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飘絮》 第一章 今日公主府宴请宾客,林绾絮不当值,早早睡下。

睡梦中,一玄衣男子闯进她房中,男人眼尾泛红,呼吸急促,显而易见被算计了。

他捂住林绾絮的嘴,眼底是抑制不住的欲望:「替本王解药,本王许你一个愿望。」

看见男人衣袍上标志性的蟒纹,如同受惊的小兔子般,林绾絮嗓音发颤:「你是摄政王?奴婢……唔!」

女孩的声音骤然被堵住,男人似久旱逢甘霖,将她生吞活剥。

半推半就地让他得逞后,林绾絮眼尾噙着泪,嘴角勾起弧度。

计划成功了。

第二日,林绾絮扶着酸胀的腰,随谢铎川进了摄政王府,成为身份高贵的——摄政王侧妃。

这便是她所求的恩赏。

人人都说,她一个丫鬟,幸得摄政王垂怜,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实乃三生有幸。

却没人知道,她也曾是被视作掌上明珠的将军府嫡女。

家道中落那年,林绾絮十六岁。

全家被判处流放,由太子负责押送。太子见到她的第一面,眼中便泛起了算计的光芒:「像,实在是像。」

于是将军府两位嫡女死在了流放的路上,而太子多了两名死侍,名唤柳絮和秋萍。

太子说林绾絮与摄政王的心上人有七分相似。

传闻那位白月光与谢铎川情投意合。却被皇帝赐封流萤郡主,派去南燕和亲。

自那之后,谢铎川成长为杀伐果决、再无任何弱点的摄政王。

这不是太子想看到的,他想再为摄政王制造一个弱点,也就是林绾絮。

一开始,林绾絮拒不配合,可太子以她妹妹的性命相要挟。

他将妹妹一起带走,就是为了牵制她,迫使她打碎世家贵女的骄傲,模仿着另一个人,成为那人的替身。

太子就这样倾力培养林绾絮数载,而后又想方设法,伙同公主将林绾絮送进摄政王府,勾引摄政王。

他的算盘打得实在是妙,即便林绾絮无法替代白月光的地位,也能作为眼线待在摄政王身边,甚至有机会在关键时刻给他致命一击。

林绾絮总觉得,摄政王不是那么好拿捏的人。

听闻摄政王为白月光守身如玉,连摄政王妃都没碰过,之前与林绾絮一夜旖旎,也是因为被算计了。

可林绾絮知道自己不能步摄政王妃的后尘,只因太子嘱咐她,新婚夜如果留不下摄政王,便将绯影情丝散用在秋萍身上,然后丢进军营,供万人享用。

摸着袖中太子为摄政王准备的绯影情丝散,林绾絮心中一片悲凉。

她必须放手一搏。

第二章 与谢铎川新婚当夜,他状似闲聊,却百般试探:「可曾读过书?」

林绾絮怯生生地答:「妾身当公主的贴身丫鬟时,做过伴读,略识得几个字。」

「哦?」

男人冷笑一声,幽幽开口:「本王怎么听说,你原先是在东宫当差的?」

林绾絮心里登时凉了半截,太子不是说她的痕迹都被抹去了,保证万无一失吗?

「是……」林绾絮只好低头承认,「妾身打碎了太子殿下最爱的花瓶,被发卖了出去,正巧公主府来买下人,妾身便进了公主府。」

「是吗?」谢铎川说着,手抚上林绾絮的脸颊,向下,滑至脖颈。

他的手掌很大,仿佛稍稍用力就能掐断林绾絮的脖子。

林绾絮咽了咽口水,心思一转,垂眸,扑簌簌落下几滴泪:「殿下怀疑,妾身是太子的人?

「既如此,殿下又何必同意将我纳入府中?不如提上裤子走人,也好过将我带回来日日提防着。」

「咳咳咳……」似是没想到林绾絮说得如此直白,谢铎川将手收回,挡着嘴轻咳几下,「你这话也太……糙了。本王说好许你一个心愿,怎会是背信弃义之人?」

林绾絮瘪着嘴,不满道:「我说的是实话,殿下疑心我,那我在这府中定是遭所有人唾弃,还不如回公主府当一个丫鬟呢。」

谢铎川见状,挑眉笑道:「刚才还妾身妾身的,这就不装了?」

「公主说您喜欢懂规矩、知书达理的姑娘,我本想装上一装,与您好好过日子,可您一见面就污蔑我,这表面风光的摄政王侧妃,不当也罢。」林绾絮转过身,佯装生气。

见林绾絮这副模样,谢铎川也不恼,眼中反倒多了几分兴味:「本王不过是多问了几句,你便原形毕露,想来是个脾气大、沉不住气的,这性子当不了奸细,本王相信你。」

林绾絮嘴角微微扬起,却依旧傲娇地「哼」了一声。

「殿下辜负妾身一片真心,就这几句便打发了?」

谢铎川嘴角溢出一抹笑意:「你要如何?」

「我要……」

林绾絮双手挽住谢铎川的脖子,直勾勾盯着他,眼中欲望毫不掩饰:「你今晚像初见时那样,好好疼爱妾身。」

谢铎川避开她的目光,宛若一个正人君子:「初见那晚,实属冒犯,今后我们……」

他果真要为白月光守身如玉吗?

但为了妹妹,林绾絮不可能放他走。

用扇子轻轻遮住他的嘴,将他绝情的话堵住,林绾絮声线勾人:「实属冒犯,也冒犯多次了。妾身喜欢被冒犯。」

扇子上沾染了绯影情丝散,不消片刻,谢铎川便眸色迷离,控制不住了。

第三章 谢铎川体力实在好,因着林绾絮那番话,他酣战到直至深夜才肯放过她。

再度醒来,已然日上三竿。

林绾絮心里暗道不妙,按照规矩,今晨她该早早去拜见摄政王妃的。

她惴惴不安地前往熙宁堂请安,想着如何应对王妃的责难。

便听见堂中传出谢铎川的声音。

她心下稍安,缓缓走近,边行礼边道:「妾身来晚了,请王妃责罚。」

谢铎川替她说话:「柳絮昨夜睡得晚,你向来好相与,不拘泥于这些,我便也没叮嘱她早早过来,还望王妃莫要怪罪。」

林绾絮偷摸着去看沈听柔的脸色,这要是一般女子,听见自己的夫君这样袒护一个侧室,怕是会恼怒,就算表面不显,也会心生怨怼吧?

却不想她是个有容人之量的,女子声音婉转悦耳:「殿下这是哪里的话,柳絮妹妹能为您开枝散叶,臣妾高兴还来不及呢。」

沈听柔亲自上前将林绾絮搀扶起来,和颜悦色道:「从今往后,你我就是姐妹了。从前殿下总是公务繁忙,今后有你做伴,我也不觉寂寞了。」

如此看来,摄政王妃是个亲和端庄的大家闺秀。

林绾絮顿觉愧疚,想着以后一定按时来请安。

谢铎川适时起身:「你们聊,我还有公务要忙。」

目送谢铎川走远了,沈听柔对着林绾絮和善一笑,朝下人吩咐:「关门。」

下一秒,方才温婉贤淑的摄政王妃,忽地变了神色。

她「啪」地甩了林绾絮一巴掌,疾言厉色道:「妹妹毕竟是个丫鬟出身的下人,粗鄙不知礼数也能理解。

「你既已知错,可认罚?」

林绾絮连忙俯身跪下:「妾身知错,日后定然守着规矩,事事以王妃为先。」

「以我为先?」她弯腰捏住林绾絮的下颌,眼冒金光,「那以后王爷去你院中,你都称病,叫他来我这里,能做到吗?」

林绾絮犹疑地咬着下唇,怯懦道:「妾身做不了殿下的主。」

沈听柔冷嗤一声,一副预料到了的模样:「舍不得就说舍不得,用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糊弄我,你当我傻子?」

上下打量林绾絮一眼,她有些别扭地问道:「殿下昨晚,真的碰你了?」

林绾絮不敢言语,瑟瑟发抖地缓缓点头。

沈听柔深吸几口气,强压着怒气,咬牙问:「几次?」

林绾絮声若蚊蝇:「六次……」

沈听柔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十指紧握成拳,用力到指尖发白。

随即吩咐下人:「那便拿来六根银针。」

那银针不似寻常的绣花针,跟手指一般长,比绣花针更粗一些。

林绾絮目光死死盯着侍女所持托盘上的六根针,预感到这些是要用在她身上的,心里不住地发颤。

沈听柔拿起银针,在林绾絮脸颊上比划:「王爷英明神武、阳气颇重,寻常女子承不住他的恩泽,一次就会对身体有损伤,更何况是六次。」

下一秒,她忽地面色一沉,语气阴戾:「扒了她的衣服!」

四个侍女齐上阵,任凭林绾絮如何挣扎,如何求饶,也无济于事。

直至最后,林绾絮上身赤裸,钗斜鬓乱,身上还多了些方才挣扎时被掐出的红痕。

她只能双手环抱住自己,堪堪挡住重点部位。

沈听柔目光放在林绾絮胸前的吻痕上,眸底是波涛汹涌的疯狂。

她缓缓在林绾絮面前蹲下,而后忽地将银针刺在吻痕上。

「啊!」林绾絮痛苦地哀叫一声。

沈听柔转动银针方向,斜着将其没入皮肤里层,最后消失不见。

疼痛到麻木,林绾絮眼神空洞,她又想起了在东宫的那些日子,太子的手段跟沈听柔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绾絮被太子培养的那些年,一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不仅会受到血淋淋的惩罚,还有尊严的践踏。他给她脖子套上项圈,要她匍匐在地,像狗一样对他摇尾乞怜。他最喜欢用马鞭,他说马和狗忠诚,他喜欢忠诚的动物,命令林绾絮也要对他忠诚。

回忆与现实交织,恐惧涌上林绾絮心头,情绪被绝望覆盖,绝望到四肢僵硬,身体无法自主动弹。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还不如死了,也算作解脱。

可她不能,妹妹在太子手里,她还要救妹妹出来。

剩余五根银针也依照这个法子,被埋进林绾絮的身体里。她隐忍地咬住下唇,用力到嘴唇渗出血珠。

托盘里的银针空了,林绾絮呼吸急促,脑中回忆挥之不去,身体的痛感也没有消失,甚至会持续到日后的一举一动,行走坐卧当中。只要银针还在体内,就会永世不得安宁,直到银针游走到心脉,了结她的小命。

沈听柔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语气轻快几分:「这是我家乡的土方子,银针入体,便能帮你压制体内过剩的阳气。」

她给自己的暴行找了个经不起推敲的理由,似乎并不害怕林绾絮将她所做的这些公之于众,像是有恃无恐,而后还不忘贴心叮嘱林绾絮:「我也是为你好,不过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日后还是避免与摄政王殿下行房事为好,明白了吗?」

林绾絮双眼失焦,脸上是未干的泪痕,木然地应了一声。

最后,沈听柔掐着林绾絮的脸,让她被迫与自己对视,笑着说道:「我的手段你瞧见了,今日之事你要是敢告诉摄政王殿下,我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一番威胁后,沈听柔见林绾絮像是被吓破了胆,问话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不耐烦地命人把她丢了出去。

脱离了阴暗的环境,林绾絮被阳光晃得回过神,想起沈听柔那番话,她在心底冷笑,难道不告诉摄政王殿下,沈听柔就会让她好过了吗?

依照沈听柔的所作所为,恐怕死无葬身之地都算是解脱了。

所以她今日受的苦,是必定要让谢铎川知道的。

不仅要让他知道,还要让他心疼,要他惩治沈听柔。

第四章 入夜,林绾絮叫了热水沐浴。

丫鬟兰香匆匆闯进来:「侧妃,摄政王殿下朝咱们院子来了。」

林绾絮起身,边擦干身子边跟兰香低语:「先前教你的,都记住了吗?」

兰香点头:「记住了。」

林绾絮正色:「开始吧。」

兰香刻意大声道:「侧妃,曹医士借口公务繁忙,说过几日再来。」

谢铎川刚踏进屋子,正奇怪今日怎么没人禀报,就听见这番话。

他放轻脚步,听见里面林绾絮声线娇柔,听着可怜极了:「银针是王妃亲自动手埋进我体内的,医士畏惧她的权势,自然不愿沾我这趟浑水。」

林绾絮还摸不清谢铎川的性子,不知道他是不是一个公正的夫君,只能故意让他「不小心」听见这番话,既能不让他觉得厌烦,还能装可怜。

兰香语气焦急:「可您体内的银针如果再不想办法取出来,可能会伤及肺腑,甚至危及性命,怎么办啊?」

林绾絮顿了顿,下定决心:「我自己取。」

「自己取?这疼痛都是其次了,您不知晓医理,万一扎到什么穴位,人动不了了,医士又不愿意来,奴婢上哪找人救您去?」

林绾絮故作轻松:「没事。那你就去找摄政王,说侧妃用银针扎自己玩,把自己扎死了。叫他准备后事。」

「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说笑……哎!您真要动手自己取啊?」

闻言,站在屏风后面的谢铎川也不藏了,忙进去阻止。

谁想一进去,就被眼前场景晃了眼。

只见林绾絮背对着他跪坐在榻上,衣襟半敞,露出白玉般的肩膀,侧过身时,藏匿在轻纱下的风光若隐若现,房间里氤氲着沐浴过后的雾气和香气,越走近,越燥热。

只是在看见林绾絮手上动作时,谢铎川只觉得浑身血液在顷刻间凉透了。

一根极粗的银针刺破女子如凝脂般的皮肤,红色血珠止不住地往外渗着,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尤为刺眼。

「住手!」

谢铎川出声的同时,林绾絮将整根银针拔了出来,鲜血溅在纯白的轻纱上,触目惊心。

林绾絮低吟一声,转过身,眉头微蹙,眉眼低垂,眼尾隐忍着水光,叫人怜惜。

「殿下,你怎么来了?」

「这是沈听柔干的?」谢铎川声音压抑着怒气。

「是……王妃说您阳气重,妾身份卑微,承受不住您的恩泽,这是她家乡的土方子,能够帮压制妾体内过剩的阳气。」

「简直是一派胡言!」谢铎川周身气压骤降,转头吩咐暗卫,「影全,叫医士过来。」

林绾絮抬头望着谢铎川,眸光熠熠,像是把他当作唯一的救星:「殿下,王妃还说,如果这件事让您知道,她会让妾不得好死,您一定要替妾保密。」

谢铎川深呼吸几下,转身疾步走了。

林绾絮歪头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怎么说着说着突然就走了?

第五章 出了凝香榭,暗卫急忙跟上来:「殿下!冷静啊!您现在去找王妃兴师问罪,不就暴露了吗?」

谢铎川脚步不停:「影安,你刚才应该听见了吧?沈听柔敢对我心爱之人下手,还敢威胁她,我怎么冷静!」

影安还算理智:「府中还有太子的眼线,您若是做得太过,被太子发现你真正喜欢的人是侧妃,反而让他抓住了把柄,对侧妃也是不利的。」

谢铎川终于理智回笼,停下脚步:「查清楚了吗?绾绾为什么会变成太子手里的人?是不是被太子抓住了什么把柄?」

「太子将林小姐的痕迹抹得很干净,唯一知道的是,自从将军府被抄家流放,林小姐就进了东宫,化名柳絮,并且数十年如一日地在模仿程婉月。她似乎是太子为您量身打造的心上人。

「怪我当年太过小心,才让太子先我一步带走了她,才会让绾绾受了这么多苦。现在她主动来到我身边,我要她一切顺遂。」

谢铎川回想起当年,只觉得懊悔。

他是在林绾絮的及笄宴上见到她的,因她自幼体弱,不便见人,宴会上也是戴着帷帽遥遥一望。

但谢铎川却在后院看见了她,她不似传言里那般弱柳扶风、貌若无盐,反倒拥有倾国倾城的容貌。

她身手矫健,三两下就解决了前来暗杀他的刺客。

他意识到,并非林绾絮体弱,而是林将军害怕她被心怀不轨之人觊觎。

事实证明,林将军的担忧是对的,那天之后,他时常想起女子将他护在身后,发丝飞扬,淡香扑鼻,想起她后脖颈的梅花胎记……

自此,那朵梅花印在他心上,经年累月,生根发芽,他对那侠女般的将军府千金魂牵梦萦,再难忘怀。

可朝廷动荡,太子对他虎视眈眈,他不能把林绾絮拉入危险之中,所以一直按捺着自己的心意。

直到他私藏的画像被太子发现。

那是他夜晚孤枕难眠时,所作的林绾絮画像。

谢铎川只说,这是他梦中的女子,太子便打着为皇叔终身大事着想的幌子,大费周章地去寻找,就连皇上都知道,摄政王有个梦中的白月光。

谢铎川整日胆战心惊,怕将军藏了十几年的宝贝女儿就这样暴露在人前。

没想到,太子真的照着画像,把人找到了。

那是谢铎川第一次赴太子的约,从前太子设宴邀请,他多会拒绝,因为他们两人势同水火,设的宴都是鸿门宴。

那次也是。

好在太子找到的人不是林绾絮,而是与林绾絮有七分相似的尚书嫡女,程婉月。

于是谢铎川承认了,说程婉月就是他梦中那位女子。

程婉月成为谢铎川明面上的心上人,可她实在是贪心,她不仅想要当谢铎川永不纳妾,还想要他的全部身家,想要摄政王退位,做个闲散纨绔,只与她一人游山玩水、相伴一生。

谢铎川知道,程婉月的贪婪,是受太子指使。

念在把程婉月当作挡箭牌,因着愧疚之心让她常伴左右,谢铎川却也是烦不胜烦。

困境在两国大战后迎来转机。

南燕屡屡来犯东华边境,东华原本是必败的局势,是林将军拼死鏖战数月,求得一线生机,两败俱伤,最终达成和解,要东华派出公主和亲。

皇帝不舍得与亲生骨肉分离,程尚书便献出自己的嫡女,也就是程婉月,代替公主远赴南燕。

谢铎川装作不舍地亲自送她离开,转身露出解放的笑容。

没高兴多久,就听闻诸多大臣上奏弹劾林将军战败渎职、贪墨军饷,皇帝也认为林将军战略失利,致使东华还要讨好南燕,遂将将军府抄家流放。

谢铎川想派人接应,却因为押送的人是太子而无从下手,直到听闻林将军嫡女死在流放的路上,他疯了,他四处找寻林绾絮,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只找到了林绾絮被扔在乱葬岗的尸体,好在那人身上虽带着林绾絮随身的玉佩,后颈却没有梅花胎记,他松了口气。

直到林绾絮假死脱身,谢铎川这些年也一直没有停止寻找林绾絮的踪影,却不想,在公主的宴会上,误打误撞闯进了她的房间。

可她早已不记得他了,还慌张地问:「你是摄政王?」

他觉得心尖跟被针扎似的痛,同时又庆幸,她还活着。

更惊喜的是,她愿意帮自己解毒,还请愿嫁入摄政王府。

幸福来得太突然,影安查到的线索却如同一盆兜头浇下的凉水——影安说,她是太子安插过来的人。

他不愿拆穿,他想要这从天而降的幸福持续得久一点。

即便她虚情假意,即便他可能遍体鳞伤。

「明面上不能表现出对绾绾的喜爱吗……」谢铎川口中念念有词,「那便寻个错处,把王妃废了。沈听柔最看重权势,本王就要她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影安瞳孔地震:「殿下三思!您还需要沈相的助力。不如将王妃禁足,这样林小姐也不用去请安了。」

「不必多言,沈家野心昭昭,扶持我不过是为了沈听柔生的孩子能继承大统。况且皇帝病弱、太子残暴,我做摄政王是民心所向。况且若不是皇室凋零,朝中无人,我才懒得跟他夺位。缺了沈家的助力也无妨,沈听柔,必须付出代价。」

影安低声吐槽:「说这么多,不就是因为被女人冲昏了头脑……」

谢铎川一记眼刀飞过去:「你说什么?」

「没……属下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