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命不过半年,换亲后他夜夜宠妻》 第1章 “不好了老太君,负责去李府打探的小厮说,顾二小姐已经和状元郎入了洞房,换不回来了。”

“什么…”

侯府老太君一愣,脸色难看,喃喃开口。

“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呢…”

此时一身嫁衣站在一边的顾云尧听到下人的禀告,确定自己的妹妹顾千月也重生了。

上一世,陛下一道圣旨给顾家二女赐下两门婚事。

一个嫁给青璋侯裴应忱为妻,另一个则是许给新科状元李云景。

侯府在京城根基深厚,裴应忱又在战场上屡建奇功。

而新科状元虽崭露头角,却不过一介寒衣出身,两相对比,孰优孰劣显而易见。

顾千月选了侯府,自己则被定给了李云景。

谁料大婚前一月,裴应忱获罪入狱,人在天牢生死不知,顾千月一嫁过去就守了半年的活寡。

半年后裴应忱被判流放,顾千月和离回到家中,终身未嫁蹉跎一生。

反而自己和李云景结为夫妻之后,李云景仕途稳健,转眼间成了朝中二品大员,与她更是出了名的夫妻和睦,令人羡慕。

不料一朝重生,顾云尧竟然又回到了这时候。

出门前,顾千月故意和自己拿错了盖头,又急匆匆圆房,更坐实了她的猜测。

换亲吗?她正有此意。

上一世旁人羡慕她和李云景是神仙眷侣,然而其中的痛苦就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李云景喜好女色,成婚不过半年开始搜罗妾室通房,内宅乌烟瘴气。

顾云尧打理府中上下已经是身心俱疲,还要接连怀孕生子,成婚十年,她生了五个孩子,期间还流产两次。

然而李云景却毫不心疼,不许她用避子汤药,说要多子多福。

在生下最后一个孩子后,顾云尧早已是油尽灯枯,月子都没出就去世了。

反观裴应忱,早在几年前兄长离世之时就将他的两个孩子认到了自己名下,不管怎么说,侯府总是后继有人。

他日后流放,自己教养好两个孩子,这偌大的侯府就掌握在她的手里。

老太君缓过神,看向一边一身嫁衣的顾云尧。

“顾家丫头,如今换亲一事已定,你且给个话吧。是走是留你自己决定。”

顾云尧抬头看着眼前气势逼人的老太君,低眉顺眼,乖巧的行礼。

“既然有此差错,说明天意如此,云尧愿意留下同侯爷成婚。”

闻言,老太君眉头舒展了些,随后示意嬷嬷将人扶起来。

“你是个懂事的,既然你留下,那我便直说了。今日是你的新婚之夜,但是子元他…我和你婆母的意思是,让你今日去留个后。”

子元是裴应忱的表字,侯府长辈大多这么叫他。

说完,老太君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顾云尧,等她的回答。

顾云尧一顿,提起生子,下意识抗拒。

可转念一想,就这一回,能不能怀上还不一定呢。

而且侯府门庭复杂,那两个孩子岁数不小又不是自己亲生,若能留个一儿半女,对自己大有裨益。

见她迟疑,老太君补了一句。

“你若不愿,此事我可安排个信得过的丫鬟去。”

言下之意,这事一定要做,她不去就换别人。

呵,刚成婚就想塞人吗?日后若是有个怀有侯爷血脉的姨娘,她这个连夫君面都没见过的正妻,主母之位就不一定坐得稳了。

来日被休下堂,也不过是眼前人一句话的事。

思量片刻,再抬头时顾云尧脸色微红,眼中有水汽浮现,怯怯开口。

“云尧愿意。”

见她乖乖答应,老太君这才露出笑意,心道果然是个好拿捏的,日后必然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牢里都打点好了,你且去吧。”

夜色中,顾云尧再次上了花轿,去了天牢。

此时新科状元李家。

喜床之上云收雨歇,顾千月心满意足,心道这才是做女人。

上辈子顾云尧抢了自己的姻缘,这辈子就替她受罪吧!

“夫人,在想什么?”

李云景将手搭在女人胸前,眼中满是欲色。

“夫君,这换亲一事,姐姐不会不愿意吧?我怕闹起来,夫君也被牵连。”

李云景就喜欢顾千月这柔弱的样子,让他怜惜。

“放心,我让人打听了,你姐姐已经留在侯府了,你无需担心,只要专心伺候我就好。”

“夫君真是坏透了~”

窗幔落下,云雨再起。

天牢。

狱卒引着顾云尧来到最里面的牢房前停下。

“就是这了,半个时辰后我来带你们出去。”

随后打开牢门,示意顾云尧进去。

顾云尧深吸一口气,从红香手中接过箱子,

陪嫁丫鬟红香咬唇,看着自家小姐,小声叮嘱。

“小姐,老太君给的药就在里面,说需要的时候用得上。”

药?

顾云尧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后点头。

“我知道了。”

“咔嚓。”

牢门被关上,顾云尧摸出火折子,点燃了桌上发黑的烛台,这才看清床上的人。

裴应忱一身囚服,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脸色苍白地躺在那,生死不知。

“侯爷?”

顾云尧轻唤了一声,对方没有回答,随后又探了探鼻息,确定男人只是昏迷,略松了口气。

“看来那药还真用得上。”

昏迷也好,这样能尽快结束。

顾云尧打开箱子,先给裴应忱处理了身上的伤口,擦去脏污,借着微弱的烛光,一张俊脸就露了出来。

她虽早就听说过青璋侯容貌俊朗,是天人之姿,如今亲眼所见,还是忍不住惊叹。

身高八尺容貌俊美,又出身高贵,什么都好,只可惜命数差了些。

“侯爷,得罪了。”

顾云尧给男人喂了药,看了眼箱子里的避火图,随意放到一边。

老太君也是有意思,裴应忱动都不动,这些花哨的指导有什么用?

随后她利落的褪下男人的衣服和自己的衣服。

人是没有意识的,她不觉得尴尬。

裴应忱长了一张冷漠禁欲的脸。

第2章 她好一会才缓过来。

哄着自己就苦这一次,未来她就是侯府的女主人,值了。

她没有注意到身边的男人眼皮动了动。

终于,云收雨歇。

她无力的靠在男人的身上平复呼吸,感觉恢复了几分力气,顾云尧正要起身,忽然腿一软就朝着地上跌去。

下一刻,一只温热的手有些用力地扶住了她的腿,将她拉了回来。

顾云尧猛地抬头,对上了男人锐利的眼睛,漆黑又专注的盯着她,平静冷冽。

他竟然在这个时候醒了…

顾云尧罕见的慌了起来。

同样不明就里的还有裴应忱,他受了刑昏迷过去,梦中觉得不对劲。

努力睁开眼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这女人在…他?

“你是谁?”

安静的牢房中,男人沙哑的声音响起。

顾云尧猛地回神,慌乱地从男人身上下来。

“谁派你来的!”

男人的声音带着淡淡欲念,可却依旧无法掩盖他语气中的怒气。

裴应忱动怒了。

见这女人不说,顾云尧起身就要抓人,却忽略了自己身上的伤口,稍微一动就疼得跌坐回去,剧烈的咳嗽起来。

趁此机会,顾云尧理好裙子,快速出了牢房。

裴应忱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胸口传来钝痛,再次昏迷。

守在门外的红香见小姐略显慌乱,担忧的询问。

“小姐,您怎么了?”

顾云尧深吸一口气,见人没有追出来,这才放心,随后戴上面纱。

“没事,成了,咱们快回去吧。”

“是。”

红香本就替顾云尧觉得委屈,如今得了命令更是扶着她就走,生怕再生事端。

回侯府的路上,顾云尧坐在马车中心神不宁,虽然双腿酸软有些疲累,可她却一点都不想休息。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男人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她回想起来都心跳的厉害。

听他刚才的语气想必气得不轻,不过牢房内昏暗,他应该并未看清自己的脸。

想到这里,顾云尧放松下来。

马车进了侯府,红香扶着顾云尧去给老太君回话。

老太君粗略询问了一番,随后抬手示意她将东西拿来。

顾云尧这时才发现喜帕不见了。

箱子自从拿出来以后就没打开过,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落在牢房里了。

当时裴应忱忽然苏醒,她一时慌乱,忘了这回事。

“回禀老太君,帕子落在那了。”

老太君一愣,倒也没有苛责。

她是过来人,这点事看的清楚。

“那就算了,你回去歇着吧。”

“是。”

顾云尧松了口气,由丫鬟扶着退下。

人走之后,老太君转身抬手吩咐。

“今日之事下令封口,谁敢乱嚼舌根,拖出去打死。”

“是。”

顾云尧回房之后这一夜都没睡好,翻来覆去到了天亮,红香和翠音进来伺候她梳洗。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原本青涩的气息似乎在一夜之间褪去,眼角眉梢间已经有几分妇人的风情。

梳洗妥当之后,才去前厅给侯府的几位长辈一一敬茶。

礼毕,婆婆薛氏笑着让她起身。

薛氏看上去很是和善温柔,神色中带着几分疲倦,眼角微红,估计这几夜都没睡好。

“快起来吧,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咱们家人多,你日后有什么不懂的要来和我说。”

随后薛氏招了招手,让两个半大的孩子过来。

“这是子元他哥留下的两个孩子,大的叫知砚,今年十岁了,小的叫知良,才七岁。知砚知良,这就是你们的母亲了,快叫娘。”

“娘…”

“娘。”

两个孩子看着有些怕生,只敢偷偷看她一眼,不过不像是调皮的性子。

顾云尧很满意,孩子懂事,日后管教起来也不难,接下来的时间积攒些母子情分,日后也好做个依仗。

“知砚、知良一看就是乖巧懂事的孩子,这是母亲给你们的见面礼,看看喜欢吗?”

顾云尧从丫鬟手里拿过两个盒子,交到孩子手中。

里面是两枚材质上好的玉佩,雕刻精美。

“呦,子元媳妇送的礼不小,不过这两个都是喜欢舞枪弄棒的毛孩子,怕戴不好这贵重东西。”

说话的是裴应忱的大伯母崔氏,和二房素来不对付。

只因大房当时占了长子的位置,本也能继承爵位。奈何裴应忱父亲一脉更出色,老侯爷最终还是选了二房,为此崔氏一直不满,寻个机会就要刺上两句。

如今裴应忱入狱,这一脉的香火马上就要断了,她自然更得意。

老太君当看客,薛氏不善言辞又胆小,只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

两个孩子似乎很怕崔氏,都低着头沉默。

顾云尧心思一动,用手帕抹了抹眼睛,怯生生开口。

“我只选了合适的,却不知两个孩子喜欢什么,都是我的失职,还请诸位长辈责罚。”

说着,就要跪下请罪。

崔氏傻了,她不过就说了这么一句,顾云尧这就哭了?

新妇入门第一天就被为难流泪,他们侯府的面子往哪放?

老太君不悦的看了大儿媳一眼。

“老大媳妇,送什么是子元媳妇的选择,她婆婆都还没说什么,你倒是先挑上了。”

一边的小儿媳胡氏噗嗤一笑,补了一句。

“大嫂知道适合什么,怎么自己不送,在这挑刚进门的小辈,是丢了自己的面子。”

崔氏受了斥责,又不好发作,只好强扯出一个笑来。

“我就是随口一说…”

本想给这死丫头一个下马威,谁知道她竟这般矫情。

崔氏只觉得像打在了棉花上,不上不下噎的厉害。

小插曲后,一家人一同用膳,面上看着还算是其乐融融。

忽然,外头小厮进来禀告,说刑部赵大人派人递来消息。侯爷的案子有了新的证据,能证明侯爷是无罪,明日就能放人了!

第3章 “你,你说真的?!”

老太君猛地站起身,不顾碰摔了的杯子,拄着拐杖靠近了些。

“是真的,就今日一早的事情。”

“阿弥陀佛,如今沉冤昭雪,我侯府一家也能安心了。”

她本来还担心侯府受牵连,如今也可以松口气了。

薛氏早已泣不成声,一味重复着。

“我儿有救了,有救了…”

顾云尧扶住泣不成声的婆婆,自己也沉浸在这巨大的意外中。

她没记错的话,上辈子可没有这一出。

“赵大人让您着人准备,明日正午去接人。”

老太君连连点头,道谢之后安排人去打听消息。

顾云尧眼见大家各忙各的都没了吃饭的心思,打算送两个孩子回房,顺便看看孩子们居住的院子。

谁料才带着孩子出了小院,就被老太君身边的袁嬷嬷叫住,去了寿康堂。

老太君叫她并无其他原因,还是为了当日之事。

“子元媳妇,子元就要回府,你要记得,不可承认那晚之人是你。”

顾云尧一愣,面露疑惑。

“孙媳不知为何,还请老太君告知。”

老太君叹了口气,一边的袁嬷嬷主动开口解释。

“夫人有所不知,侯爷不近女色,平日最厌恶给他送人,若是被侯爷知道咱们强行…怕是对您不好。”

顾云尧心下了然,怪不得裴应忱府中一个通房都没见到,原来他有这样的禁忌。

再结合当日他愤怒的样子,顾云尧也觉得不告诉为佳。

“那日,他可有看清你的样貌?”

顾云尧摇头。

牢房里暗的很,她都看不清男人的脸,想来是看不清自己的。

老太君闻言点头。

“若被发现就说是找来的丫头,如今人已经送走,想来也就过去了。”

到时裴应忱就是想追责也找不到人,也就不会太生她这个始作俑者的气。

“是。”

待顾云尧出了门,脸色一沉。

裴应忱回来,一切可就完全不同了。

可木已成舟,如今只能先以不变应万变。

此时的牢房内,裴应忱已经醒了过来,换上了干净衣服靠在墙边,看着那手绢上的一抹朱红入神。

牢门被打开,一个青年男子走了进来。

裴应忱立刻将手帕塞入袖中,正了正神色。

“子元,恭喜啊,你明日就能出去了。”

周明煦一边说着,一边坐在裴应忱身边,打量他一番后皱眉。

“下手够狠的,把你打成这样。”

“我家中如何?”

裴应忱直奔主题,入狱的这段时间,他最担心的就是母亲和两个孩子。

“家中无事,我都替你照顾着呢,只是有件趣事说给你听。你成婚的花轿抬错了,娶的人成了顾家大小姐顾云尧。”

裴应忱眼神一动,不过很快就归于平静。

“嗯,错了就错了吧。”

当时是赐婚,顾家那两人他并不认识,娶谁都一样。

“昨夜,可有人来过我的牢房?”

相比之下,他更关心昨夜的人是谁。

“你的牢房?并无人来。”

男人摇头,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

“老太君前几日说要给你找个人延绵子嗣,莫非是…”

他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没事就出去吧。”

周明煦见裴应忱这无情的样子,也不再多问。

“行,我不问了,去大理寺那边听听消息去。”

周明煦离开后,裴应忱眉头紧皱。

那日的人,会是顾云尧吗?

只可惜当时房内太暗,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否则一眼就能认出那个女采花贼。

不过是与不是,明日回去自会见分晓。

青璋侯马上就要无罪释放的消息最终还是传到了顾千月耳中。

彼时她正在沉浸在自己马上就会成为二品大员夫人的梦境中,听到这消息的那一刻,瞬间被击碎。

“什么!不可能!”

裴应忱怎么可能被无罪释放,上辈子他可是在牢房里被关了半年,最后又流放的。

怎么如今重来一世,全都变了。

“回禀夫人,这是真的,听说是刑部赵大人找到了证据,明日就放人,如今已经在京城传开了…”

“胡说!”

气急之下,顾千月直接打了丫鬟一巴掌。

丫鬟捂着脸啜泣,跪在地上不敢再说。

顾千月气愤的坐回椅子上,握紧手指。

怎么可能呢,明明顾云尧也该和自己上辈子一样守活寡才对,可裴应忱为什么会出来…

若是青璋侯无罪,自己可就亏了!

不,不会的,至少李云景还有前程,自己未来也会是二品大员的夫人。

况且如今李云景很喜欢自己,裴应忱那样的粗人,就算是无罪也不会和顾云尧好好过日子的!

顾千月在心里劝说自己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第二天正午,裴家一行人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停在侯府门前,车夫掀开车帘,裴应忱走了下来。

见到这张熟悉的脸,顾云尧下意识低头,掩盖神色。

男人的眼神从几人身上略过,似乎在顾云尧这里多停留了一下,随后平静移开。

“孙儿给祖母请安,给母亲请安。”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门吧!”

老太君做出一副热络的样子,几人簇拥着裴应忱进门,顾云尧则默默跟在身后。

进了前厅,一行人寒暄了一会,老太君看到站在一边的顾云尧,主动将话题引到她身上。

“子元,这是你媳妇云尧。”

顾云尧低着头,都感受到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妾身给侯爷问安。”

顾云尧按规矩行礼,对方却没有立刻叫她起来,而是走到她面前站定。

“顾云尧?”

“是。”

“前日夜里,你在何处?”

没想到他就这样直接问出,顾云尧眉头一跳,好在她心理素质不错,很快就平静的答道。

“前日夜里是新婚之夜,妾身宿在栖梧院。”

顾云尧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有些站不稳,答话的时候身体微微晃动,看上去柔弱胆小到了极致。

裴应忱心中的怀疑少了一半。

这样畏畏缩缩的,一点都不像当晚那大胆狂放的女贼。

第4章 裴应忱觉得自己真是气昏了头,竟然会将眼前一碰就倒的柔弱女人和那日的采花贼相提并论。

一边的薛氏见儿媳还行着礼,提醒了一句。

“子元,云尧还行着礼呢,她身子弱,快让她起来吧,”

裴应忱打量一眼,声音平静。

“起来吧。”

“是,侯爷。”

起身的瞬间,顾云尧松了口气。

不愧是经历过沙场洗礼的武将,气场逼人,而且他对当日那件事如此厌恶,看来以后自己更要小心应对。

开宴后,裴家一行人围着裴应忱嘘寒问暖。得知皇上真的不再怪罪之后都跟着松了口气,庆幸还能在裴应忱的庇护下继续讨好处。

用过膳食,又见了不少宗亲,一切结束之后已经是傍晚,裴应忱吩咐打探的侍卫冷松也带来了消息。

“侯爷,府中下人并未见到老太君给您送人。”

裴应忱摩挲着手指。

“这么说不是我这位祖母了?”

“属下不敢确定,但有人说您大婚当日,老太君将少夫人叫去了房间,说了好一会话,大婚之夜少夫人早早就睡下了。”

如此说来,那日之人还是有可能是顾云尧的。

既如此,他正好试探一番,裴应忱心念一动,直接移步去了栖梧院。

顾云尧虽然在绣花,可心思却关注着院内的一举一动,见裴应忱进门,她连忙起身。

“侯爷,您回来了。”

顾云尧声音婉转温柔,烛火映着脸庞,更添几分少女的娇羞,少有男人能把持得住。

她今日早有准备,要拿下裴应忱,尽快怀上孩子。

“嗯。”

男人应了一声,径直走到床边坐下,随后屏退伺候的丫鬟,房内只剩下两人。

“前厅事多,让你久等了。”

裴应忱开口,顾云尧摇头。

“夫君言重了,夜深露重,夫君今日忙了一整日,不如早点休息吧?”

顾云尧走到男人面前,抬手为他更衣,裴应忱并未拒绝。

只是尽管低着头,依旧能感受到男人专注的目光落在自己头上。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解开腰带,随后是一颗颗盘扣,将褪下的衣服放在一边的衣架上。

暧昧的动作中,房间只能听到烛火燃烧的轻嘶声。

头顶的男人忽然开口。

“你很熟练?”

顾云尧动作一顿,耳尖迅速漫上红色,小声应答。

“出嫁前嬷嬷都讲过了,母亲…也说过。”

出嫁的前一夜,母亲都会来和女儿说这件事,并且给了一本避火图。

自己虽然不是王氏亲生,但该有的流程还是一个不落。

“是吗?”

男人意味不明的问了一句,随后身着中衣坐在床边。

顾云尧解开男人亵衣的扣子,露出麦色的肌肤,她只看一眼,就被上面大大小小的伤疤震惊到了。

她知对方是武将,本以为他出身侯府,应是仕途顺利,却不想这么辛苦。

“吓到了?”

裴应忱的眼神专注的盯着顾云尧,若是她露出半分嫌弃的神色,他就…

下一刻顾云尧摇头,眼中似有泪珠滚动。

“妾身只是心疼侯爷…”

说完,她垂眸吻上男人胸前的那道疤痕。

裴应忱呼吸一滞,环住顾云尧的肩膀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眼神幽深。

“你是初次?”

顾云尧心中紧张,面上却一阵羞怯,小声开口。

“自然是…”

裴应忱的大手摸到身下女人的腰带,缓缓解开,眼神却盯着顾云尧的脸。

若她是当日女子,必然不会是初次,理应心慌才对。可她却只有少女的羞怯,难道是善于演戏?

褪去外衣,少女的脸色更红了。

裴应忱眸色涌动。

“侯爷!”

少女脸色羞红。

裴应忱回忆起当日,罢了,她这胆小羞怯的样子,应该不是。

随后,裴应忱起身看向床上一脸茫然的女人。

“侯爷?”

顾云尧疑惑的眨眼。

“今日起,你我约法三章。”

裴应忱背过身,冷声开口。

“第一,你我做一对名义夫妻。第二,你既已为我妻子,便做好分内之事。第三,我若出征,照顾好母亲和孩子。可做得到?”

顾云尧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妾身定会做好分内之事,照顾好孩子和婆母,只是不知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侯爷不想同我做夫妻…”

顾云尧低头借着手帕掩饰自己的神色。

她不明白怎么会在这处出了岔子,裴应忱回来了却不肯圆房,自己如何能生下孩子?

“你并无做的不好之处。”

“那,那是侯爷已经心有所属了吗?”

顾云尧想来想去只有这一个结果,都说裴应忱不近女色,难道是为人守身如玉?

“并无,是我自己不喜此事罢了。”

不喜?难道是不行?

上回牢房里头是用药,莫非没了药就不行?

这倒是不算太难办…

裴应忱对顾云尧并无意见,只是不找到那日的女淫贼,他决不罢休,自然无心此事。

“你早些安寝,我今日住书房。”

裴应忱说完起身就要走,才走一步,袖子就被一只细白的小手拉住,转头一看,正是他这位小妻子。

顾云尧低着头,见男人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立刻收了回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

“侯爷即便是不和妾身…可今夜是你我新婚之夜,若是侯爷去了书房,妾身定会被耻笑的…”

见裴应忱不说话,顾云尧声音更低。

“还希望侯爷能给妾身些脸面。”

顾云尧说的可怜,像裴应忱这样的行伍之人,最是吃软不吃硬。

果然,男人虽神色严肃,却并没拒绝。

“既如此,我睡软榻就是了。”

顾云尧纤细的眉毛皱了皱,自己长的也算是美艳,他竟半点都不看一眼,莫非真的是出了问题?

“你看何处?”

裴应忱皱眉询问,顾云尧这才反应过来。

“妾身,妾身是想帮侯爷铺床。”

“不必。”

说完,他吹灭了烛火,径直躺下。

顾云尧自然没有睡好,第二日给婆婆请安的时候眼下还带着乌青,神色也有些倦怠。

薛氏还以为是两人新婚燕尔,心里跟着高兴,口中还不忘嘱咐他们尽快开枝散叶。

顾云尧“娇羞”应下,她倒是也想开枝散叶,奈何裴应忱不配合。

不过牢房那次她并没有喝避子汤,肚子里该不会已经…

第5章 出了婆婆的院子,顾云尧才想起昨日事情太多,她都忘了询问裴应忱今日是否和自己一起回门。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身影,丫鬟说见侯爷出去了。

顾云尧叹了口气,心道他果然半分都不喜欢自己,自然也不将这事放在心上。不过一人回门也没什么,反正自己对那个家也没什么感情。

“红香,你去准备回门的东西,让府中小厮备好马车,再过两刻钟我们就出发。”

“是,夫人。”

此刻的新科状元李府,顾千月也在准备着回门的礼品。

“这些东西都放上去,这料子是母亲喜欢的,多带一些回去。”

顾千月欢喜地指挥着下人们将礼品搬上车,小丫鬟快步跑过来耳语几句,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来。

“真的?”

丫鬟点头。

“奴婢亲眼所见,青璋侯一早就出府了,只有大小姐一人在准备回门的东西。”

顾千月喜上眉梢,嘴角扬了起来。

“早就听说青璋侯不近女色,冷漠无情,自然不会将她这个夫人放在心上,如此一来她和守活寡也没什么区别。”

顾千月压了一晚上的气总算是出了,青璋侯回来了又能怎样?顾云尧还不是不受待见。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的,裴应忱哪日回不来也说不准。

云景虽然如今官职不高,但自己这叫先苦后甜。

回门的东西备好,李云景走过来拉住顾千月的手。

“夫人准备好了咱们就出发吧,别让岳父岳母等久了。”

顾千月笑着点头,还不忘夸奖身边的男人。

“夫君今日告假陪我一同回门,妾身心中感激,不知该怎么感谢夫君才好。”

李云景大笑。

“夫人怎么说这样生分的话,夫人若是真想感激,且等夜里再说也不迟。”

“夫君怎的这样,下人们还在呢。”

两人腻歪几句,一同上了马车。

顾家夫妇二人知道今日是回门的日子,一早就在门口等候了。

顾启宏出身寒门,考取功名后先是娶了老家扬州的青梅竹马窦氏,窦家当年也是清流门第,这门婚事是切切实实的下嫁。

后来顾启宏在岳父的帮扶下做出了些功绩,升官来到京城,眼看仕途大好。

窦氏却在生下顾云尧之后身体越发虚弱,顾云尧不满一岁,窦氏就去世了。

顾启宏又经人介绍续娶了官家小姐王氏,王家在京城颇有根基,王氏虽然是庶出,但也确实给了顾启宏不少帮助。

婚后二人育有一女一儿,女儿就是顾千月,儿子顾承宇今年才十岁。

因此顾云尧和顾千月并非亲生姐妹,却都有嫡出的名分。

如今顾启宏官居从四品朝议大夫,官职虽然不低,但是并无实权,不过是个闲散官职罢了。

很快李家的马车在顾府门前停下,李云景和顾千月挽着手下马车,一副恩爱和睦的样子。

王氏见女儿回来,热情的拉着她的手。

顾启宏虽说也只是个四品闲官,但官职也比如今的李云景高不少。

面对女婿的请安问礼,只应了一声,摆足了岳父的架子。

他今日在这等的就不是李云景,这个毫无背景的新科状元,顾启宏根本不看在眼里,所以当初才会想让顾云尧嫁过去。

怎么料出了这档子差错,那个顾云尧从来和自己不亲,他也是头疼的厉害。

顾千月觉得尴尬,拉了拉自己的母亲。

王氏热情的圆场。

“女婿不用多礼,快起来吧。”

面对顾启宏的轻视,李云景只当没看见,依旧热情有礼。

片刻后,侯府的马车在顾府门前停下,顾启宏的眼神一亮。

顾云尧掀开帘子先走了下来,站在父母身边的顾千月轻笑,忍不住嘲讽。

“姐姐今日是一个人回来的?是姐夫太忙了吗,竟然连回门这样的大事都不陪你呢?”

顾启宏见马车上只下来顾云尧一人,面色不善的质问。

“尧儿,女婿怎么没来?”

他今日在这等的就是裴应忱,若早知他不来,顾启宏连府门都不会踏出一步。

顾云尧心中冷笑,她早知会如此,顾启宏的心中从来就只有仕途权贵,怎会将自己这个原配留下的女儿放在眼里。

“父亲,侯爷公务繁忙,女儿不忍耽误,所以今日独自回门。”

话音刚落,站在王氏身边的顾千月就掩面嘲讽。

“姐姐何必这般遮掩呢,哪里是侯爷公务繁忙,怕是姐姐不得侯爷喜欢,所以侯爷不愿回门吧?”

顾启宏皱眉,冷脸询问。

“真有此事?”

顾启宏正要发怒,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夫人脚步倒快。”

裴应忱翻身下马,先是看了顾云尧一眼,随后走到顾启宏面前。

“岳父,岳母。”

见女婿来了,顾启宏立刻换了副脸色,笑的合不拢嘴。

“贤婿怎么慢了一步?可是有公事?若是如此倒也不用特意回来。”

方才还责怪顾云尧没能将人带回来的顾启宏,见了正主反而不敢说了。

“非也,我知今日回门,所以一早让人另备了礼品,只是云尧不知情罢了。”

顾云尧眼中疑惑,裴应忱一早出去是做这事的?

她转头看着马车上一箱箱厚礼,心中不愿。

如此厚礼给顾家,简直是浪费。

“原来如此,尧儿也是,不说明白。”

顾启宏见裴应忱备下如此厚礼,笑的合不拢嘴,赶忙热情的将裴应忱带进了前厅。

顾千月看着父亲这般巴结青璋侯,完全将自己夫君晾在了一边,心中不满,转身安慰李云景。

“夫君别难过,我相信父亲终有一日会看到你的才学。”

等她丈夫官居二品,定然比那青璋侯风光!

李云景怎会不生气,不过硬生生压下来罢了,他在心中反复安慰自己,这青璋侯也风光不了多久了,最多半年…

众人一同落座用膳,顾启宏热络的同裴应忱说话,裴应忱虽然态度尊敬,但并不热情。

顾启宏心中不悦,借着饭后喝茶的机会将顾云尧叫入了内厅。

“原本应该是你妹妹嫁入侯府,却不想出了这回事。但你既然做了侯夫人,就要担起顾家的责任。”

能和侯府联姻,是他们家好不容易求来的,顾云尧反倒好,在饭桌之上丝毫不知道帮着自己这个爹说话。

第6章 “父亲这话,女儿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顾启宏一噎,心道这女儿真是愚笨。

“自然是让你劝说侯爷多多帮助咱们顾家,你二叔就在军营,若能得侯爷提携两句必然是仕途坦荡。还有你弟弟,日后都要侯爷照应。”

顾云尧心中冷笑,面上却一副无奈的语气。

“父亲说的这些都是官场上的事情,我不过是后宅女子,如何敢指手画脚,若是惹了侯爷,只怕是以后再想说话都难了。”

顾启宏一想也是,顾云尧这闷葫芦的性格一看就不得宠。

都怪千月这丫头非要闹这换亲的幺蛾子,不然一定比顾云尧有用的多。

“罢了,此事先放一放,你这些日子要讨得侯爷欢心,到时有了身孕再说吧。”

顾云尧没接话,而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父亲,如今我已经出嫁,母亲的嫁妆是不是也该给我了?”

提起这件事,顾启宏面色一紧,背过身子喝茶。

“怎么忽然提起这件事了,难不成你这侯夫人还会短了银钱。”

他在京城并无什么赚钱的门道,王氏的嫁妆都攥在她自己手里,这些年全靠着窦氏的嫁妆顾府才过得滋润,他怎能将这银子给顾云尧这个外人?

“侯府虽然不缺银钱,但是如今管家的是我大伯母,我手头自然不宽裕。再者要和老太君、婆母还有几位长辈打好关系,自然是少不了用银子。”

见顾启宏不说话,顾云尧继续说道。

“我若是能讨了二位夫人喜欢,我们顾家日后有什么事情也可以直接和二位夫人说,侯爷自然更容易答应些。”

最后这话还让顾启宏觉得有点意思。

“你母亲的嫁妆本就不多,还要清算用了多少,我先给你一部分用着,明日就让人送到你那去。”

顾启宏避重就轻,并不愿意全给。

顾云尧知道自己若是硬要一定会和顾家撕破脸,如今根基不稳,还不是时候,只好退一步。

“多谢父亲。”

顾启宏点头,提起窦氏,他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听说你舅舅家的表哥要调任到京城了,到时他们一家子都会过来,你切勿理会他们,躲着走,只当没有这个亲戚。”

顾云尧一愣,舅舅一家要来了?

似乎比上辈子要早了很多,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

上一世她接连生子,身体虚弱之时舅舅舅母曾来看过她一次,心疼不已,还为了她和李云景大吵一架,要将自己接回家中。

只是当时的李云景已经官高爵显,不是舅舅能抗衡的,自己不但没能离开,舅舅还被贬官下放。

这一世,她一定会好好守护母亲的家人。

“女儿知道了。”

出了书房,顾云尧想起上一世舅舅跟她说过,母亲曾经写信说有人要害她。

舅舅舅母当时以为是母亲精神不济,可后来却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猜测此事可能和王氏有关。

“姐姐当了侯府夫人是不一样,妹妹打招呼竟然都不回一句。”

顾云尧回神,就见顾千月站在自己面前。

“姐姐别以为嫁入侯府有什么了不起,只不过是我不要的人而已,我夫君日后可是有大成就的。”

“大成就?妹妹就这么确定?”

顾千月得意的挑眉。

“那是自然,云景才高八斗,日后定能步步高升。况且夫君心中只我一人,这福气是姐姐羡慕不来的。”

顾云尧笑了,她还不了解李云景吗。

上一世他能官至二品,有一半都要仰仗自己的谋划。

这辈子能不能步步高升不确定,但只她一人是做不到了,李云景的心里宽敞得很,都是人。

再过一月,李云景的第一个妾室可就要登门了,而且还是非娶不可,到时可有好戏看了。

“是吗?那我在此恭喜妹妹了。”

顾千月本想炫耀夫妻情深,奈何顾云尧根本不在乎,她气得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跺了跺脚离开了。

顾云尧回到前厅,顾启宏正叫两位女婿去书房喝茶议事。

一旁的丫鬟忽然走了过来。

“老爷,萧姨娘说身子不太舒服,想请您去看看。”

顾启宏瞪了丫鬟一眼,压低声音训斥。

“不舒服就找大夫!没看到我正和姑爷们说话呢吗!”

顾云尧心思一动,主动开口。

“萧姨娘特意叫人来请父亲,想必也不是小事,既然父亲忙着,那女儿就替父亲去看看吧。”

顾启宏正想着怎么将顾承宇引荐给裴应忱拉进关系,哪有时间想这些。

“行,那就你去吧。”

顾云尧跟着下人来到水云院,远远地就听到斥责下人的声音。

“谁说老爷不来看我,都是你们请不来老爷。”

顾云尧心道她这脾气果真一点没变,萧晴儿是顾启宏的爱妾,性格张扬深受宠爱,只可惜多年无所出。

“姨娘,大姑娘来了。”

听到丫鬟说顾云尧来了,萧晴儿一愣,理了理衣服。

“原来是大姑娘,您怎么来了。”

顾云尧笑的温和。

“父亲说今日是回门之日,前厅事忙,所以让我来看看。”

萧晴儿闻言怒气消了些,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她知道今日回门事多,可心中反而越发酸楚,自言自语道。

“若是我也有个一儿半女,说不定也能去前厅看看。”

她无儿无女,自然是没资格出现在厅上。

顾云尧也坐下,状若无意般提起。

“姨娘入府多年,又深得父亲喜欢却无所出,也该找个大夫看看。”

顾云尧在顾府的时候就没什么存在感,萧晴儿和她也无过节,何况如今她已经嫁出去了,萧晴儿反而愿意说两句真心话。

“怎么没找过呢,只是大夫说我身子无事,却诊断不出来不孕的原因。”

顾云尧心中冷笑。

自然是诊断不出来,给顾府诊治的大夫都是王氏一早打点好的。

萧晴儿一介舞姬出身,无根无基,谁愿意冒着得罪王氏的风险告诉她。

“我听侯府的嬷嬷说,乡下的大夫有偏方,擅长治女子不孕,姨娘也可以私下派人去问问。”

“真的?”

听说有办法,萧晴儿再度燃起了希望。

“试试总是好的,不过父亲不喜欢这些,姨娘还是自己悄悄去做,别让人察觉了。”

只要找到京城之外的大夫,瞒过王氏,萧晴儿自然就会知道真相。

王氏和萧晴儿内斗,无论是对自己拿回嫁妆还是查清当年母亲去世的真相,都大有帮助。

第7章 顾家燕春堂。

“娘,你就眼睁睁看着顾云尧嚣张地骑在女儿头上啊,您都不管管。”

顾千月吃瘪,下一刻就来找王氏撒娇想办法了。

王氏看着女儿的样子,心中无奈。

“当初侯府的婚事本来就是给你定下的,青璋侯夫人的位置多风光,结果你非要选那个穷状元,现在后悔了吧?”

青璋侯虽然性子冷淡,但出手却是真大方。

方才王氏看了眼侯府送来的东西,个个都是上品,比起李云景送的那些好了不知道多少。

“娘,我才不后悔呢,云景以后一定会出人头地。我就是看不惯顾云尧得意,侯夫人有什么了不起,以后能不能坐稳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里,顾千月心里有了主意,俯在母亲耳边轻声低语。

“娘,你能不能和父亲商量…”

王氏听完女儿的话,面露迟疑。

“这能行吗?你父亲那人最爱面子,别让侯府看了笑话。”

“这能有什么笑话,再说了是面子重要还是实际的好处重要。顾云尧那样肯定是不能帮家里说话了,我是个外嫁女倒没什么,我可是为弟弟筹谋。”

想到自己的小儿子,王氏被说动了。

“等你父亲回来我和他说。”

顾千月依偎在王氏怀里,眼中得意。

顾云尧,这辈子我不仅要你被休守寡,还要你在这之前受尽心酸苦楚。

待到回门的事情结束,王氏就将顾启宏叫到房中,说了这个提议。

“给侯爷送个妾室?不妥。”

顾启宏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这才成婚多久咱们就送人过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他的脸往哪搁。

“老爷,云尧那丫头不听话,又不讨青璋侯喜欢,日后您有事,她根本帮不上忙。再者何必说的那么难听,我们大可以说过去陪云尧的,到时且看青璋侯是不是喜欢再说也不迟,这样两家都好看。”

王氏将自己的法子一说,顾启宏也心动了。

既有名声又有好处,倒是可以试试。

“你这法子不错,但如今才刚成婚,还是等些日子再说吧。”

王氏知道这是同意了,也跟着附和。

“那是自然,我还得好好选选人呢。”

侯府的马车上,顾云尧心思沉重。

无论是要查清母亲的死因,还是照顾舅舅一家,拿回母亲的嫁妆,前提都是稳住自己侯夫人的位置。

可是裴应忱就是不肯同自己圆房,长久无子必生事端,难不成要她和那日一样?硬来?

顾云尧侧头看向一边闭目养神的裴应忱,思考着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你在看什么?”

她看的入神之际,裴应忱猛地开口,顾云尧被吓了一跳,闭着眼也知道自己在看他?

“妾身在想,多谢侯爷今日能和我一同回门。”

“你我夫妻,回门本是义务,不必言谢。”

裴应忱虽性格冷淡,却并非不近人情,能力范围内能给的尊重,他都会给。

顾云尧心中着急,他张口闭口都是义务尊重,自己可不希望做一辈子有名无实的夫妻。

“侯爷待我这般尊重,妾身也不知如何报答,从前在家时学了几道可口的点心,不如侯爷晚上…来尝尝?”

她不信裴应忱这方面有问题,定然是上回没什么气氛,这次自己好好筹备,不信他不心动。

吃点心?罢了,左右晚上无事。

“嗯,也好。”

顾云尧眼睛一亮,语气都跟着欢喜。

“那妾身在栖梧院等侯爷。”

夜里,裴应忱守约来到栖梧院内,顾云尧一身青白色纱裙走了出来,莹白精致的脸上略施粉黛,发髻松散的挽住,看上去慵懒柔情。

“点心已经备好了,妾身还让人准备了一壶酒,请侯爷品鉴。”

顾云尧说着,纤长的手指先托起一块点心送到了裴应忱嘴边。

裴应忱并不习惯这样亲昵的喂食,于是自己接了过来。

接过点心的时候,顾云尧故意用手指摸过男人的虎口处。

裴应忱眼神一动,下意识想起了那日自己抚上她时,也是这般触感。

“味道不错。”

“侯爷喜欢就好,再尝尝这酒,是妾身特意让人去酒楼买来的,听说京城贵人都爱喝。”

裴应忱一饮而尽,随后眼神深邃。

仙人醉?这酒酒劲极强,素有仙人三杯也醉倒的名声。

“夫人不喝吗?”

顾云尧早就想好了借口。

“妾身不胜酒力,怕是一杯下去就醉倒了,所以就请侯爷替妾身喝了吧?”

顾云又倒了一杯,还将依兰香熏往前挪了挪。

“原来如此,那就不勉强了。”

裴应忱接连饮下好几杯,过一会便醉意上涌,昏沉起来。

顾云尧心中暗喜,随后轻声开口。

“侯爷,妾身扶你去休息吧。”

裴应忱已神志不清,只含糊的应了一句,随后就被顾云尧扶到了床上躺下。

然而裴应忱酒量极佳,并未喝醉。此刻虽未睁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的一举一动。

莫说是这几杯仙人醉,就是一坛西北烈酒下去依旧面不改色,他真正想看的是顾云尧到底要做什么。

下一刻女人的手摸上自己的衣襟。

裴应忱心里一紧,这熟悉的场景,她难道要…

然而,顾云尧却停了下来。

她怎么将正事忘了,没有药,裴应忱自然没反应。

暗骂了自己一句,顾云尧小心翼翼的去厢房取新婚之夜老太君给的药,她虽刻意降低声音,拿药时却还是被守夜的丫鬟发现。

“夫人,您是在找东西吗?奴婢帮您。”

顾云尧将药瓶藏进袖中,面不改色的开口。

“侯爷醉了,我想取些解酒药。”

本想遮掩过去,却不想丫鬟却语气疑惑。

“夫人,咱们院子没有解酒药,怕是要去其他院子拿了。”

“为何?”顾云尧不解。

“侯爷酒量极佳,素来千杯不醉,世子又不到饮酒的年纪,所以院内并没有备这些。”

裴应忱竟然千杯不醉?可今日明明就…

顾云尧心下一惊,瞬间后背发凉。

难道他根本没有…

此时栖梧院房内,裴应忱正等着顾云尧回来,若她熟练的对自己做那种事,那就是当日的女淫贼无疑。

竟然隐藏在自己身边,看他如何收拾她。

“吱呀~”

房门打开,顾云尧回来了。

第8章 然而裴应忱所等的事情却并没有到来,反而是温热的毛巾触碰到了自己的脸。

她,在给自己擦脸?

“妾身为您更衣,侯爷今日就在这好好休息吧。”

顾云尧轻声开口,随后就开始给裴应忱脱去外衣,盖好被子,除此之外并没有额外的动作。

裴应忱心中意外,难道是自己误会了,她并无其他算计?

顾云尧擦完脸,走到桌边,轻声嘀咕。

“这酒真有这么厉害吗?我只喝一杯,应该无事吧?”

说完,顾云尧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片刻后,裴应忱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

睁眼看去,顾云尧已经倒在桌前,手里还握着酒杯。

“还真是一杯就倒。”

裴应忱也不装了,起身将人重新抱回床上。

顾云尧缩在被子里,睁开了眼睛,看着袖口处的酒渍,心跳的厉害。

方才她背对着裴应忱,将那杯酒倒在了自己的袖子里,想试探一番,结果裴应忱果然是清醒的。

好在她及时收手,不然肯定暴露。

看来以后面对裴应忱,要更小心。

次日一早,顾云尧醒过来时,裴应忱就坐在桌前。

“你酒量如此差,日后就不要饮酒了。”

顾云尧乖巧的点头。

“妾身明白,以后不敢贪杯了。”

裴应忱点头,随后说起正题。

“如今我官复原职,公务繁忙,不方便每日同你共处一室。所以从今日起,每月我会有五日留宿栖梧院。”

“啊?”

顾云尧没忍住,神色僵住。

“你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

每个月五天,她怎么怀孕?若是运气不好些,只怕一年都怀不上。

心中在咆哮,面上顾云尧却是一脸为难,小声开口。

“侯爷,五天是不是少了些…”

裴应忱一顿,想不到她会说出这么大胆的话来,轻咳一声。

“我经常出城,有时接连几日都在城郊军营,五日不少。或者,你想几日?”

顾云尧当然是想裴应忱所在的每一日都同处一室了,毕竟当务之急是要生孩子的。

但男人肯定不答应,于是只好讨价还价。

“起码要半月…”

“不可。”

除去公务,他每月在府中的时间也就半月。

“那…十日?”

裴应忱无奈,他不知该怎么说,妻子好像很想和他共处一室,女子纵然成婚,也该矜持些。

“七日,不能再多了。”

顾云尧心中不愿,可裴应忱心意已决,她只得眼睁睁看着裴应忱去了书房。

不过顾云尧不可能轻易放弃,裴应忱敏锐警觉,对自己还有怀疑,看来要借助些外力。

侯爷昨日没歇在夫人房间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老夫人耳中,一早请安的时候,婆婆薛氏还安慰了她几句。

“云尧,你不必往心里去,子元就是太在乎公务了,我替你说说他。”

薛氏很满意这个儿媳妇,温柔体贴,自己也就能和她说得来了。

顾云尧乖巧的应下,心思一动,叹了口气忧伤的开口。

“婆母说的云尧都明白,侯爷公务繁忙妾身能理解,只是书房这几日冷了,若是侯爷怕妾身打扰,云尧也可以睡在软榻上,让侯爷好好休息。”

“睡在软榻上?这哪有夫妻分床睡的。”

若不是顾云尧“无意”提起,薛氏都不知道她房中还有个软榻呢。

“你房中也别摆软榻了,晚点我让人挪走。”

“这,这会不会不太好…”

顾云尧心中一喜,裴应忱答应自己每月七日,想必也是睡在软榻上,这下软榻没了,看他怎么躲。

“有什么不好的,你放心,这事是我的意思,不会让子元怪你的。”

顾云尧心满意足的出了薛氏的流芳院,一转头就碰到了三房的胡氏。

“子元媳妇,刚给你婆母请完安啊?”

“三叔母。”

顾云尧没想到在这都能遇见胡氏,低头问安。

“起来吧,一家人之间不必讲究这些,我今日来找你是有事情同你商量。”

胡氏说完,将人拉到了安静处。

“子元媳妇,我这有个赚钱的买卖,你要不要一起?”

顾云尧心中防备,她可不信胡氏真有什么好事会想到自己头上。

“三叔母不妨说说是什么买卖?”

“其实很简单,就是类似于银号做的事,咱们把钱借人周转,到时候等他们还钱的时候收点利息,我也只是赚点脂粉钱。”

胡氏本以为顾云尧不懂,可下一刻顾云尧就开口。

“三叔母说的是放印子钱吧?”

“什么印子钱,怪难听的,那可不一样。”

被戳穿的胡氏尴尬掩饰。

“你只说你自己要不要做就是了,如今管家权在大嫂手里,她倒是不缺银钱,我们总得想个办法赚点体己吧?”

胡氏一开始并不想拉顾云尧入伙,但最近官府查得严,她得找个人分摊责任。

顾云尧是子元的媳妇,出了事子元肯定不能不管,自己不也就跟着安全了。

“你放心,有我带着,不会有事的。”

胡氏极力想拉顾云尧入伙,但后者并不中计。

“姑母,侯爷并未短了我的银钱,这事我就不参与了,否则侯爷知道了会生气的。”

说完,顾云尧拂开胡氏拉着自己的手,行礼后直接离开。

胡氏想不到她这个软包子还敢拒绝自己,当即刺了一句。

“子元媳妇,依我看你还是赚点体己吧,否则子元有了新人,你可就未必这么风光了。”

顾云尧停下,转头询问。

“三叔母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吧,我可是听说子元最近在让手下侍卫搜寻一个女子的下落,十分着急。子元回家不过两日你们就分了房,你也该上点心。”

胡氏说完,轻哼一声,直接走了。

顾云尧半信半疑,想到胡氏那话说的有鼻子有眼,还是决心去书房找裴应忱试探一番。

偏偏就这么凑巧,她到了书房外恰好听到裴应忱和手下侍卫在说这件事。

“侯爷,属下无能,还是没找到那女子,仅凭如今的条件实在是困难,不知侯爷可还知道什么细节。”

容貌年龄身形一样不知,无异大海捞针。

顾云尧握紧手指,胡氏说得竟然是真的,裴应忱有喜欢的人。

第9章 容貌年龄身形一样不知,无异大海捞针。

顾云尧握紧手指,胡氏说得竟然是真的,裴应忱有喜欢的人。

裴应忱无奈,他若是知道早就说了,当日牢房中太黑,看不清对方的脸,不过身形倒是依稀记得。

“身形我记得,画下之后给你。”

“是。”

两人谈完,顾云尧怕被发现,赶紧离开。

李府,李云景接到了家中来信,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心中烦闷。

“夫君,公婆要来京城了,你怎么不高兴呢?”

顾千月不知道李云景的爹娘是什么样子,只是上一世顾云尧回家的时候从她口中听过,说是不难相处。

李云景回神,神色有些不自然。

“当然没有不高兴,只是觉得家中地方小,人一多怕夫人不习惯。”

顾千月听到李云景事事想着自己,心中越发甜蜜。

“没什么不习惯的,夫君若是担心住不下,我已经和母亲商量了,由她贴补一些,再加上我的嫁妆,我们换个大宅子吧。”

“换宅子?”

李云景早有此意,只是银钱不足,顾千月愿意出自然是最好,只不过嘴上还是推辞。

“可我怎能用夫人和岳母的银子,万万不可。”

“没什么不行的,你我本是一家人。”

顾千月拿出文书。

“我和母亲商量好了,就在翰林街,距离侯府很近。”

虽说是贵了些,但想到能亲眼见到顾云尧被扫地出门,她就觉得值得。

李云景假意推辞之后,还是“故作为难”的答应下来。

顾云尧回房之后想起刚才听到的那番话,心神不宁。

裴应忱愿意为心中之人守身如玉多年,足以证明两人情深意重,她就算是想后来居上,也需要时间。

既然还没有自己的孩子,那不如先和府里两个孩子拉近关系。

于是她让红香带了些精致的吃食去了两位世子所居住的澜园,这个时辰正是两个孩子读书的时候,可她才进院子,却听到一阵嬉闹之声,转而问院内丫鬟。

“二位世子没在读书?”

顾云尧只是随口一问,并无责怪之意。

可丫鬟却神色慌乱,支支吾吾起来。

“世子,世子应该是在休息。”

顾云尧顿觉不对,赶紧走了过去。

入眼就是裴知砚正在和一个年轻丫鬟打闹。

那丫鬟手中拿着书,举得高高的,裴知砚伸手去够又碰不到。

这一抢一夺之间,身体上免不了触碰,男孩的耳尖都红了。

“芙蓉,你把书给我。”

“奴婢不给,世子来拿呀。”

那叫芙蓉的丫鬟娇笑着,引得裴知砚靠近。

顾云尧神情一冷,给红香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上前扼住那丫鬟的手腕,将书夺了过来。

“好个大胆的丫鬟,夫人来了还不行礼!”

裴知砚见母亲来了,赶紧行礼。

“给母亲请安。”

少年低着头,一副害怕的样子。

顾云尧笑着将孩子扶起来。

“知砚不必多礼,母亲只是来看看你。”

顾云尧说完,看向跪着的丫鬟。

“如今正是世子们读书的时辰,你却和世子嬉戏打闹,你可知错?”

谁知顾云尧才开口,裴知砚就先一步求情。

“母亲,是儿子不专心读书让芙蓉陪我玩的,还请母亲恕罪。”

芙蓉也紧跟着将责任甩到了裴知砚身上。

“回禀夫人,是世子让我陪他玩的,奴婢只是奉命而已…”

奉命玩?是这么个玩法?

顾云尧不信,但她是来和孩子拉近关系的,眼下裴知砚已经开口,她自然不好阻拦。

“先起来吧,日后不得再犯。”

随后就带着裴知砚进了房间,将自己带的点心给他,闲聊两句缓和气氛后,顾云尧才开口。

“知砚,方才是读书的时辰,你却和丫鬟玩闹,若是被你父亲看见定要生气,不如母亲给你换个人伺候吧。”

他正是对男女之事好奇的时候,怎能禁得起这样的撩拨。

“母亲,知砚不要。”

男孩委屈巴巴地拒绝,随后下定决心般开口。

“母亲怎么责罚知砚都可以,但我喜欢芙蓉,我想留芙蓉在身边,日后做姨娘。”

顾云尧一愣,裴知砚这才多大,就已经想着这些了?

“知砚,这些是谁和你说的?”

裴知砚低头,声音透着几分倔强。

“没人和儿子说,大伯家的堂哥就是如此,儿子不可以吗…”

裴知砚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了,可顾云尧并未生气,反而笑了出来。

“知砚已经是个小大人了,会为自己谋划了呢。”

裴知砚猛地抬头。

“母亲,您不生气吗?”

“当然不生气。”

他哪里懂这些,分明是有人蓄意引导,她要气也得气这幕后之人。

“只是感情之事讲究两相情愿,你自是一片痴心,可芙蓉愿意吗?”

“愿意的!她和我说过…”

裴知砚脱口而出后才意识到了说漏了嘴,赶忙噤声。

“既如此,母亲可以将人留下,但你要答应母亲玩乐有度,不可耽误读书,更不可做出格之事。”

裴知砚眼中带着亮光,用力点头。

“母亲放心。”

出了澜园,顾云尧的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让翠音去查查这芙蓉的来历。

翠音没一会就查清了,原来这芙蓉是老太君指过来的丫鬟,母亲是老太君身边的钱嬷嬷,是府中的家生奴才。

“原来有这个背景,怪不得这么大胆。”

上一世她从李云景口中得知,裴应忱当时被流放,其中原因很可能有侯府推波助澜。

多少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裴应忱的位置,对他没办法就对孩子下手,都是有可能的。

“夫人,咱们直接将那芙蓉治罪就是了,她一个丫鬟又能如何?”

“不可,你先让人盯着,不许世子和那丫鬟做出出格的事情来。”

把人治罪就是打了老太君的脸,自己出尔反尔,裴知砚也会对她心生不满,只能想个别的法子。

傍晚,裴应忱从军营巡视回来,就被薛氏叫到了房间。

“子元,你如今都成家了,虽说男儿建功立业,但这子嗣之事也不能耽误,你昨晚怎么还和你媳妇分房了?”

裴应忱无奈。

“母亲,儿子公务繁忙…”

“这也不是借口,你白天忙,难不成晚上也忙?”

薛氏不悦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想到了什么。

“儿啊,你不会是身体…”

“母亲,儿子身体很好。”

“那你扭捏什么?云尧每日和我请安聊天,今日还去看了两个孩子,实在是贤惠啊,你赶紧去她房中歇息。”

裴应忱能应付别人,偏偏拿自己母亲没法子,只好去了顾云尧房中。

第10章 待到人走后,薛氏还是越想越不对劲,对着身边的嬷嬷吩咐。

“以后日日给侯爷送碗补汤过去,不得耽误。”

栖梧院。

接连几日的接触,两人早已熟悉,梳洗过后裴应忱就打算睡在软榻上,下一刻,薛氏身边的嬷嬷直接带着两个小厮来了。

还不等裴应忱反应,那嬷嬷一挥手,让小厮将那软榻直接搬走。

走前还留下一句。

“老夫人说房内摆软榻不方便,让我等搬走,还请侯爷和侯夫人早些休息。”

顾云尧险些笑出声,看来能制得了这位侯爷的就只有自己这位婆婆了。

“侯爷…看来今日你我只能睡在一处了。”

裴应忱看着顾云尧怯生生的样子,是错觉吗,顾云尧刚刚是不是笑了?

和顾云尧睡在一处?

他想起自己归来之日试探她时,顾云尧的那个吻,有些口渴。

“嗯,休息吧。”

喝了杯冷茶之后,裴应忱吹灭烛火,躺在床上,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两掌的距离。

裴应忱虽触碰不到对方的身体,但香味却飘了过来。

他只好放缓呼吸速度,奈何根本无用,反而弄乱了自己的呼吸,睡意全无。

“轰隆!”

雷声滚过,下一刻,藕节似的手臂就直接抱住了裴应忱的腰。

紧接着,带有馨香气息的身子也贴了上来,裴应忱身体一紧。

“侯爷,妾身害怕…”

顾云尧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颤抖。

裴应忱想扯开她的动作一顿,疑惑道。

“你怕打雷?”

顾云尧的小脑袋就这样贴在男人手臂上,她轻轻点头,秀发上下蹭过男人的手臂,酥酥麻麻。

“妾身从小就怕,从前都是府上的嬷嬷陪着,侯爷若是嫌妾身胆小扰了您,妾身去偏院睡…”

顾云尧带着哭腔,嘴上说可以走,但抱着男人的手却又紧了紧。

外头大雨倾盆,她又快哭了,裴应忱哪里忍心。

也罢,夫妻之间只是肢体触碰,不算什么,毕竟自己没做别的。

裴应忱这样安慰自己,没有将女人的手拉开,还放轻了声音安慰。

“你若怕就用被子蒙住耳朵,待到雨下起来,雷声也就缓了。”

顾云尧勾唇,闷闷应了一声,脸上哪有半点害怕的神色。

她根本不怕这些,雷声算什么,比起人心之毒都差太多了。

不过他肯安慰自己,足以说明对自己印象不错,也不排斥肢体触碰,她早晚将裴应忱拿下。

今日这雷就像是和裴应忱作对一样,过了许久还不停。

顾云尧身材本就娇小,如今更是缩成一团,那雷起一声,她就动一下,像个受惊的兔子。

这般怕啊…裴应忱犹豫过后动了动身子。

顾云尧感到男人朝着自己的位置侧过身,随后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腕,塞进被子里。

这是怕自己着凉吗?这青璋侯也没有那般不近人情,还算是体贴。

只是这样的姿势,裴应忱并不好过。

他知道顾云尧此刻就靠在自己身前,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和发香,今夜是没法睡了。

忽然闪电划过,照的房内亮如白昼,裴应忱也在此时看清了身边女子的样子。

她,她没穿寝衣!

方才虽然匆匆一眼,但裴应忱还是看的清楚。

顾云尧上身只穿着一件粉色肚兜。

裴应忱身体僵硬,闭上眼睛不敢再动。

顾云尧察觉不对,这男人怎么像个火炉,莫不是…

她轻轻动了动腿。

下一刻,就被裴应忱用手按住。

“侯、侯爷…”

被抓包的顾云尧一愣,偏生这时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她看清了男人的眼睛。

锐利专注的目光,此刻正看着她,像是食肉动物锁定猎物的眼神。

“若再乱动,别怪本侯责罚于你。”

作为一个成年男人,裴应忱很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他不喜被情.欲控制,所以出声阻止。

本以为可以就此过去,顾云尧却颤巍巍开口。

“那,那侯爷要如何责罚妾身…”

裴应忱呼吸一顿,此刻他已经确定,今晚是睡不成了。

“有没有人告诉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这两个字?”

“哪两个字?”

“责、罚。”

裴应忱一字一顿,心中无奈。

同床共枕,肌肤相碰,她要自己责罚?

到底是真单纯无心,还是…

顾云尧委屈极了,小声反驳。

“可这两个字明明是侯爷先说的…”

裴应忱被这话噎了一下,顾云尧这软乎乎把人噎回去的本事是从何处学来的?

罢了,自己若再吓她,人就要哭了。

“若再说一个字,本侯就让你一人睡。”

果然,身边人没了声音。

只是没过一会就开始往被子里蹭,温香软玉的身体,就这般磨蹭个不停。

“你希望本侯走是不是?”

裴应忱说完,顾云尧仿佛被点了穴一样不动了。

“哭了?”

裴应忱怕女人哭,若是让娘知道了,又要说他。

“开口回答。”

身边人这才憋出一句。

“我一说侯爷就走了。”

“呵~”

这回裴应忱是真被身边人逗笑了,她是怎么这般胆小又有趣的?

“你安分睡觉,本侯就不会走。”

顾云尧也知今日的试探够了,立刻老老实实不动了,一旦过火惹恼了男人,他以后不来了怎么办?

身边人呼吸均匀,裴应忱知她是睡着了,松了口气。

这顾云尧平日看着温和乖顺,害怕起来竟是这个样子,有趣。

次日一早,顾云尧起身的时候,裴应忱刚穿好衣服。

“侯爷今日不忙吗?”

前两次裴应忱宿在自己房间,顾云尧醒来之时人早就离开了,也不知怎么就那么忙。

“嗯,今日事情不多,先用早膳。”

裴应忱说完,瞥见她露出的一节手臂,匆匆别过头。

“我去盥洗。”

随后快步离开。

“盥洗就盥洗,这么着急啊…”

顾云尧轻笑,也起身打扮。

早膳时,薛氏派人送了汤来,指名是给裴应忱的。

“侯爷,老夫人说日后您每日一碗汤,奴婢会给您送来的。”

裴应忱皱眉,眼前这汤看不出食材,只是透着一股肉香。

“为什么?”

“老夫人说您公务繁忙,劳心费神,这汤是补脑补身的。”

顾云尧没说话,可一嗅她就猜出来是做什么的了,类似的汤上辈子李云景也喝过。

但他是沉迷女色,身子亏空才要喝的。

裴应忱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每日一碗,受得住吗?

见裴应忱没动,嬷嬷继续说道。

“这是老夫人让大夫特意按照您的身体情况开的方子,也是对您的一片心意。”

裴应忱没再拒绝,直接一饮而尽。

嬷嬷欢喜的回去复命了,裴应忱用膳以后要去忙公务,走前看向顾云尧。

“若是觉得府中无聊,可以出去走走,银钱去账房支。”

“多谢侯爷。”

顾云尧用过早膳打算出去逛逛,只是还未出门,红香就带来消息,说顾千月和李云景搬到侯府隔壁了。

第11章 “侯府隔壁?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今日一早的事,奴婢听得长街上闹哄哄的,似是有人在搬家,出去一看才知是二小姐。”

顾千月竟然搬到了隔壁?

此处地价极高,李云景上一世还是官至二品之后才买得起。

如今这房产,应当是顾千月出钱置办的,想必她的嫁妆也所剩无几了吧。

“你平日多注意,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再来告诉我。”

顾云尧用膳后去了寿康堂,先是给老太君请安,随后就说明了来意。

“祖母,孙媳想让知砚知良和他几个堂哥一起在府内学堂读书。”

昨日她询问后得知,青璋侯府内其实有学堂,而且大房三房还有侯府旁支的几个孩子都在那读书,只有自己房内这两个孩子不是。

学堂请的都是鸿学大儒,从气氛到所教授的知识好上许多。

还不等老太君开口,一边的三房胡氏就先站出来反对。

“子元媳妇,不是母亲不让,而是知砚知良自己不行。”

胡氏可记着顾云尧上回拒绝自己的事呢,不管顾云尧想做什么,她都要拦一脚。

“三叔母此话何意?”

“你来得晚,侯府内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两年前府内几个孩子都是一起读书的,奈何知砚知良太不争气,成绩差了一大截,夫子怕耽误其他人,将两人赶了出来。”

胡氏笑的得意,语气刻薄。

“依我看,还是在自己房内读书,切勿耽误他人的好。”

顾云尧不知道还有这回事,不过却并没有放弃。

“三伯母这话就不对了,即便是当初知砚知良功课弱了些,那也是因为实在年幼。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如今已经过了两年,理应再给个机会。”

顾云尧说完,不给胡氏反驳的机会,直接看向老太君。

“祖母,云尧还没嫁进侯府之时就听人说,因为有您主持大局,侯府虽然分支众多,但素来公正。如今两个孩子不能入学堂读书,岂不是毁了您的名声?来日若两个世子真的科举失利,难保不会追溯到这一遭上,岂不坏了您的名声?”

老太君眯了眯眼睛,看着眼前的顾云尧。

到她这个岁数,最在乎的就是名声,她也为此经营了大半辈子,断不能毁在这件小事上。

况且就算是一起读又能如何,那两个孩子早就废了。

“子元媳妇说的有道理,上次的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了,也该给这个两个孩子一个机会。”

“娘…”

胡氏不满,还想再说。

“好了,这是二房家的事情,你切莫过多干涉。让别人听了,还以为你不想让两个侄儿好呢。”

老太君发话,胡氏只好憋了回去,愤愤离开。

顾云尧眼见事成也要离开,却被老太君叫住,随后屏退了下人。

“子元媳妇,子元回家几日,可有和你提起当日牢房中的事情?”

顾云尧摇头。

“侯爷从未提起。”

“也不曾对你起疑?”

“不曾。”

老太君见她不像是说谎,这才放心。

“这事定要瞒住,不得透露。”

老太君声音威严,透露着警告的意味。

顾云尧应了一声,随后才出了寿康堂。

人走之后,老太君揉了揉眉心,神色稍显疲惫。

一步错步步错,她本想裴应忱一倒,她就拿捏顾云尧和幼子继续掌控侯府。

却不想裴应忱回来了,她只能将此事瞒住,不想终究还是留下顾云尧这个弱点。

虽然看她方才不像是说谎,但人心难测,还是得防备。

“孙嬷嬷,你去把胡氏叫回来,我有事叮嘱。”

“是。”

顾云尧出了寿康堂,直接去见了两个孩子,说了要去侯府学堂读书的事情。

两个孩子虽然面露犹豫,却并未抗拒,只是不自信地问道。

“母亲,我和弟弟真的能去学堂读书吗?可之前夫子说我和弟弟太笨了,只会拖累大家的进度。”

说完,两个孩子低下头,一脸愧疚。

顾云尧心中的母性被唤起,轻柔地抚了抚孩子的头发。

“你们只管放心去试,自有母亲为你们兜底,若是跟不上进度,那就再回来,母亲为你们挑选名师。”

顾云尧说完,看了眼一边擦拭书架的丫鬟芙蓉,继续开口。

“你们去学堂读书,身边也少不了人伺候,母亲就让翠音和芙蓉伺候你们俩吧,可好?”

听到母亲让芙蓉伺候自己,裴知砚脸色一红,看向顾云尧的眼神中带着感激。

母亲对他真好,非但不反对,还帮他。

翠音和芙蓉两人也行礼谢恩。

一切打点完毕之后,顾云尧还不忘叮嘱裴知砚多和大房家的堂哥裴顺安学习,又夸赞了裴顺安好几句才离开。

一旁的芙蓉表面在打扫房间,其实却一直听着。

她早听说过大房家的顺安少爷,容貌好,学识高,人人都说他才像是侯府世子。

“芙蓉,你能陪我一起去读书了,高兴吗?”

芙蓉赶紧扯出笑来。

“奴婢当然高兴。”

裴知砚眼里满是少年真挚的情感,继续说道。

“不过母亲说我要十四岁才能纳妾,只有三年多了,芙蓉你等我。”

芙蓉面上答应,心思却活络起来。

门外的顾云尧听了这番话,忍不住叹气。

知砚,对不住了,母亲得让你尝尝情感的苦,也希望经此一事之后你能成长起来。

老太君摆明了要教废两个孩子,她必须阻止。

事情处理完后,顾云尧也终于有时间出去逛逛。

此时的顾家,王氏看着自己亲自选的女子,一脸满意。

“跟你说的你都记住了?进了侯府以后要尽快获得侯爷的宠爱。”

“姨母放心,怜容一定会抓住这次机会,取代顾云尧的位置。”

余怜容是王氏族内的堂外甥女,今年刚满十六岁,小家碧玉的容貌,亭亭玉立,身形上还和顾云尧有几分相似,绝对是绝佳人选。

王氏对于她的反应很满意。

“嗯,你有此心最好,你先在京城适应几日,我找到合适的借口就会将你送进去,到时就全凭你自己了。”

“怜容明白。”

余怜容眼中闪过一抹志在必得,她出身不高又家道中落,能否飞黄腾达就看自己了。

第12章 长街上,顾云尧带着两个贴身丫鬟选了不少布料,打算带回去给两个孩子裁制新衣。

她见两个孩子的衣服都有些短了,款式也旧,像是去年的。

想来也是没人上心,只是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管家权不在自己手中。

出了衣料铺子,长街上忽然吵嚷起来,随后一队官兵拨开人群,押送着一个衣衫带血的妇人走过。

顾云尧匆匆一瞥,看见那人脸,就怎么都走不动了。

“秋嬷嬷。”

她愣神的功夫,官兵就带着人走远了。

“夫人您说什么?这街上不太平,咱们还是回府吧。”

顾云尧拉住红香,神色焦急。

“红香,你快去查查,刚才那妇人犯了何罪,结果如何。”

红香一愣,她鲜少见到自家夫人如此焦急的样子,回过神后连连点头。

“夫人别急,红香这就去打探。”

顾云尧如何不急呢,如果她没看错,刚才那人就是跟了自己母亲二十多年的秋嬷嬷。

当时秋嬷嬷随着母亲一起嫁入顾家,母亲死后,她还照顾了自己十年,随后就被王氏以岁数大了为由放出府。

后来听说她找了个商户嫁了,顾云尧也就放了心,从此后再没听到过关于她的音信。

红香和翠音才跟了自己五年,自是没见过她的。

却不想再次相见是如此场景,这七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在红香很快就探听到了内情,回府告知了顾云尧。

那人确实是秋嬷嬷,昨日才和丈夫到的京城,结果今早却持刀将丈夫砍伤,衙门得知此事之后将人抓了回去,听说要重判。

律法中说,妻伤丈夫,罪加一等。

虽然男人还活着,但按照律法也要杖三十另外还有五年牢狱。

秋嬷嬷年事已高,怎么受得了这个刑罚,顾云尧决定想办法救人。

第二日,顾云尧就买通了衙役,来到牢房见秋嬷嬷。

二人相见的那一刻,秋嬷嬷的眼中先是惊讶,随后就蓄满泪水,哭了出来。

“奴婢给小姐请安。”

“秋嬷嬷快起来!”

顾云尧将人扶起,询问了她的近况,秋嬷嬷抹着眼泪一一回答。

原来她当初根本就不是被放出府,而是直接被王氏嫁到了平洲。

因她生不出孩子,男人对她动辄打骂,后来前日两人到了京城,她挂念顾云尧,想找机会见一见。

但那男人竟然起了心思,想上门找顾云尧要钱花。

秋嬷嬷阻拦,男人再次动手,这回秋嬷嬷摸到了剪刀,划伤了男人的手臂。

秋嬷嬷说完,故作轻松的笑着。

“小姐不必难过,我早想还手了,奴婢这一辈子怎样都好,就是不能连累小姐。听说您嫁入侯府,奴婢为您高兴,夫人在天有灵,也能放心了。”

说完,她抬手替顾云尧抹去眼泪,顾云尧反手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

“秋嬷嬷,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出去!”

顾云尧擦去眼角的泪水,才出衙门,结果就和李云景撞了个正着。

“姨姐?你怎会来这?”

没想到会撞见李云景,顾云尧同样惊讶,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反问李云景。

“只是来这问些事情,妹夫来此是做什么?”

问事情?李云景不信,顾云尧方才可是哭的梨花带雨,眼角还挂着泪痕呢,不过他并未戳穿。

“来见朋友。”

李云景说完,意味深长的看着顾云尧。

“姨姐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许我可以帮你。”

李云景脑海中想起方才顾云尧拭泪的一幕,心中升起一股异样情绪。

好一个梨花带雨的娇柔美人,和自己的妻子全然不同,倒也别有滋味。

“不必,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看着顾云尧离开,李云景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兴趣。

晚上,裴应忱从军营回来,和顾云尧一同用晚膳,见她有些心不在焉,主动开口。

“我听母亲说,你让知砚知良一起去学堂读书了?”

“嗯?嗯,妾身想着学堂氛围好,说不定两个孩子更喜欢。”

裴应忱不语,他常年在外,对两个孩子疏于管教,导致孩子们越发顽劣。

就连母亲私下都说过,这两个孩子天资不足,难当大任。

不过既然顾云尧想试,自己也不好打击她的兴致。

“嗯,若有什么为难之处,可以和我说。”

为难之处…她还真有为难之处。

秋嬷嬷如今身在牢狱,三日后就要定罪,官府不许用钱赎,她一时间没了办法。

若是让裴应忱开口,说不准就能将人救出来。

“你有话说?”

裴应忱放下筷子,看向注视自己的妻子。

“妾身…妾身看这几日天凉了,侯爷要多添置衣物。”

裴应忱:“嗯…”

顾云尧终究没开口,秋嬷嬷犯的是伤夫之罪,自己执意要将人救出来,裴应忱会不会觉得自己也有此心?

罢了,万不能没救出秋嬷嬷,还将自己也搭进去。

用过晚膳,顾云尧本以为裴应忱会离开,却不想他竟有了留宿的意思。

男人盥洗后只穿了中衣,见顾云尧意外地看着自己,眉头微皱。

他留下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吗?不过话出口就变成了。

“每月七日。”

顾云尧心道他还挺着急完成的。

两人如当日一般重新躺在床上,这次顾云尧穿着寝衣,规规矩矩地睡在一边,可裴应忱却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她今日怎么这般老实了,因为没打雷?

本以为又要和顾云尧“斗智斗勇”,无奈之余还带着些隐秘的期待,却不想今日顾云尧老实的像个竹夫人。

女子当真是善变,让人捉摸不透。

顾云尧不知道身边的男人在想什么,她脑中都是如何救出秋嬷嬷。

一夜无话,第二日顾云尧起床时裴应忱早早离开,红香进来伺候她梳洗,说了一句。

“夫人,老太君那边拨过来两个丫鬟,叫玉珠和玉络,说是来伺候您的。”

名为伺候,实则分明是监视。

“知道了,让她们做些粗活,我手边的事情都由你和翠音来做。”

“是。”

梳洗整齐,翠音进来禀告。

她找到秋嬷嬷的丈夫了,只是对方贪婪跋扈,说什么都不肯写和解书。

“他还说知道您的身份,要和您亲自谈条件。”

翠音就没见过这样贪婪无耻的人,替自家小姐生气,也替秋嬷嬷不值。

第13章 “小姐,您真的要见吗?”

“当然要见,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出秋嬷嬷。”

顾云尧才一出门,院内的两个丫鬟就直接进了三房的院子。

顾云尧戴着面纱斗笠,到了酒楼内约定的隔间。

红香翠音陪她进去的时候,桌前一个粗鄙的男人正往嘴里塞着大鱼大肉。

见人到了,口齿不清的开口。

“你就是侯府的人吧?我刚点了菜,一起吃点?”

洪二眼睛在三人身上扫过,企图看穿面纱后顾云尧的容颜。

顾云尧并没坐下,而是直奔主题。

“你到底要多少银子才能签下和解书?”

见对方直说,洪二也不啰嗦,伸出两根油腻的手指晃了晃。

“二十两?”

“两千两!”

洪二狮子大开口,张口就是一笔巨款。

“你疯了!你可知两千两是多少,你不过受了点皮肉伤?就要这个数?”

红香气的咬牙,真没见过这么贪婪无耻的!二十两都够普通人家一年的开支了,两千两可是她们小姐近半数的嫁妆。

洪二见她反驳,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大约三寸长的伤口。

“什么叫皮肉伤,没看到都流血了吗!再说你们侯府难道还没有两千两?”

顾云尧眼神一冷。

“侯府出得起,也得看你值不值。”

洪二重新坐回椅子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两千两,一文钱都不能少,就看在你心里那老太婆值不值这个价了。”

洪二说完,眼神在两个丫鬟身上扫过。

“或者你把她们中随便一个指给我做媳妇,我就少要一些。”

“不可能。”

顾云尧直接拒绝。

“三日后我给你答复。”

说完就带着丫鬟转身离开。

“别忘了把这桌饭菜的钱给了。”

洪二喊了一声,心中已经做起发财梦了。

拿了钱,休了那个臭婆娘,再娶个好看媳妇,省着些这钱够自己花一辈子了。

顾云尧离开酒楼,两道身影就鬼鬼祟祟的进了那个隔间,过了半个时辰后回侯府复命。

胡氏听完手下人带来的消息,激动地拍手。

“你们确定是真的?!那男人没有撒谎!”

两个小厮认真点头。

“回禀夫人,绝对没错,我们给了那男人五两银子,他就吐了个干干净净。”

“好啊,好啊!”

胡氏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正愁找不到机会教训顾云尧,这不就来了。

“你们下去领十两银子,多的就算是赏钱。”

等到小厮离开之后,胡氏身边的丫头低声说道。

“夫人,咱们是不是跟老太君说?”

“自然是要说,不过不是如实说。”

顾云尧虽然私见外男,但终究是为了救人,就算是捅出来顶多就是被斥责或是禁足,但若是扣上私通的名声,可就不一样了。

顾云尧回府之后便开始清点银钱。

她的嫁妆虽然不少,但手头能支取的现银不够,加上时间紧迫,所以当即决定先变卖一些嫁妆里的首饰。

裴应忱觉得自己这位妻子这两日有些不对劲,她似乎在忙什么,还时不时就让丫鬟带着东西出去变卖,于是让侍卫暗中调查。

冷松查了两日,将内情了解完毕后,第三日一早将事情的原委报给了裴应忱。

“堂堂侯夫人,竟然会被一个粗鄙屠户威胁,还要给两千两银子。”

裴应忱听完一切后揉了揉眉心,顾家这般富足吗?两千两说给就给?

“回禀侯爷,属下查到这位秋嬷嬷是夫人亲生母亲留下的婢女,对于夫人来说意义非凡。加之今日下午就要定罪,夫人或许是关心则乱。”

裴应忱终于明白为何前两日顾云尧见自己时欲言又止了,既然有事相求,为何不愿意和自己说?

这等小事,不过一句话而已。

裴应忱翻了翻冷松呈上来的案件原委,吩咐道。

“去和衙门说一句,交些银子把人赎回来。”

“是。”

冷松正要去办,裴应忱身边的小厮忽然慌张进来传信。

“侯爷,老太君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说夫人私见外男,如今正要去抓人呢!”

裴应忱神色一冷,立刻起身。

“备马!”

此时的隔间内,顾云尧注意到今天的洪二似乎有些不对劲。

“写和解书需要磨蹭这么久吗?只要签了字,这两千两就是你的。”

洪二握着毛笔,看了看银子,却迟迟没有下笔。

他必须要拖延时间,那人说了,只要他们来的时候见到林冉棠和自己在一起,那不仅这两千两是他的,还会另外有一千两的报酬。

这样一来就三千两,他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顾云尧眯了眯眼睛,示意红香递上印泥。

“不然就按手印,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你。”

她拿到和解书之后立刻就要去衙门,一旦定了罪就没用了。

洪二磨磨蹭蹭将手指沾上印泥,就在按下去的那一刻,门忽然开了。

洪二心里一喜,以为是接应的人来了,立刻站起身,结果看到的却是两个男人。

“你们是谁?”

顾云尧转身,就看到裴应忱带着侍卫站在自己身后,当即愣住了。

“侯爷…”

裴应忱沉着脸没有说话,冷松上前直接将刀横在了洪二脖子上,出声警告。

“敢发出一点声音就割断你的脖子。”

顾云尧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裴应忱拉住手腕来到一边的衣柜前,男人打开柜门,将人推了进去。

“侯爷?”

“别出声,否则本侯也保不住你。”

随后,红香翠音也跟着顾云尧躲了起来。

此时,隔间外的长廊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

顾云尧心中一紧,是老太君和胡氏的声音。

此时门外,胡氏正搀扶着老太君上楼。

“您慢点,说不准是下人们看错了呢。”

一边的丫鬟紧跟着接话。

“这可是咱们府上小厮亲眼所见,而且听说这几日侯爷都没有留宿栖梧院。”

两人一唱一和,将老太君的怒火直接挑了起来。

若顾云尧真敢做出这种事情,她非要亲自将人处置了不可。

砰的一声,隔间门直接被推开。

第14章 胡氏已经想好了自己要说什么,指责的话到了嘴边,却在看到房内的人以后全憋了回去。

“侯,侯爷?!”

房内哪有顾云尧,坐在桌前的赫然裴应忱和洪二,而洪二身后还站着侍卫冷松,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裴应忱站起身,看向门口的几人。

“祖母,三叔母?你们来这做什么?”

胡氏脑海里一片空白,房间里的不应该是顾云尧吗?怎么变成裴应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