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渡旧时情》 1 宋南初刚走到包厢门口,就听见靳宸戏谑的声音。

“南初就是太爱我了,哪怕做试管,都要给我生孩子。”

狐朋狗友笑成一团,举着酒杯碰杯。

气氛一时躁动,陈安贱兮兮地打量着靳宸全身。。

“是啊,圈子里谁不知道靳少爷为了替心尖尖上的白月光守身如玉,装不举啊?”

宋南初的心狠狠发颤,手不自觉地攥紧衣摆。

里面这些人在说什么?

靳宸是为别的女人守身,跟她装不举。

结婚多年来,靳宸从来没主动碰过宋南初。

他说有隐疾,不能给宋南初那方面的幸福。

宋南初犹记得那天,靳宸愧疚地抱着他,语气失落。

“南初,你要是觉得很难接受,可以不和我结婚的。”

“不能因为我,耽误你一辈子的幸福。”

宋南初吃惊后退,却还是贴近门边,想听听靳宸的解释。

靳宸漫不经心地笑,解锁手机。

旁边的人凑过去看,随即露出暧昧的笑容。

“呦,就连屏保都是之雪呢。”

结婚三年,靳宸从未换过屏保。

热恋中的人总是希望自己在对方心里有特权。

宋南初把屏保设置成靳宸,可当她拿起靳宸的手机准备更换时,却被他怒斥。

“南初,你别碰我手机。”

现在回想,宋南初觉得自己无比可笑。

因为后来她耍小脾气故意不理靳宸,靳宸随意地哄她。

“这是手机自带的,我不喜欢换来换去的。”

靳宸亲昵地蹭蹭她的脖颈,靠在她耳边说情话。

“换屏保没有用,宝宝你在我心里。”

宋南初哪经得起甜言蜜语,傻傻地相信了。

她眼圈发红,连身体都在细微颤抖。

包厢里,陈安轻撞靳宸的肩膀,看好戏似的眯起眼睛。

“我可是听说之雪要回国了,你就不怕嫂子生气?”

靳宸得意地口袋里掏出机票,还摸出一枚男戒。

他炫耀地戴在无名指上,语气骄傲,“我现在和之雪可是有名分的。”

周围爆发出欢呼,戒指上清清楚楚地刻着江之雪的名字缩写。

“这次,是我飞去国外接她回来。”

靳宸意气风发地靠在沙发,展示着他对江之雪明晃晃的爱意。

不知道是谁忽然开口,“靳少爷真有福气,圈里最有名的两个大美女都被你拿下了。”

“就是不知道,靳少爷准备怎么安排时间?”

靳宸轻微皱眉,像是想到什么,晦气地摇摇头。

“肯定是白天陪之雪,晚上陪宋南初啊。”

“反正她那么蠢,给她点甜头就能高兴好几天。”

其他人哄堂大笑,朝靳宸竖起大拇指。

“行,还是靳少爷会玩。”

宋南初呼吸一窒,失神间不小心撞响门把,包厢里迅速安静下来,

她深呼吸,将悲伤的情绪收好,慢慢推开门。

靳宸脸上闪过慌乱,但他装作无事发生,走过去轻轻抚摸宋南初的肚子。

“南初,怎么去了那么久?”

“是不是孩子又闹你了?”

宋南初不自觉地避开靳宸的动作,靳宸望着落空的手,有些茫然。

他讨好地弯腰,视线和宋南初齐平,耐心询问。

“南初,你刚才一直在门口吗?”

2 宋南初的心口忽然窒息般难受,她用力攥紧拳头,然后跟没事般摇头。

“就是有点不舒服,没事的。”

靳宸还是专注地盯着她看,有些不悦地开口。

“南初,你有事情不许瞒着我。”

宋南初苦笑,她看着靳宸深情的模样,胃里不停地翻涌。

她没忍住,喉间涌上酸水,直接吐在靳宸身上。

靳宸心疼地为她拍背,擦去嘴角的污渍。

“南初,是不是很难受?”

“我送你去医院。”

可现在靳宸的触碰,只会让宋南初觉得恶心。

她推开靳宸的手,缓缓坐到沙发上,用矿泉水漱口。

那群狐朋狗友就这样尴尬地看着她,没人敢出声。

宋南初不禁觉得好笑,于是报复般对着靳宸撒娇。

“阿宸,是不是有人抽烟了?空气中有股好难闻的味道。”

有人指尖的烟都没灭,正往外飘着白色的烟。

靳宸凶狠地看过去,拎着红酒瓶砸向那人的脑袋。

清脆的声音炸开,在场的人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被砸的人额头可怖地往下淌血,卑微地赔笑道歉。

“靳少爷,是我该死是我该死。”

靳宸丢掉手里的破酒瓶,嗓音冰冷。

“你是应该向我道歉吗?身体不舒服的人,是南初。”

那人灰溜溜地跪在宋南初脚边,抬手就往脸上扇巴掌。

“嫂子,是我该死,不应该抽烟。”

“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次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宋南初身上,眼底藏着淡淡的埋怨。

靳宸小心翼翼地蹲在宋南初脚边,宠溺地捏她的脸颊。

“消气没?”

“让老公陪着你去医院好不好?”

“我们好不容易才怀上宝宝的。”

靳宸装不举,可是又哄着宋南初给他生孩子。

每次试管,宋南初都要忍受尖锐的长针扎进她的身体。

很痛很难受,但她只要想到靳宸期待的神情,默默咬牙忍下来。

可现在,事实告诉她,靳宸有别人了。

那为什么还要她生孩子?让她遭受这份被背叛被抛弃的痛苦。

宋南初轻轻摇头,她心绪很乱,不想过多理会靳宸。

她盯着桌面上的箱子,轻声开口。

“今天不是来给宝宝取小名的吗?”

靳宸眼眸含笑,他拿起箱子摇晃,放在宋南初面前。

“是啊,那你快点给宝宝抽个好听的小名。”

气氛逐渐缓和,靳宸的朋友们都围在宋南初身边,紧紧盯着箱子。

宋南初把手伸进箱子里,随便抓了一个球。

她放在手心,上面明晃晃写着两个字,“雪宝”

周围人的眼神变得暧昧,陈安推搡靳宸的肩膀低笑道。

“靳哥,真有你的啊。”

宋南初恍然醒悟,她看着那个雪字,不由得嗤笑。

雪宝,是靳宸在纪念江之雪吧。

靳宸敏锐地察觉到宋南初低落的情绪,他温柔地问。

“南初,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名字?”

“但这可是老天爷让你抽到的,这个名字多可爱啊。”

宋南初的心脏轻轻颤动,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靳宸居然觉得让她的孩子沾上江之雪的字,是件天大的好事。

她声音沙哑,失望地点头。

“好啊,那就叫这个名字吧。”

3 靳宸满意地笑,靠在宋南初肚皮上,“雪宝,爸爸会爱你和妈妈一辈子。”

宋南初嘴角泛起讽刺的笑意,她抬头往四周看,只觉得压抑。

忽然,靳宸的手机铃声响起。

宋南初不着痕迹地瞥一眼,看见备注是“小雪”

靳宸站起身,飞快地挂断电话,手指在屏幕上翻飞。

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地拿起手机,眼里纷纷带着笑意。

宋南初心里好累,她慢慢地起身,看着靳宸说。

“我先回家了,你们玩吧。”

靳宸点头,等到宋南初走出包厢时才反应过来人可能不开心了。

他追出去哄,从后背抱住宋南初。

“老婆,怎么又不开心了?”

“刚刚不是故意冷落你,是在处理工作呢。”

靳宸竭力解释,还将微信的工作记录翻出来给宋南初看。

宋南初盯着屏幕,很想给靳宸找借口,说服自己他刚才真的是在处理工作。

可对话框弹出一条置顶消息,“靳哥哥,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

她脸色苍白,指甲掐破掌心。

偏偏靳宸没发现异样,继续上演深情的戏码。

“南初,我送你回家吧。”

宋南初迅速摇头,和靳宸拉开一定距离。

只要闻到靳宸的味道,听到他的声音,宋南初就觉得恶心。

“不用,你不是有工作要忙吗?我打车回家就行。”

靳宸皱眉,似乎想反驳这句话。

可身后的朋友在叫他,“靳哥,等你呢。”

宋南初听出这话的深层含义,江之雪在等靳宸呢。

于是靳宸犹豫几秒,低头吻上宋南初的唇。

“那你记得到家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话音刚落,靳宸就火急火燎地冲进包厢,里头传出刺耳的桌椅推拉声。

宋南初站在原地发愣,随即躲在角落。

她只要再确定一件事,就够了。

等到靳宸一行人离开,宋南初才回到包厢。

箱子被无情丢在垃圾桶里,宋南初将里面的球一个个掏出来。

每一个球上面都带着雪字,这根本就是靳宸故意设计的。

不管宋南初抽到那个球,孩子都要冠江之雪的名。

宋南初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她顾不得擦眼泪,从地上爬起来。

深呼吸后,她抚摸着肚子,突然在想。

宝宝,爸爸对妈妈的爱好像是假的。

那你出生后,还会感到幸福吗?

宋南初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一阵风吹来玫瑰花瓣。

她抬头,正好看见靳宸开着超跑经过。

天空飞着无人机,下着浪漫的玫瑰花瓣雨。

他的副驾坐着俏皮的女孩,仅一眼,她就认出那是江之雪。

超跑后面紧跟着一排豪车,排面十足。

路边的小姑娘纷纷停下来掏手机拍照,羡慕地望着车队远去。

“天哪,这就是豪门吗?”

“好羡慕那个女生,为什么没有高富帅看上我!”

宋南初苦笑,目送着靳宸离开。

隔得好远,她还是能听见靳宸关怀备至的声音。

“小雪,你冷不冷?”

宋南初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着联系人发呆。

许久,她才下定决心地拨出那通电话。

“林医生,帮我预约手术吧。”

4 对方不可置信地回答,“靳太太,这可是你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孩子。”

“你确定要把它拿掉吗?”

“靳先生知道吗?”

林医生就是那个帮宋南初做过不下十次试管的医生。

他亲眼见过宋南初疼得哭成泪人,却还是坚持要取卵。

哪怕洁白的肚皮变得紫青,宋南初都没有想过放弃。

宋南初一听到靳宸的名字,眼泪就不争气地往外涌。

她哽咽着,发泄自己的情绪。

扬声器安静下来,林医生无奈地答应。

“行吧,后天可以吗?”

“我这几天手术都排满了。”

“但我还是建议你想清楚,毕竟你为这个孩子吃了不少苦头。”

宋南初轻声应好,挂断电话后蹲在马路边痛哭。

路过的人对她指指点点。

“这种女人肯定是被赶出家门的吧。”

“看起来可怜,肯定是脏得不得了。”

宋南初将自己蜷缩起来,她将脸埋在臂弯,想把自己和世界隔绝开。

肩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宋南初茫然地抬头。

长相儒雅的男人站在她身侧,眉头轻皱。

“小姐,你身体不舒服吗?”

宋南初呆呆地看着他,眼泪如开闸的洪水,如何都止不住。

“不是,我只是…”

话都没说完,男人就往宋南初旁边放下一小包纸巾,温柔提醒。

“早点回去吧,女孩子太晚在外面不安全。”

宋南初的心又忍不住酸涩,连陌生人都知道,女孩子在晚上是不安全的。

但是靳宸,真的放心让她独自打车回家。

宋南初握着纸巾,盯着男人离开。

要进拐角时,男人轻微回头,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对上。

宋南初的心怦怦跳动,紧张地低下头。

等到情绪平复,宋南初才打车回家。

刚走到院子里,就听见一阵娇俏的笑声。

“靳哥哥,我要好好检查你有没有打扫干净我的屋子。”

江之雪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株多肉。

她看见站在门口的宋南初,故作热情地打招呼。

“嫂子,你回来啦。”

“看,哥哥新给我买的小礼物。”

卧室里有很多盆栽,有次宋南初不小心浇多了水,导致植物的根须腐烂。

靳宸为此大发脾气,好几天都没理她。

原来,那些东西是江之雪的。

江之雪俨然一副主人做派,她扬起小腿踢踢靳宸,嘟着嘴埋怨。

“靳哥哥,快点给嫂子倒水啊,真不懂得疼人。”

靳宸敛眉,他戳戳江之雪的额头,和人打情骂俏。

“我怎么不会疼人了,今晚我是不是去机场接你了,还给你买包了。”

见宋南初发愣,靳宸才想起来介绍人。

他指着歪七扭八躺在沙发上的江之雪,眼底满是笑意。

“南初,这是我妹妹。”

“她刚回国,来我们家借住几天。”

宋南初看见满地的购物袋,彰显出靳宸对江之雪明晃晃的宠爱。

她摘下无名指的婚戒,放在茶几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靳宸愣住,他捧着水杯走向宋南初,发现她的眼圈泛红,忍不住发问。

“南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5 江之雪皱眉揉着脚踝,发出娇滴滴的痛呼。

“靳哥哥,我的脚好痛哦。”

靳宸的注意力马上被她吸引,将水杯丢在桌面就去看她。

杯子里的水溅出来,恰好淋湿戒指。

江之雪露出磨得发红的脚后跟,靠在靳宸肩膀不停喊疼。

靳宸拿她没办法,翻箱倒柜帮她找创可贴。

他的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珍稀的珠宝。

“你啊就是太爱美了,非要穿高跟鞋,能不磨脚吗?”

江之雪娇俏地抬眸,她天真地看向宋南初。

“我又不像嫂子那样素面朝天,脸色蜡黄,好显老。”

靳宸下意识看向宋南初的脸,嫌弃的话脱口而出。

“你嫂子确实没你这个小机灵鬼精致。”

“南初,你多和小雪学学。”

宋南初的心口发闷,自从她怀孕,便没日没夜地受孕吐折磨,哪有心思打扮自己。

但她懒得争辩,只是冷眼旁观靳宸和江之雪吐槽她。

宋南初语气平淡,转身就往楼上走,“我先回房间了。”

靳宸见她生气,想追上去哄。

可江之雪耍赖般拽住靳宸的衣角,不许他离开。

“靳哥哥,我脚腕也疼,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宋南初不屑嗤笑,自虐般看着靳宸帮江之雪揉脚踝。

江之雪挑衅地抬头,搂紧靳宸的脖子,撒娇道。

“靳哥哥,你送我回房间吧。”

“我的脚踝真的好痛,肯定不能走路了。”

靳宸犹豫片刻,他看向还在楼梯上的宋南初,希望她像从前那般吃醋地制止自己。

可宋南初连个眼神都不曾给他,表现得一点都不在乎他。

靳宸心里生闷气,他打横抱起江之雪,耀武扬威地从宋南初身旁走过。

宋南初回到房间,隔音效果显然一般,她隐约能听到两人的对话。

江之雪声音委屈,“靳哥哥,嫂子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她都不和我说话。”

靳宸嫌恶地回答,“谁知道她今天犯什么病,整天都黑脸。”

“小雪你不用担心,哥哥在这里,这里就是你的家。”

江之雪得意的笑声传过来,像刀子般狠狠剜开宋南初的心。

直到半夜,靳宸才从江之雪的房间离开。

而宋南初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背对着他。

靳宸无奈地抱住宋南初的腰,语气不耐。

“南初,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他强硬地把人掰过来,看清宋南初平静的表情。

宋南初的目光落在他破皮的嘴唇上,胃里持续翻涌,侧过身子去吐。

“你松开我。”

难受的呕吐声在房间响起,靳宸嫌弃地开窗透气。

他的耐心已经被宋南初彻底耗尽了,想不明白她在闹什么小脾气。

“南初,我看你需要冷静。”

撂下这句话,靳宸便摔门离开。

房间里还充斥着淡淡的馨香,是江之雪身上的味道。

宋南初流泪,摸着肚子里的孩子。

她心想,对不起宝宝,妈妈决不能把你带到一个不幸福的家庭。

隔壁传来声音,靳宸又回到江之雪的房间。

江之雪又惊又喜,“哥哥,你今晚陪我睡吗?”

于是宋南初被迫听着靳宸给她念了一晚上的童话故事。

幼稚,但这份幼稚和宠爱,靳宸从始至终只给了江之雪一个人。

6 宋南初睡不着,就这样挨到天亮。

江之雪在客厅里练舞,靳宸就坐在沙发上鼓掌。

佣人站在旁边,兴奋地讨论。

“少爷和江小姐还挺配的。”

“就是不知道他们俩青梅竹马,为什么不结婚啊?”

宋南初安静地站着,听佣人神神秘秘地咬耳朵。

“听说是因为一场赌约,少爷赢了就能和江小姐结婚。”

“如果输了,就要娶夫人,三年为期,不能动心。”

宋南初听着这荒谬的玩笑话,更觉得自己悲哀。

圈子里都在传靳宸一定会和江之雪结婚,可就在某天,江之雪负气出国。

靳宸开始猛烈地追求宋南初,两人火速坠入爱河。

他买下市里最豪华的地段,为宋南初打造一所独一无二的游乐园。

全城的女孩子都羡慕宋南初,说靳宸对她动了真心,说靳宸对她比对江之雪更好。

宋南初对这份爱沾沾自喜,觉得她终于遇到童话里的白马王子。

江之雪高傲地抬起头,她对着宋南初翻白眼,踮脚转圈,趁机坐在靳宸大腿上。

靳宸没有推开她,反倒是搂住她的腰,宠溺地刮她的鼻尖。

“让你嫂子看见,又要吃醋了。”

江之雪不满地嘟嘴,“我才不喜欢这个嫂子呢。”

她凑近靳宸,靠在他耳边说话。

靳宸的耳朵迅速发红,而宋南初读懂江之雪的唇语。

她说,“我想当自己的嫂子。”

佣人们脸上浮现笑意,整个别墅其乐融融。

宋南初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被众人遗忘。

她下楼,想要把茶几上的瓷娃娃拿回来。

那是宋南初的妈妈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宋南初要离开,瓷娃娃也应该陪着她离开。

靳宸看见宋南初下楼,慌乱地推开身上的江之雪,结结巴巴地解释。

“南初,我和小雪闹着玩呢。”

宋南初没理他,伸手去够桌面上的瓷娃娃。

可就在要拿到的前一刻,江之雪将它撞落在地,摔碎了。

满地都是碎瓷片,宋南初无措地揪着衣摆。

她胸口剧烈起伏,心好像跟着瓷娃娃一起碎掉了。

江之雪立马扯着哭腔,跪在地上捡瓷片。

宋南初不想让江之雪玷污妈妈的遗物,用力推开她。

江之雪顺着力道瘫坐在地,故意用瓷片划破手指。

洁白的指尖冒出血点,江之雪眼泪汪汪地看向靳宸。

“哥哥,我的手好疼啊。”

晶莹的泪珠滚落在地,江之雪继续伸手去捡碎片。

她的身子颤抖,楚楚可怜。

“嫂子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我帮你捡起来,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宋南初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护着地上的瓷片,朝江之雪怒吼。

“你别碰我妈妈的东西。”

靳宸挡在江之雪身前,他推动宋南初的肩膀。

宋南初没站稳,身子往后倒,手心狠狠扎入瓷片。

她吃痛低呼,可靳宸只顾着处理江之雪的伤口。安抚着如同受惊兔子般的江之雪。

“小雪别怕。”

江之雪往靳宸的怀里钻,偷偷探出头来挑衅宋南初。

宋南初摊开掌心,皮肉被瓷片划开,出血量是江之雪的百倍。

可靳宸,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

7 江之雪柔弱地喊疼,靳宸便转过头来斥责宋南初。

“南初,不过是个瓷娃娃。”

“你是靳家的少夫人,连这点气度都没有吗?”

“和一个小辈斤斤计较,像什么样子?”

宋南初狠心把嵌在手心的瓷片挖出来,露出一个血洞。

靳宸这才注意到,宋南初的手也在流血。

他蹙眉,想要拉过宋南初的手。

“你受伤了?”

宋南初情绪失控地掉眼泪,她指着地上的碎片,心痛到不能呼吸。

“靳宸,那是我妈妈的骨灰。”

空气陷入安静,靳宸不敢看宋南初的表情。

宋南初嗤笑,蹲着将瓷片一片片捡起。

她的手指被划出许多细小的伤口,渗出鲜红的血痕。

靳宸走过去制止她,担心地攥住她的手腕。

“南初,对不起。”

“你别这样,我让佣人给你捡,你别伤到自己。”

宋南初愤恨地瞪着他,倔强的眼睛又开始流泪。

靳宸心烦意乱地踹翻旁边的椅子,他用力扯起宋南初质问。

“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宋南初,脑子不好就去看脑科。”

气氛僵持不下,江之雪柔弱的啜泣声再度响起。

“哥哥,你别和嫂子吵架。”

“都是我的错,要是我不出现在这里就好了。”

靳宸强硬地拉着宋南初走到江之雪面前,“给小雪道歉。”

宋南初觉得好笑,她嫌恶地甩开靳宸的手。

“凭什么我给她道歉?”

“靳宸,是她打碎了我妈妈的遗物!”

靳宸牵起江之雪的手,指着快要愈合的伤口说。

“小雪是不小心打碎的,但是你故意让她受伤。”

“南初,你怎么变得这么狠毒了?”

宋南初不可置信地后退,她望着眼前陌生的男人冷笑。

“靳宸,我没有做错事。”

靳宸死死盯着宋南初,厉声喊来佣人。

“把地上的垃圾给我打扫干净。”

佣人快速地把瓷片扫进垃圾桶,宋南初崩溃地去拦。

“不许碰,你们不许碰。”

可靳宸用力攥住宋南初的手腕,不允许她走动。

靳宸态度坚决地逼着宋南初给江之雪道歉,“宋南初,道歉。”

瓷片逐渐变少,宋南初的心也愈发空荡。

宋南初听见自己的心碎的声音,她的眼泪不停地流淌。

可靳宸无视她的痛苦,用妈妈的遗物胁迫她给江之雪道歉。

宋南初绝望地闭上眼睛,下唇被咬出血。

她唇瓣颤抖,眼睫毛也扑朔发颤,好像下一秒就会晕厥。

“江之雪,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宋南初说出这句话,心脏绞痛,全身的力气都抽离。

而帮凶靳宸,满意地放开她的手,命令佣人停止清扫。

宋南初将瓷娃娃碎片捧起,擦去脏污的灰尘。

但无论怎样拼凑,都拼不回之前的模样。

宋南初绝望抬眸,冲着靳宸大喊。

“靳宸,我恨你。”

靳宸的瞳孔狠狠颤动,他抿唇不语。

从前的宋南初乖巧听话,不管多晚都会等他回家一起睡。

在睡前,她也会像黏人精一般,缠着他说,“阿宸,我爱你。”

靳宸从来没想过,宋南初会对他说恨。

他想要解释,可看见宋南初猩红的双眼,只觉得她是在无理取闹。

“南初,你怎么变成这样?”

宋南初皱眉,肚子隐隐作痛,她浑身颤抖。

靳宸发觉她的不对劲,向前迈出一步。

可江之雪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露出受伤的手指。

“靳哥哥,我的手好疼。”

靳宸担心地看向她,跟哄孩子一样轻轻吹拂她的伤口。

“小雪不疼,哥哥陪你去看医生。”

江之雪被稳稳抱起,靳宸急匆匆地去开车。

而宋南初完全被抛在脑后,和满地狼藉孤苦相依。

8 佣人看不过去,小心翼翼地上前。

“少夫人,你的手在流血,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宋南初低头看着满地的血,原来她的伤痕如此明显,可靳宸却视而不见。

佣人轻轻地帮宋南初挑出伤口里的碎渣,满眼怜惜。

有人到处找,在茶几下面找到几块碎片。

他们用胶水帮宋南初粘好碎掉的瓷娃娃,打扫好地上的垃圾。

“少夫人,少爷是和江小姐一起长大的。”

“他们胜似亲人,少爷难免会偏心,你不要把这些事太放心上。”

宋南初呼出一口气,她摇头。

“放心吧,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因为这些事情,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靳宸,她嫌脏,不要了。

距离手术只剩一个夜晚,度过今晚,她就和靳宸再无关系。

宋南初回到房间,将满是裂痕的瓷娃娃装进玻璃柜里。

她抚摸上面的裂痕,心也像被摔碎般绞痛。

“对不起妈妈,没有保护好你最后的东西。”

“妈妈,我好想你。”

她的眼泪砸在玻璃柜上,晕开一朵朵水花。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鸣笛,靳宸抱着九百九十九朵白玫瑰出现。

宋南初嫌弃地拉上窗帘,忽略靳宸的身影。

可走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靳宸推开房间门。

“南初,别生气了,我给你买了最喜欢的花。”

白玫瑰占据房间里大部分空间,让宋南初避无可避。

靳宸求饶般从口袋里掏出精致的礼盒,打开是一条珍珠项链。

“南初,你看,我还买了你最喜欢的珍珠项链呢。”

“我把小雪送回家了,她再也不会来家里惹你心烦。”

“别生气了。”

宋南初眸色淡淡,她将手里的文件塞进床头柜。

靳宸探过头来看,却只看到协议两个字。

“南初,那是什么?”

宋南初微勾唇角,“只是不重要的文件。”

怕靳宸继续往下追问,发现她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宋南初主动靠近他,接过那条珍珠项链。

每颗珍珠都很饱满,看得出靳宸的用心。

要是从前靳宸肯花心思哄宋南初,她能开心得忘记他所有不好。

可现在,宋南初已经看清了靳宸的假面。

这份虚伪的爱意,她懒得再回应。

宋南初举着项链,朝着靳宸甜甜一笑。

“阿宸,你来帮我戴上吧。”

靳宸眉眼舒展,他亲在宋南初侧脸,“老婆,你终于不生我气了。”

他细心地撩开宋南初的头发,帮她戴好项链。

就着这个姿势,他环住宋南初的腰,轻轻地抚摸她的肚子。

“雪宝,这几天有没有闹妈妈啊?”

宋南初不动声色地拍开他的手,忍住想要呕吐的恶心感,回答他。

“宝宝最近都很乖,没有闹我。”

靳宸掏出一张名片塞进宋南初手里,讨好般吻她的脸颊。

“小雪真的不是故意打碎瓷娃娃的,我帮你找到了最好的瓷器修复师。”

“南初,我会还你一个完好如初的瓷娃娃。”

宋南初的掌心隐隐作痛,被瓷片划破的痛感犹在。

瓷娃娃碎过一回,哪怕修复得和从前一模一样,也不是独属于她的瓷娃娃了。

宋南初将名片放在枕头下,她点点头。

“好,瓷娃娃能修复就好。”

靳宸握住宋南初的手,拉着她躺在床上。

“南初,我就知道你最大度最善良了。”

“以后小雪都不会再来这里,这里只是我们的家。”

9 甜言蜜语是靳宸哄人惯用的手段,宋南初只当是耳旁风。

钟摆嘀嗒嘀嗒地响,宋南初闭上眼睛假装睡熟。

靳宸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跑到窗口去打电话。

还是江之雪独特的电话铃声,宋南初暗自发笑。

靳宸声音低沉温柔,他忽然轻笑。

“小雪,你永远是哥哥最疼爱的人。”

随后,宋南初听见靳宸隔空给江之雪飞吻的声音。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努力去忘掉这件事情。

只要等到明天天亮,痛苦都会终结。

靳宸早起献殷勤给宋南初做好早餐,宋南初盯着桌面上的三明治,无声地笑。

她不止一次强调过,她不喜欢早餐吃三明治。

可是靳宸从没有放心上,他只会记得,三明治是江之雪的早餐标配。

靳宸拿着领带走向宋南初,弯腰示意。

“南初,帮我系个领带吧。”

宋南初看着手里的领带,昨晚江之雪给她发来靳宸陪着她逛商场的照片。

这条领带,就是江之雪亲自挑选送给靳宸的礼物。

宋南初不自觉揉皱领带,她哑声开口。

“换一条吧,这条不适合你今天的西装。”

靳宸对着镜子比画,眼里不自觉地染上笑意。

“挺搭的,南初,就系这条吧。”

宋南初笑容苦涩,靳宸最注重穿着打扮,他绝不允许自己的穿着出现小插曲。

可为了不辜负江之雪的心意,将习惯和脾气全部收敛。

宋南初沉默地帮靳宸打好领带,而靳宸亲昵地吻她的额头,手掌抚过她的肚子。

“雪宝,要乖乖的,不许闹妈妈。”

“不然等你出生,爸爸可是要教训你的。”

宋南初盯着他虚伪的表情,心里暗想,没机会的。

她不会给靳宸教训这个孩子的机会,因为它今天就要消失了。

临近出门,靳宸才想起来今天是宋南初产检的日子。

他望着手里的公文包犹豫不定,“南初,我今天有重要的会议。”

“我让小雪来陪你好不好?”

宋南初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靳宸就匆匆忙忙地给江之雪打电话。

还没到五分钟,江之雪就高傲地站在院子里。

她的目光停在宋南初肚子上,轻蔑地笑。

“宋南初,你应该看得出靳哥哥喜欢我吧。”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让你怀孩子吗?”

“就是因为我怕疼,我不想生。”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并没有对宋南初产生实质的伤害,因为她早就放下靳宸了。

宋南初拎着包,从江之雪身边经过。

“那又怎样?至少现在靳夫人的位置还是我的。”

江之雪气得跺脚,她指着宋南初的鼻子骂。

“宋南初你不要脸,靳哥哥娶你不过就是为了我和他之间的赌约。”

赌约,宋南初多次听到这个词,可她到现在都没明白。

靳宸和江之雪口中的赌约,到底是什么。

宋南初困惑的表情成功取悦了江之雪,她得意地昂起头。

“你还不知道吧?”

“其实你妈不是意外出车祸死的,是靳哥哥赛车时不小心撞死的。”

宋南初身形摇晃,她不敢相信地往前攥住江之雪的手臂。

“你说什么?”

10 江之雪厌烦地甩开她的手,从手机里调出一段录音。

靳宸清晰的声音传出来,“真倒霉,怎么会撞死人呢?”

稚嫩的女声打断他的话,“这好像是宋夫人。”

“宋夫人又怎么样?比不上我们靳家的下人。”

靳宸不屑地说着,然后江之雪玩心大起,提出赌约。

“靳哥哥,我们来打赌好不好?”

“如果你能用三年时间拿下宋南初,让她为你这个杀母仇人生儿育女。”

“我就同意和你结婚,再也不耍小脾气。”

靳宸安静几秒,然后响起打火机摩擦的声音。

“行,一言为定。”

宋南初听完这段将近一分钟的录音,觉得比几百年还煎熬。

她整个人四肢无力,险些摔倒在地。

江之雪将她狼狈的模样尽收眼底,捂着嘴巴偷笑。

“好啦,你也不用太难过。”

“至少你还得到了靳哥哥三年的爱。”

司机怜悯地看向宋南初,整个别墅的佣人都同情地看向她。

往日她认为温馨的别墅,此刻像一座巨大的牢笼。

靳宸把她囚禁在里面,把她当蠢蛋耍。

宋南初坐进副驾驶,擦干净眼角的泪水。

仔细看,她的唇瓣还在不停地打颤。

“走吧,我们去医院。”

江之雪坐在后面玩手机,特殊提示音叮叮咚咚。

宋南初透过后视镜,看见她噙着笑回消息。

林医生发消息来问,“靳夫人,如果你想要取消手术,随时都可以。”

宋南初心如死灰,她坚定地敲击屏幕。

“我在来医院的路上。”

发完消息,宋南初闭着眼睛养神。

脑海里浮现出这些年和靳宸的点点滴滴,靳宸给她准备生日礼物,夸她是公主。

靳宸陪着爸爸过六十大寿,向所有亲朋好友承诺会照顾她一辈子。

明明他的誓言犹在耳畔,可却那么虚幻。

骗人的,全都是假的。

到了医院后,江之雪捏着鼻子命令宋南初下车。

“你自己去做产检吧,医院这么晦气的地方,我才不要进去。”

司机不敢说话,只是默默解锁车门。

宋南初慢慢地下车,走进医院。

她抚摸着肚子,倒数着和孩子最后独处的时间。

手机忽然震动,靳宸发来消息。

“南初,雪宝肯定很健康吧。”

“等会儿我来接你好不好?”

宋南初想起包里的离婚协议,事情也确实该做个了断。

她给靳宸发去语音,“靳宸,等会儿我们在北极星见。”

林医生站在大厅,看见宋南初后马上走过去。

他手里握着之前的孕检报告,极力想劝说宋南初留下这个孩子。

“靳夫人,靳先生的状态你也知道。”

“这个孩子来得很不容易,你真的要拿掉它吗?”

宋南初脸色苍白,她控制不住地发抖。

冰凉的地面蔓延开寒气,却不比宋南初心里恶寒。

宋南初只是点头苦笑,“我打算离婚了。”

一句话让林医生哑口无言,他闭上嘴,在前面引路。

宋南初躺在冷冰冰的仪器上,眼泪从眼眶滑落。

哪怕打了局部麻醉,宋南初还是觉得疼。

有东西从她身体里被剥离,留下血淋淋的伤口。

11 手术很快就完成了,宋南初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躺着等麻药劲过去,听到外面忽然传来剧烈的争吵声。

男人拽着女人的手往手术室里走,嘴里说着难听的话。

“你今天必须把孩子打掉。”

“我和念念才是真爱,我不爱你了,你放过我好吗?”

女人跪着他脚边,卑微地乞求。

“求求你,我不要打掉孩子。”

“你可以继续和念念在一起,不要和我离婚,不要逼着我打掉孩子。”

争吵声越来越大,女人的哭声吵得宋南初头疼。

她从床上爬起来,缓慢地移动。

女人的眼睛哭红了,不停地磕头,求男人让她留下孩子。

这是宋南初第一次见,为了爱情,人可以如此卑微。

可她,绝对不会因为爱情就迷失自我。

手机开始震动,提醒着她应该去见靳宸了。

宋南初的腿很酸,她打车到北极星。

那是靳宸为她单独打造的游乐园,送给她的新婚礼物。

靳宸坐在长椅上,旁边放着包装精致的小蛋糕。

看见宋南初,他的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走过去抱住她的腰。

他闻到宋南初身上浓重的消毒水味,不禁困惑。

“南初,你做了什么检查?”

靳宸用手环住宋南初的腰,力道不大,宋南初却难受地皱眉。

宋南初掰开靳宸的手指,指着眼前的摩天轮说。

“靳宸,你还记不记得,举办完婚礼,你捂着我的眼睛把我带到这里。”

“你说北极星可以指明方向,希望我记得回家的路。”

宋南初的眼睛蒙上湿漉漉的水汽,她仰望天空,将眼泪憋回去。

靳宸从来没见过宋南初如此反常的模样,不由得担心地握紧她的手。

“南初,是不是宝宝…”

宋南初打断靳宸的话,独自走向摩天轮。

她朝着靳宸淡然地笑,“靳宸,再陪我坐次摩天轮吧。”

靳宸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上了摩天轮。

摩天轮缓慢运行,靳宸紧盯着坐在对面的宋南初。

宋南初专注地看向窗外,忽略靳宸的视线。

直到摩天轮升到最高处,靳宸忽然向前倾,逼近宋南初的唇瓣。

他声音低哑,“南初,听说摩天轮升到最高时接吻,两人会白头到老。”

“你想不想和我白头到老?”

宋南初转过头,眼泪毫无征兆地低落。

靳宸瞬间慌了神,抬手去擦宋南初的眼泪,却被避开。

宋南初情绪激动,她手背的青筋暴起。

“靳宸,你还要演多久?”

靳宸的心猛然颤动,他慌乱地问。

“南初,你又怎么了?”

宋南初的下唇咬出血,她凄惨地笑,眼神空洞。

“靳宸,我妈是你害死的吧。”

宋南初没有错过靳宸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和慌乱,她自嘲地看向他。

靳宸被宋南初的眼神盯着心慌,他伪装得很冷静。

“南初,你说什么呢?”

“岳母不是车祸去世的吗?怎么会是我害死的?”

宋南初大笑,眼泪花在眼尾晕开。

也就是这时,刺眼的血从座位滴落,砸在靳宸脚边。

靳宸低头,发现宋南初的裙摆已经被血浸红了。

大片大片的血色,看得人头皮发麻。

靳宸声音发抖,“南初,你流血了。”

他疯狂地拍打摩天轮的门窗,朝着底下的工作人员大喊。

“停下,快停下。”

宋南初冷静地看着自己大腿的血迹,满不在乎地从包里拿出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她用力把离婚协议摔在靳宸脸上,用尽全部力气。

“靳宸,我们离婚吧。”

“反正赌约,不是到期了吗?”

12 靳宸难以置信地看着宋南初,他慌乱地笑。

“南初,你在开玩笑对吗?”

宋南初平静地盯着他,提醒他低头看。

离婚协议旁边还有张手术单,靳宸的心乱跳。

他捡起来,看清上面的字,感觉灵魂都被抽离。

靳宸攥着宋南初的胳膊,双眼迅速变得通红,就连声音都哽咽。

“宋南初,你凭什么拿掉我们的孩子?”

他疯狂地摇晃宋南初,完全不顾她难看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