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认真道:“我怎么找到你,报答你?”

槐花想了想:“我叫槐花。你呢?”

少年略一沉思,看了眼外面影影绰绰的橙子树,随口道:“我叫橙子。”

槐花瞪圆了眼:“好奇怪的名字。”

橙子挠挠头,也觉得自己取名过于随意了,他不好意思道:“我爹娘都是没读过书的粗人,不会取名。”

“......好吧。”槐花也不计较。

两个人歇了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色便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槐花猛地想起什么,赶紧爬起来。

“遭了!我这么晚没回去,哥哥嫂嫂该着急了!”

在确认没有危险后,她跟小少年一起回了城隍庙,拿到自己之前藏起来的东西。

闻见肉的香味,少年肚子咕噜噜叫起来,狠狠咽口水。

她看了眼饥肠辘辘瘦成皮包骨的少年,想了想,还是忍痛拿了三个大肉包子给他。

“给你!”

少年显然已经饿了很久,拿到包子终究是没忍住,埋头吃起来,他吃东西斯斯文文的,小口慢咽。

“谢......谢谢!”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槐花见状,又给了他一个包子,这才与他分别。

橙子看了眼她一瘸一拐的小小身影,想了想,还是默默不远不近跟在了后头。

到了北燕村,远远槐花就看见自己家里灯火通明,她紧走两步到家。

刚进门就听见二嫂尖锐的声音:“死丫头你跑哪里去了,家里活也不干饭也不煮,大半夜不回来,还得劳累你哥哥去外面寻人!”

槐花自知理亏,赶紧抹了把脸,擦干净小脸上的泥进门。

杜丽娘一看她浑身脏兮兮,裤子上还破了洞,看样子膝盖也擦伤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蠢丫头!又去哪里疯玩,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还不赶紧去把伤口处理了,你想另一条腿也瘸了,让我们养你一辈子嘛!”

“哦哦,好!”槐花赶紧就去打了凉水,小心翼翼把膝盖上的泥洗了,那里擦破一块皮,看着吓人,其实不严重。

屋里又响起杜丽娘不悦的声音:“厨房柜子里有伤药自己涂,别指望着谁伺候你!摊上你这样的小姑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话虽然不客气,槐花却听出里面的关心,咧嘴笑了笑,去柜子里翻出红花油给自己涂上。

正好这时候两个哥哥也回来了,一看见她就赶紧围了上来,心急如焚问她。

“小妹,你去哪里了?我们还以为你被拐子带走了,差点要去报官!”

槐花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我去集市上卖桑葚豆腐了,没想到路上耽误会儿,就回来晚了。”

“卖啥豆腐?”方明两兄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槐花就把自己冰镇在井里的桑葚豆腐拿出来,给哥哥们吃。

“就是这个豆腐。”

哥两个将信将疑尝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真好吃啊!

甜丝丝又带着桑葚叶的清香,冰冰凉凉的,夏日里吃上一碗别提多满足了。

他们都不是贪嘴的人,尝了这豆腐都忍不住还想来一碗。

“小妹,你这是咋做出来的?”方亮立刻就想到:“你还别说,这玩意儿比凉茶更解暑,还放了糖,真要拿去卖,说不定真能挣着钱。”

槐花眼前一亮,没想到二哥脑子挺灵活,她笑盈盈的,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又一样样地拿出自己买的东西。

“今天总共卖得了一百八十文钱,我买了五斤白糖回来,又给嫂子买了鸡蛋和猪蹄炖汤下奶,啊!还有这个肉包子,咱们一人一个!”

她把剩下的包子也拿出来。

方明方亮两兄弟都看傻眼了,连屋里的杜丽娘都忍不住伸着脖子往外面看。

心里忍不住嘀咕。

还真让这丫头挣着钱了?

他们虽然心里还是不太信,可槐花买回来的东西可是真真切切摆在桌上的,由不得他们不信。

吃了肉包子,杜丽娘脸色也好看了一些,眼珠子一转,便对槐花道:“你腿脚不方便,干脆你就把做这翡翠豆腐的方子教给你二哥,让他来做,拿去集市上卖,你不就轻省了。”

槐花知道她打着什么主意,也不计较,点了点头:“只要二哥想学,我就教。”

正好方亮进门来,闻言想了想,也同意了媳妇的提议。

毕竟小妹的腿脚的确不方便,万一路上出什么岔子就不好了。

但他也不占便宜,摸了摸槐花的脑袋道:“这法子是槐花想出来的,以后挣的钱,都要分槐花三成。”

杜丽娘眉头一蹙,有些不高兴,但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哼一声抱着孩子睡了。

槐花赶紧摆手就想说自己不要,但是方亮给她使眼色,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睡吧。”

又偷偷跟她小声道:“别理你嫂子,她就是这个脾气。”

槐花自然不能真的跟二嫂计较,抿嘴笑了笑,回了自己的屋里歇息。

从这天起,方亮就每日夜里赶工做桑葚豆腐,白天一早干完活,中午就把豆腐拿去镇上集市卖。

眼看着每日里都有进账,日子倒是松快了许多。

槐花的小钱包也越来越鼓。

她不好意思白拿二哥的钱,就每日里背着个小竹篓,戴上草帽子,一瘸一拐去山上采桑葚叶。

思忖着这些桑葚叶也是会过季的,等这一茬卖完,还得想别的营生才行。

正想着,突然见后面黑影一闪,一个人躲树丛里去了。

槐花秀眉轻蹙。

这段日子她总感觉有人跟踪自己,有时候自己还会莫名其妙在路上捡到死兔子和鸟蛋之类的野物。

真是太奇怪了。

她凝眸想了想,不动声色背着小竹篓,拄着一根小棍儿往斜坡的地方走。

突然脚一歪,惊叫一声,人就扑通落下去不见了。

一个人影从不远处的树后面追上来,脸色焦急地左看看右看看,却只看见斜坡上乱七八糟的杂草,还有散落在地上的背篓和桑葚叶,其余什么也没有。

“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

女子的娇喝声突然在身后响起,那人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槐花拿着镰刀气势汹汹地盯着他。

第4章 槐花原本还以为跟着自己的是什么坏蛋,没想到竟然是那天在城隍庙遇见的少年橙子。

她也愣住了:“怎么是你?”

橙子今天把脸洗干净了,露出一张比女子还要白净好看的脸蛋,还没长开的眉眼,透出几分与生俱来的矜贵傲气。

他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我说过要报答你。”

槐花瞪大了眼,惊讶道:“所以那些野兔子和野鸡蛋也都是你偷偷丢在我回家路上的咯?”

橙子略一犹豫,还是点头承认了。

槐花惊愕之余,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皱了皱眉头,犹豫着道:“你为什么不回家?这两天你都是住哪里的?”

橙子微微垂下眼,遮住眸中神色,单薄的身影看上去有几分落寞:“我、我没有家。”

“这两天我白天就跟着你一起采桑葚叶,晚上就在你家门口不远处的树上睡觉。”

槐花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小嘴长大:“睡树上?”

橙子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

槐花看着他,心里犹豫许久,终究还是问出一句:“要不你去我家吧?”

她实在不忍心看这么小一个孩子流落街头,若是在现代,这孩子应该还在无忧无虑地读初中呢。

橙子眼前一亮:“可以吗?”

槐花对上那双充满期盼的眸子,终究没忍心说出别的话来,坚定地点点头:“嗯!”

“我哥哥们都是极为心善的好人,你这么好,他们肯定会愿意收留你的!”她笑盈盈道。

嗯......家里现在多了进账,多一个人吃饭,应该没问题的。

大不了她再想法子多挣点钱。

这样一想,槐花也就不再纠结了。

橙子帮着她采了满满两背篓的桑葚叶,两人踩着夕阳余晖回到家里。

火红的霞光将北燕村笼罩,村里人家升起袅袅炊烟,孩童们在村口嬉戏打闹,一切岁月静好。

槐花领着橙子进家门。

杜丽娘头上包了个头巾,正坐在门槛上纳鞋底子,这些天槐花天天在家给她炖鸡蛋羹炖鱼炖鸡,她身子骨越来越好,倒是开始渐渐出奶水了。

不过她对着槐花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一看见槐花还领了个小子回来,顿时惊了:“死丫头,你咋领了个男人回来,被人看见你名声还要不要了,你真打算一辈子不嫁人在家白吃白喝了!”

她三两步上前,把槐花拉到身后,警惕地盯着橙子。

小少年被她犀利刻薄的目光盯着,便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槐花从后面探出个小脑袋来:“二嫂,这是我新交的朋友,这两天我拿回来的野兔子和野鸡蛋,就是他送给我的。”

闻言杜丽娘脸色倒是好了一些,只是神色依旧警惕。

“你把人领回来是要干啥?”

槐花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没什么底气开口道:“他没有父母亲人,我想让他来我们家。”

杜丽娘一听就直接炸了,尖锐的指甲恨不得戳破槐花的额头。

“你是疯了不成!”她气得脸色涨红,语言也越发刻薄起来:“你一个人在家白吃白喝也就算了,竟然还要再捡回来一个人,多一张嘴要多分出去多少粮食你知道吗!”

“死丫头!我跟你说,你要是想男人自己找个人嫁了,但是想往家里领男人,让我们养两张闲嘴,你想都别想!”

槐花额头都被戳红了,圆溜溜的大眼睛红彤彤的,有些委屈。

橙子急得不行,想要把人推开,又顾忌对方是槐花的亲人,怒斥道:“你别打她!我......我不来你家就是了!”

他这一开口,竟不自觉带着上位者的威严矜贵。

杜丽娘唬了一跳,猛地抬眼看过去。

就见少年对她怒目而视,漆黑深眸中的寒意激得她生生打了个哆嗦。

这小子眼神怎的这么吓人!

正想着,就见方亮卖完翡翠豆腐回来了,见家里拔剑弩张的样子,小妹眼睛红红的,额头也红红的,顿时冷下脸来。

“咋回事?”

杜丽娘气不打一处来,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你这不省心的妹妹,想男人想疯了,不知道在哪里捡回来和野小子领回来,还要让他以后住我们家里!”

方亮这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橙子。

这孩子看着身上脏兮兮破破烂烂的,却有一股子风骨气质,也不畏畏缩缩,很坦然地与他对视。

槐花咬着唇,瓮声瓮气把跟橙子结实的过程说了一遍,当然她怕家里人担心,没有说县令公子的事情。

方亮听了也对橙子表示同情,而且知恩图报,是个好孩子。

他沉吟过后道:“槐花想留下他,二哥没意见,等大哥回来,再问问他吧。”

槐花眼前一亮,顿时笑弯了眉眼,转头去看橙子,热情地邀请他进屋里来坐。

二哥同意,大哥一向疼她又善良厚道,更不会拒绝的。

果然,在地里干完活回来的方明,听了槐花的请求,接过小妹递过来的汗巾子,乐呵呵道:“反正咱家也不缺这一口吃的,你想养就养吧。”

槐花高兴的惊呼:“大哥最好了!”

方亮也笑看着她:“二哥就不好了?”

槐花眨了眨眼,嘿嘿一笑:“二哥也好。”

谁知屋里一直躲在窗柩后面偷听的杜丽娘不干了,“嗷”一嗓子冲出来,撒泼道:“不行!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家里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养着一张闲嘴还不够,还要再替她养个野男人?她要是想男人了,自己去外面睡了回来,干啥还要带家里来!”

方亮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额角青筋暴起,愤怒道:“你闭嘴!休要坏了小妹名声!”

杜丽娘已经是急红眼了,冷笑连连:“她敢做不敢让人说?我就要说!反正我是坚决不会替她养男人的,这个家有他们没我,有我没他们!”

“你!”方亮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气上头就说了一句:“那你滚出去!”

杜丽娘眼睛瞪大,一下子就哭出来:“好你个方亮!老娘辛辛苦苦替你生儿子,伺候你们一大家子,这会儿倒是要把人撵出去了!”

“我不活了!呜呜呜......我这就带着儿子回娘家!”

她转头冲进屋里,把小娃儿抱起来,还真就要走。

槐花眼看着事情闹成这样,赶紧去拦:“二嫂,有话好说,我把人带回来,自然会想办法挣钱养这一张嘴的!”

“你滚开!”杜丽娘眼神凶狠,一把两人掀开。

槐花本就是跛足,这一推狼狈摔在地上,胳膊和腿都磕破了,血淋淋的。

第5章 槐花这一摔,可是把大家都吓坏了。

橙子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去把槐花扶起来,脸色阴郁,本想说他不留下来了,却被槐花按住,对着他摇了摇头。

方明不好说弟妹什么,沉默地拿了帕子替槐花处理伤口,脸色不太好。

方亮气得想打人:“杜丽娘!你有事冲着我来,干啥对槐花动手,你不知道她......”

他本想说槐花腿不好,但是怕伤了小妹的心,又生生止住了。

杜丽娘自知理亏,冷哼一声,也渐渐冷静下来。

槐花忍着腿上的疼,一瘸一拐走到二嫂身边,认真地看着她:“二嫂,你放心,橙子的口粮我绝对不会用家里的钱,我自己想办法挣,肯定不拖累你们。”

杜丽娘翻了个白眼:“你拿什么挣!别以为做个桑葚豆腐就了不起,这玩意儿也不能卖一年四季的!”

橙子抿着唇,面无表情道:“我会打猎拿去换钱!”

如果不是为了槐花,他才不要留在这乌烟瘴气的家庭里。

杜丽娘惊讶,眼珠子一转,态度倒是没有刚刚坚决了。

方亮也趁机说道:“这段日子多亏了小妹的翡翠豆腐方子,家里多了进账,也没有那么艰难了。”

“你放心,我也不会让你跟孩子吃苦的!”

杜丽娘顺坡下驴,冷哼一声,嘟囔一句:“反正我不管,要是他吃白食,就把人撵出去!”然后抱着孩子回屋了。

槐花长松一口气。

方亮转头看她,摸摸她的头,对她宽慰一笑:“你二嫂就是这个脾气,你别伤心。”

槐花眉眼弯弯笑起来,乖巧点头:“嗯!二哥,我知道的!”

事情已经解决。

方明两兄弟商量着给橙子在旁边临时搭个窝棚将就着先住下。

没办法,家里本就屋子少,真的已经住不下了。

槐花去了厨房做饭。

玉米磨成黄澄澄的浆,往里面打三个鸡蛋,加点酵母和白糖搅合匀等它发酵。

昨天橙子给送的一只野鸡还没吃完,剩下半个,槐花就把剩下的一半洗干净剁成块。

院子里还种了小青菜,

橙子进来给她烧锅,槐花把油倒进大锅里加热,她这才往里面下鸡肉,用大铲子不停在里面翻炒。

等鸡肉炒面都炒焦黄了,这才往里面放葱姜花椒和辣椒,丢进锅里,瞬间滋滋作响,混合着鸡肉的香味,椒香麻辣的味道一下子就出来了。

槐花又去刮了五个土豆,洗干净切成块后放锅里,添点水,盖上锅盖跟鸡一起炖。

就这功夫她也没闲着,一瘸一拐去院子里摘了一把小青菜和茄子豆角之类的蔬菜,也跟着洗干净备用。

她挑了两个茄子和青椒让橙子放灶里烧了,等炒面烧得起皮软烂,捞出来把灰弄干净,茄子撕成条,青椒放在小石锅里捣得烂烂的,放在一起再加上蒜蓉辣椒甜味儿,滴上两滴香油,一个凉拌菜就成了。

橙子目不转睛看着她小小的身子在厨房里转来转去,软白的小手倒腾几下子,就利索地把这些东西都弄好了,不由得连连惊叹。

“你可真厉害!”他真心实意夸赞。

槐花抿唇笑了笑:“这算啥,不过是会做饭而已。”

以前她在乡下,就经常跟着外婆做菜,熟能生巧而已。

拿了干净的纱布把茄子盖上,锅里的鸡肉也闷差不多了,她小手灵活地把打搅好的玉米面捏成面团,一手一个贴在锅边缘烙上。

橙子也在旁边帮忙,只是弄出来的饼实在难看,不尽如人意。

柴火鸡炖好,槐花拿了碗喊大家吃饭。

一大盆柴火鸡端上桌,放在堂屋里,满院子都会鸡肉的香味。

杜丽娘都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这死丫头最近是开了窍,做饭咋就这么香呢!”

槐花抿嘴笑笑,默默给嫂子舀了大半碗的鸡肉,放在她面前,谦虚道:“都是嫂子教得好。”

这话把杜丽娘夸的飘飘然,哼哼一声,两筷子把鸡肉塞嘴里嚼吧嚼吧,眼睛忍不住亮起来。

这肉做的可真香!

她心情好了很多,嘴里塞的嘟嘟囔囔,含糊应了一声:“多学一些对你没坏处,以后你嫁了人还要伺候公婆和男人呢!”

槐花就低头吃了口饼子,不说话了。

橙子把一切看在眼里,低着头若有所思。

方明方亮两兄弟吃得唏哩呼噜停不下来,这鸡肉炖的又香又烂,土豆和玉米饼子吸了浓郁的汤汁,也是味道极好。

这一顿大家都吃得大汗淋漓,很是痛快。

吃早饭橙子主动要洗碗,槐花也没拦着他,把桌子收了,又开始忙活单独给二嫂炖猪脚。

橙子看她忙碌不停,忍不住问:“你二嫂那样对你,你不生气?”

槐花利索地把猪脚剁成块,洗干净,闻言叹口气:“其实二嫂心不坏,她就是穷怕了,怕家里没粮,大家都饿肚子。”

杜丽娘正打算去厨房里舀水喝,听见这声儿就在门口顿住了。

又听槐花继续有一搭没一搭跟橙子聊天。

“一家人过日子,难免磕磕碰碰,若凡事都计较争抢,吵吵闹闹,日子怎么能过好呢。”

这是外婆教给她的道理,槐花贯彻执行。

橙子沉默听着,闻言就叹口气。

要是他家里的人也能这么想,就不会有那么多流血牺牲了。

门口的杜丽娘脸色缓了缓,终究是没进去,转头回屋里奶孩子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眨眼三天过去。

槐花算着日子,去娘家奔丧的大嫂也该带着侄子侄女回来了,便准备忙活做个大菜。

橙子这两天去山上打了两只野兔子和一只野鸡回来,二哥挣了钱,也往家里添了不少吃食调料。

槐花就打算个尖椒兔肉,炒个茄子豆角和土豆丝,另外凉拌一个黄瓜,炖上鸡汤,这顿饭就成了。

家里的饭菜许久没有这么丰盛过了,槐花心里满满的,心想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她这边饭菜还没做好,院子里就响起一阵吵闹声。

“好你个杜丽娘,你倒是会盘算!家里有个什么翡翠豆腐方子,你们二房倒是扒拉过去挣钱了,让我们大房喝西北风是吧!”

是大嫂的声音!

槐花赶紧扶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往外走。

就看见她大嫂刘秀秀带着两个侄儿风尘仆仆赶回来,东西都还没放下,就在院子里指着二嫂鼻子骂。

大哥方明拉住大嫂:“你别闹了!”

刘秀秀气疯了,声音尖锐:“我凭啥不闹?我怎么就嫁了个你这么没出息的软蛋,就只会埋头干活,啥好东西都让人家抢走了!”

“他老二天天在外面摆摊卖翡翠豆腐,在镇上都出名了,人家一天就几百两银子的进项呢,要不是我娘家人赶集看见,我还蒙在鼓里!”

“今儿要是不给我们个说法,这事儿没完!”

刘秀秀一拍桌子,闹开了。

第6章 她这亮嗓跟敲锣似的,乡里乡亲的听到了,都跑到家门口凑热闹。

“老二家也真是的,赚了那么多银子,也不知道接济接济自家大哥嫂子,光想着吃独食!”

“都是一家人,干嘛闹成这样哇?照我说,老二家就该把那个什么豆腐的方子拿出来,一家人一块挣钱!”

乡亲们都是搅屎棍,三言两语将刘秀秀心里的怒火挑拨得更盛。

可杜丽娘也不示弱,她双手插腰,指着乡亲们吐唾沫。

“我家方亮能挣钱那是他有本事!大房没出息关我们什么事!”

“还有啊,这乡里乡亲的谁不知道当年我和方亮成亲,你们大房一分钱没出,现在还想来分我们的好处?这不是做白日梦吗!”

杜丽娘毒舌犀利,谁都不放在眼里,刺激得刘秀秀更是恼火。

刘秀秀当即发作,抄起院子里的扫帚要朝着杜丽娘冲过去。

“敢说我们没出息,你们可就有出息了?!你生娃的时候,要不是我们大房掏钱请大夫,你能把这娃儿生出来吗!”

槐花和方明连忙上前拦着。

“大嫂你别气,二哥这段时间虽然挣的钱多了些,却也没有几百两,都是外面的人瞎传的!”

“刘秀秀,你做啥呢!赶紧把扫帚给我放下!这么多人瞧着呢,别搁这丢人现眼!”

方明生气将扫帚夺了过去,刘秀秀一愣,见自家丈夫都向着二房,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

她嘴一撇,头一仰,见这架势,槐花瞪圆了眼睛。

可还没来得及阻止,刘秀秀当场瘫在地上,扯着嗓子大哭起来。

“你们老方家没天理啊,我辛辛苦苦给方家生了两个男娃,没得到半点好处,还要被老二家的欺负!”

亢亮的嗓音几乎传到了一里地外。

槐花本想将刘秀秀从地上拽起来,可她的力气极大,槐花不仅没能拽动,甚至还被她带到了地上,手腕擦出一片血红来。

槐花疼得龇牙咧嘴,可还是从地上爬起来,拽住刘秀秀的胳膊。

“大嫂,有啥话咱们进屋里说,你在这哭着闹着也不是事,这还有两个侄子在呢,可别把他们吓着了。”

刘秀秀可不听这些,她脾气一旦发作,势必要通通都发泄出来,否则她心里可咽不下这口气。

“你滚开!这是我们方家的事,跟你这个瘸腿的累赘有什么关系!”

她狠狠将槐花推开,槐花原本就瘸着一条腿,被这么一推,眼看着后背要倒在院里的磨石上去,被橙子及时扶住。

“够了刘秀秀!发脾气归发脾气,总不能发火到槐花身上去,槐花姓方,她怎么就不是方家人了?!”

方明原本还没那么生气,可看到自家媳妇儿这么对待自家妹妹,一股火气立马就上来了。

他当场将刘秀秀从地上扯了起来。

“现在就给我回屋,别搁这丢人现眼!”

刘秀秀偏不,使劲挣扎起来。

门口凑热闹的乡亲们越来越多。

杜丽娘不屑的往地上吐了口口水。

“你就闹吧,就算你闹破天去,我家方亮也是能挣的!”

“我看你就是嫉妒,你要是真有能耐,干嘛不送你两个娃去念书,给你考个状元回来?”

“我倒忘了,你这两个儿子里有个是傻子,考不了状元!”

杜丽娘的话越说越难听。

刘秀秀变了脸色,方明也面露难堪。

村里谁不知道,刘秀秀做梦都想让自家儿子考上状元。

可奈何家里没钱,小儿子满月又突发高烧,成了傻子,这一直是刘秀秀心里的疙瘩。

现在这疙瘩被杜丽娘翻出来,这下,刘秀秀指定闹个没完没了了!

果然下一秒,方家上空响起刘秀秀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方明你听到了吗?你弟媳就是这么说咱们家儿子的!”

“这些年咱们接济了二房多少回,甚至连给孩子看病都看不起,她居然这么狼心狗肺,骂咱们儿子是傻子!”

刘秀秀哭得更加凶狠,方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杜丽娘大概也是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冷哼一声,自己跑屋里了。

槐花在角落急团团转。

这时,老二方亮回来了。

一看家里这架势,方亮也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没多说,忙跑进屋里。

没过多久,屋里传来小俩口吵架的声响。

刘秀秀见二房能谈事儿的回来了,屁颠屁颠冲进去,里头又闹起来。

方明看向槐花,无奈叹了口气。

“槐花,刚才你嫂子推你那下,你没事吧?”

槐花把擦破皮的手腕藏在身后,咧嘴笑起来。

“放心吧,大哥,我没事。”

说完,槐花去驱散门口的乡亲。

这下,一家人总算齐聚在屋里头,说起正事来。

“嫂子,我都已经说过了,方子是槐花给的,我们也没想着吃独食,赚了钱,我们会让给槐花三分利,这大哥也是知道的呀!”

方亮把事情经过都给刘秀秀说了一遍。

刘秀秀向来不懂这其中的门道,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拍桌而起,震得整张破木桌子都颤抖起来。

“我不管!既然这方子是槐花的,槐花这个拖油瓶在家里白吃白喝,也占了我们大房不少好处,所以我们也要分账!”

杜丽娘立马不乐意了。

“凭啥?干活的可是我家方亮,你们啥都不干就想要分账,哪有这么好的事?!”

刘秀秀粗着嗓子冷笑起来。

“不肯也行,我们挣不到钱,你们也别想挣!这方子你们就还给槐花,谁都不许占!”

瞧着两方谁都不肯让步,大哥二哥也插不上话,槐花左瞧瞧右瞧瞧,叹了口气,默默退出屋子进了窝棚。

他们吵架想必都吵的累了,她还是赶紧把饭做出来,好让一家子都能吃口热乎的吧!

“刚才你大嫂推了你,你就不生气吗?”

槐花刚把兔肉和青椒切好,橙子就端着清澈的井水走过来。

槐花笑了笑,仔细将兔肉浸泡在井水开始清洗,笑容中带着一丝真诚。

“你不晓得,我大嫂脾气是暴躁了些,但她是面冷心热!”

第7章 记得有一回她半夜饿肚子跑出来找吃的,正好撞见大嫂。

大嫂一边骂她,一边把怀里唯一一个热乎的窝窝头塞给她。

就凭这点,她就能一辈子念着大嫂的好!

橙子看着槐花晃了神。

世界上还真有这么善良的女娃娃。

就凭这点,他就能一直待在槐花身边。

槐花没注意到橙子的表情,低着头,仔细将兔肉切成一块一块。

刚才她已经将兔肉浸泡了半个时辰,此刻兔肉泛着白,隐约还能闻到一股腥味。

槐花不慌不忙往兔肉里放了少许盐,胡椒粉,还有一些橙子看不懂的调料,然后用筷子搅拌均匀,最后铺上了一层布。

“橙子,帮我把这灶烧起来吧!”

槐花扯了扯橙子的衣袖,随后低头去处理自己手上擦破的伤口。

橙子一边仔细看着,一边把灶烧起来。

等到灶烧起来时,兔肉也腌制的差不多了。

槐花不紧不慢的起锅烧油,一手抓起刚才已经切好的蒜末花椒还有八角丢进油中。

滋啦——

油锅中顿时像烟火似的炸开,顿时散发出调料的香味。

橙子吞了吞口水,目不转睛看着槐花把兔肉下锅翻炒。

肉皮的表面炸开,发出滋滋的声响,直至炒成了金黄色,槐花才放入青椒继续翻炒。

此时肉的香气已经溢出,屋里头的四人也顾不得争吵,忙探着头跑了出来。

“哎呦我的天老爷!居然是兔肉!”

刘秀秀险些惊掉了下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锅,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将锅里的肉吞食。

而她身后的两个小侄子方文和方武此刻也扒拉在灶台边流着口水。

方明忍不住感叹。

“槐花这手艺可真是厉害!秀秀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槐花可给我们做了不少好菜呢!”

方亮跟着点点头,杜丽娘虽然没有说话,可目光也落在灶台上始终没有移开,隐约能瞧见她喉咙滚动。

刘秀秀围着灶台转了一圈,最终视线落在槐花身上。

“你倒还是有点用处,做好了就赶紧端上来,你这两个侄子都饿了半天了!”

槐花让橙子先把做好的菜端到屋里去。

橙子还没来得及出手,刘秀秀这才发现他的存在,当即瞪着眼睛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拎到了院子里。

“嘿!这小兔崽子是谁啊?家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野男人?!”

刘秀秀的手劲极大,橙子的脖子被勒出了一条红痕。

橙子皱了皱眉头,不知哪来的力气,狠狠将刘秀秀推开。

“放开我!”

刘秀秀瞪大了眼。

“你这小兔崽子,你竟然敢......”

话还没说出口,刘秀秀便对上橙子阴沉漆黑的眼睛,顿时愣住。

从这小兔崽子的身上竟然看出了一丝富贵人家的气质?

不会是她看花眼了吧?

“好了秀秀!”

方明赶紧过去把刘秀秀拉住,和她说了下橙子的情况。

刘秀秀听完,神色再次不满起来。

“就算是他给家里打了不少肉,在我看来也是个拖油瓶,让他在这住一段时间就让他赶紧走吧!回头他家里人要是找过来,还以为咱们绑着他不让他回去呢!”

方亮和杜丽娘在一旁没吭声,槐花走过去笑着替橙子打圆场。

“大嫂,他家里没人啦,大嫂放心,他在家里的开销都是我花的钱,不会给大嫂你们添麻烦的,他不花你们的钱还能给家里打肉吃,这不是很好吗?”

刘秀秀斜眼打量着橙子,虽然没说什么,可显然没有把槐花的话听进去。

“他是有能耐,可是来路不明的野男人在家里留久了,指不定给家里带来什么麻烦!回头有机会你就把他给送走!”

槐花还想说什么,刘秀秀已经指向灶台。

“赶紧把饭菜都端上来吧,我这刚回来,都快要饿死了!”

刘秀秀扭头进了里屋,没再给槐花开口的机会。

槐花和橙子对视了一眼,有些惆怅。

橙子走过来安慰。

“你放心,我绝不给你添麻烦,等过几天我就走!”

槐花却摇头。

“你还能去哪呀?你放心,我大嫂是个面冷心热的,等等几天过去她看到你的好,她指定让你留下来,你相信我!”

说完,槐花跑去端菜,方明和方亮没让她动手,两个人一起把饭菜端进了屋。

槐花和橙子跟着进去,刘秀秀和杜丽娘还有两个侄子早早的就已经坐在那等着开饭了。

“真香啊!真是好久没见过肉了!”

刘秀秀的口水差点流下来。

这回到娘家置办丧事,家里头个个都是势利眼,也不给她几道肉菜吃,全部都是素的!

素也就罢了,还都是剩菜,吃得她整天拉肚子!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新鲜的肉,还被槐花这臭丫头做的这么香,她哪能忍得住啊!

刘秀秀迫不及待给两个儿子夹了块兔肉,又给自己夹了两块,塞进嘴里美滋滋啃起来。

肉香味从齿颊溢出,刘秀秀险些被这香味熏的晕过去。

太美味了!

还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而方明方亮和杜丽娘也夹了块肉,这才刚啃一口,就被这肉香得两只眼睛直放光。

“槐花,这肉没有一点腥味,你是怎么办到的?还有这肉炒的酥香里嫩,这也太好吃了!”

方亮止不住的夸口。

杜丽丽娘虽然平日里毒舌,但此刻也跟着点了点头。

槐花笑了笑,主动往橙子的碗里夹了块肉。

“兔肉的腥味特别大,我是往里面多放了一些花椒,还拿盐去味,所以才能够掩盖住兔肉的腥味!”

“这还得多亏了大哥,要不是大哥多买了些调料回来,我还做不出这么好吃的肉呢!”

方明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刘秀秀则高傲的仰起脖子。

“那可不,你大哥办事一向靠谱,这家里要是没了他,早就塌了天了!”

刘秀秀这话显然是给杜说给杜丽娘听的。

杜丽娘哼了一声,懒得搭理她,又夹了几口土豆丝。

这土豆丝被槐花点了些醋,十分开胃,杜丽娘没忍住,三两下竟然唏哩呼噜将碗里的米饭吃完了!

第8章 她舔舔唇角,立刻起身去窝棚里又舀了一碗米过来。

见一家人吃的香甜,槐花也心满意足。

吃过饭后,刘秀秀原本想让槐花去洗碗,可忽然瞥见橙子,立刻趾高气昂起来,粗着嗓子吩咐。

“你既然暂时待在方家,那就是给方家干活的,去把这些碗都收拾了,要是洗不干净,以后可不许吃饭!”

橙子也没扭捏,利落的将桌子和碗筷都收拾干净了。

刘秀秀走过去检查,眼里闪过诧异。

没想到这小兔崽子干活这么利落。

要是能一直给家里干活打猎,以后这家里岂不是更舒坦了?

刘秀秀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摇摇头。

就算是小兔崽子能打猎还能干活,那又能怎么样?

来历不明的男人放在家里,肯定会给家里招来祸患!

“行了,再去把窝棚那边的柴火给劈了吧!”

刘秀秀吩咐完就进了里屋,槐花没有闲着,跑过来帮橙子一块劈柴火。

这时,大房的屋里传来方文的读书声。

橙子回头看去,听得有些认真,

槐花一屁股坐在柴火堆上,白皙干净的脸蛋在夕阳映照下显得红扑扑的。

“橙子,你念过书吗?你能听得懂屋里头在念什么吗?”

橙子低下头,虽然此刻穿的破旧了些,可白白净净的脸庞中却透着矜贵的气质。

紧接着,一串古诗词从他口中流出。

“子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

少年的嗓音虽然听起来还有些稚气,可他的语调十分平缓,这让槐花听得有些入了神。

“橙子,你念诗词可真好听,不过你不是孤儿吗?为何会懂这些诗词?”

橙子尴尬的挠了挠头。

“我曾路过一家书墅,听见里头的孩童念书,所以跟着学了几句。”

槐花没再多问,拿起一根木棍走到橙子身边,写下了两个字。

“这是我的名字,你会写自己的名字吗?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橙子歪了歪头,看到槐花眼底炽热的笑意,虽然已经将四书五经读遍,此刻还是使劲点点头。

“还从没有人教我写过我的名字呢!”

夕阳下,两道身影凑在一起,映出一道影子来。

槐花一笔一划写下橙子,橙子也跟着学,虽然写的有些歪歪扭扭,可模样看起来格外认真。

天黑后,橙子已经把柴火劈完,槐花进入窝棚,把白里剩下的,已经冷却的米饭拿出来。

橙子好奇的凑过来。

“这米饭还能做什么吃的?”

槐花嘿嘿一笑。

“当然能做啦,凉米饭可以做米糍粑馍馍!”

橙子瞪圆了眼睛,黑色的眼珠子透着惊奇。

“什么是米糍粑馍馍?”

槐花笑眯眯的准备好黑芝麻,还有白糖,随即将那些米饭倒出来,再把黑芝麻和白糖混入其中。

下一秒,槐花拿出了擀面杖,在橙子的眼前晃了晃。

“只要用这擀面杖使劲敲,让米饭和黑芝麻还有白糖糅合在一起就可以啦,你要不要试一试?”

橙子从没做过这些。

可此刻看着面前槐花的笑容,他还是接过擀面杖,耐心敲打着面前的米饭。

很快,米饭便被敲打得软糯。

槐花将它们揉成一团,放在手心里颠了颠,和平日里的面团差不多。

“接下来就可以把这些分成一块一块的米团,然后把它们捏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说话间,槐花素白小巧的手已经捏了一只小兔子出来。

橙子模仿着也捏了一只出来。

可捏出来的小兔子鼻子不像鼻子,耳朵不像耳朵,简直就是一个四不像。

槐花捧着肚子笑起来。

“你的手艺也太差了,还是捏你擅长的吧,剩下的交给我,等你做好了就可以吃了!”

槐花的速度很快,转瞬间又捏了几个图案出来。

有小兔子,小老虎,甚至小鸭子。

可橙子慢吞吞的捏了很久,也只捏出来一艘小船。

槐花将小船塞进他的嘴巴里。

“你尝尝,味道可好吃了!”

橙子眼珠咕噜噜一转,嘴巴慢吞吞的嚼动起来。

米饭混合着黑芝麻还有白糖的香味瞬间在嘴巴里蔓延。

甜!

真的好甜!

比他以往吃过的任何糕点都要甜,简直要甜到心里了!

“好吃!”

橙子使劲点点头,又学着槐花的样子往槐花嘴里塞了一个小兔子。

槐花一边咬着,一边把那些米糍粑馍馍都装好,送去各屋。

她先去的是大房屋里,方明这个时候在洗脚,刘秀秀还在盯着方文念书。

“叫你背了多少遍你都背不出来,瞧你这个蠢样!以后怎么考状元给你老娘我争光!”

方文此刻都困得睁不开眼,哪里听得进去刘秀秀的花。

这时,一股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方文瞬间睁开眼,便看到槐花端着米糍粑馍馍走进来。

“大哥大嫂,我给阿文做了一些夜宵,这样他晚上念书不至于饿肚子。”

方文一见那米糍粑馍馍便如饿狼般扑了过来,咀嚼了几口后,方文两只眼睛都亮了起来。

“小姑姑,你做的这个小馒头太好吃了,以后可不可以天天做呀!”

槐花点点。

“当然可以,以后只要有剩下的凉米饭都可以做!”

方明擦了擦脚,走过来揉了揉自家妹子的脑袋。

“槐花,辛苦你了,你都做了一天饭,现在还要给阿文做夜宵,整天累下去对你身子也不好啊!”

槐花知道方明指的是什么,摇摇头。

“没事大哥,我也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那你们吃,我还要给二嫂他们那边送些。”

刚走出屋门,槐花便听到屋里头传来刘秀秀不满的声音。

“这臭丫头也真是的,给咱们送也就罢了,偏偏还要给二房送!果然年纪大了,心思也跟着深了!”

方明在旁劝慰。

“行了行了,槐花也是好心,今天要不是槐花做了一大桌子菜,你回来哪能吃到这么好的饭菜?”

刘秀秀没再说了,注意力落在方文身上,狠狠戳了戳他的脑门。

“你愣着做什么?赶紧读!要是不能把这首诗背下来,你今个儿别想上炕!”

槐花无奈一笑,刚走过去院子,二房屋里传来声响,紧接着,方亮便被杜丽娘赶了出来。

第9章 “整天向着人家,去找人家过去吧,今晚别想进屋!”

杜丽娘尖锐的嗓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极为刺耳,方亮挠了挠后脑勺,撇着嘴嘀咕起来。

“不过就是多说了几句,干啥发这么大的火?”

刚扭头,槐花那张白皙的脸庞就映入眼帘。

“槐花,你咋来了?你刚才不是进了大嫂屋里吗?”

方亮见槐花来了,乐呵呵拽着她走到院子里的石墩上坐下。

槐花看了眼屋里的杜丽娘,边往方亮手里塞了块米糍粑馍馍,边问道。

“二哥,你和二嫂吵架啦?为啥呀?”

方亮喟叹了声。

“还不是因为白天的事,你二嫂觉得大嫂太过分,我不过替大嫂说了几句话,她就生气了,真是胡乱耍性子!”

方亮说完,这才发现槐花递给自己的是一只白嫩嫩的小兔子,眼睛一亮。

“米糍粑馍馍?槐花,你可真厉害,这都是咋做出来的呀?”

他一口将馍馍塞进嘴巴里,顿时甜意沁脾,刚才的燥热仿佛被瞬间被抚平。

“好吃!太好吃了!”

方亮连连夸赞,又抓起一只米糍粑馍馍啃起来,嘴里含糊不清说道。

“槐花,别怪二哥说实话,就你这手艺,以后都可以直接在镇上开酒楼了!”

槐花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起来,脸颊红扑扑的。

“哪有那么厉害,我就是随便做做,二哥,你把剩下的馍馍给二嫂拿下去,这样二嫂就不会生你的气啦!”

“还是槐花对二哥好!”

方亮使劲揉了揉自家妹子的脑袋,想了想,拿起两只兔子塞到槐花手里,小声说道。

“给你二嫂少拿点,你忙了一天也没吃多少吧?这些你吃!”

槐花心里感动,眼看着方亮进了屋子,她才小口小口咬起馍馍来。

果然甜。

分明是盛夏夜,可槐花一点不觉得热,反而吃了这馍馍,竟然还有股沁凉涌入心田。

槐花十分享受的晃了晃脑袋,抬头望着月亮。

这一望,猛然想到另一个世界的家人。

也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了......

槐花捧着米糍粑馍馍眼眶发酸,没忍住抹了抹眼角。

却不知道这时候院子的角落里,橙子刚洗完锅出来,瞧见这一幕,心都跟着扯了扯。

来到这户人家已经有些日子了,槐花一直都笑呵呵的,还从没见她抹过眼泪。

橙子跟着槐花仰头,瞥见天上一轮弯月。

以前他也喜欢看着天上的月亮,却觉得月亮暗淡无光。

可今日不知道为什么,他竟觉得月亮散发出皎洁无暇的光辉,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彻底裹住。

橙子眨了眨眼,扭头看向同样沐浴在月色下的槐花,嘴巴里还残留着那米糍粑馍馍的香甜味。

他从不喜欢被困在什么地方,可这次,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想法。

他想留在这。

他甚至想如果天天都能吃到米糍粑馍馍,那一定是世上最幸福的事。

第二日,槐花和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帮着方亮把桑葚豆腐准备好。

没过多久,刘秀秀闻着味便来了。

她瞧瞧下瞧瞧,毫不客气捞了一碗过去。

“这就是外头人都在夸的那个啥子豆腐?瞧着也不怎么样,真有那么好吃?”

方亮仰头笑起来。

“当然了大嫂,这桑葚豆腐不止好吃,还有清凉解热的效果,不只是外头人,前些日子咱们家里头的人也吃呢!”

刘秀秀原本就对二房拿走方子的事不满,如今听到方亮这么说,不禁冷哼。

“是你占了便宜才这么夸吧?不过是豆腐而已,能做的有多好吃?”

刘秀秀咬了一口递进嘴巴里,浑然不在意的咀嚼了几下。

忽然她动作一顿,两只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豆腐和桑葚搭配起来不仅香甜,而且这桑葚豆腐在井水里冰镇了一夜,此刻凉丝丝的滑入心底,让她整个人都畅快了许多!

刘秀秀不敢置信的盯着手里的桑葚豆腐,又看了看槐花。

这豆腐真是这丫头做的?

这丫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

难怪外头人会喜欢,也难怪二房能赚那么多钱。

啪!

刘秀秀忽然把桑葚豆腐摔在案桌上,不满的嚷嚷起来。

“你们靠着这豆腐倒是赚了不少钱,也没念着过你大哥和我!”

“我和你大哥养了两个娃儿,一个娃儿要念书,另一个娃儿还得喝药,你们占了这么大的好处,我和你大哥却得辛辛苦苦受累起早贪黑的跑到田里干农活,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方亮也是个聪明人,听到刘秀秀这么说,自然也明白刘秀秀的意思。

他也不管杜丽娘是啥想法,拍拍胸脯和刘秀秀保证。

“大嫂你放心,我们没想着独占这方子,不论赚多少钱,咱们家里人评分还不成吗?”

“大哥这些年为了这个家付出那么多,我们咋可能不知恩图报?”

刘秀秀脸色勉强好了些,她正要走,忽然间想到什么,又回头把桌上的桑葚豆腐拿走。

槐花和方亮相视一笑。

大嫂这脾气就跟雷阵雨似的,来的快,去的也快。

之后方亮带着桑葚豆腐去镇上卖,槐花在家里准备晌午的饭菜。

家里还剩下一些鸡肉,正好做道辣子鸡丁,虽然是盛夏,但吃些辣子能够辣出一身汗来,也不失为另一种畅快呀!

准备食材时,橙子在一旁打着下手,忽然间院子外传来一阵声响。

槐花没注意到,倒是橙子敏锐的听见了。

“外面好像有人。”

槐花愣了一下,连忙将手里的菜刀放下,跑去院子外查看。

可查看了一番后啥也没发现。

她这才回来。

“橙子,你会不会听错啦?大哥二哥他们都出去了,大嫂二嫂也都在屋子里,怎么可能会有人呢?”

橙子皱起眉头。

难道真是他听错了?

可是刚才那声响那么真切,应该不是他的错觉才对。

“你去给我舀些井水上来。”

槐花拍了拍橙子的肩膀,将一只木瓢递给他。

橙子点点头,走到院子另一边的水井旁打水。

忽然间,院子的角落又传来一阵声响。

第10章 这次他绝不可能听错了,一定有人躲在那!

他倒是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橙子把木瓢放下,一步一步朝角落走过去。

可就像槐花说的,走近一瞧,啥也没有。

橙子心里止不住嘀咕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真是他幻听了?

橙子摇了摇头,没再多想,用木瓢舀了一瓢水后回到窝棚。

可定眼一看,窝棚里哪还有槐花的身影?

“槐花?槐花!你去哪儿了?”

橙子扯着嗓子喊了声,槐花没有回应,反倒是屋子里的杜丽娘打开窗户朝着屋子外大骂。

“什么槐花?!孩子可在屋里睡着呢,你叫的这么大声,孩子要是醒了你来哄?赶紧给我滚远些!”

橙子被骂的一愣,皱着眉头看向杜丽娘,眉宇之间透出些许阴沉之气。

杜丽娘神色古怪的盯了他几秒。

真是奇怪。

她怎么忽然觉得这野男人的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气息呢?

杜丽娘摇摇头,没有多想,哐当一声将屋里的窗户关上。

橙子回神,又小声的喊了几句槐花,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槐花刚才明明还站在这,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橙子越想,心里越担心,他连忙将木瓢扔下,朝着家门外奔去。

......

“咱们真要把她丢到山上去啊?这山里晚上那么冷,可能还有野兽,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山路上,几道身影拖着一个麻袋慢吞吞的往山上走。

为首的正是前些日子在乞丐庙庙里撒泼的张大胖。

张大胖颐指气使的怒骂身后几个跟班。

“这个臭丫头先前把咱们害得那么惨,必须得让她吃个教训!把她丢到山上一晚,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跟本少爷作对!”

槐花醒来时,听到的就是张大胖愤怒的咒骂声。

刚才她不是在过棚里做饭吗?怎么突然间被张大胖装进了麻袋里?

槐花仔细想了想。

做饭时她似乎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刚回头就被人打晕了。

这个张大胖,果真是个祸害,竟然还要把她丢到山上!

“放开,放开我!”

槐花剧烈的挣扎起来,拖着麻袋的几个跟班吓了一大跳,当场瘫坐在地。

“她,醒了!之后该咋办呀?要不咱们就把她丢在这赶紧回去吧?这要是被人发现可就不好了!”

张大胖狠狠踹了几脚没出息的跟班,低着头往麻袋上啐了一口。

“她在麻袋里套着呢,还能把你吃了不成?距离山上还有一段路,赶紧把她拖上去!”

几个跟班听了他这话,也顾不得挣扎的槐花,继续拖着麻袋往山上走。

槐花在麻袋里狠狠喘了口气。

天杀的张大胖!

等她从麻袋里挣脱出来,她一定狠狠教训这个坏蛋一顿!

槐花不知道被拖了多久,忽然间觉得自己停了下来。

“这里可以了吧?”

“行,就把她丢在这吧!”

张大胖挥了挥手。

“咱们走吧,就让她晚上在这喂蚊子,真要是遇见野兽了,那也是她活该!”

隔着麻袋,槐花隐约看到几道身影逐渐走远。

槐花再次挣扎起来,大概是麻袋口绑的太松,没几下她就从麻袋里挣脱了出来。

她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被丢到了山里的最深处!

山里深处晚上可是野兽出没的!

不行,她得赶紧回去!

不然大哥他们回来以后发现她不见,指定担心坏了!

槐花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立刻原路返回。

山路虽然曲折,可槐花来到这里后,已经对这座山无比熟悉。

她一边小心着脚下的路,一边朝着山下走去,走到一半,忽然间瞥见什么,她两只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是......

槐花迅速朝着一片油油的植物走过去,走近一瞧,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这不就是野核桃吗?!

没想到这山里竟然有野核桃!

之前她来的时候咋没发现呢?

张大胖把她绑到这里,哪里想到竟然让她无意间发现了野核桃!

这野核桃的用处可大了!

不仅能卖钱,还能做吃的!

大家都有口福了!

槐花迫不及待的扒了一个野核桃下来,剥开外皮,随后捡了一块石头把核桃敲开,又将里面的核桃仁取出来。

槐花将核桃仁塞进嘴里,仔细的咀嚼了几口。顿时一阵苦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看来这里的野核桃不能生吃,不过要是能做成菜,肯定十分美味!

槐花迫不及待的将套在外面的麻衣脱下,摘下所有的野核桃后,放进麻衣里包住,扎成一个小布袋。

槐花站起身,心满意足的拍了拍满袋子的核桃。

这些一定够家里人吃的了!

一想到可以做出更好吃的美味,槐花下山时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这一路上她不止在其他地方还发现了野核桃,更发现了蘑菇。

这蘑菇和寻常人家里吃的蘑菇不一样,通体是金黄色的,叫鸡油菌。

这鸡油菌可不常见。

大概是她被张大胖丢进了山里的深处,所以才能够遇见。

槐花欣喜不已,连忙将面前的鸡油菌都摘下塞进布袋里。

鸡油菌炒青菜,想想都觉得美味!

而且这鸡油菌还能煲汤,家里的小侄子们要是喝了,保管塞过活神仙!

“槐花,槐花,你在哪儿?”

走到山脚下时,槐花听到了橙子的喊声。

她连忙循着声音一瘸一拐的跑过去。

没多久便看到了橙子焦急的身影。

“橙子,我在这呢!”

看到槐花安然无恙,橙子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

“幸好你没事,你刚才不是在做饭吗?为什么突然间跑到山里来了?”

要不是刚才他发现了脚印找到这里,这时候还不知道槐花到底在哪呢!

槐花把张大胖和他那些跟班的所作所为细说一遍,听完,橙子气愤握紧了拳头,肩膀更是止不住的发抖。

“他们真是欺人太甚!”

槐花却不计较这些,笑眯眯的把怀里的布袋塞给橙子。

“你瞧,这是什么?”

橙子低头,将布袋打开,看到满满一袋的野核桃和鸡油菌,惊讶的瞪圆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