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书》 第1章 一 我重生时,霍斯年正将我压在床上。

刺耳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脱我衣服的动作。

看清来电显示后,他眼底的欲望瞬间消散。

随手扯过浴巾扔到我身上:“走吧,我新找的女朋友不喜欢我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我什么都没说,痛快地穿衣走人。

只因我上辈子不愿意就这么离开他,抛弃了所有自尊跟在他身边。

更是在车祸发生时为了救他成了高位截瘫。

我如愿以偿成了他的合法妻子。

只因他一句。

“我们生个孩子吧,这样就算我不在了,也有孩子可以照顾你。”

我忍过了孕晚期的几次病危。

却听到他跟吴若薇说话。

“薇薇,等孩子生下来,你就有救了。”

“但那是你和蔷薇的孩子,她知道了会生气吗?”

霍斯年声音冰冷:“我能让她活着就是因为她还能生,她难不成真的以为我会喜欢一个残废?”

最后,我亲手拔了自己的氧气管。

一尸两命。

重生归来,我愿再走那条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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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我一点都没留恋转身要走,霍斯年的穿衣服的动作顿住了。

他以为我在欲擒故纵,嘲讽地看着我:“跟我闹脾气?”

不太明亮的暧昧灯光下,我认真回答他的问题。

“不是你让我走的吗?”

我难得听话不缠着他,他不应该是高兴的吗?

霍斯年定定地看了我两秒。

眼睛微微眯起,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希望你是真的懂了,不要明天又跟狗皮膏药一样盯着粘着我,甩都甩不掉。”

“霍家太太的位置不管是谁的,都不可能是你的。”

“嗯,我知道。”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释然了。

我用了一辈子和两条人命的代价终于理解了他的话。

好在,这一次还来得及。

我家和霍家是邻居,他比我大了八岁。

从小,我就喜欢跟在他后面玩。

后来我家破产,我爸爸卷走了所有的钱,把五岁的我扔在马路上等死。

是霍斯年抱着我回到了他家。

不管他爸妈怎么反对,他都毅然决然地把我留了下来。

被他抱住的温暖。

记了一辈子。

那时候我突然被抛弃,在他家里连吃饱都不敢。

晚上睡觉更是怕被扔出去,一直抱着被子缩在柜子里。

他发现后,每晚都陪在我的身边。

直到有次我翻身的时候,胸装上了他的胳膊。

原本没什么男女界限的两个人都红了脸。

他开始跟我避嫌,我却彻底动了心。

纠缠他,检查他身边有没有异性出现,用恶作剧把喜欢他的女孩子都赶走。

他知道,却从没阻止。

所以我一直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时候那么厌恶我的。

厌恶到恨不得我死。

霍斯年起身去卫生间的动作惊醒了我。

我收拾好东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坐到书桌前,电脑自动亮屏。

看着上面即将确认发送的出国申请,我没有犹豫,点了发送。

为了霍斯年,上辈子我放弃了去巴黎美术学院求学的梦想。

上一世,霍斯年发现我要出国,气恼地撕毁了我的通知书。

把我绑在国内不准出去。

这次,他不会再有机会阻止我了。

得到一周后去报道的通知,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可还未关闭邮件界面。

身后的门忽然被人毫无预兆地推开。

霍斯年皱着眉头走进来:“你给谁发邮件?”

我心里一抖,怕他看出异常故作镇定。

“刷朋友圈,刚好看到你——”

他眉头果然如我预测一样皱起来:“闭嘴。”

我低头掩饰眼中的酸涩。

吴若薇从他身后走出来,手还紧紧抓住他的袖子。

在触及我目光时躲躲闪闪,生怕我会欺负她一样。

“薇薇姐,我想考巴黎美术学院,斯年哥说你这里有报考资料,能借给我看看吗?”

看着她谈到巴黎美院时亮晶晶的眼眸,我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前世备考时,我也是这样憧憬和期待。

她真的很像我,曾经的我。

“你哑巴了?”

霍斯年不满意地看着我:“资料是我的给你,你现在藏起来是要继续——”

我转身从抽屉里拿了全部的资料递过去。

一丝犹豫都没有。

或许本做好了拉扯一番的准备,霍斯年看着我这么轻易就将材料送出来,一时间竟愣住了。

毕竟我曾经将他给的一切都视若珍宝,谁都不许碰。

上辈子我为了保护这些资料,跟霍斯年闹得很难堪。

他当着我的面抢了资料送给吴若薇。

我玉石俱焚一样一把都给烧了。

这反抗的行为挑起了霍斯年的怒气。

更是在看到吴若琳被火星烫伤后彻底烧掉了离职。

他把我关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切断了房间的电源。

自从被抛弃后,黑夜成了我挥之不去的恐惧。

曾经有霍斯年的陪伴,他疏离我后,一盏昏黄的夜灯成了我漫漫长夜唯一的依靠。

在没有窗户,闭塞的空间内关了一整晚,我直接晕了过去。

第二天被放出去时,几乎是从房间里爬出去的。

但这种蠢事犯一次就够了。

第2章 二 霍斯年重重抽走资料,拉着吴若薇的手走了。

他们去了后花园,正对着我的窗户。

整个下午,我都能看到两个人腻在一起看书。

晚上,张阿姨做好饭让人叫我下去吃饭。

他们又坐在我对面互相喂饭。

我一直低头吃着面前的饭,头也不抬。

生怕一个对视,自己又被牵扯进去。

吴若薇几次试图跟我搭话,我都因为专注眼前的饭菜而没有注意。

仿佛被刺激到一般,她的眼睛红了,哽咽着放下筷子要走:“斯年哥,我还是先回学校吧。”

霍斯年猛然放下筷子:“该走的不是你,是别人。”

“真以为自己是我们家的人了?有什么资格享受特权?”

我夹菜的动作顿住,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的确,这个家不被欢迎的只有我。

也不对,我从一开始就只是被霍斯年这个主人请来暂住的客人罢了。

现在客人不喜欢了,自然也该识趣离开。

只是看着他现在厌恶我的眼神,我忽然记不起他以前对我的好了。

曾经那些收藏在回忆里,会拿起来反复回忆的点滴,仿佛隔着水雾,朦胧在记忆的长河中。

刚把我接回来的时候,霍斯年怕我不习惯,交代厨房什么都要按照我的喜好来。

更是求着霍阿姨给我做喜欢的菜。

我在学校被人欺负,他闯进教室把人走了一顿。

最后吃了处分,还被叔叔打了一顿。

可我哭着在床前给他上药时,他却顶着满后背的血痕告诉我不疼,不管谁都不能欺负我。

......

这些好像都是梦里发生的事。

我低头眨掉眼睛里的泪水,起身离开。

外面天色渐晚,房门再次被人毫无预兆地推开。

“薇薇要留宿,这里离我的房间近,要留给她住,你去一楼。”

我并不惊讶,甚至早就收拾好了行李。

上辈子霍斯年也让我让出房间。

那时我觉得自己珍贵的东西在被人抢夺。

发了很大的脾气,甚至把叔叔阿姨都叫来,终于把吴若薇送去了那个小房间。

可当晚她就因为幽闭恐惧症发作晕过去。

霍斯年第一次动手打了我。

那之后,更是有我没他,水火不容。

霍斯年垂在身侧的手在我点头时忽然握紧。

“你就这么答应了?”

我疑惑地看着他,这不是他自己要求的吗?

霍斯年本想看着我反抗,却见我这么无所谓,仿佛离开这个家对我来说并不伤心,愈发恼怒。

“收拾好东西了,还不快滚!耽误若薇休息你今晚也别想睡了!”

吴若薇表面感动地跟我道谢,可是眼底都是鸠占鹊巢的兴奋。

经过霍斯年的时候,我诧异地发现他好像不太高兴。

但这个念头也只闪过一瞬就被我压下去了。

或许是换了个房间,即便开着小夜灯我还是久久无法入眠。

像刚来时一样缩在墙角,汲取着细微的安全感。

半夜,呼啸而至的救护车打破了寂静。

我心中隐约有不好的预感,刚打算出去看情况,迎面就被霍斯年踹了一脚。

脑袋磕在门框的装饰物上,微热的液体顺着发丝流到了脖子上。

“你竟然敢动手杀人,若薇要是有事,我一定会把你送进去!”

吴若薇躺在担架上,呼吸微弱。

被霍斯年拽着头发拖到前面时我才看到,她浑身起了疹子,斑驳的红痕看起来要从皮肤下面挣脱出来。

“我没有......”

我下意识辩驳,却被霍斯年狠狠摔在地上。

“像你这样恶毒的女人,我就不该带你回来!”

我像一块破布般被丢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没有人管我后脑不断流出想血。

随着救护车乌央乌央地驶离,徒留一室寂静。

我仿佛又被丢在了多年前的那个夜里,孤零零的,永远只有自己的夜晚。

我捂着脑袋缓缓从地上爬起。

不管我怎么退让,吴若薇都不肯放过我。

既然这样,就走瞧看吧。

第3章 三 上辈子,我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路上,一个疲劳驾驶的大货车撞上了救护车。

我护在了霍斯年的身前,承担了大部分的撞击,最后高位截瘫。

霍叔叔和霍阿姨感动我对霍斯年的付出,逼着他娶了我。

自此霍斯年对我恨之入骨,哪怕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婚后他在床上变着花样折腾我,却每次都在事后给我吃避孕药。

直到吴若薇哭着来找他,说自己得了急性白血病。

必须婴儿脐带血才能救命。

他才允许我不再吃避孕药。

那晚,是他第一次要我的时候那么温柔。

“薇薇,我们生个孩子吧,这样就算我不在了,也有孩子可以照顾你。”

我感动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几次病危都不愿意流产。

孩子快出生的时候,他们以为我睡着了,在卧室的沙发上翻云覆雨。

我这才知道,自己和孩子不过是他救吴若薇的工具。

可怜我断送了自己的未来,却只得到这样满是欺骗与暴力的婚姻。

甩掉脑海里的回忆,我去了自己原先的卧室。

她的样子一看就是过敏,我把床单被罩送去了检测机构。

由于拖了熟人加急,次日便受到了检测报告。

报告上显示床单上有丙烯的成分。

吴若薇给自己下了药......

我把证据保存好后,开始收拾东西。

一直照顾我的张阿姨很舍不得。

“你没错,我去跟老爷和夫人说!”

我一直忍着的眼泪掉了下来。

连保姆都信我,他却问都不问就定了我的罪......

但都无所谓了,我早就该离开了。

我擦干眼泪道别,张阿姨却拿着杯子拦住了我。

“这是少爷送你的杯子,你不要了?”

那是霍斯年亲手做的杯子,

当年为了讨我开心,他特地去学了陶土,手都被窑炉烫伤了。

我曾经把这作为他喜欢我的凭证,每日都要拿出来欣赏一遍。

可现在曾经觉得这世间最好看的杯子,却再也没有吸引我的地方。

我只看了一眼。

“不要了。”

走到半路,霍斯年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他想让我去医院,可我为什么要去为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道歉。

我故意忽视他打来的电话。

或许是打了好几个都不见我接通,霍斯年开始疯狂用短信轰炸我。

我本不想看,奈何手机振动频繁,扰人心乱。

本想将他拉黑,却看到短信上威胁的话语。

“林蔷薇,如果半个小时后我没看到你出现在医院,我保准不出一晚,全校师生都会知道你爸是个诈骗犯的事情!”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得抽动了一下。

离开在即,我不想再被任何事情牵绊。

便只能拿着证据去了医院。

病房门口。

霍斯年脸上仿佛带着晚年寒冰,让人如临寒冬。

“张阿姨说你搬走了?为什么?”

我愣住了。

没想到他最关注的问题竟然是这个。

“不是你让我离开的吗?”

“可我没让你离开霍家!”他下颌线紧绷,“我只是想让你认清——”

我抢过他的话:“认清我不配当霍家的女主人,我认清了,所以选择离开,有问题吗?”

“你!”

我不想听他再多说一句话,把检测报告递过去。

“这是吴若薇给床单上下的——”

霍斯年抽走报告,下一秒,打火机亮起,点燃了报告。

“你不要拿伪造的东西来污蔑薇薇!亏她刚才还在帮你说话,说你不是故意的!”

“怪不得你爸爸当年扔了你!”

我心里剧烈疼痛。

果然最亲近的人才知道什么话能伤我最深。

我弯腰捡起地上被烧了一半的报告,任由火焰爬到自己的手上。

“你疯了吗!”

霍斯年急了,拉住我的手检查。

我狠狠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霍斯年看着自己空了的手,静默片刻,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你搬到哪里了?”

“与你无关。”我转身离开。

才打开楼梯间的门,我就被按在了门上。

霍斯年逼近我:“我说让你走了吗?”

第4章 四 我很不理解他现在是要干什么。

他不喜欢我,我走了。

他厌恶我的存在影响了他和吴若薇,我彻底消失。

难道不是他想要的?

“霍斯年——”

“我不准你跟那个男人去国外!”

他说话的时候额头青筋暴起,眼底一片红色。

我恍然大悟。

他说的是姜云海。

我跟姜云海从小学到大学都是同学,研究生也约了一起去巴黎。

霍斯年曾经十分介意我们认识的时间比他还要长。

甚至在知道我也要去巴黎后,不止一次阻止我。

最严重的一次,在我的生日宴会上,当众把姜云海送的礼物砸了。

姜云海为了不让我为难,当时只是笑了笑,过后给我补了一份。

他曾郑重让我离情绪不稳定的人要远一点,不然会受伤。

正恋爱脑上头的我根本没听他的劝告。

最终害死了自己。

上辈子我生病到最后的时候,姜云海想来看我。

被霍斯年拦在门口。

“你对她的心思收一收,她这辈子都只会是我的人。”

姜云海红了眼睛:“可你不爱她,为什么要折磨她?”

“我,乐意。”

“神经病!”姜云海要冲进来救我,被霍家的保镖打了出去。

我听着外面一直响起的惨叫声,想帮忙求情都做不到。

而现在,我的沉默落在霍斯年的眼里,就是默认。

他气得浑身发抖,紧紧地盯着我。

手缠上我的腰,狠狠捏了一把。

“那个男人也摸过这里吗?有我能让你喜欢吗?比我厉害吗?”

他的手专门挑让我敏感的地方。

以前会让我丢盔卸甲,现在我只是冷静地推开他。

“霍斯年,别让我看不起你。”

他拉着我的手不让我离开:“你如果走了,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我忽然开口:“霍斯年,你现在的表现会让我以为你喜欢我。”

他只愣了一秒就慌乱甩开我的手。

“谁会喜欢你!”

“那就离我远一点。”

我以为这样说,就真的跟他没了关系。

但是离开前一天,我忽然收到了学院的电话。

有人举报了我的作品抄袭,还把邮件同步到了巴黎美术学院。

我匆忙冲到院长办公室。

里面很多人,除了看热闹的同学,还有霍斯年和吴若薇。

院长表情严肃:“这份画稿是你自己画的吗?”

我看了一眼,那是我雨夜被霍斯年抱回家的画稿。

是我最温暖的记忆。

我点点头:“这个是我小时候——”

“撒谎!”吴若薇打断我的话,“这是我跟斯年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院长,我之前也画了这幅画,蔷薇看见了后说很好看,问我背后的故事,我没想到她会直接抄!”

“这样的人,怎么配得到去巴黎的资格?”

她终于露出了最终的目的。

这次巴黎只录取了两个人,我和姜云海。

吴若薇努力了那么久彻底没戏了,她想抢我的推荐生名额!

我又确认了一遍:“你自己画过,用丙烯画的吗?”

“当然!”吴若薇用下巴看人。

“那幅画现在还在我家里,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吗?”

我笑了,低头在手机上摆弄两下。

“院长,这是前段时间吴若薇因为丙烯过敏休克住院的记录,她不可能用丙烯作画!”

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吴若薇身上。

第5章 五 吴若薇的脸色瞬间变了。

“吴同学,这份检测报告是真的,你之前真的画了这幅画吗?”

“我——”吴若薇说不出话。

她抬头咬住嘴角,眼泪不住往下掉。

“斯年哥,我没有,我不知道蔷薇姐为什么要冤枉我,但我真的没有冤枉她。”

我继续逼问:“那你解释一下这份检测报告是怎么回事?”

她哭得都站不稳了,话也说不下去。

围观的几个人看着我咄咄逼人,纷纷开口帮吴若薇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