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无情书》 第1章 因为害怕药效发作时导致她犯困,影响拍戏进度。

所以她打算硬抗一下,没想到事与愿违的是,她低估了自己的病情,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

因为高烧导致她入戏困难,接戏的时候反应迟钝了少许,演出来的镜头效果一直差强人意。

片场上,孟翊轻挑着眉,那双看上去多情的桃花眼偏偏用了一种质疑的目光刺向程冰瑜。

他的声音虽然不算太高,但凛冽的气场吓得在场的摄像、制片、灯光等工作人员都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生怕惹祸上身。

这是程冰瑜喜欢了近7年的男人,几乎有188的身高,乌发朗目,唇红齿白,那双漆黑的眼瞳不笑的时候很冷,带有攻击性,但只要稍微染上一份笑意便令人心软得不像话。

可是他拍戏之余很少会与人说笑,甚至是业界有名的戏疯子,一拍起戏来就格外严肃认真,在这上面他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既是导演和编剧,还亲自出演了这部戏的男主角。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众人看到过孟翊最生气的一回,听着他的骂声都惊大了嘴巴。

程冰瑜无法承受他这道目光,顿时感觉天旋地转的,一双杏眸微闭,长且浓密的睫毛阻挡着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内的一切情绪。

因为角色需求程冰瑜几乎没化妆,她的脸庞变得煞白,挨训时被她紧咬过后的唇瓣上,那一抹嫩红显得格外明艳,一张一合的说着,“导演,您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孟翊用带有攻击性的眼神再次审视了程冰瑜一眼,她就如同一只高高枝头上摇摇欲坠的苍兰,清冷孤傲却又遗世独立。

可这片场上却没有一个人懂得怜惜。

片刻后他便轻启薄唇,抬起手瞥了眼手表,一反平日里漫不经心语调,用暗沉且略带沙哑的声音说着:

“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这场戏你还是过不了的话,之后的戏份你也不用拍了,直接卷铺盖走人。”

程冰瑜机械般点了点头,如同争取到一次死缓般劫后余生,被人用手紧紧掐住的心脏在松开的一刹那,疯狂跳动着。

随后她僵硬、麻木地走向一旁折叠的小板凳上,拿起她被划得密密麻麻的剧本,默默地背着原本应该早就烂熟于心的台词。

身旁一道道刺耳的嘲笑声、非议声如同千尺般的潮水向她袭来,无处躲避,

“真不知道孟导为什么会选她,一个新人演员,没背景、没经验,演戏还生涩,除了脸其它地方没有一点竞争力。”

“可不是嘛,孟导这部电影肯定是要继续到戛纳领奖的嘛,当时好百个女演员来咱们这试戏的女主,谁也没成想最后导演居然挑了名不见经传的她,现在我真为孟导捏一把汗。”

“照我说啊,估计是因为孟导那个白月光没来试戏,他才退而求其次选了现在这位。”

一道故意压低的声音恍然大悟般猜测着,精准地传入程冰瑜的耳朵里。

闻言,她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捏紧了手中剧本。

另一人连忙提醒着,“你说话小心点,万一被别人听见了去告状可有你好果子吃的!”

“哎呦,我们导儿18岁时,自导自演的电影就已经拿了戛纳最佳导演奖。我们先担心担心自己吧,她这样下去我们中午的盒饭都快凉透了。”

“对呀,况且以导演的流量与热度,就算这个电影在国外拿奖这事儿扑了,国内的票房上照样有一大堆迷妹争先恐后的为他买单。”

这样的讥讽和不屑,程冰瑜从进组以来便每天都在听着,她心里默默想着:

“可是,当初明明是他试戏时说的,我是他见过最有天赋和灵气的演员啊……”

十五分钟一晃而过——

程冰瑜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刺激自己大脑使自己还能清醒地记住台词,然后带着这种悲愤与无力的情绪,代入了戏中自己饰演的那个角色——覃默瓷中。

覃默瓷用舔了舔略带干燥的嘴唇,犹豫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屈指敲响了眼前的大门,她用温软的声音询问着,“您好,有人在吗?”

几秒钟后,由孟翊饰演的莫青河从房间里面打开了门,仿佛真的是刚刚才睡醒来的,睡眼惺忪,眼睛仿佛略带着点雾气,头发蓬松有些凌乱,竟还有点人畜无害的可爱。

他身穿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与他的冷白皮对比下显得是那么分明。

他半掀起低垂的眼皮打量了一下覃默瓷,用着略带沙哑的嗓音对着覃默瓷问,“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您好,我是你隔壁的邻居,我妈妈让我给您送点我们刚做的龟苓膏,清热解火的。”

他抓了抓头发,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覃默瓷半响后才好像反应过来一样,接过袋子,“哦这样啊,谢谢了。”

覃默瓷被他近在咫尺的脸帅的有些迷糊,晕晕乎乎地说着,“那个,既然送到了那我就先离……”

莫青河十分自然地打卡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对了,你可以拉我加一下小区的微信群吗?这是我的二维码。”

说完他顿了顿,望着覃默瓷轻微地歪头,轻声询问,“方便吗?”

“哦,好。”覃默瓷糊里糊涂地把人拉进群,回到家后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加了校草的微信!

她拍了拍自己慢慢红温的脸,“这可是拒绝了校内无数美女的微信的男人啊。别多想!”

她猛得灌来一口冷水入胃,让自己清醒过来,“醒醒,你以为你是谁呢,不过是个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邻居。你凭什么让人家另眼相待。”

演到这里,终于过了这场戏。

然后又拍完几场戏后,程冰瑜终于拍完了今天所有的戏,她松了一口一直紧绷着的气,顿时感觉自己实在撑不住了,没吃一口饭,就直接独自回了酒店。

众人都各自散了,跑去吃饭。

孟翊独自坐在审片子的机子面前,凝视着望了眼她踉跄的背影。

一步。

两步。

三步。

……

她渐行渐远,有些晃荡却没有摔倒,背影逐渐缩小成一个小点,快要看不见了。

他才缓缓地收回了视线,又继续心无旁骛地查看着刚刚拍好的戏份,突然有了些灵感便开始初步速剪出来一下。

第2章 剧组霸凌

因为程冰瑜才刚刚签上公司,出道不久,就幸运地面试上了这个电影。

所以手里还管着有其它大牌明星的经纪人,根本不重视她,没有想着给她配助理,甚至连片酬也因为她只是个新人被压榨成一百五十一天,少得可怜。

要知道孟翊这么有钱且大方,给她的可远远不止这点,甚至连灯光师拿的都比这多。

她却没有和经纪人和公司计较,因为能去试戏这部片子的女主角,自己还是靠了他们的帮助。

吃水不忘挖井人,这个道理她懂。

所以这一次她决定忍下来,就算明知虽是毒药,一切也都是她甘之如饴抢来的。

她独自回到了酒店,煮了一壶热水,给自己倒上一杯,在犄角旮旯的行李箱里翻出来了一盒药,合着水就吃下去了。

然后便昏睡在床上,可在她熟睡时泪水竟不自觉地从紧闭的双眼滑落。

一滴又一滴,滴落在洁白的枕头上绽放出一朵水作成的花,无人知晓,更无人在意……

程冰瑜还很年轻,身体痊愈能力还算不错,吃了药睡上一觉后,便好了许多。

只是夜晚途中一通电话打来,程冰瑜迷迷糊糊接了个电话,“喂,你好哪位?”

一道温柔又宠溺的声音,隔着耳机传达出夹杂江南烟雨的浓浓思恋,“乖囡囡,怎么今天这么早就睡了?进组这么久没给妈妈打过电话了。”

程冰瑜听见声音后,慢慢睁开眼睛,她捂着手机,清了一下嗓子,才继续说道,“咳——,妈咪我最近没有空嘛,你女儿可是女一号,怎么能不忙呢?”

“好好好!你自己在剧组里要好好照顾身体,最近换季了,我给你寄了点厚衣服,下戏之后也要穿多一点,知道了吗宝贝。”

“好嘞,您就甭操心我了,妈妈,我在这儿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程妈妈了然一笑,顿了顿开口道,“知道,你不就是追星成功了吗?不过宝宝,妈妈说句话呀,你别不高兴。”

“怎么会呢,您说。”

“要是你那导演辜负我的乖囡囡了,咱们也不受那窝囊气,回家!妈妈爸爸是你永远的后盾。”

程冰瑜偷偷红了眼,泪光闪烁又卖乖道,“妈,您要相信女儿的眼光,放心吧,有事我一定先告诉您。”

程冰瑜声音有些哽咽,怕母亲听出端倪,连忙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您好,您的快递到门口了,记得查收!”

“好的,谢谢。”程冰瑜通过猫眼看了眼门外,发现没有人后,才放心地打开了门。

她看见了挂在门口黄色的美团买药包装袋,和门口的一个大纸箱子。

这是谁给我买的药啊?

程冰瑜心里期待是他,却又不敢去猜测是他。

暗恋总是想要喜欢的人在意自己的细枝末节,但往往事与愿违,所以说暗恋它苦涩如歌。

果然,程冰瑜看了眼寄件人,写得是她的妈妈。

一丝愧疚划过心头,原来妈妈已经听出来了,只是没有拆穿我。

可他和我朝夕相处,今天对戏说话时,却没有一句问候,有得只是谴责与怒骂。

程冰瑜脸上挤出一抹不合时宜的苦笑,她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妈妈,你知道我的性子的,不撞南墙不回头。我都追了7年了,这才刚到他身边,现在就走我不甘心的……”

就这样熬了几日后,便算是彻底好全了。

不过,仿佛孟翊同意她来饰演自己电影的女主角这件事,就已经花光了她这辈子积攒的所有运气。

所以进了这个剧组后,好运好像永远都再不会眷顾着她,乌云再一次在她的头上笼罩着,遮蔽阳光。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令在场的所有人听了就觉得疼痛难忍。

“对不起导演,这个角度我的身体有点挡住镜头了,我再来一次。”

女二号涂墨用尽全力地打了覃默瓷的脸一巴掌,但是打完之后立马又说道申请再来一次,神情是那么无辜。

这场戏是女主角放学后在回家的路上,被学校里的一个女校霸和她的小喽啰围住,把她逼到学校隔壁一个早已荒废的厂房里。

然后小喽啰们把她按在地上,小姑娘单方面被女二扇耳光,她抓起女主角的头砸向一旁的墙上的,男主知道后来英雄救美的戏份。

程冰瑜和女二对戏,被她打巴掌时故意ng好多次,因为孟导要求很高,所以每一次都是真打,实打实、肉打肉的。

当初涂墨也是来竞争女一号,很多人都猜测她会获得最后女主角的offer,从一众候选者中脱颖而出。

因为她是童星出道,从小就和国内顶级大导一起拍戏,甚至首部戏就是出演张艺某导演电影的女主角,被网友亲切称为国民闺女。

不仅于此,她的长相和演技也非常不错,所以长大后为了转型,只要剧本好什么戏都愿意,接戏路非常广。

毫不夸张的说,她从小到大拿奖拿到手抽筋,而且人气还是所有同期竞争的候选者中最高的。

当时不过后来孟翊却通知她变成女二。

她也觉得程冰瑜那里都比不上她,所以是靠长相才抢走她的角色。

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也喜欢导演孟翊,曾在媒体采访时公开示爱孟翊,还在网上引发了一阵风波。

她被孟翊的粉丝炮轰,说她爱蹭,恋爱脑。

娱乐圈里公认的一个秘密:顶流的粉丝群体可不好惹,人人见了都得绕着走。

涂墨倒好,直接撞枪口上了。

其实按理来说他的身份不是爱豆,更偏向于导演,大部分粉丝对于他谈恋爱这件事情没有那么抵触,只不过涂墨选择了最坏的方式挑战她们的底线。

她们一怒之下,自发地制作各种小视频解说这件事情,还逐帧分析吐槽她曾经获奖过的电视剧的演技片段,册封涂墨为“蹭姨”,吸引路人的眼球。

一时之间,各种她的黑料被孟翊的粉丝爆出来,再次火上了热搜,她的路人缘也有所影响。

当然以孟翊高冷的性子,他从来没有在网上回应过这件事情。

只是一次在媒体的好奇逼问下,他才公开回应了一下:“涂墨是谁?我不认识,也不了解,但是我希望网络上大家理性对待他人,也感谢涂女士对我的支持。”

最后这件事被她的公司和粉丝联手压制了下来,这件事才算是结束了,只不过没想到涂墨反而听了孟翊的话后,觉得他好man,反而更爱了。

几年之后,她又听说孟翊的新电影招募演员,便又记吃不记打的在微博公开喊话:“如果让我来演女主的话,我可以零片酬出演哦!@孟翊(′ε——)?”

但是没想到最后女一被一个新人程冰瑜抢了,所以她非常嫉妒程冰瑜。

所以她想将这个像花瓶一样的女主角的脸打烂,给她一点教训。

啪——

“涂墨你的情绪不对,再来一条。”孟翊眼神冷漠地盯着她,似是不耐烦的说着。

涂墨听到之后,立马用娇滴滴的声音笑着对他说,“好的,导演。”

啪——

狠狠地一巴掌落下,不留情面。

“就是你这么个东西,加了我们校草的微信还不给我?你以为你是谁啊,给你脸了?”

咚——咚——

没停下,头又被匡匡砸了两次墙,墙上染着鲜血划落。

“给不给?我看你骨头硬得很!以前考试的时候叫你给我传答案,你装作没听见的仇我还记着呢。”

一旁按着覃默瓷的小弟狗腿的说道,“姐,我们几个知道后都已经打过她好多次了,给您出过气了。”

大姐大狠狠地掐着她的脖子说着,“是嘛,真乖。不过不是我打的,不算数!”

程冰瑜的脸庞两侧已经肿起来了,一层接一层的红色掌印覆盖了那张漂亮的脸蛋,涂抹出深浅不一的红色。额头上也起了一个大包,还画着特效受伤妆。

她甚至感觉疼得脸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程冰瑜都疼想要崩溃大哭,但是她仍旧为了拍完这出戏忍着。

她自己甚至已经分不清楚现在头上流着的是假血,还是假血已经和真血混合在一起了,看起来分外吓人。

“哎呦,不好意思哈,打偏了,再来一条。”

她冷笑着看向程冰瑜,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着:

“你以为要结束了?我不过是想让你多痛苦一会儿,以为终于可以拍完的那一刻,再重新来一次。”

程冰瑜看着她的模样,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疼得不正常了,不然这么会在听到这句话后,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怪不得孟翊会选她演女二,敢情是本色出演啊!

程冰瑜用余光瞥见孟翊凝视着自己看上去伤痕累累的脸。

他皱起眉头,语气却和平时说话那样淡淡地说道:“敢在我的片场耍小聪明,要是她的脸伤了,影响到接下来的进度,我看拍完这部戏后,你是想退圈了?”

他说完话,程冰瑜隐隐约约感觉到片场的气温骤降。

他慢条斯理地从桌上拿起一包Davidoff香烟,从里面抽出一根放进嘴里含着一截,却没有点燃它。

程冰瑜默默地在心里大方地为涂墨这个“情敌”点上一根蜡烛,因为她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她以前观察过好多他的物料,所有工作室发的vlog、片场的拍戏花絮、媒体采访……结合起来,得出结论:当他非常生气的时候就会想抽一根烟。

回忆里那个视频里面,他当时带着一个金丝眼镜,修长洁白的手指夹着香烟,吐出一口烟圈。

程冰瑜当时很为这个极具性张力的镜头感到兴奋,但是更为激动的是——“只有我发现了他这个秘密。”

仿佛这样她和他之间的距离,无形之中又近了一步。

所以她知道了孟翊生气时,心跳不讲道理地加快了。

他……会为了我这样一个小演员去骂涂墨吗?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他这般生气也只是警告了涂墨几句要封杀她,便没有再开口了,与平日里程冰瑜犯错时怒骂她的态度截然不同。

甚至也只是因为自己的脸接不上戏,影响拍戏进度才生气的……

程冰瑜不禁心中酸涩,像是打翻了一缸醋,有些委屈与心酸:

“难道这就是我想要的,再靠近他一点的代价吗?”

怪不得人们常说对于暗恋最好的距离是只可远观,不可靠近。

否则就像飞蛾扑火一般危险,控制你情绪的那个人只需要一句话,甚至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你万劫不覆。

因此程冰瑜知道他非常重视电影拍出来的效果,所以程冰瑜也一直忍着,坚持住没喊停。

尽管她的手心已经被自己的指甲嵌入,渗血了……

涂墨瞪大了乌黑的双眼,敢怒不敢言。

她没想到他会为了程冰瑜而警告她,毕竟程冰瑜现在在片场的待遇有目共睹的,所以她才敢肆无忌惮地借着拍戏发泄自己的情绪。

她顿时不敢再作妖,她有些害怕地快速望了眼孟翊,那张好看的脸黑了又红,红了又白。

程冰瑜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大吃一惊,

“这人还学过川剧变脸?这脸上的颜色比我这个伤员都多,真是害人终害己啊!”

之后涂墨还是不敢在老虎头上拔毛,老老实实的演好了接下来的戏份。

莫青河好像卡着点那样,姗姗来迟,人都快打死了才赶到,他望着覃默瓷的眼里都是红血丝,“住手,谁准你们动她的。”

然后一挑五,将几个小混混赶跑了。

这下戏终于一次就过了。

程冰瑜也不是泥捏的,没有一丝脾气。

所以她在拍完这场戏之后,冷笑一声,像涂墨刚刚那样凑到她耳边低声嘲讽道,

“早这样不就好了,现在好了,惹人厌烦了,说不定还得退圈!自求多福吧,大小姐。”

第3章 她好像出不了戏了

但凡孟翊说出口的话,都不是毫无凭据的,何况是他怒极后的威胁。

他大学学得是编导,不仅是导演和顶流级别的演员。

人人都知道,他还有着非常强势的家庭背景。

从第一部电影到现在,孟翊一直是自己的甲方,而且只赚不赔。

电影里的道具库里南、迈巴赫是自家车库里开出来的,住的别墅温泉是自家名下产业之一,里面挂着梵高、莫奈真迹,不是租的!

一张在拍卖行起拍价2000w的邮票,他没带手套,随手就拿起来摩搓。

大多数人被他的颜值和财富吸引进去看电影,结果被剧情和演技折服。

成为娱乐圈三年来唯一一次现象级大爆生。

也有人在网上匿名透露过,他在京圈内被尊称为京城九爷。

网友锐评他这个尊称:“一直以为这种称呼只会在小说里面出现,原来艺术源于生活是真的。”

涂墨这种小花是承受不了得罪他的后果的。

就这样,拍戏这种黑暗的日子在一日一日的流逝,作为女主角,程冰瑜就算是演好了也不会被孟翊夸奖。

“因为他就是那般外冷内热的性子,不是吗?”程冰瑜轻声告诉自己,说不清是在自我宽慰、还是自欺欺人着。

不管过程怎样,剧情已经快走到尾声了。

那个一直置身于黑暗中的覃默瓷,被校园霸凌,被性侵,患有严重的抑郁症。

最后却吊桥效应般爱上了背后策划这一切痛苦的男人,也就是男主莫青河。

上次覃默瓷被莫青河救了之后,为了表示感激就每天都给他带早餐。

这天覃默瓷像往常一样将自家做的早餐挂在莫青河的门把手上就打算去上学了,但是谁成想这时门突然开了。

门后的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看着覃默瓷,然后拿起了早餐袋子,对她说,“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覃默瓷愣了愣,她不知道这样无用的自己能帮到他什么,不过还是答应下来,“可以的,你说。”

莫青河牢牢盯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神很深邃,像是要将人吸入其中,让人看不透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你能进来帮我涂一下背上的伤口吗?”

覃默瓷犹豫了几秒,才踏进门说,“当然,你也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进到房子里,她打开桌上的医疗箱,拿出碘伏和消毒棉签,“你忍一下,可能会有点疼。我尽量轻点。”

“好。”莫青河的嗓音压低了,他慢慢脱下了白色T恤。

覃默瓷看着他的动作,像是在看电影的慢镜头升格,脸不禁有些变红了。

她低下头,想像只鹌鹑一样缩起头来,却鼓励自己心无旁骛地给他上药。

嗯哈——嘶——

莫青河喉咙中声带振动,发出低沉的让人听了误会的喘息。

“很疼吗?”覃默瓷有些担忧,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细心询问着。

“不是,就是有些痒罢了。”

覃默瓷点点头,默默地给他的伤口贴上了纱布。

弄完之后,莫青河赤裸着上身,转头对她说,“我去换件衣服,你随意。”

覃默瓷看到他转身那刻脸更红了,莫青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走去了房间。

覃默瓷想去厕所洗个手,却发现有两个对立着的房间,都是一样的磨砂玻璃门,长得都挺像厕所的。

她思考片刻,决定随机拧开了左边那个门把手,映入眼帘的是,电脑里是一张放大的她在学校里吃饭的照片。

她震惊地放大了瞳孔,不受控地走向电脑,点击图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不同的照片,但是唯一的相同点——主人公都是她。

里面有她在家里写作业的照片,有她喝牛奶时的照片,有她被打的趴倒在地的照片。

甚至有她藏在内心深处,最不想回忆起的那个时刻的照片。

有一天,她放学时被迷晕,醒来时发现自己眼睛被蒙上了,手脚被扣上了一丝不挂地躺在酒店的大床上。

一个带着黑手套的男人,从上到下,里里外外的触摸着她。

黑手套有点冰冷,像是在以她的身体作为画纸,在上面作画般抚摸。覃默瓷被触及到的洁白的肌肤都不约而同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唔——啊啊——”她被堵住了嘴,仍旧一直试图叫他停下来,却是徒劳无功。

最后他却没有做其他的事情,就放覃默瓷离开了。

这张照片就是她赤裸着躺在床上,一双黑手套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她吓得心脏快要骤停了,趁莫青河还没发现,恢复了电脑原来的模样,连忙跑出这个房子。

她一边狂奔,一边哭泣:报警吗?我不敢。转学吗?不敢让父母知道。

她是离异家庭长大的孩子,母亲一个人拉扯她长大,平日里对她态度不算太好。

覃默瓷向老师请了一周的病假,又和妈妈说自己已经回去学校宿舍住了。

做完这些,她立马去车站随机买了张不知终点站的车票。

离检票还有30分钟,再熬过30分钟我就可以逃离这里了。覃默瓷无声地安慰着自己,却感觉车站里总有人在盯着自己。

她向四周望去,却没有任何发现,明明是盛夏却不禁觉得有些寒冷,双手交叉摩搓着短袖下的手臂。

还有5分钟就可以检票了,坚持住!覃默瓷再次说着。

不料此时,微信里莫青河传来信息:回头!

覃默瓷手指颤抖着点开了对话框,身体僵硬住了。

“小瓷,你真是不乖!别让我再说第二遍了,不然你的照片现在就能在学校所有上课的电脑屏幕上出现。”

覃默瓷紧闭上眼,咬着苍白的唇,出了血,她像一个水晶音乐球里旋转小人儿般机械地一点点转过来了。

莫青河按着她的嘴唇,眼里都是红血丝,一字一句发狠地说,“不许咬了,我会心疼的。想必我们小瓷也不想看见我心疼吧?”

覃默瓷在他碰到自己嘴唇的时候就应激地松开了牙齿。

然后他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覃默瓷的手腕,在她的手腕上留下一道红色的勒痕,将她带上了自己家的车里,锁住。

这是一俩敞篷,司机在前面开着车,覃默瓷和莫青河坐在后座上。

途中覃默瓷没有询问为什么他要这样做,莫青河也什么都没有说。

两人之间只有无言的沉默。

伴随汽车的轰鸣声,掀起一阵沿途的风,可是这阵风带着盛夏的炎热向覃默瓷的身体无孔不入的袭来,还带来一丝诡异的粘腻,让人感到十分不适。

到了一个别墅,覃默瓷被莫青河拉进房间里,锁住。

房间内的覃默瓷抱着双膝坐在床上崩溃大哭,她刚刚披头散发地砸着一切能拿起来的东西,地板上碎片遍地,无处落脚。

然而,床单上染上了一片血红。

这场戏拍了足足三天,是整部电影的高潮,重中之重。

程冰瑜日夜所思皆是这几场戏,就连梦里都是那鲜血淋漓的双脚。

“好,Cut!这遍过了。”副导在一旁看着显示屏兴奋地说着,“孟导你这个女主角选得也太好了。”

一旁的制片人附和着,“对呀,当初她刚进来剧组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连最基本的找角度都要导演您亲自教上半天,现在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演技突飞猛进。刚刚那场哭戏直接震撼到我了,我全身上下都起来鸡皮疙瘩。上一个让我有这种体验的还是导演您拿奖的那部片子。”

孟翊也一直盯着显示屏的画面看着,听到他们说的话,他突然间皱起眉头,望向了刚刚哭完还在床上平复心情的程冰瑜。

他腾得一下站了起来,向程冰瑜的方向走了两步,而后又停下来了。

这时,程冰瑜从床上下来,行尸走肉般用场务老师递给她的纸巾擦去脚上涂的鸡血,然后穿上鞋子,转身离开了。

孟翊原本也是很满意程冰瑜今天这场戏的表现,但是通过刚刚制片人的话语,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起当初自己拍完那部获奖的电影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走出角色,而现在程冰瑜的状态和他当时很像。

他本来有些担忧,想去找程冰瑜聊一聊,但是转念一想明天还剩下两场戏就要拍完了,不如杀青后再帮她走出来。

所以他盯着程冰瑜的背影,没有拦下她。

但是为什么……走在路上的程冰瑜感觉自己不太对劲,因为她好像出不了戏了!

这天,下了夜戏后,程冰瑜仍旧像以前那样,独自回到酒店的房间里,只留下一盏昏暗的明黄色灯光。

奇怪的是这还是第一次下戏后,程冰瑜回到房间内却没有感觉到一丝困意,甚至感觉精力充沛。

她仍然还在覃默瓷的状态里,这是一种奇妙的状态,难以言喻。

片场上这场戏演完便结束了,但是戏外,覃默瓷的情绪还在程冰瑜的生活里、身体内上演。

她即是我,我即是她。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得知他原来就是我一切痛苦的来源,但是仍然我贪恋着他在我受伤是给我的安全感。

自虐、自贱、自暴自弃……

各种黑色的、负面的情绪在程冰瑜体内蔓延——翻腾着……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想要自杀了!

程冰瑜是极怕水的,是那种一看见水池就会头晕的程度。

但是她现在却在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浴缸。

沾着水的拖鞋在地板上拖沓着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

啪嗒——啪嗒——

在这个安静得连空气快要静止的房间里,那一声声像是踩在程冰瑜的心尖上,让她感到越来越迷失、迷茫。

她缓缓地坐在浴缸里,慢慢地任由自己的身体沿着浴缸下滑,将她的头一点点地埋入温热的水面下,浸过鼻腔,挤压胸腔里稀薄的空气。

空气好安静……温度很舒适……一切仿佛都是刚刚好的模样。

“难道我就要这样离开了吗?”

一个大大的疑问突然浮现在本该混沌的程冰瑜的脑海里,引起她的警惕。

她大学的时候老师说过,很多演员因为不懂得出戏所以往往会发生一些不理智的举动。

比如因戏生情谈恋爱,又比如想她现在这样被人物的情绪控制着自己的动作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从而造成不可挽回的下场。

程冰瑜心有不甘的猛然摇了摇头,“不,我不想的!”

然后从床上腾得一下就坐起来了,这时程冰瑜才心有余悸地发现原来这只是一场逼真得不像话的梦。

她大口喘着粗气,胸腔不停地起伏,仿佛被人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一般难受。

此刻,她从这场噩梦中清楚地意识到一个危险的信息:自己可能仍未出戏!

第4章 “你的解决方案是什么”

窒息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程冰瑜指尖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喉咙,脸上划过一丝苦涩的笑容,而后急忙从枕头旁掏出手机。

她打开手机一看原来现在才早晨6点钟,窗外的还天蒙蒙亮。

程冰瑜似是安抚地对自己说道:幸好今天是早九的戏,自己还能再玩一小会儿手机,来转移注意力,调节情绪。

然而,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程冰瑜按照往常玩手机的习惯,登上自己的小号。

她点开了那个黄色大眼app,出乎意料地在热搜上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爆!新人程冰瑜靠关系抢资源!

她疑惑地皱起眉头,用忽然间变得有些无力的食指地点入词条里。

词条广场上,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程冰瑜被黑粉p图的一张黑白遗照。

程冰瑜瞳孔微颤,真没想到自己第二次登上热搜竟是因为这个。

带着涂墨头像和粉籍的网友们发着一字不改的黑通稿,说她是傍上了自己公司高层中——某位已婚的中年男子。

所以才抢走了现在这个电影《默言》的资源,不然现在女一号就是涂墨的了。

一条“资源咖滚出娱乐圈!”的微博高达39w赞。

程冰瑜死死地掐着手机,不禁回想起当初她第一次登上热搜的场景,孟翊亲自发微博官宣程冰瑜是他新电影的女主角。

当时程冰瑜看到他的微博上居然有一天出现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激动兴奋得一宿没睡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讽刺的是,她再一次登上热搜时,竟有了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程冰瑜不停地在词条广场上,一条一条地刷着源源不断的咒骂、诅咒:“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人,她父母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直到程冰瑜看到这个侮辱了自己父母的话语,她才渐渐红了眼,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滴落。

家人是她最后的底线,程冰瑜急忙翻开通讯录给自己像是失联了一样的经纪人打了通电话。

嘟——嘟——

等了快一分半钟电话才被对方接起。

她因为着急而加快了语速,带有一丝祈求地询问着,“王姐,您看那个热搜了吗?”

不过当初程冰瑜的经纪人因为她执意要拍这部戏,而拍不了广告、综艺赚不了那些快钱,所以一直对她这个不听话的新人感到不满。

“看了又能怎样?你刚进娱乐圈现在没有粉丝,正好这场热搜可以吸引大量人流进入你的微博账号,黑红也是红。”

她用着非常不耐烦的语气回复着程冰瑜,甚至决定放任热搜讨论发酵,借此进一步来达到虐粉的目的。

然后她没有留一丝话口给程冰瑜,就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对于经纪人和公司这样的骚操作,程冰瑜无可奈何的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才聊了一分钟不到啊。

程冰瑜闭上哭红的双眼,她知道这只是个借口。

呵,毕竟她能有几个粉,这到底是虐谁啊?

不过是公司不想为她这么个没有价值的新人花钱撤热搜罢了,也是经纪人给自己的一个下马威。

程冰瑜悲观地回想着自己这段时间拍戏的经历,仿佛是把这十几年在父母细心呵护下,没流过的眼泪一次性还完了。

她双目无神的放空了好一会儿,不久后去到冰箱拿出一瓶冰的怡宝,敷在自己的眼睛上。

然后告诫自己不能在哭了,不然眼睛肿了一会儿就接不上戏了。

只不过她打开自己的微博大号一看,发现一夜间确实涨了几十万的粉丝数量。

还怪有用的捏!

不得不说,程冰瑜有个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懂得自洽。

片场上,制片人拿着手机犹犹豫豫跑去孟翊的身边,“导演,您看看这个?”

孟翊正在调试设备冷冷地刮了他一眼,但是他知道制片人要不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否则不敢在他工作的时候打扰他。

所以他还是接过了他的手机,查看上面的热搜。

孟翊看得越久,一旁的制片人就莫名感觉到气温在升高,他在一旁小幅度地偷偷擦了擦自己头上流出豆大的汗。

孟翊头也没抬,就对着制片人说,“行了,你先走吧。”

制片人立马放下自己擦汗的手,飞速逃离现场。

孟翊有些生气的给发了个短信给程冰瑜,“你这边的解决方案是什么?”

因为她们没有加微信,只能用短信联系。

不巧,程冰瑜还在冰敷着眼睛,所以没有看到这条短信。

等了一分钟后,孟翊捏了捏眉心,便像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直接播了通电话给她。

嘀哩嘀哩叭叭——

程冰瑜听到手机铃声响起,连忙放下手中的怡宝,拿起被遗弃在料理台上的手机。

“喂,导演,您有什么事吗?”程冰瑜的声音还有点沙哑。

一道清冷却又有些生气的声音传入程冰瑜的耳朵里,他冷笑一声,“你这边的解决方案是什么?”

程冰瑜一听这话,便知道他说的是热搜那件事情了。

所以她如实的告知他,自己的公司和经纪人的决定,并特意和他表示了其实自己不认同这个做法,但是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他听到了回复,只冷冷回了一句,“哦。”

然后挂了电话,程冰瑜有些不解地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在想这件事。

然后几分钟后,她再打开微博时发现热搜就已经被撤了,词条广场上是他的粉丝“翊家军”出来维护的话语:

“一早起床看到这个热搜真是被气笑了,我们孟导自己就是甲方,何须要一个靠关系进来的女主,编故事也不编点可信度高的。谢邀!”

程冰瑜捂着自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地小心脏,这才真真切切地露出一个不值钱的笑容,用自己的微博小号伸手给这个翊家军大粉的微博点了个赞。

程冰瑜又开始哄着自己:虽然他拍戏时对我很严厉,但是我知道这是他工作时的风格,不近人情、不留情面,一切只为电影服务。

所以程冰瑜此刻心中没有对孟翊的态度再没有任何意见,相反她对于孟翊能给她这样的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机会,感到无比感激。

第5章 程冰瑜,你是不是落下了什么东西

程冰瑜调整好心态,她笑着对着镜子里看上去已经平静下来的自己说:“加油!程冰瑜。”

然后便匆匆赶去了片场,其他的演员配角都杀青了,今天只有程冰瑜和孟翊两人还剩下几场戏没拍完。

覃默瓷趁着孟翊出门的时候,偷偷给自己三年没有联系过的亲生父亲打了个电话。

“喂,爸爸是我。我被人绑在了六源别墅321栋,如果你将我救出来,我就同意去国外上学,陪在您身边。”她略带紧张的说着,拿出了自己最大的筹码。

覃默瓷从小生活在幸福美满、极为富裕的家庭中长大,直到她15岁那年父亲突然从外边带回来了一个私生子,要让他回覃家认祖归宗。

一下子打破了这十几年来幸福小家的平静。

母亲要闹离婚,她一气之下放下狠话这个家里有那个私生子,就没自己。

刚得知这个消息的覃默瓷找到那个私生子谈话,却不幸在长达十几节的楼梯那摔倒了,甚至失忆了。

所以母亲强势地带走她,两人换了个地方生活、养病。

“小瓷……,你终于愿意和爸爸说说话了。你放心,我现在就派人去救你出来,把欺负你的坏人绳之于法”覃父激动到有些颤抖地回应着自己三年没见过的宝贝女儿。

不过十分钟,覃默瓷就听见自己房间门外有声响,她有些担忧是孟翊先回来了,所以没有发出声响。

“覃小姐,是您在这里面?”

覃默瓷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强装镇定地说着,“对,是我。”

保镖们效率非常高,很快就找到了覃默瓷。

最后的最后,覃默瓷临走前甚至留了一张字条给孟翊,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父亲一定会将欺负自己的人关进监狱里的:孟翊,若你真心爱我,便好好悔过。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才有可能将对你仇恨忘却。

到这里,这场长达五个月的电影,属于程冰瑜的所有戏份终于是在这天下午顺利拍完了。

“Cut,这场戏结束了,感谢啊。”副导第一次笑呵呵地对程冰瑜说着。

程冰瑜有些惊喜地望着副导,像是诧异他态度的转变,顿了几秒后,还是礼貌的回应着,“谢谢您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

副导听到程冰瑜的感谢,眼神有些躲闪,讪讪一笑,没有再回应她。

程冰瑜余光瞥着显示屏前空的坐椅,心头划过一丝疑惑,平日里孟翊不是会守在现场盯着我拍戏吗?怎么我最后一场单人戏他却没有来……

不过很快,还没等到程冰瑜心中出现失望的情绪,她便看见孟翊换了一身白T恤的戏服走来片场,他左手插进兜里,阳光分外偏爱地撒在他修长的身影上,镀上一层炫目的光晕。

“是哦!他还有一场戏没拍。”程冰瑜觉得他这一身衣服像是当年他们两人初次见面时的那套,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她默默地转身走向酒店,却没有注意到孟翊平日里漫不经心地目光如今正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身上。

“程冰瑜,你是不是落下了什么东西?”她突然听见一道熟悉又悦耳的声音在呼唤她的名字,她带着一丝窃喜地缓缓转过身来。

“导演,您说什么?”程冰瑜清楚地记得自己今天没有带任何东西来片场,所以满心好奇地询问着他。

程冰瑜停在原地,终于控制不住地将自己的视线贪婪地落在孟翊的身上。

她注意到,他从自己的身后抽出右手,那是一只修长洁白的手,腕骨分明,上面还要一颗黑色的小痣,格外摄人心弦。

最重要的是那纤细的指节上拿着的是一捧洁白无暇的小苍兰。

他正捧着这束花,一步一步地走向程冰瑜。

程冰瑜甚至感觉孟翊每走一步都像是踏在她的心尖上,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直到两人只剩一步的距离时,孟翊终于停下了他的脚步,他注视着程冰瑜,伸出手中的鲜花,露出了罕见地微笑,“我电影的女主角,怎么能少了杀青的专属鲜花呢?别人有的,你也不会少。”

这一刻,程冰瑜感觉世界都安静了,她愣神地看着被人精心包装的零星翠绿点缀下洁白的苍兰花,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一束光打在她身上,一切都如美梦成真般梦幻,让人深陷其中久久不敢醒来。

程冰瑜接过了鲜花,正想和他道谢时,耳畔传来一声呼喊仿佛戳破了绚烂易碎的泡沫,“孟导,可以开时拍摄了。”

孟翊听到喊声,向呆楞着的程冰瑜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留下一句话“记得参加晚上的杀青宴”,便走去片场了。

“321,开拍!42集1镜1次”听到开拍后,孟翊立刻就进入角色状态中。

莫青河将自己采购好的东西带回到别墅,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了。

他攥紧了手中的便利贴,手腕上青筋凸起,很快他又松了手,将便利贴一点点抚平,“好啊,小瓷。你真是好样的,一次次地把我丢下。”

别墅门铃响起,莫青河的助理走了进来跟他汇报了事情的经过,“莫爷,覃总刚刚知道原来是您,所以打了个电话道歉,您看?”

是的,莫青河家里与覃家是世交,如今覃家势弱还靠着莫青河的帮扶。

小时候,覃默瓷便喜欢莫青河,还一直扬言长大后要当他的妻子,两家长辈也乐见其成为两人定下来娃娃亲。

只不过,一切都在覃默瓷失忆后,烟消云散了。

莫青河红着眼,轻声温柔地说着,“既然小瓷想再玩两年,那我便成全她最后一次。”

所以,最后《默言》的结尾是一个开放式结尾,留白给观众们自己填上想要的结局。

孟翊也杀青了。

走在回酒店的路上,程冰瑜窃喜地紧紧抱着手中的鲜花,回想起来了早上撤热搜的事,她仍旧对孟翊心存感激。

有些异想天开地想着,会不会当初他选我当女主角,甚至帮我撤热搜是因为他还记得我呢?

所以程冰瑜思索再三,决定最后勇敢一回。

她想给他送个有心意的礼物,表露出自己对他长达7年的感情。

同时也能正式感谢他,毕竟他什么都不缺。

第6章 好伟大的一张脸啊!

程冰瑜重重地点点头,像是给予自己的想法一个肯定,又像是为自己打气一般,默默地走向了自己行李箱。

她打开箱子的密码锁,小心翼翼地将分开的箱子平铺在地上,打开了行李箱左侧的拉链,用双手从里面捧出一个粉色的大箱子。

程冰瑜从第一次自己见他一直到大学的时候,一直保持着一个习惯,这些年来几乎每天她都在为孟翊导演写一封情书。

写完情书她也不寄出去给他,而是将这些信都存在自己买的一个粉色箱子里。

其实说是情书,不过就是记录了程冰瑜与他接触的点点滴滴。

内容更像是暗恋日记,只不过是因为日记是写给自己看的。

而程冰瑜有了特定想送的人,所以更像是情书。

她有些不舍的打开这粉色的盒子,随意在其中抽出两封,想最后再好好回忆起当年她写这些情书时雀跃的心情。

虽然她对这些情书,已经熟悉到倒背如流的程度了。

程冰瑜盘着腿坐在床上,慢慢地打开这两封情书,一字一句地认真阅读着。

亲爱的孟翊哥哥亲启:

你近来可好?

为何我看你最新发出的vlog里,似乎不太开心。(因为我看到你拿出了一根烟)

我只好在微博私信里问你,不过幸运的是,我第一次发私信你就回复我啦!

希望在私信里我的安慰对你有效哦!

此致

祝哥哥天天开心!

2017年8月2日

敬爱的孟导:

孟翊导演,您好啊!终于可以正式喊你这个称呼了。

我来看了您的第一部电影的首映礼,我们第二次见面啦,虽然这次你没有看见我≥﹏≤,距离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1年多啦!

但是这部电影非常好看,我想这一定会拿奖的,加油哦!

虽然在你火了之后我就没有在微博私信上打扰你了。但是还是想悄悄告诉你,我准备要考上戏当你的学妹啦,要是下次我来试镜你的电影,记得认出我来哦!

祝孟导越来越火!

2018年9月6日

程冰瑜看完不禁甜甜地一笑。

这些情书断断续续地写到了这部电影《默言》开拍之前,记录了她这几年来为了孟翊的一句话,飞奔向他的点点滴滴。

本来她带来是因为,还想在拍戏的时候继续写着。

只不过没想到这部电影拍下来这么累!

程冰瑜收起纷飞的思绪,再次封好两封情书,将它们妥帖地放进粉色箱子里,心中祈祷着孟翊看了后能够喜欢这份礼物。

程冰瑜打开手机微信的工作群里,看到有人@她,说今天晚上八点孟导组织了一场杀青宴,记得要来哦。

程冰瑜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六点半了,她打算赶在杀青宴之前将这个粉色箱子给他送去,现在他应该已经杀青了。

所以她决定现在拿着箱子去找孟翊。

不知为何,明明程冰瑜曾经无数次预想过这样的场景,可她现在的心情即纠结又激动,既害怕受伤害又期待他能给自己一次回信。

去到导演办公室的门口,程冰瑜听到里面他再打电话,只好停在门口稍等片刻。

程冰瑜不是故意偷听他打电话的,只不过他清冷的声音影影约约地传入自己的耳朵里,

孟翊如实回复着,话语中却不自知地带着些自责和懊恼:

“程冰瑜?这小姑娘刚出来拍戏,算是有些灵气,但经验不够丰富。所以我只好让组里的人不跟她说话,孤立、甚至冷暴力她让她能够快速进入角色。你觉得这算喜欢?”

“你这只顾拍好电影的疯子,也不怕人家姑娘知道之后伤心……”

程冰瑜没有听完便立马转身离开了,她失魂落魄的走着,微微仰起头,想让在自己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消失,告诉自己不要再为他哭了。

可是她因此错过了孟翊略带忏悔的回应,“我知道,所以我才为她把全剧组的人都叫来,今晚准备了一场惊喜赎罪,同时庆祝她杀青快乐……”

程冰瑜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箱子,随手将它一股脑丢进了路边的纸箱子里。

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坚持很可笑,她不禁自嘲一笑,脸上划过一丝悲凉。

脑海里无法自拔地回忆起,他们俩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当初在小镇生活的程冰瑜因为长得还行,被学校里的大姐头一直追求的学霸喜欢。

所以她带人将程冰瑜推到落水,“婊子,敢勾引我的男人,给看你是不想活了!”

然后,她们干脆利落地转身就离开了,任由小姑娘在河里自生自灭,可是程冰瑜不会游泳啊!

这条河很深,仿佛有十几米在一个林子深处,基本上荒无人烟,静得能听见蝉鸣、鸟叫、溪流,就是听不到人声。

目光所及只有郁郁葱葱的绿树和湿润的泥土。

“救命啊,有人吗?救命啊!”她拼命挣扎地拍打着水面,大喊着,不放过一丝求生希望。

此时孟翊刚好路过,他第一次在国内拍戏取景的地方,就是这里。

他出现的时机刚好,让程冰瑜不禁瞪大了眼睛盯着这个,像老天专门派来骑着七彩祥云拯救自己的盖世英雄。

“小妹妹,别哭了,再哭就不可爱了。偷偷告诉你哦,你长得很适合当演员,以后长大了有机会可以来找我拍戏哦!”

他温柔地望着程冰瑜,从河里将程冰瑜抱上来后,他们俩人全身都湿透了。

他的音色很好听,低沉的嗓音如初雪消融般干净,程冰瑜控制不住地抬头望了他一眼,呆呆地痴望着他的脸。

好伟大的一张脸啊!

程冰瑜心跳漏了一拍,感觉自己好像快要迷失在他凝望着自己的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中。

他望着程冰瑜噗笑了一声,竖起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醒醒,小姑娘。没事吧,怎么哭完就开始发呆了?”

她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不去看他的脸,却不料意外瞥见孟翊那被河水打湿的白色衬衫下,隐隐约约露出了他的胸肌、八块腹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