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瑜陆进淮》 第1章 苏瑾瑜去世那天。 新闻报导的都是她这位美艳外交官和礼仪官祈邵安的爱情故事。 而陆进淮这个正牌丈夫,却只得到一纸离婚书,和一封寥寥几语的诀别信。 “我,苏瑾瑜,一生清正,唯一的污点,就是嫁给了高考落榜的陆进淮。” 原来,夫妻半载,他只是她的污点。 一度悲愤之下,陆进淮旧伤发作,不治身亡。 再睁眼,他重回到了自己风华正茂的二十岁。 这一世,是他舍弃苏瑾瑜,守护自己的科研梦。 …… 1985年,向阳里大院。 刚起床的陆进淮打开房门,就听到对面岳母冯美兰房里传来妻子苏瑾瑜的声音。 “妈,怎么样?进淮考上大学了吗?” 随即,又传来岳母冯美兰的声音。 “陆进淮的确考上了上海交大,不过你放心,妈已经把通知书藏起来了。你安心带着邵安去上海赴任,告诉他高考落榜只能待在老家伺候老娘我。” “你要还不放心,妈再找个他不在家的时间,偷偷拿去烧了。” 一字一句毁三观的话重重落进陆进淮的耳朵里。 他脸色发白,漆黑的眼里都是满不可置信,心口一阵阵发沉。 原来,他考上了上海交大。 前世,陆进淮参加高考后,迟迟不见邮递员送来他的录取书,便想去学校问问老师,可刚出院子就被冯美兰拦住。 冯美兰告诉他:“进淮,你别去学校问了,妈帮你问过了,你落榜了。” 为此,他一度被打击自尊后伤心自卑。 也在苏瑾瑜赴上海赴任时,没有资格让她带上他。 往后的三十年,他只能呆在老家,起早贪黑的照顾岳父岳母,在工地搬砖,在稻田里耕地,黄土朝天。 更是和苏瑾瑜有名无声地异地了半载。 却不想,这一切,根本就是苏瑾瑜一家精心布置的骗局,目的就是要束缚住他的手脚,好让她和祈邵安在上海双宿双栖。 是可忍,孰不可忍。 如果上辈子的忍让,换来的是一场欺骗。 陆进淮想,这辈子就没什么好忍让的,等她们出门后,他就走进房间,从柜子抽屉中找到自己了的交大录取书。 红色大气的信封上,写着‘陆进淮’三个字。 真真实实的字入眼,陆进淮顷刻间眼眸滚烫,心头一阵阵发哽。 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自己,不在意这份录取了。 没人知道,他其实是双录取的,在参加高考前,他就被北京科学院保送,上一世是他脑子抽风,才会为了想和苏瑾瑜去上海而放弃。 想通这一点后,陆进淮就把通知书放回原处,走出房间。 却在门口碰到去而复返的女人。 苏瑾瑜脸色微变,率先出声:“你去我妈房间干什么?” 陆进淮看着苏瑾瑜眼中的慌乱,眼眸暗了一瞬,声音冷然道。 “妈之前说房里桌子坏了,我进去看看,要是不能修了,就去家具城买一张新的。” 苏瑾瑜英眉一蹙:“这种小事叫个木匠来处理就行,你不要整天围着这些芝麻绿豆的事。” 听到这话,陆进淮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是小事,可这些他也从没让苏瑾瑜操心过。 很快,苏瑾瑜再次出声:“我马上就去上海了,你既然没考上就安心待在家照顾妈,我有空会给你写信。” “另外,就算在家,你也可以抽时间继续学习,继续高考,人生要有理想和抱负,这样才会有出息。” 听着苏瑾瑜这些交代和宽慰,陆进淮神色恍惚了下,看着她下意识的追问。 “假如我这次真考上了交大,你真会带我一起去上海吗?” 话落,苏瑾瑜那双看向他的目光里明显的躲闪了一下,随即转瞬消失的回。 “上海那地方,高知识分子只是门槛,大学生真的不算什么。” 陆进淮听明白了,她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想过带他去。 他垂下视线,喉间划过一抹苦涩,直接蔓延到心底。 何苦多此一问呢? 苏瑾瑜嫌弃他没有上进心,没有‘出息’,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段婚姻她到死都没承认他这个丈夫。 再次抬眼,陆进淮眼中悲痛消散,绕开苏瑾瑜径直离开。 不识玉的女人,他就不纠缠了。 这一世,优秀的女人他会有。 仕途,金钱、也会有。 第2章 身后,苏瑾瑜见陆进淮无视了她,当即想说教,可话到嘴边又住了口。 算了,反正以后不用被他缠了,这次就绕过他的疏礼。 之后就回了房间,换上笔挺整洁的军服出门。 在她走后十分钟,陆进淮也刮好胡子,露出自己俊俏白皙的脸庞,收拾清爽的出门。 他必须要去一趟学校。 前世,他为苏瑾瑜放弃了北京科学院的保送名额,这次要找老师说清楚把保送名额拿回来,这样才能真正的安心。 走进学校,经过大礼堂时,陆进淮看见里面坐满了学生,校长正在台上致辞。 “同学们好,十八而志,责有攸归;十八而志,大任始承!” “今天,我校将为优秀毕业生举办加冕仪式,让我们欢迎外交部最年轻、才貌双全的外交部长苏瑾瑜苏部长做我们的加冕嘉宾!大家掌声欢迎!” 穿过掌声热烈的人群,陆进淮看到了一身白色西装的苏瑾瑜笑吟吟的走上台。 第一个上台的是祈邵安。 苏瑾瑜为让他戴上加冕帽,给他颁发荣誉证书。 祈邵安半蹲下身,视线与苏瑾瑜齐平,两人在空中目光交汇,双方相视一笑,她眼里的温柔仿佛能滴出水来。 陆进淮眼眸刺痛,心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大掌揪痛。 前世,苏瑾瑜对他,永远只是淡淡地一瞥,更多的只是疾言厉色,看他的眼神也永远高高在上。 去上海后,祈邵安成了礼仪官,苏瑾瑜每天带着他出双入对,游走在外交礼仪社交的场合。 陆进淮在电视上,每次看到的报导都是美艳双全的外交官和风度翩翩的礼仪官。 镜头所扫之处,也全都是他们两人情意绵绵对视的画面。 一直到苏瑾瑜离世,她都给祈邵安留了一份万字深情遗书,而他陆进淮这个名正言顺的丈夫,从没有得到该有的对待,不为人知。 想到这,陆进淮心口传来一抽抽的闷疼,许久,他才平复好情绪,转身离开。 教师办公室。 徐老师见到自己最出色的学生到来,眼角划过一抹喜悦。 “进淮,你来了,是来参加加冕仪式的吧?老师昨晚给你家里打过电话通知了。” 陆进淮顿住,难怪自己不知道今天学校有加冕仪式。 昨晚他早早就休息了,苏瑾瑜又在军区,没有回来。 想必,这通电话又是被岳母故意瞒下的。 他眼神一凝,咬着牙从喉咙里发出声音:“老师,我决定接受北京科学院的保送,名额还作数吗?” 徐老师抬了抬眼镜,眼中稍许怔愣。 “你之前不是要去上海交大,而且我记得你考上了,录取通知书已经到了。” 陆进淮喉咙划过一抹嘲意,接着字字坚定道:“我想过了,科学院更符合我对未来的规划。” 随即,徐老师也赞同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保送书。 “老师也怕你后悔,给你一直留着名额。” 陆进淮接过红色保送书,心中腾起万千感激。 徐老师拍了拍他的肩:“加冕仪式还没结束,你是咱们学校唯一一个又被保送又考上大学的学生,老师带你去参加。” 说着,就拉着陆进淮要去大礼堂。 两人路过嘉宾室,里面传出校长的说话声。 “苏部长,现在只剩陆进淮同学没有加冕了,我看他的家长信息表上有你的名字,你能联系到他吗?” 陆进淮心口一跳,下意识停住了脚步,还在胡思乱想时,苏瑾瑜清冷的声音响起。 “抱歉校长,陆进淮只是之前在我家做事的一个帮佣而已,我和他并不熟。” 第3章 信息表上,他的确在紧急联系人那栏填着苏瑾瑜的名字。 但并没有填两人的关系,所以学校人没人知道他们是夫妻。 不过也好在没人知道,也就没人察觉到他此刻犹如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透心凉。 一旁的徐老师也听到了这话,宽慰他。 “进淮,生来的条件我们没法选择,但人不能妄自菲薄,况且你是我校唯一被科学院和上海交大双录取的学生。更要自信!” “进去吧,参加属于你的加冕仪式。老师就送你到这了。” 徐老师把他往右边的大礼堂推了一把后就离开了,可陆进淮并没有前进的动作。 他不知道苏瑾瑜会不会愿意给他加冕,他一颗心还在不安的跳动,他不想等会站在台上被笑话。 可看着他的同学因为加冕脸上喜悦的笑容,他放下了不安。 这本就是他应得的荣誉。 陆进淮整理好着装,抬步迈向大礼堂。 “陆进淮,你怎么在这?你跟踪我。” 可身后,毅然响起苏瑾瑜冷漠的声音,“今天学校的加冕仪式是给优秀毕业生,你这种高考落榜的人怎么会被邀请参加。” 陆进淮疼痛的心又更伤了一分,双眼直视着苏瑾瑜。 他高考落榜的谎言,拜谁所赐。 他强按下心中疼痛,低哑开口:“我就不能是来看老师,报答他对我的教导之恩吗?” 这话一出,两人之间陷入寂静。 苏瑾瑜眼角带着一丝心虚,正要开口,礼堂门开,一身黑色中山装的祈邵安从里面走向她。 “瑾瑜姐,我结束了,你不是说在火锅店订了位置,要庆祝我考上大学吗?快到时间了,我们快走吧。” 正要去拉苏瑾瑜,却像是才看到陆进淮。 诧异开口:“进淮哥,你也在啊?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吃?” 不等陆进淮回答,苏瑾瑜就截住他的话。 “他吃不惯。” 陆进淮嘴角牵起一丝自嘲,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恩,我吃不惯,你们去吧。” 说完,也不再自讨没趣,越过他们走向大礼堂。 苏瑾瑜看着陆进淮又留给她一个潇洒背影,眉心露出一抹疑惑,他这次,不缠着她了不是好事吗? 为什么会觉得,感觉怪怪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流逝。 直到祈邵安再次催促她,才回神离开。 陆进淮刚走到礼堂内,就响起主持人的声音,“让我们有请最后一名学生,也是全校唯一被双录取的陆进淮同学上台进行加冕。” 站在台中央,陆进淮微微低头,校长亲自为他戴上加冕帽并授予他荣誉证书。 他双手捧着证书,站在话筒前慷慨致辞。 “感谢母校对我的教导和栽培,我也一定不会辜负学校对我的期望。” “去了大学后,我必会艰苦奋斗、珍惜时光,不负韶华。” 话落,台下掌声雷鸣,一双双看着他的眼睛里露出敬佩之意。 这一刻,陆进淮露出真心的笑,这是只属于他的掌声。 …… 结束后,陆进淮回到家属院,刚把保送书和荣誉证书放好,门口就传来岳母冯美兰的使唤声。 “进淮,还睡懒觉啊!菜园子都长虫了,还不赶紧起床去施肥。” 他打开门,看着坐在门口优哉游哉嗑着瓜子的岳母,脑海里蓦然想起苏瑾瑜那句把他只当帮佣的话,心里涌起一股不忿。 “妈,家里也不止我一个人吃菜,施肥的事您也可以做。” 冯美兰一愣,没想到平常好拿捏的人竟然会反驳。 她顿时有些生气,正要加重语气,却见陆进淮已经进了房间,关上房门。 门外传来冯美兰喋喋不休的追骂声,他索性将头蒙进被子,睡了个这些年来第一个回笼觉。 中午,陆进淮感觉到饿意才起床。 不经意一瞥,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外交书籍,眼神恍惚了下。 上辈子,为了追赶苏瑾瑜的脚步。 他努力去融入她的世界,刻苦学习各种有关外交方面的知识,却还是被她嫌弃。 如今,他不想在自讨苦吃了。 他收回视线起床,这时,门口再次传来苏瑾瑜的敲门声。 “陆进淮,是我,开门。” 陆进淮打开门的同时,也扔掉了一旁的外交书。 门一开,苏瑾瑜没问来由就是一顿责骂:“你怎么回事!我刚回来就听妈说你顶撞她了!快去给妈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