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难渡，姜好将离》


 第1章 1

    今天是幼儿园的亲子日，到了播放亲子视频的环节，顾云舟却突然在屏幕上看见了前妻姜好的身影。</p>

    “这是什么意思？”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的儿子已经有了新的妈妈，你们到底想干什么？”</p>

    视频里的姜好，眉眼间带着熟悉的笑意，顾云舟却觉得恶心。</p>

    这个他曾经拼尽全力去爱的女人，却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抛下了他和重病的儿子，彻底消失。</p>

    他猛地起身，一把夺过老师手中的遥控器，脸色阴沉，“我和她已经离婚了，以后别再搞这种事情了。”</p>

    老师迟疑了一下，低声道：“顾先生......这是姜女士的遗愿。”</p>

    顾云舟冷笑，“那不正好？这种人死了，倒是老天有眼。”</p>

    他说完，抱起儿子就要离开，却被老师拦住。</p>

    “顾先生，我想......也许你可以看完再做决定。”老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p>

    顾云舟神色冷漠，“没什么好看的。以后要是再播放和这个女人有关的内容，那我们只能转学。”</p>

    说完，他抱着儿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p>

    他离开的瞬间，屏幕里豁然跳出几个字，</p>

    【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你想要些什么？】</p>

    ......</p>

    拍摄现场，女人坐在椅子上。</p>

    摄像师上前，镜头对准了她，主持人温声问道，“女士，您好，我是李清子，感谢你来配合我们录制这一期关于《遗愿清单》的vlog。”</p>

    姜好有些紧张，“你们会给我钱的，对吗？”</p>

    李清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女人会这么直接。</p>

    “女士，我看你穿的都是价值不菲的名牌衣服，怎么......”</p>

    “肯定是假的呗！”项目组的人笑了一声，“你们什么时候看过有钱人缺钱，这黑心的人，什么钱都赚。”</p>

    姜好被羞辱也没有反应，而是看着李清子重复道，“会给钱吗？”</p>

    “可以问一下，为什么这么急切地需要钱？”李清子问道。</p>

    姜好垂下眼脸，“我儿子，在重症病房，一天十万。”</p>

    李清子和她的团队对视了一眼，看她的目光隐隐带着些许警惕。</p>

    “我们栏目拍摄的是真实故事。”</p>

    姜好盯着李清子，表情苦涩，“是真的。”</p>

    顾云舟在前几天破产了。</p>

    姜好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只留下身上这一套衣服，那是她唯一值钱的东西。</p>

    她安慰自己，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一定能熬过去。</p>

    可破产的第二天，儿子却在学校突然晕倒了。</p>

    送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心脏肥大，承受不了，需要换心脏，不仅要排队，还需要昂贵的手术费。</p>

    他们一家人的经济来源全靠顾云舟，可他的公司破产了，债务缠身，四处奔波还债，根本无暇顾及这些。</p>

    李清子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p>

    “清子，我觉得这人是在故意卖惨，让她走吧。”旁边的摄影说道。</p>

    李清子有些犹豫，“这些如果都是真的，你愿意把全部讲出来吗，收视率和视频盈利直接挂钩，所以你......”</p>

    “苦难，可以卖钱？”姜好问得很直接。</p>

    她目光扫过姜好，带着几分疑惑：“可是你丈夫呢？在这种时候，他在做什么？”</p>

    儿子重病，丈夫破产，所有的担子却似乎全压在这个女人身上。</p>

    李清子实在不明白，这个时候，男人究竟在干什么。</p>

    “他啊......”姜好盯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轻声道，“他配得上更好的女人。”</p>

    李清子微微皱眉，“什么？”</p>

    “他明明和他的青梅竹马天生一对，他们本来就该在一起的，是我的错，是我拆散的他们。”</p>

    这句话前言不搭后语，李清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采访被迫中断。</p>

    姜好正准备离开，却发现李清子一脸着急地看着她，</p>

    “女士你流鼻血了。”</p>

    姜好无所谓地抬手擦了擦鼻尖，指腹上沾了一丝鲜红。</p>

    “没事的，别担心。”</p>

 第2章 2

    在顾云舟破产的那天，她曾去做过一次体检。</p>

    结果显示，她得了白血病。</p>

    她站在医院的长廊里，看着上面的诊断结果，脑子一片空白。</p>

    果然，命运专挑苦命人。</p>

    李清子的团队里，有人质疑她是在故意卖惨，拒绝继续录制。</p>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拎着体检单走在街上，伸手揉了揉眼睛，继续赶往医院。</p>

    第二天清晨，姜好在去医院的路上，遇到了李清子。</p>

    “姜女士，你好。”李清子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心，“昨天我们重新商量过了，只要能确认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们愿意继续录制。”</p>

    姜好没有抬头看她，只是继续朝前走，声音淡淡的：“麻烦让一下。”</p>

    “姜女士，你......”</p>

    “请你们让开。”姜好的声音透着疲惫，“我想去看我的儿子。”</p>

    李清子愣了一下，下意识退开一步。</p>

    “不录就不录，谁稀罕一个臭要钱的......”旁边的摄影师低声嘟囔，脸上带着不耐烦。</p>

    姜好没有理会，径直赶往医院。</p>

    她把保温桶里的粥搅拌均匀，一勺一勺地喂给儿子，生怕烫到他，也生怕他吃得太少。</p>

    忙完后，她换上护工的衣服，赶往另一层楼继续工作，一天的时间，从未停歇。</p>

    李清子一行人跟在她身后，默默地看着，没有再出声打扰。</p>

    一天过去，事实胜于雄辩，她们终于明白，姜好并没有撒谎。</p>

    李清子站在病房外，轻轻开口：“姜女士，昨天的事，对不起。”</p>

    姜好没有停下手中的活，仿佛没听见。</p>

    李清子在她后面追着说，“我相信你说的一切，而且我们导师同意了，三十万，你看行吗？”</p>

    姜好听到这个数目，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p>

    “五十万可以吗？”姜好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还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的，只要天天有钱看病......”</p>

    李清子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不是......”</p>

    姜好笑了笑，笑容落在脸上却显得有些凄凉，“你认识姜好吗，就是前几年的那个很出名的画家。”</p>

    李清子听完，瞳孔猛地一缩，神情瞬间僵住。</p>

    “对不起，我......我没认出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惊和愧疚。</p>

    姜没有回应，这不怪李清子。</p>

    生活在姜好曾经引以为傲的脸上刻下皱纹，曾握过画笔的手，如今也变得粗糙不堪。</p>

    她相信李清子一定会答应这个节目策划，毕竟，与其看一个普通人如何在苦难中挣扎，世人更喜欢看天鹅跌入泥潭，变成丑小鸭的故事。</p>

    李清子没有再跟上来，姜好也没再回头，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p>

    她得去医院买晚饭了，天天一定等急了。</p>

    可刚到病房门口，她就看到了文嫣嫣，和自己的丈夫站在儿子身边。</p>

    “上次和你说的那个事情，你想的怎么样了？”文嫣嫣说道，“我可以提供最好的医疗水平，你的公司也有救，前提是你必须离婚。”</p>

    顾云舟没有说话，姜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p>

    “我答应。”顾云舟的声音从病房里传了出来。</p>

 第3章 3

    姜好的心瞬间跌入谷底，她站在病房门外，迟迟没有迈进去。</p>

    “姜女士，你不进去吗？”李清子带着摄制组赶了过来。</p>

    病房的门突然打开，文嫣嫣踩着高跟鞋走了出来，看到李清子他们扛着摄像机，忍不住笑着靠近姜好，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刺，“姜姐姐，你应该也听到了吧？你别怪云舟，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天天。”</p>

    姜好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p>

    是啊，他愿意和她离婚，也是为了孩子。</p>

    可她的心，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p>

    “你们先走吧，如果价格合适，我明天会参加录制。”姜好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千斤重的石头压着，步履沉重。</p>

    李清子见姜好不愿再多谈，也没有多问，只得带着摄制组先行离开。</p>

    她走进病房，看着顾云舟，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p>

    “好好，我......”顾云舟皱眉，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别开了目光。</p>

    “真的要离婚？”她轻声问道。</p>

    顾云舟沉默片刻，最终低声道，“好好，你知道的，我也是为了天天。”</p>

    姜好没有回答，她只是走到病床旁，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发，眼里满是酸楚。</p>

    晚上，李清子发来消息，说他们已经商议决定，接受她提出的条件，明天一早会到她家里采访。</p>

    “姜女士，我们的拍摄要求全程保密，你看......”</p>

    姜好答应，“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p>

    家里也只剩下她一个了。</p>

    下午的时候，顾云舟就收拾好了行李离开了。</p>

    他带走了很多东西，却唯独没有带走任何与姜好关的物品。</p>

    “云舟，你和天天一起拼的玩具车模型，不拿走吗？”姜好望着那架玩具车，那是天天最喜欢的东西，因为它是和爸爸妈妈一起完成的。</p>

    顾云舟神色淡漠，“东西太多，装不下了。”</p>

    姜好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她忍不住开口，“那你至少带一本相册吧......”</p>

    她有私心不想让顾云舟忘了她。</p>

    顾云舟却已经显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姜好，我说了，东西太多，装不下了。”</p>

    姜好怔住了。</p>

    她终于明白了。</p>

    顾云舟不要她了。</p>

    他的所有选择，所有决定，都只是出于一个父亲的义务，而不是丈夫的责任。</p>

    他要的东西太多，最多只能带走天天，而她，是多余的那个。</p>

    夜晚，整个屋子空荡荡的。</p>

    儿子在医院，顾云舟已经离开，客厅里的结婚照孤零零地立在原处。</p>

    姜好站在照片前，看着画面里那个曾经幸福微笑的自己，眼睛突然有些酸涩。</p>

    清晨，李清子带着摄制组上门了。</p>

    化妆师拿出工具准备上妆，姜好微微一笑，语气轻柔地叮嘱，“给我化得漂亮点。”</p>

    她顿了顿，眼神落在镜子里那张疲惫却依旧精致的脸上，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p>

    “这些画面，我的儿子天天......也能看到的，对吗？”</p>

    李清子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p>

    妆容画到一半时，姜好突然感到头晕目眩，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p>

    鼻血，顺着她的人中滑落。</p>

    “姜女士，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李清子有些担忧地询问。</p>

    姜好刚想说话，结果她身体一软，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p>

 第4章 4

    眼前是刺眼的白炽灯，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p>

    姜好醒来时，看见李清子坐在床边，脸上满是担忧。</p>

    “姜女士，医生说......”</p>

    姜好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说下去。</p>

    李清子咬了咬唇，声音有些发涩，“你还有救的，只要进行骨髓移植，就能活下来。”</p>

    “可是，那需要三十万。”姜好低声笑了笑，语气淡然，“三十万，还是留给我的儿子吧。”</p>

    李清子心里一阵难受，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劝她。</p>

    “我要出院。”姜好撑着床沿坐起身，语气坚定，“现在回去录制。”</p>

    “姜女士，你的身体......”</p>

    “时间不等人。”姜好笑了笑。</p>

    到家里，李清子拿出台本，调整好状态</p>

    【《遗愿清单》第一期，生命中最重要的人。】</p>

    “欢迎来到《遗愿清单》栏目，今天我们邀请到的嘉宾是画家，姜好。”</p>

    镜头缓缓拉近，定格在姜好温柔的笑容上。</p>

    “大家好，我是姜好。”</p>

    她的声音轻缓，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p>

    李清子微笑道，“姜女士，可以带我们参观一下您的房间吗？大家都很好奇，一个画家的生活是怎样的。”</p>

    姜好轻轻颔首，站起身时，脚下微微一晃，头一阵眩晕袭来。</p>

    李清子下意识伸手去扶，姜好却摇摇头，自己稳住了身形。</p>

    她走进书房，墙上挂满了她曾经的作品。</p>

    她指着墙上的画，语气柔和，“所谓的画家，不过是个职业，和普通人一样，会有家庭，也会有丈夫。”</p>

    她走到一组画前，目光微微柔和了一些。</p>

    “这组画是我的‘爱’系列。”</p>

    她轻轻抚摸着第一幅画，“《恋爱少女》，色彩明亮，是少女特有的天真和甜美。”</p>

    她往旁边走了一步，目光落在另一幅画上，“《家》，这幅是结婚后画的，色彩饱和度低了很多，画风更柔和......”</p>

    从明媚开朗的少女，到温柔贤惠的妻子，画风的变化，映照了她心境的转变。</p>

    画里，她和顾云舟坐在两侧，把小小的天天围在中间，一家三口笑得灿烂。</p>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画面，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最幸福的时光。</p>

    那时候，天天还只能躺在摇篮里，软软地哼哼唧唧，一天到晚粘着她，一离开就嚷嚷着要妈妈。</p>

    而顾云舟呢？则会站在一旁故作不满，佯装吃醋地抱怨，说天天抢走了她，害他少了许多与她独处的时间。</p>

    姜好轻轻一笑，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p>

    “那你丈夫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吗？”李清子问道。</p>

    姜好点头，“当然。”</p>

    李清子继续问道，“你觉得他身上最吸引你的是什么？”</p>

    姜好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温柔，体贴。”</p>

    至少，曾经是这样。</p>

    她还记得，当年的顾云舟，如同一道光照进了她的世界。</p>

    “你和你的丈夫一定很恩爱吧？”李清子笑着问道。</p>

    姜好刚想回答，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p>

    她愣了一下，李清子连忙将手机递过去。</p>

    姜好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顾云舟的名字。</p>

    她的心猛地一颤，连忙回拨了过去。</p>

    电话刚一接通，顾云舟愤怒的声音便传了过来，</p>

    “你什么意思？！姜好！不是说好今天下午三点民政局离婚吗？”</p>

 第5章 5

    姜好握着手机，眼神微微闪烁。</p>

    “我有点事情......”</p>

    电话那头，顾云舟的声音透着焦躁，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p>

    “嫣嫣说了，只要我一离婚，就会打钱，儿子就能救回来！你难道不想救我们的儿子吗？”</p>

    姜好垂下眼眸，语气依旧平静，“我马上就来，只是有点事情耽搁了。而且，我自己也有办法救天天。”</p>

    顾云舟冷笑了一声，语气愈发不耐，“你能有什么办法？”</p>

    姜好的心狠狠一颤。</p>

    电话里，是短暂的沉默。</p>

    顾云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分，语气低了几分，“对不起。”</p>

    姜好深吸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没关系，我会去的，你再等一下。”</p>

    挂断电话后，李清子看着姜好，目光复杂。</p>

    姜好缓缓收起手机，笑了笑，“我们继续吧。”</p>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我的丈夫，他很尽责。只是，我们要离婚了。”</p>

    李清子瞳孔微缩，惊讶地看着她。</p>

    姜好却并不避讳，坦然地说道，“这件事没有什么可隐瞒的，错在我。”</p>

    李清子仔细观察着姜好的表情，却发现她依然是那副温和的模样。</p>

    “他真的很好。”姜好轻声说道，眼神渐渐柔和，“我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甚至可以说是贫寒。但我执意要走绘画这条路。”</p>

    她缓缓陷入回忆。</p>

    上学时，父亲病倒在床，家里欠下外债，生活举步维艰。</p>

    那时候美术集训需要一笔费用，母亲告诉她，让她放弃，现实一点。</p>

    可她不甘心。</p>

    那时候的顾云舟，知道了她的困境。</p>

    他白天上课，晚上做家教，拼命赚钱，他们一起努力，终于攒出了一笔钱。</p>

    李清子忍不住问，“那你父亲......后来怎么样了？”</p>

    姜好垂下眼睫，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p>

    “......没能抢救回来。”</p>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但至少，那笔钱，让我可以继续画画了。”</p>

    “当时我的母亲告诉我，我不配嫁给顾云舟。”姜好说道，“可是，我已经失去一个爱我的人了，我不能再失去一个，我得紧紧地握住。”</p>

    姜好笑了，这么多年来，就自私了那么一次。</p>

    后来顾云舟创业成功，他们的日子蒸蒸日上，她画的画也被更多的人看到。</p>

    “那为什么要离婚呢？”李清子忍不住问道。</p>

    姜好微微一笑，</p>

    “因为他的公司正面临破产，儿子也在病床上。”</p>

    她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在平复情绪。</p>

    片刻后，她再次睁开，轻描淡写道，“我不想再经历苦难。所以，我要离婚。”</p>

 第6章 6

    第一期录制结束后，李清子收拾好录像设备，准备离开，却又停下了脚步。</p>

    她站在门口，目光复杂地看着姜好，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姜女士，我不相信你是那种人。”</p>

    姜好只是朝她笑笑，“谢谢。”</p>

    她转身，心中急切，她得赶往民政局。</p>

    到了民政局，顾云舟的脸色明显不好，他抬头看着姜好，迟疑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口，“......你真的有办法救天天？”</p>

    姜好心头微微一颤，李清子曾说过，节目组会全力帮助她，但她签了保密协议，不能透露半分。</p>

    她最终只是轻笑了一下，语气轻飘飘的，却如一把钝刀，生生剜在顾云舟的心上。</p>

    “骗你的。”</p>

    她没再犹豫，爽快地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p>

    等所有手续办完，她拿着崭新的离婚证，看向顾云舟，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道别旧友，</p>

    “云舟，我要走了。”</p>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他，轻声道，“儿子，就托付给你了。”</p>

    顾云舟心里猛地一沉，不知为何，竟有些慌了，“你要去哪？”</p>

    姜好勾起唇角，似笑非笑，“我要去过好日子了。”</p>

    她顿了顿，语气淡漠，“我只适合同甘，不适合共苦。所以，以后不要再联系了。”</p>

    顾云舟的瞳孔微微一缩，本能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眼底有些慌乱，“你是不是在生气？好好，我不会和文嫣嫣在一起的！”</p>

    姜好心头一涩，但她表面仍旧笑得云淡风轻。</p>

    她轻轻推开了他的手，做出了最终的决定。</p>

    《遗愿清单》第一期播出后，收视率直接破了记录。</p>

    那一天，姜好成了全网最臭名昭著的女人。</p>

    所有人都在骂她，“她怎么能在丈夫最困难的时候抛夫弃子？”</p>

    “这样的女人，天理不容！”</p>

    “她就该不得好死！”</p>

    与此同时，全网都在同情顾云舟和天天。</p>

    网友们自发为天天募捐，仅三天，就筹够了骨髓移植的费用。</p>

    幸运的是，手术很成功。</p>

    而这场舆论风波，也意外地让顾云舟的公司起死回生，渡过了破产危机。</p>

    姜好接到了李清子的电话，“姜女士，根据你的要求，第一期的录制费用已经全部打进了你儿子的账户。”</p>

    电话那头，李清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莫名的心酸，“你......要不要写点什么？”</p>

    姜好沉默了一瞬，随后轻轻一笑，语气淡淡的。</p>

    “不写了。”</p>

    她望着窗外，眼神温柔而平静，“免得他们留恋。”</p>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第二期的录制开始了。</p>

    【《遗愿清单》第二期，最后的旅途。】</p>

    “欢迎来到《遗愿清单》栏目，今天，我们跟随画家姜好，来到了她最爱的地方。”</p>

    镜头里，姜好站在熟悉的街巷间，温柔地笑了。</p>

    李清子问她，“姜女士，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你最想去哪里看看？”</p>

    姜好微微一怔，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声音轻柔，“我小时候读书的小镇吧。”</p>

    李清子好奇地问，“为什么呢？”</p>

    姜好仰头望着天空，阳光洒在她的眼底，“因为，那是梦开始的地方啊。”</p>

    她和顾云舟就是在那里相遇的，俩人不是青梅竹马，而只是在一个暑假，清纯懵懂的她碰上了叛逆的少年，一切的一切，都是从那里开始的。</p>

    “我想再去喝一杯，那时候最喜欢的奶茶。”</p>

    “想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一支雪糕。”</p>

    “还想去南山头，一起看日出日落......”</p>

    第二期录制完没多久，姜好就进了医院。</p>

    李清子坐在病床旁，眼圈微红，“姜好，你儿子的病好了，顾云舟的公司也缓过来了，你再坚持一下......”</p>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p>

    姜好侧头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随后轻轻一笑。</p>

    她当然知道的，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p>

    她，快要死了。</p>

 第7章 7

【《遗愿清单》第三期，葬礼。】</p>

    镜头缓缓推进，姜好闭着眼，静静地靠在床上。</p>

    “姜女士，你最后的愿望是什么？”李清子声音微颤，眼眶泛红。</p>

    医生已经明确告知，姜好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p>

    姜好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我想定制我自己的葬礼。”</p>

    李清子愣住，随即小心翼翼地问，“葬礼？”</p>

    “地点选在东边的山坡上，那里每天都能看到日出。”姜好顿了顿，语气温柔却坚定，“不用给我立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