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三十年,老婆求放过》 第1章 “三十三年的夫妻,非要闹到离婚这一步吗?”

妻子含泪看着我,眼神无比悲伤。

儿子愤怒的喊道:“死老头子,你一辈子窝窝囊囊的,我妈没嫌弃你,你反倒要提出离婚了?你对得起她吗?”

叫喊声吓坏了三个月大的孙子李想,他在儿媳妇诗涵的怀抱里大哭起来。

儿媳妇皱着眉头说道:“爸,你就别闹了......大半辈子都过了,闹什么离婚啊?”

我看着他们,心里反复的问自己:是啊,六十多了,为什么还要闹离婚啊?

人生难得糊涂,有些事情假装不知道,慢慢也就遗忘了。

但作为一个男人,我无法欺骗自己,也无法忘记。

我看着神情各异的家人们,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个婚,必须离......”

......

一年前,我终于退休了,却被一个快递改变了平静的生活。

从十八岁辍学,到六十岁退休,我奔波忙碌了四十多年。

人生就像一场长跑,直到停下来之后,才明白什么叫疲倦。

好在儿子已经成家了,孙子也有了,我也该安享晚年了。

......

那天的清晨五点半,我就从睡梦中醒来。

袁霞这几天在外面出差,儿子一家三口还在房间里睡觉。

我靠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起床了。

以前上班的时候,总是不想起床,想多睡一会。

现在好不容易退休了,忽然又不想睡了。

看到我醒了,那条叫豆豆的小狗跑过来,拼命朝我摇尾巴。

我给豆豆拴上狗绳,然后带着它出门了。

豆豆算不上什么名贵品种,它是儿子买的一条柯基,品种不太纯。

儿子平时喜欢睡懒觉、喜欢打游戏,他没时间遛狗,于是把豆豆交给了我。

我牵着豆豆在小区里闲逛。

天色放亮之后,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看着忙忙碌碌的人群,不禁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一个快递员骑着三轮车到了楼下,询问我六栋三单元在哪?

我告诉他这里就是。

快递员拿着电话一脸郁闷:“也不知道是谁住在八楼,收件人电话打不通,烦死了。”

我惊讶的说道:“我就住在八楼。”

快递员把包裹给我看了,只见上面是袁霞的号码。

我解释道:“收件人是我爱人,她应该在开会,手机静音了......”

我掏出手机将通讯录展示给快递员看。

快递员很高兴,让我签收之后,把包裹给了我。

这个包裹看起来像是一本比较大的书,形状方方正正,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坐在楼下的休闲长椅上,拆开外包装。

黑色的塑胶袋里面装着一本纪念册,封面上用烫金工艺印刷着“真情永在——省医学院91届同学会纪念册。”

前段时间,袁霞确实出去参加了一次同学会。

我翻开纪念册,在里面找到了袁霞。

但我很快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纪念册里面有几十张图片,其中袁霞出镜的时候,必然有个男人和她同时出现,而且每次都站在一起。

袁霞笑得很开心,她脸上灿烂的笑容,我已经很久没看到了。

平时在家里的时候,袁霞虽然也经常微笑,但那种笑容似乎更像是一种教养、一种礼貌。

而她在那个男人身边,笑得很幸福。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幸福,这么多年的夫妻了,我不会看错的。

那个男人我认识,他是袁霞的老同学王建国,吃饭的时候我见过他两次。

听说王建国现在已经是教育局的领导了,看起来很有威严。

而我只是个一身疲惫的退休小老头。

看着照片上妻子灿烂的笑容,我的心中一阵酸楚。

......

我家是根正苗红的工人家庭,父亲去世之后,十八岁的我接替了父亲的铁饭碗,在工厂当了一年学徒,成了一名工人。

儿子上过大学,说自己不愿意去“打螺丝”,不愿意当“厂妹”,话语间充满了浓浓的鄙视。

我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坚定的相信劳动光荣,相信自己是一名有前途的技术工人。

那时候,我有使不完的力气,热情积极,性格开朗。

袁霞就是那个时候认识我,并和我结婚的。

和我不一样,袁霞结婚的时候已经有二十三岁了,但还在不停的学习。

考研、考证、考资质,她好像有学不完的功课。

我勤劳,她好学,我们似乎是很幸福美满的一对。

这一切,到我下岗的时候就全变了。

厂里引进了两条新的自动生产线之后,有一大批工人下岗了,我也在其中。

下岗的时候我已经三十六岁了,以前在厂里学的钳工、锻工技能,在社会上也没什么用处,生计成了问题。

后来我考了驾照,买了出租车,没日没夜的在城市里穿梭。

儿子结婚的时候家里买不起新房,但亲家还算通情达理,同意暂时不买新房,让小两口和我们住在一起。

但38.8万的彩礼,还有三金、婚礼等等,掏空了我的积蓄。

咬牙苦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熬到六十岁退休了。

与辛辛苦苦半辈子的我相比,妻子的工作还算体面。

袁霞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目前还在上班。

妻子的形象好、气质好,现在虽然年纪大了,但却更加端庄优雅。

老师的收入不算高,但很受人尊敬,而且还有寒暑假。

每年的假期,袁霞忙忙碌碌的要出去开会、学习、调研。

以往我担心她在外面出事。

现在果然出事了......

我坐在长椅上发了好一会呆,直到豆豆舔我的手,我才清醒过来。

豆豆坐在我旁边,抬头看着我。

我把豆豆抱起来,用脸颊摩擦着温暖光滑的毛皮。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有酸楚,有疑惑,也有不解。

在外人看来,我们是个还算幸福的家庭。

袁霞有体面的工作,受人尊敬,拜托她帮忙的人很多。

她对人很客气,对我也很客气。

结婚这么多年,我们没有吵过架。

但是现在想来,夫妻之间“相敬如宾”,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三十多年的婚姻,就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不知过了多久,李诚的声音在客厅响起:“爸,中午吃什么?”

我茫然抬头看了看钟,居然已经一点半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李诚,不想跟这个游手好闲的儿子说话。

李诚一脸不爽:“老头你发什么神经啊?我们晚上带孩子这么辛苦,起床了连口热饭都没有,你怎么当爹的?”

见我始终不说话,李诚气得重重一拍桌子:“爸,你倒是说句话啊!”

第2章 我身心疲惫,不想跟儿子说话。

平时我要给他们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照顾妻子、儿子、儿媳、孙子的生活起居。

抱上孙子以后,我的心情很不错,平时的家务活虽然繁琐,但也乐在其中。

但那本纪念册让我感到异常的疲倦,坐在那儿不想动。

豆豆应该也饿了,不停朝我摇尾巴,在我脚边转来转去。

我拿了狗粮,放进豆豆的食盆里。

豆豆开心的蹦来蹦去,还舔了舔我的手背。

看到自己的待遇还不如豆豆,儿子更加生气了,开始骂骂咧咧的抱怨我:

“老爸你最近怎么了啊,以前跑出租车的时候还能给我们做个饭,现在退休了反倒懒散起来了。”

“李想还在吃奶,你不给我们做点好吃的,营养怎么跟得上。”

“这可是你亲孙子!”

想到才三个月大的孙子,我起身走进厨房,把昨天的剩饭用微波炉热了一下,又炒了两个菜,然后放在餐桌上。

回到沙发上,我看到那本同学纪念册,感到眼睛仿佛被扎了一下。

我用外套盖住那本纪念册,然后坐在沙发上,疲倦的搓了搓脸。

李诚把饭菜拿回自己房间了,过了一会,他又出来给孩子泡奶。

泡奶的水太烫了,儿媳在里面抱怨:“李诚,你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也真是的,钱赚不到,孩子也不会带,整天就知道打游戏,你再这么下去,早晚也要成废物了。”

也?

这个家,还有谁是废物?

难道她在说我?

果然,儿媳提到了我:“......你爸窝窝囊囊一辈子也就算了,你才二十七怎么就躺平了?你这个废物,别玩游戏了!”

李诚骂了句脏话,卧室门砰的一声关上,里面持续传来争吵声。

房门虽然关上了,但是里面的争吵还是没有停止。

儿子在大声叫喊着:“妈的,我天天在家里,还不是为了照顾你?”

儿媳诗涵毫不示弱:“我不要你照顾!你一个奔三的男人,不想着怎么赚钱,不想着怎么搞事业,难道想跟你爸一样,一辈子没出息?”

“你花呗、借呗加起来都欠了四万多块钱了,你还有心思玩游戏?”

房间里持续传来激烈的争吵,夹杂着孩子哇哇的哭声。

我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卧室,将门关上,总算听不清他们的吵闹声了。

儿子与儿媳发生争吵不是一次两次了。

儿媳在一个公司做前台,目前休产假,多少还有些收入。

倒是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整天嚷嚷着要“创业”,但却一直在家里游手好闲。

我也没去管他们的争吵,默默想着自己的心事。

袁霞平时工作忙,我不相信她有大把的事情放在感情上。

但同学纪念册上的那些照片,像是一根扎在肉里的刺,哪怕轻轻一碰,也觉得很痛。

......

天色有些昏暗的时候,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袁霞回家了。

我下意识握紧拳头。

同学会的事情,要不要当面问她......

袁霞走进客厅,她发现餐桌上空空荡荡,厨房的水池里丢着还没清洗的碗筷。

袁霞向卧室里说道:“李诚,你吃完饭不知道把碗筷放厨房去吗?你爸爸一个人照顾四个人,你不能帮他分担一些家务吗?”

卧室的门关着,没人回答,仿佛没听到袁霞的话。

袁霞走进卧室,将外套脱下来抚平、挂好,然后将项链取下来放入首饰盒。

她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老李,晚上吃什么?”

我侧头看了看卧室里面,只见袁霞坐在梳妆台前涂护手霜。

虽然五十六岁了,袁霞保养得还是很好,不但头发染得乌黑,皮肤也格外白皙。

这些年,她花在护肤上的钱很多,所以拿不出什么钱补贴家里。

而我一直负责做饭、洗碗、洗衣服,所以双手粗糙、皮肤黝黑。

退休之后,我的头秃了,皱纹越来越多,还出现了几块老年斑。

我和妻子走在一起,好几次被人误会成了父女。

一直都是我在照顾她,今天没有做饭了,我有些惶恐,有些内疚。

我开口说道:“下午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忘记做饭了。”

开口说话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好像声带生锈了。

袁霞哦了一声,她无奈的说道:“算了,那点外卖吧。”

......

外卖送到的时候,我站起来想去开门,却感到两腿麻木,差点摔倒在地上。

我连忙扶住沙发的靠背。

袁霞没发现我的异样,她将快餐盒打开放在桌上,然后轻轻敲门,叫儿子、儿媳出来吃饭。

门开了,李诚小两口走了出来。

儿媳妇诗涵的眼睛红肿,应该是哭过。

而李诚的胳膊上有两道抓出来的血痕,让袁霞皱了皱眉。

我知道袁霞心痛儿子,但她是个有教养的女人,肯定不会直接开口埋怨儿媳。

果然,袁霞向儿子说道:“李诚,你现在也是当父亲的人了,也要承担起养家的责任来。你现在整天呆在家里啃老,哪有一点年轻人的朝气?”

李诚不以为然的说道:“我这不是在家照顾诗涵吗?她不领情,还跟我叽叽歪歪的吵了半天。”

“我需要你照顾吗?!”儿媳不高兴的说道:“我产假都快休完了,再过半个月就可以回去上班了,你呢?你怎么不去找工作。”

儿子把筷子丢在桌上,瞪着眼睛又要开始争吵。

袁霞摆摆手说道:“李诚你闭嘴!李诚,你明天去把出租车运营证的事情办好,以后先把出租车开起来,多少也是个收入。”

李诚一脸不屑:“开出租车才赚几个钱?现在网约车这么多,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没多少收入,我才不干那种低三下四的工作呢!”

袁霞用筷子敲了敲李诚的碗,瞪了他一眼:“开出租车怎么了?这套房还不是你爸开出租车一点点挣来的?你的学费,你的彩礼,不都是你爸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李诚不高兴的嚷嚷着:“他是我爸,养我还不是天经地义!?他这么辛苦,还不是他自己没用,如果他像王叔叔那么能干,咱们家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王叔叔?

王建国?

我像是被人揭开了伤口,脸色立刻变得紫红,全身不停的发抖。

第3章 看着我难看的脸色,袁霞重重把碗放在桌上:“道歉,立刻给你爸爸道歉!”

李诚似乎知道自己闯祸了,低着头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袁霞温柔的按着我发抖的手:“老李,小孩子说话不知道轻重,你别往心里去。”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平息了自己的情绪,轻声说道:“好了,别说了,吃饭!”

低着头的儿子与儿媳对望了一眼,我看到儿媳无声的说了一个词语。

看嘴型,应该是“废物”......

吃完饭之后,李诚一家三口又回卧室去了。

袁霞在笔记本电脑前工作,她身形挺拔,眼睛盯着屏幕,显得专注而又美丽。

看着沙发上那本纪念册,我打算试试她的态度。

我将纪念册拿起来,走向卧室。

袁霞正在笔记本电脑前工作,电脑旁边放着一些资料。

看到我手中的同学纪念册,她有一点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优雅、自信、礼貌的样子。

我向她说道:“快递是今天上午寄过来的,同学会玩得还算开心吧?”

袁霞微笑着点点头:“都是些很长时间没见的老同学,大家都挺感慨的,一转眼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

我又接着问道:“王建国跟你一起过去的?”

袁霞的笑容略微有些僵硬了。

她脸上礼貌的笑容稍微淡了些,然后承认了我的猜测。

“老王你也是知道的,是我们教育局的领导,去年拜年的时候你还见过一面,我和王建国都在市里,所以是一起坐飞机去南方的。”

我漠然说道:“双宿双飞啊......”

袁霞摘下老花眼镜,她有些不高兴的说道:“老李,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建国你又不是不认识,他有自己的老婆孩子,我跟他只是普通同学。”

“至于那个同学会,我去之前还征询过你的意见,你不都让我去好好放松一下吗?”

我喃喃说道:“可是你去的时候,可没说要跟王建国一起去啊......”

袁霞皱着眉头说道:“老李,你想什么呢?好了好了,咱们两个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你还犯这种疑心病干什么?”

“我们结婚三十多年了,现在李诚都二十七岁了,你难道还担心我会外遇?”

袁霞拉着我的手说道:“老李,别多想了,去好好休息吧。”

我默然点了点头,朝客厅走去。

卧室的穿衣镜上照出我的身影,步履蹒跚的样子,看起来像个垂暮之年的老人。

桌上放着吃剩下的快餐盒,厨房里堆着还没清洗的碗筷。

我拿起洗碗布开始清理。

这些活我干了三十年,早已熟悉得不能更熟悉了。

只是今天,这些干了半辈子的家务活,忽然让人感到很厌恶。

我辛辛苦苦的付出,供养这个家庭,为他们忙碌了一辈子,可是他们好像已经习惯了,对我的付出视而不见。

我所做的这一切,值得吗?

......

第二天,袁霞匆匆忙忙的去上班了。

儿子李诚照例还在呼呼大睡。

我在楼下遛狗,心里始终想着那本同学纪念册的事情。

家里有了一只蟑螂,那可能床底下藏着更多的蟑螂。

想到床底下,我皱着眉头回到了家中,从床底下拖出好几个储物盒。

袁霞的各种医学书很多,后来网络发达可以在网上查资料了,书籍渐渐就用得少了。

后来袁霞把她的那些各种书本,就用储物盒装起来,放在床底下。

我文化程度不高,对那些医学书毫无兴趣,所以从来不碰那些储物盒。

这一次,我将储物盒一个个打开,仔细翻看着。

几本相册静静躺在储物盒的底部......

这些照片是用二十年前的胶卷相机拍的,里面有李诚小时候的一些照片。

但相册里更多的,是袁霞和王建国的合影。

他们肩并肩站在镜头前,袁霞笑得无比温柔、无比幸福。

照片的背景,有一望无垠的沙漠,也有蔚蓝的大海。

他们一起走过了许多地方。

照片里没有我......

从时间上看,这些照片是我们结婚之后拍的,跨度长达十年。

后来数码相机和手机逐渐出现,照片便越来越少了。

我随手将相册丢在地上,回想着王建国这个人。

袁霞在家里很少提起王建国。

当年袁霞评选副高职称的时候,好像王建国就帮了她一把。

对于这个人,我的印象是“很热心的老同学”,但袁霞平时和他的联系并不密切。

现在看来,袁霞和王建国之间绝对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那袁霞有没有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

我不敢往下想,但我知道,她一定有很多事情瞒着我。

我将那些相册丢进储物盒,然后一脚踢进床底下。

也许是听到卧室里的动静,儿子在卧室里喊起来:

“爸!今天做饭了吗?”

“我们想吃红烧鸡!”

“爸?”

儿子李诚大声嚷嚷着,像个嗷嗷待哺的巨婴。

我没有心情做饭。

那些照片,就像是许多石头压在我的心里,让我喘不过气来。

李诚喊了几声之后,他估计是以为我出门遛狗了,便没做声了。

过了十几分钟,李诚出来倒水的时候,发现我在家。

他不高兴的说道:“爸,你怎么不做饭啊?我都快饿死了!”

我坐在那里没说话,儿子抱怨里几句就回房间了。

照例是“砰”的关门声响起,将我们这对父子分隔开来。

我早晨和中午都没有吃什么东西,每当我想起那些照片,就会产生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今天是星期六,袁霞下午没课,所以两点就回来了。

向我礼貌的打了个招呼之后,她就会房间去忙碌了。

妻子白皙的双手轻盈的敲打着键盘,时不时露出开心的笑容。

到了傍晚的时候,袁霞看着空荡荡的餐桌,不禁皱起眉头:“老李,又没做饭吗?你这两天是怎么了?”

我坐在那里没说话。

袁霞一边解下耳环,一边朝着卧室走去。

紧跟着,袁霞的尖叫声从卧室里传出来:“李顺平!谁让你翻我东西的?”

袁霞从卧室里走出来,她眼睛通红的看着我:“李顺平,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侵犯我隐私?!”

她脸色铁青,全身发抖,看起来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似乎下一刻就要为了这些相册过来跟我拼命。

第4章 结婚这么多年了,我是第一次看到袁霞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的眼睛通红,脸色显得非常难看,平时优雅温柔的气质不见了。

相对于以前那种礼貌温柔的样子,现在的妻子,反倒显得更加真实了。

我抬头看着她,仔细打量着她的恼羞成怒,觉得是“相敬如宾”这个词语,是那么的可笑,觉得她以往的那些优雅是多么虚伪。

袁霞瞪着我说道:“李顺平,你这样疑神疑鬼的,你有意思吗?”

“我们三十多年的夫妻了,我给你生儿育女,临到老了,你反而开始查我了?你对得起我的一片真心吗?”

我平静的问道:“那这些相册和纪念册算什么?你和王建国之间又算什么?”

袁霞调整了一下情绪,她努力让自己微笑起来,那模样显得有点滑稽。

她拉着我的手说道:“老李,我和王建国确实很早就认识,但我们只是普通的同学而已。我评职称的时候人家帮了很大的忙,你应该还记得吧?当时我还跟你详细介绍过王建国,你们也在一起吃过饭......”

“如果我心里有鬼,怎么会让你们见面?”

我摇摇头说道:“普通同学?哪有那么热心的同学,鞍前马后的帮你办事。我看到应该是喜欢你吧?”

袁霞皱着眉头沉默片刻,这才说道:“他以前追过我,但那是我以前上学时候的事情了......这只是我心里的一份回忆,谁没有过青春岁月呢?”

“我记得当年你在齿轮厂做学徒的时候,你师姐好像就特别喜欢你,还让你摸了她的手,对吧?”

我想起微微一笑:“那是为了学电焊技术,她手把手的教我而已。”

“都是一个意思......”袁霞诚恳的说道:“你师姐靠在你身边,握着你的手,我想你也会有青春的激情和冲动吧?也有一些珍藏在心里的回忆,我们现在都老了,这些才格外宝贵。”

“我承认王建国当年在学校里追求过我,但我还不是嫁给了你?”

“我跟你生了儿子,陪了你三十多年......现在我们都快六十了,你还担心什么?”

听着她的解释,我沉默不语。

她的解释看似合理,但其实毫无意义。

袁霞每年有寒暑假,还经常出差、学习实践,有时候还要去外出调研、讲课。

她有大把的时间在外面谈情说爱——那些相册就是证据。

见我沉默不语,袁霞觉得我已经认识到了错误。

袁霞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老李,你真的多心了!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这次的事情就算了,以后别再乱翻我东西了。”

妻子语重心长的说着,那表情又恢复到了优雅温柔的模样,仿佛是老师在教育不成器的学生。

我觉得,还是她那份气急败坏的样子才更加真实。

我看着袁霞说道:“难怪我们每次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闭着眼睛不看我......其实你心里想的是其他人吧?”

袁霞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满脸通红,紧跟着愤怒的站起来。

“砰”的一声,卧室门关上了,震得整个房子都在颤抖。

卧室里传来袁霞羞愤的哭声。

我端起茶几上的杯子,慢吞吞的喝了口水。

与那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相比,我和袁霞之间如果遇到矛盾,她不吵不闹——她会用老师教育小学生的口吻数落我,知道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如果语言教育无效,妻子就会说一些痛心疾首的话,让人觉得她受了很大的委屈。

在三十多年的婚姻生活中,每次都是我主动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现在想来,她不愧是老师,很会教育人......

儿子李诚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然后向我喊道:“爸,你又在闹什么啊?你是不是又惹我妈生气了?”

我看了一眼儿子李诚。

“你也这么大了,你跟我到书房来,有些事我就跟你说说吧......”

我们走进书房,紧紧关上门。

我向儿子简单解释了一下这两天的事情,包括同学纪念册,还有那些珍藏的相册。

一开始我说得还算冷静,但是后面越说越激动。

有些事情在我心里憋了很久,在儿子面前,我好好倾诉了一次。

多年来的辛苦和付出,却换来了背叛,我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我本来以为儿子会站在我这边,没想到儿子一脸不屑的抱怨起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王叔叔的事情。”

“相册这种东西,都是二三十年前的老古董了,胶卷都淘汰多少年了,过去的事情你计较那么多干啥?”

“老爸,不是我说你啊,你都六十出头了,怎么还跟年轻人一样喜欢争风吃醋?”

“妈妈可是有头有脸的教授,你这么闹,就不怕人家笑话吗?”

我皱着眉头看着儿子,没想到他会完全站在袁霞那边。

我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不想再搭理这小子了。

但儿子还是带着很大的怨气:“爸,你的这种老思想真的要改改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朋友之间组团旅游、拍照留念,这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我妈知书达理,温柔贤惠,你要是怀疑她,你不觉得可笑吗?”

我没觉得有什么可笑的。

虽然我没有真凭实据,但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尤其是袁霞的表现,是骗不了我的。

我思索着,儿子则是有点不耐烦的说道:“爸,别闹了,去跟我妈道个歉,她会原谅你的。”

儿子打开书房门,只见儿媳侧身站在门口,似乎在偷听。

儿媳尴尬的笑笑,抱着孩子回房间去了。

李诚走到卧室门口,他敲了敲门大声说道:“妈!我爸知道错了,你快出来吧!老夫老妻的,你别跟他计较,原谅他吧!”

房间里传来袁霞哽咽的声音:“你别帮他圆谎,你让他当面认错,我才原谅他!”

她原谅我?

听到他们的话,我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最可耻的笑话。

原来归根到底,是我错了?

这真是太可笑了。

儿子朝我吼道:“爸,你再这么倔,我可不帮你了,赶紧过来认错啊!”

第5章 我不可能认错的,我没有错。

结婚三十三年,我勤勤恳恳的为了这个家工作,支撑了家庭的一切开支,承担了家里的一切家务活。

结果他们不但不感恩我,还觉得是我错了?

我哪里错了?

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个男人、一个丈夫的正常反应。

难不成要我忍气吞声,当做自己没看见那些相册?

我这个人读书少,没那么好的涵养,更没有当绿毛乌龟的习惯。

但我也不想跟他们争吵了。

如果我还在意这段婚姻,我真的会跟他们大吵大闹。

可是现在我真的彻底死心了。

三十多年了,她一直瞒着我,在我面前只字不提王建国,似乎跟王建国这个人一点都不熟。

如果不是翻出了这些相册,我一辈子都不知道,王建国和袁霞之间始终保持着亲密的关系,三十年来从未间断。

我摸了摸豆豆的狗头,然后帮它拴上绳子,准备出去遛狗。

李诚生气的说道:“爸,你什么意思啊?你真的还要继续闹下去吗?赶紧去做点好吃的,让我妈开心一下吧!”

我走到门口,换好鞋,牵着狗准备出门。

“爸!”李诚大声喊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啊?!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妈给你道歉?”

我停下脚步,心里有些惘然。

是啊,我到底想怎么样?

儿子这么大了,孙子也有了,我自己也老了。

好像该有的一切,我都有了,我还想要什么?

难道我在期盼着袁霞向我道歉,甚至痛哭流涕的向我忏悔?

不,我不想要那些。

相识三十多年,我也不希望袁霞那么卑微的向我认错,她也不可能认错。

我思考了一瞬间,脑海中转过了无数的念头,最后汇聚成四个字:我要离婚......

我没有把“离婚”两个字说出来,关上门下楼了。

房间里传来我儿子的怒吼,似乎他还摔了个杯子。

我站在门外,等待着电梯,耳边听着那些争吵哭闹。

好像袁霞从卧室出来了,正在哭哭啼啼的说着什么。

袁霞是个爱面子的人,她不会打开门追出来对我大喊大叫的。

据我估计,她多半要晕倒了。

果然,房间里隐约传来儿子的惊呼:“妈,妈你醒醒......爸,你赶紧回来给我妈道歉。”

那急切的喊声隔着门板,听起来不太真实,让我感觉好像是别人家在发生争吵。

三十年来,我习惯了道歉,习惯了付出,习惯了自我欺骗。

关于王建国的事情,我不想再骗自己了。

我走进电梯,来到了小区的花园里。

这个时段,年轻人还在外面上班,小区里没有多少人。

住在七楼的老张扶着轮椅,慢吞吞的走进我的视线。

老张去年中风了,总算抢救及时,命捡回来了,但半边身子行动迟缓。

老张每天会下楼进行康复锻炼,扶着轮椅慢慢走动。

看到老张来了,豆豆飞快的跑过去,在老张脚边撒欢。

老张露出真切的笑容,他艰难的蹲下来,抚摸着豆豆光滑的毛皮。

他的笑容很开心,但也很孤独。

我扶着老张在长椅上坐下,老张看着我感慨的说道:“顺平,我羡慕你啊......你身体健康,老婆贤惠大方,儿子的婚事也操办完了,真是可以安享人生了。唉,你看看我,一身的病,子女也不愿意沾边了,一个个都躲着我。”

说着,眼眶泛红的老张再次说道:“我真的好羡慕你啊。”

我牵动嘴角笑了笑:“有什么好羡慕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也有难处的。”

老张好奇的看着我,似乎在猜测我有什么烦恼。

我坦白的向老张说道:“我打算离婚了。”

老张惊讶的看着我,但没有多问,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也许,这就是同为男人之间的理解吧。

我和老张在楼下闲聊了一会,又扶着他在小区的花园里走了几圈。

老张向我喃喃说道:“我老婆是去年走的,办完了丧事之后,孩子们都忙着去上班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在家里。”

“整理遗物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些东西......日记本,信件,衣服等等。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老张叹了口气说道:“我当时很生气,结果中风了,落了个偏瘫,现在很多事情也想开了。”

老张无奈的向我说道:“顺平啊,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有时候别太计较了,自己的身体要紧。”

我咧嘴笑了笑:“谁说不是呢......”

我自己的身体当然是很重要的。

只有把这口恶气出了,我才能身心舒畅。

晚上七点,我才牵着豆豆回到家里。

袁霞靠在沙发上,一副很虚弱的样子。

我儿子瞪着我,看起来想要跟我大吵一架。

“你还知道回来!”儿子气冲冲的喊道:“你把我妈都气得晕倒了!”

我漠然看了袁霞一眼:“晕倒了是好事,免得像我一样,心痛的不想说话。”

儿子火了:“爸,明明是你无理取闹,你怎么还心痛了?快给我妈道歉!”

袁霞含泪看着我,看起来委屈到了极点。

我走进厨房,做了一大锅煎蛋炸酱面,又豆豆准备了狗粮,然后端起自己那份吃了起来。

他们见我愿意做饭了,似乎松了口气,一个个端起面条哗啦哗啦的吃了起来,也没再继续争吵了。

也许,他们觉得,这是我“认错”的一种方式。

但这事没完......

我这个人不聪明,也没什么大本事,但我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受气包。

以前我为这个家付出,是为了男人的责任,为了夫妻之间的感情。

现在,三十三年的感情变成了一个谎言,我不会原谅她的!

该认错的是她!

第二天早晨五点半,是一家人睡得最熟的时候,也是我这个老年人醒来的时候。

我拿起床头柜上袁霞的手机,拿起来试着输入了一下屏保密码。

袁霞自己的生日,不对。

李诚的生日,也不对。

如果三次错误,密码就会锁定了。

我拿着手机,手指微微颤抖:难道密码是......

第6章 于是用颤抖的手指,输入昨晚从同学纪念册上抄来的数字。

这数字是王建国的生日:681009。

屏幕开启,直接显示了许许多多的微信聊天记录。

那些刺眼的文字,像是无数刀片扎进我的眼睛和心里。

袁霞:建国,李顺平好像发现我们的事情了。

王建国:怎么回事?

袁霞:上次的同学纪念册寄过来的时候,被李顺平发现了。

王建国:那也没什么吧?

袁霞:他还乱翻我东西,找到了我们以前的相册。

王建国:那他怎么说?

袁霞:李顺平在不依不饶的跟我吵架呢,倔的像个石头,死活不肯向我道歉。

王建国:哈哈,他确实不该道歉吧?

袁霞:当年要不是我家里的原因,我才不会嫁给他呢。什么工人阶级老大哥,什么一辈子不愁的铁饭碗,都是骗人的。九九年他就下岗了,奔四的年纪,什么都不会,只能去开出租车。

王建国:唉,算了,这么多年夫妻,别闹了,他这么多年也挺不容易的,别难为他了。

袁霞:王建国你什么意思?!

王建国:你拉下脸给他认个错,或者让儿媳妇什么的劝劝他,大家找个台阶下就算了。

王建国:事情别闹大了,闹大了对我们都不好。

袁霞:唉,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我就退一步吧。好了,亲爱的,晚安了。

王建国:好的,明天中午我在老地方等你,不见不散。

看着那些聊天记录,我双目通红,差点把手机捏碎了。

她果然很会伪装。

她明明和王建国勾三搭四,表面上却对我装腔作势,还希望我给她道歉。

我道她妈了个偪的歉啊!

我定了定神,思索着他们说的“老地方”,会是哪里?

思考片刻,我打开支付宝和微信的账单查找线索。

这一看,我更加生气了。

王建国几乎每个月都会转账给袁霞,一年的转账金额,比我全年的退休工资还高。

我忍着怒气,继续查看着账单。

账单里面几乎每个月就会出现的一个地址,收款地址是“心意咖啡馆”。

所谓的“老地方”,应该就是那里没错了。

我将那些聊天记录截图,发送到我的手机上,然后清理掉聊天和截图的记录,将手机放回远处。

这一次,我要直接来个捉奸成双!

天亮之后,我出门遛狗,然后照例买了早餐放在桌上。

袁霞没在家里吃早餐,她拿了两个包子就离开了。

从头到尾,她的表情冷若冰霜,仿佛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看着墙上的挂钟,静静等待着。

上午九点多的时候,儿媳妇诗涵抱着宝宝来到客厅。

她向我笑了笑,然后说道:“爸,还在生气呢?”

我点点头。

诗涵在我旁边坐下,她轻声说道:“爸,李诚他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爸,我觉得您还是原谅他们吧,三十多年的夫妻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妈妈是老师,知书达理、温柔大方,她是受人尊敬的老师,倒也是有高级职称的教授呀......爸你是不知道,到了她这个级别,人际关系还是很重要的。这么多老师,为什么没多少人评上高级职称呢,还是得有人帮啊,还是得有人脉啊。”

“有几个同学、朋友,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嘛,你何必这么计较呢......毕竟她又不像你,每天除了开出租车之外,也没什么朋友。你要理解她的难处。”

诗涵真诚的向我说道:“爸,你看李想也出生了,孩子的成长需要一个良好的环境,你也希望家里和和睦睦吧?你就当为了我们这些小辈,退一步吧。”

如果不是昨晚看到了袁霞的聊天记录,我就真的被儿媳给劝得回心转意了。

毕竟孙子都有了,总要为孩子们着想......

但是现在......我绝不原谅!

我平静的说道:“好,你说的话,我会考虑的。”

诗涵颇为高兴,抱着孩子,把我一顿夸。

我这个“没用的出租车司机”,变成了家里最勤劳、最踏实、最善良的人。

对不起,我没有诗涵说得那么好。

我不是君子,报仇的事情,我不想等十年。

上午十一点我就出门了,去找那个“心意咖啡馆”。

估计是年纪大了,又或者退休之后生疏了,我找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西二路角落里的这个小咖啡馆。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咖啡馆里的环境真是不错。

安静的环境,舒缓的音乐,精致的食物,彬彬有礼的服务员......

在这优雅的环境里,袁霞坐在靠窗的位置,与王建国谈笑风生。

王建国头发花白,腰杆笔挺,身上穿着灰黑色的外套,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儒雅的气质,与袁霞很般配。

我这个六十出头退休老头,显得与咖啡馆格格不入。

他们聊得火热,并没有发现走过窗外的我。

我走进咖啡馆,服务员迎了过来。

我板着脸说了句“找人”,然后径直走向袁霞和王建国的那张桌子。

看到我忽然出现,袁霞的脸色立刻变了,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王建国是背对着我的,他看到袁霞的反应,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这时才发现,王建国不但风度翩翩,而且还比我高了大半个头。

他的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中。

即便看到我怒气冲冲的大步走来,他也没有恐慌。

他微笑着向我伸出手:“李哥,好久不见......我是王建国,是袁霞的同学,您孙子满月酒的时候,我们见过一面。”

王建国淡定自若的表情,沉稳干练的气质,让我怀疑是不是错怪了他们。

我看着他的手,没有跟他握手。

而王建国很有涵养的继续伸着手,腰杆微微弯曲,看起来非常礼貌、非常大度。

袁霞也缓过神来,她挤出一丝笑容:“老李,怎么这么没礼貌,跟人打招呼啊。”

第7章 王建国看似温和的把手伸在我面前,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

但在他这种看似风度翩翩的动作下,隐藏着几分强硬与执拗。

我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我没有说话,我想听听他们又要编出什么鬼话来欺骗我。

王建国见我不愿意跟他握手,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但这一缕不高兴的表情,很快就被他和善的笑容所掩盖。

王建国非常和气:“李哥,你比我大几岁,我就叫你一声大哥吧......因为我,让你和袁霞之间闹了误会,我实在很抱歉。”

我冷冷的哼了一声:“误会?”

“确实是一场误会!”王建国从容不迫的说道:“大哥,其实你完全不必为此困扰,我和袁霞之间,是单纯的合作关系而已。”

“你也知道,我目前在教育局任职,但身边却没有多少可用的人才。”

“咱们教育部门是清水衙门,有才能的人呆不住,剩下的都是些混日子的关系户......”

王建国看着袁霞微笑道:“像袁霞这样有能力、有担当、有理想的人才,实在是很难得的。最晚明年,我一定能让袁霞到教育督导科任职。”

我皱眉说道:“袁霞再过几年就退休了,有这个必要吗?”

王建国感慨的说道:“这其实是当年我们的一个约定,希望能够让家乡的每个孩子都能得到良好的教育。现在我们市的一些偏远地区,还存在着年久失修的校舍,希望能够在我们退休之前,把这个约定顺利完成。”

王建国看着我的眼睛,他无比诚恳的说道:“为了我们共同的理想,这段时间我和袁霞确实交往比较密切,但希望你能理解一下我们的苦衷......”

袁霞掏出手机,将一些破旧的校舍照片发给我看,眼睛里还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王建国则是一脸忧国忧民、问心无愧的样子。

如果不是昨晚已经看了他们的聊天记录,我几乎就被他们这精彩的表演给欺骗了......

我咧嘴笑了笑,看着桌上的咖啡喃喃说道:“我是个粗人,以前在工厂里上班,后来开出租车,一辈子也没读过几本书。”

王建国疑惑的看着我,而袁霞则变得有些紧张。

看着袁霞的脸色,我心里暗暗感慨:不愧是同床共枕的妻子,她果然看出来我有些不对劲。

我冷笑着说道:“我读书少,但我不是傻子......你们这么骗我,良心不会痛吗?”

王建国皱着眉头说道:“大哥,你误会了......”

我重重一拍桌子:“误会你妈勒个偪!你再给老子装模作样,信不信我当街抽你几个大耳刮子!?”

王建国怒冲冲的站起来,他愤愤说了句“不可理喻”,转身就离开了。

看着王建国的背影,我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很聪明。

如果王建国继续在大庭广众之下跟我争吵,对他的声誉肯定没好处。

袁霞红着眼睛看着我:“老李,你不要这么多疑好不好?!”

“多疑?”我冷笑着说道:“你确定是我多疑?你们在咖啡馆谈情说爱,居然还不让我发几句牢骚?”

袁霞叹了口气:“老李,你要怎么样才相信我的话?为什么我们就不能相互信任吗?”

我拍了拍胸口:“袁霞,我李顺平为了这个家,一辈子兢兢业业的付出,我问心无愧,我对得起你,对得起儿子,对得起这个家!至于你们两个,哼,人在做,天在看,就不要用那些谎话来骗我了!”

我说话的声音很大,咖啡馆里的服务员与顾客都盯着我们这边看。

袁霞用哀求的语气说道:“老李,有话我们回家说,好不好?”

我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回家的路上,我的怒气慢慢平息下来。

我的心里很冷,对袁霞彻底死心了。

从头到尾,她毫无悔过之心,始终在跟王建国一唱一和,希望能用拙劣的表演骗过我。

很可惜,我不会再相信他们的话了。

那四个字,又再次浮上了我的心头:我要离婚。

是的,我要离婚。

想到袁霞的那些虚情假意,我就感到一阵愤怒。

哀莫大于心死,我是真的打算离婚的。

袁霞回家之后,她特地带回了我喜欢吃的烤鸭和啤酒。

我把烤鸭和啤酒全吃了,然后靠在沙发上打瞌睡。

我没有喝醉,也没有睡着。

虽然闭着眼睛,但是由于心情安静,整个房间里的细微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听到儿媳妇在哄孙子睡觉的声音。

我还能听到袁霞在卧室里,和儿子李诚在低声交谈。

李诚:“妈,你跟我爸和好了?”

卧室里传来袁霞低低的叹息声:“唉,你爸爸的倔脾气上来了,非说我跟王叔叔有问题,还跑到公共场合去闹了一通。”

李诚不高兴的说道:“我爸真是老糊涂了,妈,他这么闹,你还给他买烤鸭和啤酒......你别太惯着他!”

袁霞唉声叹气的说道:“你爸爸的心情,我也可以理解,都怪我,为了工作的事情,跟王建国确实走得近了些,也难怪你爸心里不高兴。”

李诚低声嘟囔道:“妈!你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我听到。

而我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呼吸平静,估计看起来像是喝了点酒之后睡熟了。

袁霞和李诚嘀咕了一阵子,儿子李诚便回房间去了。

晚上,他们都去休息了,我拿着手机,开始查询一些关于离婚的法律条款。

这其中包括财产的分割。

我跟她之间恩断义绝,不想再有任何瓜葛,但属于我的,我要拿回来!

第二天,袁霞去上班了,儿子一家三口照样在睡懒觉。

我拿着纸笔,按照网上的范本,一笔一划的手写着离婚协议书:“男方,李顺平。女方,袁霞。因夫妻感情破裂,无法共同生活,双方就离婚一事达成如下协议......”

第8章 笔尖在纸上沙沙响着,书写着离婚协议。

但是很奇怪,我的心里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

我没有了先前的愤怒,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与漠然。

仿佛我在写着别人的离婚协议。

也许,这就是真的对袁霞彻底死心了。

我要和这个虚伪的女人彻底决裂!

我一边想一边写,将需要处理的问题一项项列出来。

“一,离婚原因......”

“二,子女关系......”

“三,房产划分......”

虽然家里过得辛苦,但其实袁霞并不缺钱和房子。

当年袁霞的父母在几个月内先后去世,是我送了两位老人最后一程。

临终前,袁霞的父母特地遗嘱指定,将他们的三套房产中的一套,过户到我的名下。

最了解袁霞的人不是我,而是她的父母。

也许,两位老人临终前已经预见到了今天的事情,所以才特地做出这种安排。

除了那套两室一厅的老房子之外,还有就是我们现在居住的房子了。

这套房有一百三十九平米,地段还算不错,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谁都别想拿走。

唯一让我感到难以割舍的,是儿子、孙子的问题。

儿子李诚跟袁霞的感情深厚,闹离婚的时候肯定会站在袁霞那边。

沉思片刻之后,我淡淡一笑。

儿子李诚都这么大了,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他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但袁霞必须滚蛋!

做了决定之后,我继续书写着离婚协议书。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我的文化程度不高,字写的不好看,而且写的很慢。

但奇怪的是,即便是写着那些绝情的条款,我的心里却没有哀伤。

......

当离婚协议书快要写完的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

我将手中的信纸合上,然后打开门。

在这个家里,进门之前会敲门的,应该只能是儿媳妇诗涵了。

果然,诗涵抱着李想站在门口。

“爸......”诗涵微笑着问道:“宝宝找你呢。”

孙子李想朝我晃着手臂,让我的心里生出几分温暖。

我将李想抱在手里,用脸贴了贴孩子的脑袋。

诗涵坐在我旁边,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向我问道:“爸,你还在跟妈妈生气?”

我平静的说道:“事情都已经这样了,生气又有什么用?”

我说的是真心话,也是实情。

——我原本以为袁霞多少会有点收敛,有点悔改。但是我没想到,就在我们发生争吵的时候,袁霞还不忘去咖啡馆跟王建国见面。

可以想象,他们一起外出参加活动的时候,两人该有多亲密、多放肆。

所以,事情到了这一步,生气是没用的,直接离婚吧!

但诗涵显然误会了我的意思。

儿媳妇觉得我终于消气了,脸上露出笑容:“爸,我知道您是通情达理的。你和妈妈年纪都大了,现在正是相互照顾的时候,妈妈她有自己的事业,您也要多理解她一下嘛。”

事业?

我咧嘴笑了笑,没有接诗涵的话,坐在那里保持沉默。

儿媳妇觉得有些尴尬,她定了定神,又向我说道:“爸,您有时间真的要说说李诚!他一个大男人,天天躲在家里不去上班,只会空想一些不切实际的发财梦......唉,他可真不如您脚踏实地,您虽然只是个开出租车的,但也比他这游手好闲的强多了呀。”

我点点头:“是啊,我年轻的时候可不像他这样。”

说到这个儿子,我也是一阵头疼。

李诚念了大学,也成了家,但却整天好高骛远,整天想着一夜暴富。

其实对于普通人来说,成家立业,还不都是一点点打拼出来的。

我自豪的说道:“我当年可不像李诚那么懒,全身上下充满了干劲。”

这句话说出口,我感觉自己似乎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又莫名忘记了,心里有些茫然。

儿媳妇客气的赞叹了几句,然后带着孩子回房间了。

我沉默片刻,将离婚协议书写完,然后放进抽屉里。

......

晚上,袁霞回家的时候,我准备了她喜欢吃的红烧鱼,也做了儿子喜欢吃的酱蹄髈。

他们显得很高兴,一个个满脸笑容,似乎昨天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在诗涵的劝说下,我服软了,我开始做饭了,我终于乖乖听话了。

虽然我没有当面的诚恳道歉,但通过做饭的方式来道歉,也算是一种认错的方式了。

宽宏大量的妻子一边吃,一边不计前嫌的夸奖我:“李诚,你应该向你爸爸好好学习。你爸的厨艺,你爸的踏实,都值得你学习一辈子。”

李诚脸上照例流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被袁霞狠狠瞪了一眼。

儿子有些郁闷的低下头接着吃饭。

吃完饭之后,儿子儿媳回房间了,袁霞去卧室里玩手机了。

桌上丢着空荡荡的饭碗,凌乱的筷子,还有没吃完的剩菜。

我穿着围裙,将剩饭剩菜倒进垃圾桶,然后像往常一样洗碗、整理厨房。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夜里七点多了。

我把他们叫到客厅,然后拿出那张写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上。

我坐在客厅,将离婚协议书检查了一遍,然后向房间里说道:“大家都来一下,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卧室里,袁霞依然在玩手机,似乎没听到我的话。

儿子坐在电脑前打游戏,儿媳妇诗涵似乎听到了我的话,朝我这边望了一眼。

倒是我的孙子李想,“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宝宝,似乎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我提高音量说道:“你们来一下,我有事。”

这次,大家都听到了。

袁霞坐在床上,向客厅好奇的问道:“老李,你有什么事?”

正在打游戏的儿子不高兴的嚷嚷起来:“爸,你没看我这正忙吗?”

我怒吼道:“我再说一遍,都给我过来!”

他们终于被我的声音吓到了,一个个从房间里走出来,好奇的看着我。

我将离婚协议书推到他们面前,然后平静的说道:“我要离婚......”

第9章 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上,让袁霞后退了两步。

我深吸一口气,将怒气收回去,向袁霞说道:“夫妻一场,虽然你跟我同床异梦,但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大家好聚好散。协议书我拟好了,你自己看看吧。”

我拿起离婚协议书,递到她面前。

看着那份离婚协议书,袁霞脸色苍白,热泪盈眶,她身体摇摇晃晃,看起来又要晕倒了。

儿子李诚愤怒的喊道:“老家伙,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都六十二了,怎么还这样任性?为了一点屁大的事情,你就要闹离婚,你是不是疯了?”

我摇摇头:“我没有疯,我考虑清楚了,我确定我要离婚。”

李诚喊道:“那你给我滚!这个家你永远别回来!”

我平静的说道:“房子是我买的,装修是我挣的,家里的电灯电器是我安装的,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这些付款凭证我都还保留着,这是我的房子,我为什么要滚?”

袁霞的眼泪不停流了下来,她哀怨的看着我:“老李,你就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我没有接话,而是继续说道:“......结婚这么多年了,我也不知道你挣了多少钱,有多少存款,但据我所知,你的金项链有三条,还有两个金手镯,一些钻石和宝石的吊坠......这些都是夫妻共同财产,等回头看法院怎么分割吧。”

袁霞全身发抖,脸色苍白的看着我。

我看得出来,她不是在生气,而是在害怕。

袁霞哭着说道:“老李!你就这么绝情吗?!”

看着袁霞哭泣的样子,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很心痛的。

可是我想起那些聊天记录,想起那些相册,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我皱着眉头说道:“袁霞,不用装可怜了,你在微信里聊得那些东西,我已经看到,还截了图。现在是协议离婚,算是我给你们留的最后一点脸面!”

“如果将来真的闹到诉讼离婚,你们这些有头有脸的‘教育家’,脸上会很难看的!”

听到我的话,袁霞脸色煞白,然后就向后倒了下去。

“妈!妈你没事吧?”

李诚扶着袁霞,让她靠在椅子上。

儿媳妇也急忙跑过来,关切的喊着袁霞的名字。

但袁霞脸色惨白,呼吸微弱,眼睛闭得紧紧的。

我站起来,漠然看了看袁霞,准备离开。

李诚眼睛通红,他跳过茶几,朝我冲了过来!

儿子的举动让我很惊讶,也很愤怒。

虽说他们母子情深,但我毕竟是李诚的父亲。

我抚养了他二十多年,还帮他成家,付出了无数心血和金钱——结果他却打算对我动手?

我下意识的抓住李诚的胳膊,右脚微微伸出,在他脚下一绊。

这个简单的动作,是以前齿轮厂的保卫干事教给我的。

动作很简单,可是却非常有效。

李诚的身体失去平衡,“噗通”一下摔倒在沙发上。

不服气的李诚想要爬起来,但被我按住了肩膀。

“够了!”

我板着脸说道:“李诚,离婚的事情,我有自己的苦衷,只是有些事情不方便说而已......等你情绪平稳了,到我房间来,我会向你解释清楚。”

离开客厅,我转身回房间了。

关门的时候,我看到李诚悻悻从沙发上爬起来,儿媳妇正在数落他。

我无奈的摇摇头。

李诚正值壮年,但缺乏运动、肢体不勤、身体反应迟钝。

一个二十六岁的大小伙子,居然被我这个六十二岁的老头子轻松撂倒,让我生出一种“虎父犬子”的悲哀。

回到房间,我把离婚协议书收好,发现豆豆躲在书桌下面。

刚才的争吵中,小狗吓得够呛,夹着尾巴蜷缩在那里。

我抱着豆豆坐在椅子上,抚摸着豆豆的脑袋。

小狗渐渐的平静下来,乖巧的靠在我膝盖上,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手。

我的脸上露出微笑,心里颇为感慨。

有时候,狗比人要忠诚的多。

过了十几分钟,门被李诚推开。

李诚气鼓鼓的走进来,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恶狠狠的盯着我。

“爸,你是不是存心想把我妈妈气死?!”

李诚咬牙切齿的说道:“为了几本破相册,为了你想象中的婚外情,你就要跟我妈离婚?”

“你也一把年纪了,你说话做事不考虑后果的吗?”

我将手机打开,把袁霞的聊天记录发给了李诚。

李诚看着那些聊天记录,不禁瞪大了眼睛。

我向李诚喃喃说道:“儿子,有些事情,不是我无理取闹,也不是我没事瞎想,而是真的发生了。”

“昨天我找到他们的时候,王建国和你妈在咖啡馆里聊得热火朝天。”

“他们骗了我三十多年,我没有提着把菜刀砍死王建国,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李诚坐在那儿,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委屈的说道:“爸!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闹离婚啊!”

“谁没有青春?谁没有回忆?”

“也许王叔叔和我妈谈过恋爱,但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你为了这些破事闹离婚,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将来左邻右舍、亲戚朋友会怎么说我们?”

我惊讶的看着儿子,心疼的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我养了二十六年的儿子?

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

原来在他心里,终究还是我无理取闹?!

我强压着揍他一顿的怒气,僵硬的说道:“好了,离婚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出去吧。”

儿子气冲冲的摔门而去。

关门前,儿子怒吼道:“老家伙,我劝你不要一意孤行!否则你会后悔的!”

第10章 我会后悔吗?

是的,我很后悔。

我后悔自己为什么太愚蠢,居然花了三十多年才看清楚袁霞的真面目。

她一边和王建国谈着真爱,一边和我虚情假意的过了半辈子,而我直到今天才看清楚她的真面目——这对我来说是何等的讽刺。

我以为袁霞的隐瞒、欺骗、虚伪,就是她的底线。

没想到我依然还是低估了她的道貌岸然......

在我提出了离婚之后,袁霞假惺惺的哭了一场之后,开始拯救她的婚姻。

第二天,我姨妈打电话过来了。

父母离世之后,今年七十六岁的姨妈,算是我最亲近的长辈了。

电话里,姨妈唉声叹气的问道,为什么要闹离婚。

我不愿意将妻子外遇的事情透露给姨妈,只能含糊的说道:“姨妈,我觉得自己的这场婚姻,就是个笑话......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姨妈劝了几句之后,也就没有再坚持了。

只是在电话挂断之前,姨妈提醒我,要注意财产的分割。

姨妈苍老的声音在电话里说道:“我们不占别人的便宜,但也别被袁霞占便宜......”

挂断电话之后,我来到主卧门口,敲了敲门。

房间里没人应声。

我推开门,只见卧室里空荡荡的,袁霞不知去向。

自从提出离婚之后,我已经一连三天找不到袁霞了。

她在躲着我,不愿意跟我去民政局。

同时,她还不停让人过来劝说。

我的姨妈、儿媳妇,还有我的一位表弟,都过来规劝我,让我不要太冲动了。

在他们眼中,袁霞是优雅、知性、温柔的好妻子,她能嫁给我这个开出租车的,已经是我天大的荣幸。

而我为了一点“小事”就要闹离婚,实在太冲动了。

事实上,我没有冲动。

我是下定决心要离婚的。

袁霞躲着我,我就守着她。

天色渐渐黑了,儿子儿媳偶尔从客厅路过,而我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留意着大门的方向。

到了夜里十点多,外面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袁霞没有打开灯,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

我走到书房门口,将灯光打开。

袁霞看了我一眼,然后准备回卧室去休息。

“明天有空吗?”我朝着袁霞的背影说道:“有空的话,晚上我们把财产算一算,明天我们去民政局申请离婚,等冷静期结束了,大家好聚好散。”

袁霞停下回房的脚步,她不甘心的朝我叫喊起来:“我不去!我不要离婚!”

看着妻子通红的眼睛,我知道她又要哭哭啼啼了。

我有些厌烦的转身回到书房,准备关上房门。

“我不要离婚!”袁霞在客厅哭着喊道:“咱们两个都一把年纪了,老了以后还不得相依为命吗?”

“我不要离婚,我丢不起那个脸......”

“结婚的时候,你说了会爱我一辈子的!”

听着她歇斯底里的哭喊声,我摇了摇头,将门紧紧关上......

对于袁霞的性格,我非常清楚。

她不想离婚,那么协议离婚就成为不可能的事情了。

既然如此,那只好走诉讼离婚的程序了。

第二天,我去找了姨妈介绍的一个朋友。

这位朋友叫郝顺,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

在郝顺的帮助下,我准备好了诉讼离婚的诉状、相关材料。

完成了这些之后,郝顺犹豫了一下,向我提出一个建议。

郝顺建议我对袁霞的财产进行调查。

郝顺向我解释道:“李叔,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您的妻子不会同意离婚的......在这场诉讼离婚的案子里面,肯定会牵扯到财产分割的问题。所以我建议您委托我们所的专业律师,帮您做一个配偶资产调查。”

我好奇的问道:“你们可以完成这个事情?需要向袁霞通报吗?”

郝顺摇摇头:“我们是专业的律师事务所,可以由我们的律师,拿着事务所开具的证明,前往相关机构查询......当然了,这肯定是要收取一些费用的。但是我建议您还是做一个资产调查吧,这样在案子里不至于被动。”

我点了点头。

虽然要支付一些调查费,但是想到袁霞的背叛,我决定还是花点钱,为自己买个明明白白。

过了两天,郝顺打电话给我,初步向我通报了调查结果。

这个调查的结果,让我大为震惊......

袁霞的存款有四十多万,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基金和股权,总价值加起来的话,大概有一百万以上。

我颓然坐在椅子上,心里一片茫然。

为了给儿子买房结婚,我掏空了家底,还欠了一些钱。

日子过得如此艰难,就算是现在不欠债了,家里也不到十万块钱存款。

想不到袁霞居然有四十多万的存款。

她宁可看着我辛辛苦苦的养家糊口,也不愿意暴露她的私房钱。

她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做她的丈夫?

然而,更可怕的消息还在后面......

“李叔,我们还掌握了一个情况!”郝顺颇为心奋的说道:“袁霞有一套五十多平米的公寓,共同持有人是王建国!”

“这套房产可以作为一个重要证据,能够让我们在诉讼程序中取得很大的主动!”

我捏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发抖。

太离谱了......

袁霞名下有一套五十多平米的公寓!

而且这套公寓是袁霞与王建国共同持有的房产!

她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我脑袋一片混乱,恍惚间,听到郝顺在电话里大声询问:“李叔,李叔?你还在听吗?”

我声音干涩的回答道:“我在听......请你帮我尽快办理离婚手续,我要她滚出我的家!”

郝顺答应下来。

......

第二天傍晚,袁霞气冲冲的回到家里。

她没有换鞋,踩着高跟鞋闯进我的房间。

袁霞“啪”的一声,将一张纸拍在桌上。

我低头看了看,是诉状的副本,还有调解通知书。

“李顺平!”袁霞气愤的说道:“你真的不想过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