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娇媳再高嫁,高冷医少沦陷了》 第1章 “青禾,我找到工作了,给外头那位老板当保镖,每个月工资十块钱,我弟弟妹妹要上学读书,我妈还断了一条腿,你拿着这些钱,帮我照顾他们,好吗?”

耳边传来一阵恶心的声音,让苏青禾揉着胀痛的额角,更疼了几分。

这个狗男人,怎么死了还不放过她。

“青禾,你会答应我的对不对?”

恶心的声音还在继续,似带着蛊惑,苏青禾霍然睁开眼。

面前,是一张剑眉星目的俊脸,那双桃花眼脉脉含情。他低着头,一点点朝她亲来。

苏青禾想都没想,甩出一个大耳刮子。

“啪”地一声响起,男人脸上就被带起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顾朝闻,竟然是顾朝闻,这个刻印到她骨髓里痛恨的男人。

他怎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而且刚刚打人时那响亮的巴掌声,以及那温热的触感。

难道......她重生了?

还重生到他们即将定亲,顾朝闻带着那个破鞋回来欺骗她的这一天!

印象中,她不顾家里人反对,恋爱脑上头,被顾朝闻哄骗到顾家,给他们当牛做马。她不但伺候顾家全家吃喝,还得下地干活,每天为了省钱,生生把自己饿的晕死过去。

只因顾朝闻骗她每个月工资只有十块钱!

十块钱哪儿够这么大一家子花花销?

顾朝闻那个瘸腿妈要吃药,弟弟妹妹还要交学费,全家吃喝拉撒的重担,压到她喘不过气。

逼的她卖头发,卖血。

头发剪短跟假小子似的,村里人都笑话她,卖血还被感染艾滋,那一刻她绝望到崩溃。

顾家人喝着她的血却又嫌她脏,逼的她睡鸡窝,吃猪食,天天殴打咒骂。

“你个臭不要脸的破鞋,趁我儿子不在出门鬼混,还染上这样的脏病,老娘打死你个破鞋......”

打从她被查出染病,顾家人天天打她出气,还给她栓了狗绳。

就在顾朝闻离家一年后,突然家里涌进来一群凶神恶煞的人,上手就打人拆家。

细问之下才知道,顾朝闻临走前不光欠了赌债,还借下了五千块巨款的高利贷,白纸黑字写的清楚,半年后要是还不上钱,就拿苏青禾抵债。

白纸黑字写的清楚,她呕心沥血照顾的顾家人,却都看好戏似的等着她被拉走。

顾母甚至想:反正她病的活不长了,正好卖掉替她儿子还债。

顾朝闻弟弟妹妹也是得逞后的阴毒,巴不得她被弄走,还拿锄头棍子帮忙赶她。

她被绑走卖给老鳏夫,得知她有病后,老鳏夫憋着口恶气将她活活打死。

重生归来,苏青禾看向顾朝闻,只觉得胸口喷涌着一股嗜血的煞气,恨不得将眼前的男人撕碎了。

“青禾......”

顾朝闻见她迟迟不回应,诱哄着伸出手想去抱她,却被苏青禾厌恶的躲开了。

他还以为自己是还是那个说两句好话,就被哄的晕头转向的傻女人呢!呵!

苏青禾勾起薄唇,说出的话格外冷,“答应你什么?”

上辈子她就像眼睛瞎了盲了,被顾朝闻哄骗的团团转,没定亲就搬进顾家,把自己活的连狗都不如。

重生归来,看清了他的卑劣与凉薄!她对顾朝闻只有仇恨!

“我把每月十块的工资都给你,你帮我照顾爸妈,等我回来娶你。”

“做梦!”

苏青禾反手又甩了他一巴掌,手被打疼了,但心里高兴。

就是再打他一百个巴掌,也不能偿还前世的血海深仇!

顾朝闻被打蒙了,这女人今天怎么这么反常,还连着扇了他两个巴掌。

要不是小情人还在外头等着,家里还缺个当牛做马的,他早就跟她翻脸了!

顾朝闻脸色难看,伪装的深情难免露出失态,“青禾,你别不识好歹,我不跟你动手是尊重你。”

苏青禾冷笑,这种人渣也配提尊重?

她刚要开口,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只见一个穿着大红色连衣裙,烫着大波浪的时髦女孩走进来。

她叫孟岚,顾朝闻就是为了这个姘头把她骗在顾家当牲畜,还谎称是他的老板,他要给人家当保镖,殊不知这孟岚......

“什么话这么半天说不完?磨磨唧唧的,走不走?不走我就找别人了。”

孟岚脸上带了妆,在这个勉强吃饱饭的年代,能烫头化妆的那绝对是有钱人。

可笑顾朝闻还以为她是头肥羊!

孟岚扭着掐腰拨弄头发,余光频频瞥向苏青禾的脸。

孟岚长得不好看,大饼脸,宽颚骨,塌鼻梁,唯一说的过去的就那双眼睛耐看。

她知道苏青禾好看,但没想到是这样的绝色,还是让她嫉妒的尖下巴,鹅蛋脸。

孟岚悄悄翻了个白眼,当着苏青禾的面掐了下顾朝闻的腰,声音嗲媚:

“走不走了?”

“走去哪儿?”

相较于顾朝闻的着急,苏青禾显得尤其淡定。

上辈子她被顾朝闻蒙蔽,这个女人出现,她不光热汤热菜的招待,还被挑三拣四的嫌弃,最后更是被她一个“不小心”,泼了一碗滚烫的热水,她整条胳膊都烫出了水泡,又因为夏天没及时处理,水泡破皮,流水,化脓,最后留下一片狰狞的伤疤。

可笑啊!她怎么就没洞穿这对狗男女的奸情!

此时的苏青禾对顾朝闻没半分爱意,清冷的眸子扫向两人,“你想出门逍遥快活,就把我绑在顾家端屎端尿,顾朝闻,我只是跟你定亲,不是嫁给你,成了顾家的奴隶,说破天,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想到上辈子自己蠢,终究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深吸口气,眼神清冷,语气冷硬:

“你要走也可以,得退亲。

不过退亲必须给我补偿,咱们定亲多久,我就照顾你家人多久,还有多年来我家里人的帮衬补贴,给我三千块钱,咱们退亲,你是当保镖,挣大钱,去入赘,都跟我没半点关系。”

“不行!”顾朝闻呼吸一窒,他是回来安抚人的,可不是挑起她的反叛,从而,脱离他的掌控,脱离这个家。

第2章 “顾朝闻,你这未婚妻太不懂事了,虽说我挑中了你,也不是非你不可。”孟岚勾唇,开始施压。

一个乡下土包子,连镇上都没迈出去过,还敢狮子大开口要三千块钱。

她知道三千块是多少嘛!

也不怕被钱砸死。

顾朝闻抿了一下唇,“青禾,别瞎胡闹了,我出门真去工作,也是为了给你跟家人更好的生活,孟老板你也见到了,她人很好,你也不想破坏我到手的工作,对吗?”

声音里无端多了些祈求。

苏青禾冷笑,这是顾朝闻在她面前惯用的伎俩。平常都是风骨铮铮,恨不得吃她一块糖,都得写欠条。

上辈子他略微放低点姿态,自己就欣喜若狂。他所需所求,都会满足他。

呵!

这是故技重施!

觉得自己还是对他有求必应的蠢货。

她只觉得手痒烦躁,想打人。

顾朝闻刚刚听苏青禾提退亲,是让他乱了思绪。听她张口要三千块钱补偿,心里又骄傲又得意。

青禾提退亲补偿,肯定太爱他,太在意他,害怕他跟出门打工的人一样,赚了大钱悔亲。

虽然......他确实有这样的盘算。

“别说这么多废话,你还钱,我退亲,咱们两清,以后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无关。

否则,我就会去派出所告你家悔婚欺诈,到时候别说工作,还得进局子里蹲几年,你自己选吧。”

她只想拿到钱,离这对渣男贱女远远的。

“你......”明明被气到脸色青紫,却还一脸伤心难过的表情,“青禾,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你非得这么胡搅蛮缠,不可理喻吗?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嗯,还有更不可理喻的,毕竟,我手里有你这么多年写下的借据,借钱借物不还属于欺诈,现在外加一条骗婚,几项罪名叠加,我相信孟小姐这个城里人比我更清楚要判多少年。”

要挟!

赤裸裸的要挟!

彻底撕破了顾朝闻豺狼的嘴脸。

孟岚气的又狠掐了顾朝闻一把,有那么一刻,很想踹掉顾朝闻。

可她能踹吗?

顾朝闻,可是她这辈子亲自选中的优质股。

“给她钱!”

孟岚气的脸色铁青,却又拿眼前的女人毫无办法,谁叫顾朝闻这个蠢货,将证据送到人家手里。

孟岚扬扬下巴,明媚张扬,“你们是包办婚姻,婚约不作数,更不属于骗婚,你即便闹也闹不出名堂,你也不用拿派出所吓唬我,三千块钱太多了,给你三百这事就算完了。”

苏青禾清冷冷的抬眼看向顾朝闻。

“顾朝闻,你也这么认为?”

顾朝闻眼神中透着浓浓的哀伤,像是遭受了数重打击,规避道:“如果给你钱能让你安心,好,我给。

不过你也清楚我家的情况,三千块钱太多了,我......拿不出来。”

说着还别有深意的看了孟岚。

苏青禾讽刺的笑了笑,两边安抚,他倒是半点不耽误!

“包办婚姻?孟岚不清楚,难道你还不清楚,就咱们这些年往来的通信,也足以证明我跟你不是包办婚姻。

必须补偿三千块钱,少一分咱们就派出所见。”

见苏青禾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让顾朝闻骑虎难下。

心里暗恼,这女人什么时候长脑子了?

早知这样,他也不会为了讨好孟岚,多此一举。

半晌,顾朝闻双拳抱头,蹲在地上,很痛苦地哀求,“青禾,我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家里全靠我苦苦支撑,我真的不能没有工作,你就不能放我一马?”

“不能,给钱什么都好谈!”

没钱你算个屁。

“可三千块钱我拿不出来,难道你要逼我去死吗?”

“你没有,不是还有孟小姐嘛,她可是你老板,说不定你后半辈子都得给她打工,可以请她帮忙,或者提前预支工资。

小小的三千块钱,对大城市来的孟小姐,不在话下,对吧?孟大小姐?”

苏青禾看着两人,似笑非笑。

八六年,改革开放也没多少年,三千块钱对普通家庭来说,都是一笔天大的巨款。

更何况她重活一世,对孟岚摸的一清二楚,她这个城里的大小姐,可是夹杂了不少水分的。

她就是要给两个人添堵。

孟岚脸上有片刻的僵硬,心里暗恨苏青禾奸诈。

果然,顾朝闻看着她,眸光灼灼,像是在看他的救赎。

孟岚抿紧了冷白唇,抓住包的手紧了紧:“穷乡僻壤的,我带那么多钱出门,万一被坏人盯上怎么办?”

顾朝闻一想,也很赞同,就把目光收回来。

孟岚刚松口气,就听苏青禾清脆的出声。

“可以先给预付金,剩下的写欠条,不过三五十就别往外掏了,你们不嫌丢人,我还觉得磕碜。”

刚掏出两张大团结的顾朝闻,又把钱塞回口袋里。

最后,还是孟岚替他给了五百块钱预付金,剩下的顾朝闻打的欠条。

拿到想要的,苏青禾可不管两人的表情有多扭曲,推开屋门就往她居住了三个月的房间走去。

顾家只有三间泥胚房,顾朝闻跟他弟弟一间,顾晓云不喜跟外人挤一张床,她就搬进了顾家的杂物间。

阴暗潮湿又逼仄的杂物间,除了一张单人床,真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空间很小,却被她布置的很温馨。

床头上有个酸枝木柜子,上面摆放着一塑料圆镜,背面是山鸟花,一把木头梳子,床上铺着蓝白格格床单,干净整洁的被子,叠放整齐,被面绣着娇艳的牡丹花。

从她住进来第一天,顾晓云就讨巧卖乖,好几次想霸占她的新被子。

这可是她妈攒了大半年的钱跟布票,才给她买回来的。

当初她妈还笑着揉她的头,说要提前给她准备嫁妆,她的闺女就要用最好的。

后来她死活要住进顾家,她妈又打又骂,却还是担心顾家瞧不起,叫二哥把新棉被送过来。

苏青禾眼中一热,忍不住冒出泪花来。

真不知道她脑子有多抽,没苦硬吃。

将挂在床头的布帘子扯下来,将她所有的东西都扫进里头,拿不走的等过两天让二哥来帮忙。

她一根草都不会留给顾家。

扛着大包出来,顾朝闻那屋的房门紧闭。

刚刚孟岚掏钱,脸都气扭曲了,这会儿顾朝闻怕是在身体力行的安抚人。

苏青禾勾唇,他们俩闹掰了,顾朝闻肯定会死扒住孟岚,好尽办法搞钱。

她还挺期待的。

刚走到院子里,院门就从外头被人一把推开。

第4章 “你说顾朝闻给我寄钱......是,他是给我寄了,三个月只给我寄回来十块钱,而这三个月里,顾晓云兄妹要交学费,要买校服,白球鞋,你腿疼要吃药,家里吃喝拉撒你分钱不掏,全都让我出钱,我就想问问,十块钱够干什么!

不光这些,他顾朝闻临走前从我这里借走三百块钱,还有他的衣服鞋子,背的行囊,被褥,哪一样不是我给他置办的!

我只是跟顾朝闻定亲,还不是你们顾家人,没义务再帮你们洗衣做饭当老妈子。

刚刚我之所以打顾晓云,是因为她上来就抢我东西,不给她就要动手打人,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她身上的衣服,鞋子,头绳,连内裤都是抢我的,我只是正常自卫。

还有,等顾朝闻把欠我的还清,我就退亲,以后我跟你们顾家两清。”

苏青禾一口气说完,胸口的那块郁结都变顺畅了。

原本她打算等顾朝闻把欠的钱还了再说退亲的事,没想到王翠花母女要毁她名声,那她还忍个屁。

“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家人身上扣,我儿子可没欠你钱,还有那些东西......也没抢,都是你硬塞给晓云的。”王翠花气的心肝肺绞痛。

该死的破鞋,她到底想干什么,不仅污蔑朝闻,还编排晓云的名声,等她儿子回来,一定要好好管教管教这贱人。

没得张口闭口的退亲!

也就这贱人照顾她尽心,还能补贴家用,不然就她这一身反骨的儿媳妇,高低不让她进顾家门。

“退,退亲?苏青禾不是要死要活都想嫁给顾朝闻吗?退亲就这么轻易说出来了?”

“不会是唬人的吧,故意提退亲,好让顾家不追究她打人的事。”

“哎呦,她住在顾家这么久,现在退亲名声都坏透了,将来谁敢娶她。”

“小姑娘家家的,可别拿亲事当儿戏,不管什么原因打也打了,给晓云认个错就得了!”

有人嘲讽,也有人劝,劝的人多是上了年纪的大娘,在他们的认知里,女子名声大如天。

他们那代人,退亲那可是能逼死人的大事。

可退亲在苏青禾看来,那都是值得她放鞭炮来庆祝的大喜事。

而之所以没人跳出来编排她跟顾朝闻,也是顾朝闻离开后,她才搬进顾家,其余时间,她跟顾朝闻相处都是大大方方,他们想编排也没得编。

“话我已经说清楚了,后天,我家人会过来帮我搬东西。”说完去旁边背起那个硕大的包裹,一步步坚定的走出顾家。

“苏青禾,你背上什么东西,要滚,赶紧滚,把我顾家的东西放下。”王翠花炮仗一样冲上来。

苏青禾都不嫁顾朝闻了,哪儿还顾忌她个老太婆。

“啪!”

王翠花都没碰到苏青禾的衣角,就被她扇了一个大耳刮子。

苏青禾可没留手,一个巴掌把王翠花扇得原地转了半圈。

整个脑袋嗡嗡作响,一张老脸也瞬间红肿。

这还没完。

苏青禾又连扇十几个巴掌,这才解恨。

要不是看她瘸了半条腿,怕老女人讹她,她能再给个窝心踹。

别说顾晓云,就连旁边看热闹的都傻眼了。

刚才还觉得苏青禾是吓唬人,现在他们十分确定,苏青禾是觉醒了。

不然谁家儿媳妇敢倒反天罡殴打准婆婆。

“反天了,反天了,退亲,退亲......”王翠花气得浑身哆嗦。

苏青禾居高临下,讥讽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顾家是什么高门大户呢,一个磋磨人老不死的瘸腿老太婆,一个奸懒馋滑的歹毒小姑子,还有一个骗婚欠钱不还的渣男,呸!老娘不伺候了!”

说完,背着大包转身就走。

走出去十几分钟,在村口碰到了顾朝闻两人。

浓情蜜意的,谁看了不得说一句渣狗配贱女表,天生一对。

也就她上辈子眼瞎,竟然相信顾朝闻的谎话,要是能回去,都想掰开自己脑子倒倒水。

苏青禾连一个眼角都没给他们,顺着大路离开上河村。

顾朝闻被她的冷漠刺激的有一丢丢难受,以前她满心满眼是他,现在被无视了,多少有些不满。

好像,退亲这事,她就该要死不活的哭闹一场才对。

要是苏青禾知道他脑子里的想法,一准打爆他的狗头。

这会儿她一心的往家赶,她家住在下河村,在上河村的下面,走路不过半小时就能到镇上。

他们家住村口的位置,看着眼前朱红色木门,苏青禾眼睛有些酸,努力吸吸鼻子才上前敲门,“妈,我是青禾!”

吱嘎一声,木门被推开,一个头发夹杂着灰白的中年妇女站在门里,看着她背上行囊吓了一跳,“丫头,这是咋了?咋背这么多东西回来?是在老顾家受欺负了吗?别怕别怕,有妈呢!有委屈说出来,妈给你做主。”

女人边说边接她背上的包袱。

重隔多年再见亲妈,苏青禾吸了好几次鼻子,可越抽越酸,眼泪从一颗颗变成了串,最后没忍住,哇的一声扑进李红兰怀里,“妈,我错了,我好想你......”

李红兰抱住闺女,大包掉地上也顾不上,心想这是受多大委屈哭成这样,轻拍着闺女的后背安抚。

“你个死丫头啊,当初妈就不同意你跟顾朝闻定亲,那家人心眼多成筛子,就你个实诚丫头死心眼认定他,现在好了,吃了苦遭了罪才回头,你这是想心疼死妈呦!”

“妈,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以后我都听您的!”

“这还差不多,早认清早解脱,咱不吃老顾家的苦,妈养的起你。”

苏青禾的哭声引来附近邻居们探头,不想被当众看笑话,苏青禾咬紧了嘴唇,尝到了血腥味儿才忍下继续哭的情绪,“妈,咱们回屋再说。”

“好,进屋,一会儿妈给你顿只老母鸡,妈的青禾都累瘦了......”

心李红兰疼的要命。

进了屋,李红兰就问咋回事,苏青禾挑拣着顾朝闻哄骗她,还带女人回来的事说了一遍。

听的李红兰跳脚。

“他老顾家不是人,这是骗婚,老娘这就找王翠花,看我不挠花她的老脸。”李红兰气的打哆嗦。

“妈,您别急,早看清早好。”

把李红兰安抚住,苏青禾就回自己房间。

或许是哭了一通,心底的郁结通畅了,脸色都好看不少。

晚上,家里人都回来,大哥苏正东在镇上罐头厂上班,大嫂张爱英是医院的护士,大侄子苏家宝,今年三岁,长的虎头虎脑非常可爱。

二哥苏正北,在镇上在运输队上班,时间上比较自由,不出车每天都回家吃饭。

这不,苏青禾起床吃饭时,二哥跟爸妈就已经坐到桌子前等她。

看着整整齐齐一家人,苏青禾眼泪又想往下掉,上辈子因为她,全家都没落得好下场。

第5章 上辈子,爸妈得知她被顾家人卖了,砸锅卖铁也要把她找回来,大哥二哥寻到老鳏夫家里抢人,却被全村人围攻,大哥被打成重伤,二哥滚下山脑袋磕破个洞,没等救上就断气,爸妈接连丧子丧女,受不了打击,她妈当场疯了,他爸一辈子在痛苦里挣扎。

“爸妈,二哥,顾朝闻搞破鞋,骗我在顾家当牛做马,我不同意,我要跟他退婚!”苏青禾也没瞒着自己打算,“我还跟他要了三千块补偿款,想做点小生意。

还想让二哥帮我去学校问问,今年能不能复读,我想考大学。”

上辈子她的成绩在班里数一数二,可临近高考,像被人抽干了精气神,坐着都能睡着,这种症状持续到高考。

她为了考好,就考场大腿掐出血都没扛住,后半场睡过去。

她忘不掉家里人对她希望又失望,事后还得小心安慰,生怕触碰她脆弱的心弦的样子。

还有不如自己的同学,考上心仪大学后的嘲讽。

上辈子她自责,愧疚,伤心,痛苦,那段时间她想逃避家人,所以顾朝闻对她的鼓励抚慰,她觉得弥足珍贵,更对那男人死心塌地。

在他哄骗定亲后,毫不犹豫搬进顾家。

重活一世,当年高考的许多细节模糊不清,唯独有件事记到现在。

当年临近高考,学习压力大,她经常忘记喝水,而她同桌每次殷切的打好水递过来。

这里头会不会有关系?

“砰!”苏正北一巴掌重重拍桌子上,“顾朝闻带别的女人回村,还要哄骗你,他这是想干嘛!坐享齐人之福嘛!想的美!二哥去上河村给你出气。”

打不死那只癞蛤蟆。

当年要不是看他诚心,妹妹又真心喜欢,就顾朝闻那个家世,怎么配得上他妹妹。

“老二,坐下!”老汉苏满仓把人喊住,露出阴沉的脸,“亲事肯定得退,可退亲也得有个说法,不能莽撞。”

苏苏满仓抬起黝黑的脸,看向苏青禾,“你确定退亲,不后悔?”

“爸!不后悔!”后悔清醒得太早了,搭上全家。

“好,你不后悔就好办!利用完我闺女就扔,没这么好的事。”

苏青禾竟从她爸的脸上竟看出了杀伐狠辣。

这还是她乐呵呵笑眯眯的亲爸吗?

“退亲,青禾的名声不好听,可咱们青禾也不是活在别人嘴里,不过,要是男方有错在先,旁人多会同情,而不会指责青禾,这事要办就得尽快。”

“爸,你说怎么办?我听着!”苏正北就挺激动。

苏满仓撇他一眼,这臭小子一点都不随他稳重。

“一会儿我去找村长,老二,你一会儿找几个人,把咱们这些年给顾家送的东西,以及顾朝闻带女人回村的事在上河村宣扬出去,其他的事别提,等我跟你村长叔上门!”

“退亲,咱们就大张旗鼓地退,闺女受委屈,爹娘哥哥们给你讨说法,藏着掖着反倒让人说的更难听。”

“谢谢爸,二哥!有你们在真好!”苏青禾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明明她有爸妈哥哥靠山,她上辈子怎么就钻牛角尖,落得被卖的下场。

苏正北揉揉她的脑袋,话里满满安慰,“谁还没看走眼的时候,你就当顾朝闻是个屁,放过就没了,咱们以后擦亮眼睛,找他十个八个英俊帅气小伙子,气死顾朝闻那王八蛋。”

李红兰反手朝他后脑勺打一巴掌,“都多大人了还没正形,有你这么教妹妹的嘛,你能耐,你倒是给老娘领十个八个媳妇儿回来,二十多岁的人了,净想着歪理,再胡说,看老娘不拿鞋拔子抽你。”

“嘿嘿,妈,我要真领十个八个儿媳妇,您该哭儿子了!”

“啊......妈妈妈,您快松手,掉了,再拧就掉了!我可是您亲儿子,您下手轻点啊!”苏正北就想逗青禾开心,哪儿知道被他妈抓住把柄。

也就他咋呼地响,没多疼。

苏青禾哪儿顾得哭啊,忙解救可怜的二哥,“妈,二哥就说着玩儿的,不是故意气您,我二哥这么好,将来肯定给你挑个又好又孝顺的儿媳妇回来!”

李红兰瞪他一眼,“别以为这次逃过就没事了,年底之前必须给我领儿媳妇回家,听见了吗?”

苏正北还能怎么办?

拖着呗!

苏满仓吃完饭就出门,苏正北也赶紧去完成他爸交代的任务,嗯,还得找机会给顾朝闻套麻袋,打那小子一顿出气。

而苏青禾呢,已经骑上二哥的自行车去镇上转悠去了。

既然要做生意,自然得提前了解镇上的情况,总不能啥都不知道,蒙头蛮干。

她身上有孟岚给的五百块钱,这年月,五百块钱大生意做不了,小本生意还是能经营起来。

而她上辈子被哄骗在顾家,除了洗衣收拾家里,就剩做饭的手艺能拿出手,尤其她一手卤煮,做得那叫一个地道。

各种肉到她手里,卤出来后满村飘香。

她一手配出来的卤煮料,卤汤能夹杂着一股肉香,用汤做卤面,卤蛋,卤菜,别具味道。

不过一口吃不成胖子,她先做一种卤味儿来试水,要是买得好再慢慢添加其他品种。

顾家人上辈子对她百般挑剔,唯独在吃上面,他们说不出个不字。

永丰县里有三大厂,农机厂,玻璃厂,还有个中型肉联厂。

想经营卤煮,就得从肉联厂弄便宜地下水。

肉联厂的平价肉不好弄,成本也高,弄这个卤肉不一定有市场。

可下水不同,肉联厂每天屠宰那么多猪羊,猪下水,羊杂,应该能买到。

下水也是荤腥,做出来不比肉差。

至于购买的人群,她也在掂量。

几个大厂门口恐怕不行,大厂里头都有食堂,要是偶尔买点算是打打牙祭,想发展长期顾客,不太可能。

医院,国营饭店,这些门口也不行,主要是医院里住的都是病人,都得清淡为主,她一个卤煮跑去,别人还以为神经病,国营饭店更没希望了。

在脑子里过了一圈,苏青禾总算锁定了两个地方。

第6章 永丰县有个青文港口,涉及集装箱,煤炭,原油等进出口货物,那边的装卸工以及船工都不少。

而这些人干的都是体力活,虽说赚钱不少,都是实打实的辛苦钱。

一天能有五六块,偶尔半夜会有加班,一个月少说也得一百七八十块钱。

城里正式工一个月也才五六十块钱,这都赶上正式工三个月工资。

不过赚得再多,叫正式工辞职去干那个,没一个人愿意。

苏青禾是行动派,特意蹬着自行车跑了趟码头,青文港口一共十几个码头,下午四点钟还有船只靠岸,大船一靠岸,立马就有船工下船,等在岸边的搬运工就开始干活,目测一下,这一上一下少说有六七十号人。

早上停靠的船会更多,照这个人数算,怎么也得好几百人,码头上已经有三两份摊位,不过是馄饨,面条,跟她的卤味儿没冲突。

船工也有近二十人,结伴下船走动,顺带吃几口青菜绿叶填饱肚子。

“整天在船上吃海鲜,海鲜面,我下船就想换换口味,码头就这么老三样,都快吃吐了。”

“我是庆市人,喜欢辛辣味儿,可这除了馄饨就是面汤,我看着都没食欲。”

“我想吃肉,大口吃肉,我在海上漂了半个多月,就想吃点热乎乎的肉,可惜,只能想!”

“当谁不想似的,我也想吃肉,哪怕是一道辣椒肉沫呢,我也能扒三碗......不对,六碗饭!”

“老周,你舍得花那个钱?”

“那咋舍不得,我这光棍一条,要是再吃不好,身体累垮了,娶了媳妇儿没劲儿咋行!”

“去你的!”

......

几个大男人说着说着开启黄腔,等看到推着自行车在旁边的苏青禾,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这妈祖娘娘显灵吧,他们咋看到仙女一般的漂亮姑娘呢!

在船上他们就看过母鱼,冷不丁冒出个俏姑娘,可不得多看两眼,饱饱眼福。

那炙热的眼神单纯地欣赏,没什么污糟的目光,苏青禾也没在意。

她的心思全在做生意上呢。

苏青禾觉得,她的卤味儿拿过来肯定大卖。

心里有盘算,热意上头,想再好也不如行动起来,她现在就去肉联厂看看。

想做卤味儿就得跟肉联厂的人打好关系,能最快最有效搭上关系的法子,就是糖衣炮弹。

送礼可是个讲究事,送礼给男同志,烟酒开道准没错,可是像茅台那种贵的酒,别说买她两辈子都没见过。

香烟就那么老三样,泰山,一支笔和后来开创的将军,不过谁还不喜欢个稀罕货,苏青禾花大笔买好烟。

好烟送出去,那也是抬高对方的身价!

苏青禾自觉不能区别对待,送给门卫大叔跟里面管理下水的同志的一样,不过数量上肯定得加几倍。

想得挺好现实立马打脸,人家一听她要买一条香烟,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她:

“一条?没有,你就是要两包,都得给我开条子来!”

苏青禾一拍脑门,才猛然反应过来,他们这边卷烟厂是生产香烟,可人家有定量。

一般人,想买一包都难,她张口就一条,跟狮子大开口没两样。

好说歹说人家卖她两盒,她没烟票,原本三毛五一盒的烟,硬是加价到五毛。

苏青禾一连跑了十几个地方,才凑齐了整条烟。

有烟开道,肉联厂的门卫大爷看她都乐得龇出牙花子。

还特别帮忙地主动去喊人。

胡有才被喊出来,说他家远房亲戚找,他还挺纳闷的。

自家亲戚找他得回家啊,咋找单位来!

待看到苏青禾,绿豆发的小眼睛瞪溜圆儿,也没想起啥时候多了这么个漂亮亲戚。

按说不应该,长这么出挑的亲戚,不得见一面不会忘。

苏青禾哪儿能给他细想,细想可就露馅了。

赶紧把手里袋子递过去,“有点事想麻烦胡哥一下!”

胡有才瞄一眼袋子,心脏狂跳。

多大事啊!姑娘这么大手笔。

嘶!

掐了一把大腿,怕自己禁不住诱惑。

“姑娘,咱们咱先说啥事?哥也听听。”两人避开门卫,到十几米开外谈。

这个距离能让人看到还不会多想,关键听不清他们的谈话,方寸感拿捏得十分恰当。

“哥,我想买点下水,不拘什么下水,猪羊都行,边角料也行,您看......”

奥!是这么个事,胡有才心里有数了!

买下水好办,说真的,他们厂里下水真不好卖,臭烘烘的,有时候还得半卖半送人家才肯收,他管理这块,不说油水,整天低三下四求人,别提多憋屈。

这小姑娘上门来买,是帮他解决麻烦,他求之不得。

心里暗爽,面上却是说出条件。

“下水厂里有,也零散往外卖,不过最低零散也要五挂下水打底,你想拿多少?”

就要个一挂都不够他麻烦的,就是有香烟蛊惑,他也咬牙给拒了。

“多少钱一挂?”

“一挂一块五,十挂往上一块四。”

“胡哥,下水就不带点添头?”

“啥添头?”胡有才反问。

“那个......猪尾巴,我看剩不少,那东西没多少肉还都是毛,处理起来麻烦,要不都给我当添头,我先拿六挂猪下水,你看行吗?”

苏青禾在快速地算一笔账。

一挂猪下水清理煮熟也就出十多斤肉,下水加卤煮料,一斤成本价控制在两毛钱,卖六毛钱一斤应该不成问题,净赚四毛,六挂也才六十多斤肉,一天都能净赚二十四块钱,那一个月......

嘶!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啊!七百多!

当然,这还是受欢迎,每天能顺利出摊的条件下。

“胡哥,我可不是一锤子买卖,今天拿六挂,说不定过几天就十几二十挂,您看......”

“行,给你添!”胡有才咬咬牙,点头同意。

六挂新鲜猪下水,少说也得二百斤,刚骑上车,苏青禾差点没稳住车龙头。

也就这年代的二八大杠质量好,换个后世轻飘飘的车,都得连人带车翻沟里。

蹬着自行车很累,可心里头热乎,她在迎接新的人生机遇。

第7章 “爸妈,哥,我回来了!”苏青禾一出去就是大半天,把李红兰给惦记毁了。

这闺女别是受不住刺激,再一个想不开......

李红兰在家自己吓自己,好险没把自己吓出心脏病。

正琢磨着把老二喊回来去镇上找人,就听见亲亲闺女娇滴滴的声音。

“可算回来了!”李红兰一拍大腿,一颗心也算放回肚子里。

苏青禾在路上休息了几次,全靠赚钱的意念支撑,到家了腿还抖得厉害。

家里只有李红兰在,听见动静出来帮忙。

“青禾,你弄啥回来?咋这么沉?”

闺女说想做生意,她只当小打小闹没当回事。

这丫头,对啥东西就三分钟热度,谁知道真假。

一看闺女拉这么多东西,就知道这回像来真的!

“妈,是猪下水,你别插手,这东西重,你帮我扶稳车,我来提。”

李红兰年轻时伤到过腰,陈年旧伤,一旦提重东西容易扭到。

苏青禾看着瘦弱力气不小,六挂下水分成四个编织袋装在筐里,一袋少说得七十斤,她沉下力气,双手往外一提,车筐一旁就得轻,车容易倒。

李红兰扶住车,苏青禾干脆麻利把货卸下车。

“妈,我打算卤猪下水去码头那边摆摊,刚刚我去看过,摆摊的话很有赚头,一个月下来,不比我大哥在厂子里赚的少。”苏青禾将自己考察后的想法说给她妈听。

李红兰是支持闺女找点事做,等退亲的事传开,村里那些嚼舌根的长舌妇说话多难听,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闺女有事干,就没心思瞎想。

可摆摊卤猪下水,都是辛苦活!李红兰心疼。

“妈,咱们家面粉跟生碱还多吗?不够我去村长叔家买点!”光顾着买猪下水,倒是把面粉生碱这些清洗用的东西忘记买了。

“不用,上次你大哥带回来十斤白面还没吃,妈给你拿。”李红兰一脸肉疼。

谁家清洗猪下水舍得倒白面啊,可闺女要用,当妈的咬咬牙也得舍得。

“妈,您就等着吧,一会儿我做出来,保准能香掉您舌头。”

李红兰看着闺女俏脸上洋溢出来的笑,笑得满脸慈爱。

“行,那妈就享享闺女的福。”李红兰也乐得帮忙,母女俩一人一盆,搓洗得别提多卖力。

卤料用的香茅草,八角,桂皮,丁香,茴香,花椒,桂皮,陈皮等等,都是寻常的中药,他们村里有个赤脚大夫,药材多半是他进山采的,少数常用药是镇上大医院拿货,苏青禾从他那边拿,方便还便宜,关键保真。

先起锅煨水,将水换掉,再重新添几瓢干净水进去煮,撇掉上层的浮沫,等煮熟后捞出,重新下卤料包,添热水,酱油,盐,烧开煮沸,将煮熟的下水重新入锅,转小火慢炖,炖上一两个小时,捞出来吃就好。

不过卤煮时间长更入味儿,捞出来味道也更绝。

母女俩忙活大半天,苏青禾赶紧扶着李红兰回屋里躺下,歇歇腰。

她自己则是翻出一本书,边烧火边看书。

红色的火光映在她娇俏嫣然的脸上,她的皮肤白皙透亮,明艳的五官像揉进了清雅,恬静淡雅中透出几许书卷气,一下撞进了全家人心尖里。

大嫂张爱英狠狠咽了下口水。

娘嘞,小姑子是真美,美得像一幅画。

这搁谁家里,不得放心坎里疼。

也难怪公婆丈夫小叔子疼她,连她三岁的儿子都整天念叨小姑姑,就是她同为女人,也舍不得这么个玉雪一般的可人遭罪!

顾家退婚,那是他们的损失。

“爸,大哥大嫂,家宝,你们都回来了!快进来先洗洗,饭菜马上就好。”

静止的画面被软糥的声音打破,苏青禾把书收起来,开始盛饭。

她不光做了卤煮,还炒了两个青菜,凉拌黄瓜,卤煮配面条。

饭菜端上桌,家里人快被霸道的味道香迷糊了。

“小姑姑,面条真好吃,肉好吃,我能一口气吃两碗。”小小的人,一手扒拉着小碗,一手捏筷子,吃起来像模像样的。

“大家快尝尝,尝尝我这卤味儿,别吝啬啊,吃完可得给我多提意见,我好提前改正!”苏青禾找了纸笔,搞得特正式。

家里人都开吃。

这一吃,哪里还顾得上提意见,根本停不下来。

尤其是苏满仓,差点让媳妇儿去拿他老白干走两盅。

等吃饱喝足,全家才反应过来。

小妹还等着意见呢!

要问意见那肯定是没意见。

“小妹,没看出来你还藏这么好手艺。”

苏青禾:“......然后呢?”

最后还是大嫂张爱英开口道:“小妹打算拿去哪里卖?”

“码头,那边的装卸工船工多,手里有钱,舍得花钱。”

张爱英点点头,“船工的话就是天南海北的人都有,有人爱吃辣口,就有人爱吃绵柔点的口味儿,你这卤味儿也可以调配点其他口味儿。”

像她,从小爱吃辣,可医院食堂里的饭菜就偏清淡,清汤寡水的,她吃不惯。

要不是医院的饭菜便宜,她都不爱在食堂吃。

“对对对,小妹可以做点麻辣辛辣味儿,面条算了太麻烦,直接配白米饭,白米饭浇卤汤再来一勺麻辣口卤肉,......啧啧!”说得自己又馋了,可惜肚子装不下。

这两个提议挺不错,苏青禾赶紧记录下来。

“卤肉有汤,蒸白米饭也不能冷,还得弄两个大桶,等会儿我去你六叔家买两个!”

“咱们家就剩五斤白米,先试试水。”

“明天我帮小妹推车进城!”

“我呢?我也要帮姑姑干活!”苏家宝举着小胖手,说得急还打了个饱嗝。

哄得大家哈哈大笑。

苏青禾其乐融融,顾家却是一片愁云。

王翠花老脸都打肿了,跌倒后摔到尾巴根,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刚躺床上,顾朝闻跟孟岚回来。

王翠花看到孟岚的穿着,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苏青禾小贱人长得好看有屁用,她儿子去门打工,谁知她能不能守住。

这个好,有钱,等以后跟朝闻结婚,家底都是老顾家的!

“哇!大哥你可回来了,苏青禾那贱人她打我!你可得给我报仇!”顾晓云的眼泪鼻涕地扑过来,恶心的孟岚忙往旁边躲。

第8章 顾朝闻听得跟天书似的,这太颠覆苏青禾温柔善良的形象。

打他妈,打他妹,还要他赔钱。

等他听完,得知晓云如何使唤苏青禾,又抢她东西才惹她反抗,顾朝闻反手给顾晓云一巴掌。

顾朝闻额头上青筋暴凸,劈头盖脸一顿骂:“我是不是说过要好好留住苏青禾,你们就是这么帮我!”

顾晓云都要委屈死了,可她不敢反抗。

因为她大哥一旦发火,是真的很吓人。

“行了老大,事情都这样了你也别怪你妹妹,现在最要紧是退亲的事。”

有孟岚在,她没好意思问借苏青禾钱的事。

顾晓云傻不愣登,嘴又快,“大哥,你真借苏青禾钱了?她说要你明天还钱!还要咱们家把苏家送来的东西都还回去,咱们家哪儿有这么多钱还!苏青禾太坏了!她肯定故意拿捏你,逼咱家不退亲!她就是个心机女,大哥你赶紧退亲,我才不要她当嫂子!”

提到还钱,顾朝闻的脸更是铁青。

他的家人,只会给他拖后腿。

“退亲的事妈你不用管了!”顾朝闻拉上孟岚回他的房间。

进门就把人怼门板上亲,好家伙那叫一个激情四射。

把人亲得面如桃粉,再浅浅的温柔安抚,情绪宣泄得恰到好处,又展现他男人的魅力,把孟岚迷得神魂颠倒。

“岚岚,等退了亲,我就完全属于你了,至于你说的入赘......为了你,我可以答应。”

“你说真的?真是为了我?”孟岚娇娇地轻哼一声,坐在男人腿上,纤长的手指在他胸前勾勾画画。

顾朝闻也很意动,可到底忍住了。

这女人也跟男人一样犯贱,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更何况孟岚的条件比他好太多,不把她吊足胃口,没准转身就换下家。

他算看透了,这女人浪到没边。

“那当然,我对你的心意还不清楚嘛!”顾朝闻说的深情款款,那双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顾朝闻的条件还是挺不错的,不然孟岚也不会挑他这个优质股。

“说,是不是有什么条件?”孟岚可不傻,这年月街溜子都不想入赘,怕被戳脊梁骨,顾朝闻能这么爽快肯定有条件。

顾朝闻双眼暗沉,既然做出决定,自然要把人抓牢。

当初能哄好苏青禾,不信掌控不了孟岚。

掌控女人这套,顾朝闻特别自信。

“岚岚,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我一个高中生,为了你答应入赘,冒着被苏青禾状告的危险也要退婚娶你,你还要怀疑我,你......”

顾朝闻一脸落寞,却把人紧紧抱住,“既然怀疑我,那你走吧,让我因为骗婚坐牢好了!”

孟岚立马哄起顾朝闻,“哎呦,我就跟你说着玩儿呢,你怎么还当真了!不就是钱嘛,我替你还!不过先说好,等钱还上,亲事退掉,你发誓再不能跟苏青禾有牵扯。”

那女人太漂亮,她不得不防。

“真的?我就知道岚岚你肯定见不得我吃苦。”

顾朝闻又亲又哄,好不容把人哄住。

顾晓云看大哥跟那女人进屋,老半天没出来,撇撇嘴。

心里嫌弃得不行。

“妈,那女人真不要脸,跟我哥独处一室,指不定怎么勾搭我哥呢!”顾晓云拿着药给王翠花抹药。

王翠花打她一下,“别瞎说,你哥的眼光可比你强多了,待会儿孟岚出来,你给我好好表现,可不许给她甩脸色,要是让我知道你把她气走了,老娘扒你的皮,听见没有?”

顾晓云撇撇嘴,“知道了!”

真当她傻呀!

一看那女人就很有钱,她肯定好好巴结。

王翠花心里也有盘算。

八成苏青禾小贱人说的都是真话。

朝闻不光跟那贱人借钱,还有把柄落她手里,他们家没钱,有钱也不往外拿。

所以还钱的事,还得指望孟岚。

她现在巴不得儿子跟那女人发生点啥,最好揣上孩子,好让那女人死心塌地。

也让苏青禾那贱人看看,她儿子有多优秀。

此时上水村,苏满仓去苏老六家买大木桶。

苏老六家祖上就是干木匠的,他们做的木桶结实耐用,顶上还带盖子能保温,用来装卤味儿最合适。

苏老六婆娘跟他打听苏青禾的事,“满仓啊,我听说青禾要跟顾家那边退亲,这事是真的吗?”

“嗯是真的!”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把顾朝闻带个女人回村的事说了一遍。

苏六婶立马同仇敌忾,“呸!我就说顾家不靠谱,才多大就粘青禾,还觍着脸提亲,亲也定了,他出一趟门,回来是人是狗都分不清,要不是你救他一命,他坟头草都得一人高。

算你六哥一份,看我明天不挠花王翠花的臭脸。”

苏六婶跟王翠花是一个村的,当年知道苏六婶相看,王翠花还搞跳河那一出,幸好苏六叔聪明没上当。

不过这件事苏六婶一直记仇到现在。

但凡苏六叔是个脑子不清楚的,王翠花的奸计就得逞了。

抢人亲事等于毁人半生。

苏六婶等这个机会太久了!

明天正是机会,挠不死那老女表子。

“好,那就辛苦六哥六嫂了!”

人多才好办事,他就怕人手不够多。

苏青禾可不知道她爸还在忙活她的事。

第二天,天还没亮,苏青禾就进厨房,将卤肉加热,又蒸上白米饭。

出了锅,将卤肉倒进木桶里,米饭不够多,正好她爸买了小木桶,装半下够用。

香味儿瞬间弥漫整个小院,还被清风带着几缕传到周围几家邻居的鼻子里......

隔壁的张萌翻个身,大早上的谁家这么缺德,闻着味儿肚子欢脱直叫,好饿。

猛然坐起来,气冲冲朝着窗子外喊,“谁呀?缺德冒烟的不好好睡觉,大早上煮肉,这不是扰人清梦嘛!”

“姐,我知道,是苏青禾家煮肉,昨天你回来的晚没闻到,就跟今早上的味道一模一样,我闻着味儿多吃半个馒头,还被妈打了一筷子呢。”张萌睡上铺,她妹妹张多鱼睡下铺。

她昨天吃的多今晚睡得特别好,就是没想到,隔壁又在煮肉,她都快馋死了。

“苏青禾搬回来住了?”张萌撇撇嘴。

“嗯,搬回来了,昨天背了好大一个包裹回来呢!”张多鱼夸张地比量了一下。

苏青禾那蠢货是开窍了?

要她说,没结婚上赶着搬去顾家,平白让自己掉价。

以前她学习好,嘴巴甜,还长得好看,村里人没少拿她跟其他姑娘比。

谁愿意跟一个处处压自己一头的女孩玩儿!

这也导致村里大部分女孩不乐意跟苏青禾做朋友。

偏她最倒霉,不仅两家住得近,还同一个月出生,她被打压最狠。

所以,听说她没考上大学,跟顾朝闻定亲还搬去顾家,暗地里没少嘲笑她蠢。

她突然搬回家住,难道出事了?

第9章 苏青禾才不管她心里怎么想,她忙着呢。

昨天大嫂提的意见她记着呢,今早热卤味儿的时候也顺道再炸了点芝麻红油。

这个老费油了,不过炸出来是真香。

苏正东起床,吃过早饭,将东西装推车上,加上木桶跟米饭,还准备了二十个碗,空木桶也得准备一个,二十只碗肯定不够用还得洗涮,木桶要装水洗碗。

做吃食,卫生非常重要。

先不急,看看今天的生意情况,要是稳定,她还得买辆三轮车,骑车往返镇上方便。

“青禾,要不妈和你一起去?”李红兰不放心,“你一个人能行?”

盛饭收钱还得洗碗,样样都得忙活,闺女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妈放心吧,我今天请半天假给青禾帮忙,先看情况,情况好以后你再给她搭把手。”

这是昨天苏正东跟张爱英商量好的,第一天出摊,他做大哥的肯定得给妹妹打气撑腰。

“哪儿用得着大哥请假!正好这两天不出车,我给小妹去帮忙。”苏正北昨天回来的晚,苏青禾给他留了卤味儿,所以他吃的也是喷喷香。

二哥苏正北可是货车司机,走南闯北的见过吃过的东西不少,还真被自家小妹的卤肉给征服了。

味道实在绝。

他相信今天的生意错不了。

“行,既然老二你有空就跟青青去镇上,多照顾着点,别让人欺负了。”李红兰不放心地叮嘱道。

皮小子出门,她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可闺女不行,尤其自家闺女长得跟朵娇花似的,踏出她的视线就担心。

“有我照顾着您还不放心啊!走了!”

苏正东一直把他们送到码头,帮忙将东西摆好,这才赶去单位上班。

突然加了两个陌生人,旁边两个摊位上的人立马警惕起来。

苏正北是习惯跟人打交道,递根烟就跟摊位聊起来,也适当的透露他们摊位的买卖,得知不卖同样的早饭,不存在竞争关系,他们也乐呵呵地跟苏青禾打招呼。

对面两个就是卖面条夫妻,三十出头,正是码头东边刘家村人。

说是镇子上人,实际在最边缘,看码头这边进出人多就在这边摆摊。

另外一个是老婆子,五六十岁,也是附近的村民,专门卖包子馒头,还会带点面条。

看那面条清汤寡水的,味道闻着也很一般,苏青禾心里有数了。

不是对手态度都挺好,没聊几句,就有一艘货轮靠岸,这艘货轮比较大,光船工就下来五六十个人,搬运工招呼一声开始干活。

这些都是老船工,靠岸后码头上都有什么人基本记住了,突然多出苏青禾这么个娇俏艳丽的大姑娘,忍不住朝她看上两眼。

苏青禾也不怯场,这可是宣传的好机会,直接冲对面的人礼貌地笑,“大哥,吃饭吗?煮了五六个小时的卤煮,五毛钱一碗,米饭一毛,还送卤汤,卤汤卤肉配米饭,绝对比肉都香。”

又一个摆摊的?

卤煮是啥玩意儿?

比肉都香那是啥呀?他不信!

嘴上不信,心里已经被勾起好奇心。

不过一顿饭要花六毛钱再添点都能买一斤肉了,嫌弃道:“不吃,太贵,还是吃俩菜包子吧。”

俩素包子才一毛二,有菜有白面,吃完也扛饿,他们可不花这冤枉钱。

苏青禾笑笑也没争取,反而拿出碗,将木桶上盖子揭开,拿大铁勺舀出半碗猪肝猪肠,“新鲜出炉的卤煮,五毛钱一大碗,热乎乎的米饭一毛,卤汤免费,吃多少要多少,好吃不贵,保证吃完还想来!

今天上新,可免费品尝,走过路过可以尝一尝,味道包您满意。”

从她揭开盖子,路过的人就挪不动腿了。

喷香的肉!

在船上颠簸大半月的人,谁能拒绝得了肉的诱惑。

立马就有人上前询问,“小姑娘,你这卤肉真可以品尝?”

“咱们做生意讲究诚信,虽然我不是大丈夫,可咱也得一口吐沫一个钉,说免费试吃就免费,不过我也是小本生意,一人只能试吃两块,这是牙签。”

筷子肯定不能给,牙签还是她找二哥现削的,又粗又短,勉强能用。

拿到牙签那人就插了一块猪肝,才嚼几下眼睛就锃亮亮地又插了块猪大肠。

“要要要,快给我来一碗,米饭也给我来一碗,卤汤浇半勺,我喜欢拌饭吃!”

边说还边冲苏青禾竖大拇指,“大妹子,你做的这个卤煮简直绝了,我走过那么多地方,数你这个味道最绝!”

苏青禾已经手脚麻利地盛了米饭跟卤煮,卤汤也浇了半勺,多了味道太咸。

“这位大哥,我这边还有红油辣子,我自己炸的,能吃辣也可以加一点!”

“哎呦大妹子,你还做了红油,这我可得尝尝。”那大哥一看就爽快人,也不贪多,就拿筷子夹了一点。

拌好了米饭,蹲在旁边吃得头都不抬。

“真这么好吃?”

“你没看亮子扒饭的那狠劲儿,不好吃他能那德行!”

“那还等什么!我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勾出来了,大妹子,也给我来一份!”

“好嘞!您要多少?”人来了,苏青禾大大方方将盖子打开。

卤汤的味道一下冲击过来,的嘞!光味道就馋得流口水。

“卤肉一......不,给我两勺,卤汤一并给我添在搪瓷缸子里,不过量可不能少。”

卤汤不要钱,他拿回去,下午还能拌个面条吃。

“您放心,我手稳着呢,保证不给您掂勺。”生意开张,苏正北冲妹子竖大拇指他还担心这丫头露怯,没想到,嘴皮子比他还溜,不愧是他亲妹子。

苏青禾心里头高兴,两大勺下去,搪瓷缸子都满大半,再给加一大勺卤汤汁,直接装了个满。

“大哥,米饭还要吗?都是今早刚出锅的,还温热着呢!”

这汉子明显是北方人,对米饭不太感冒,“米饭就算了,那玩意儿不顶饱,不到中午有的饿得慌,我更喜欢吃大馒头,妹子,下回你多蒸点馒头来,咱们北方人,还得吃馒头。”

都是下大力气的,饿得头晕眼花手软脚软还怎么干活。

“行,听大哥的,下回我准备一筐子热乎乎的馒头,等着大哥来吃。”大不了准备两种主食,反正蒸米饭不费事,就是蒸馒头这活儿,她不会,可她妈蒸得好。

旁边早有人排队等,都是被肉香勾过来的,一看前头打完了,赶紧将饭盒伸过来,“同志,给我也来一勺,配一碗米饭!”

“我也要一勺,你这卤汤不要钱,给我来一整勺卤汤。”

“这个红油好吃,香,还有白芝麻,我夹馒头,一顿能吃仨!”

苏正北看小妹打卤煮,他就在旁边帮着收钱,洗碗,打米饭。

兄妹俩忙得不可开交。

米饭原本就蒸得少,才打了二十来份就没有了,红油辣子也早没了,再有人问,她干脆承诺,从明天开始,上麻辣口味的卤煮,味道绝对比红油辣子更好。

得到了好多辣椒爱好同志的高度赞同。

卤煮倒是下货快,吃得快的还有来打第二份的,带到船上吃。

才一条货轮,苏青禾的卤煮就下去二十多斤,剩下三十多斤,再来两艘货轮都不够卖。

这让苏青禾既高兴又激动。

她是卖高兴了,别人却耷拉下脸。

第10章 她这边生意红火,其他两个摊位上生意就惨淡,时不时伸长脖子往这边看一眼,又嫉妒地撇撇嘴。

没办法,人家那卤肉的味道确实香,价格高可他们竞争不过。

先说肉,就不是轻易能弄到手的。

虽说那是猪下水,卤好了比肉还香,可他们没这手艺。

不说船工,就是他们都想过去打两勺回家尝尝。

对面卖馒头包子的婆子,嘴巴都快气歪了,这死丫头真卖馒头,不就抢她生意嘛。

虽说她沾光也卖了不少,却感觉是她馒头好吃的缘故,跟她的卤汤才没关系。

“呵呵!丫头,你这生意够好的!”跟她挨得近的大嫂子笑着冲她道。

“还行,托大家的福,不过我这米饭没有了,等会儿怕是没得卖!”

原本她不想搭理这些人,都是出来摆摊的,谁也没比谁高贵,凭啥要看对方脸色。

更何况她又不指望这些人赚钱,没必要拉低身份的讨好。

做生意,谁有本事谁赚。

不过又一想,不能第一天就把关系弄僵,到底他们是地头蛇,还是讲究和气生财。

没的卖好啊!

没的卖就轮到他们了。

然后,大嫂子态度就客气了起来。

才刚歇口气,货轮上的货基本装卸完,这时候船工该回船上打扫修整,帮工的工人就要下船休息。

呼呼啦啦,二十多个人端着饭盒朝苏青禾这边涌过来。

“大妹子,你这卤肉做得够香的,俺差点连货都不想搬,就想过来排队买肉!我先扎两块肉尝尝。”

试吃的碗里还有十几块肉,男人拉着脖子上的毛巾抹了一把汗珠子,露出一口大白牙,嘴里嚼着卤肉,黝黑的脸上笑容灿烂。

“香,大妹子给我来一大勺,多加点卤汤!”

“真有那么香?”

“嘿黑子,瞅你这话问得,我老石头还能骗你!爱吃不吃!”

“你不吃就让开,别碍着我打,大妹子,给我来两勺。”

“谁说我不吃,我也来一勺先尝尝味儿。”叫黑子的瘦矮个儿,梗着脖子买一勺。

“米饭呢?米饭还有没有?”

苏青禾笑着摇摇头,“不好意思同志,米饭没有了,明天赶早!”

“哎呦,我是南方人,整天啃馒头吃咸菜的,都快齁死了,好不容易有米饭,咋就没了呢?”

旁边刘嫂子抓住机会,赶紧凑过来热情道:“没米饭,不是有面条嘛,面条配卤汤,味道也嘎嘎香,我这面条也不贵,一毛五一碗,你看她卤汤还免费,一块五吃顿饱,多实惠!”

这人明显被说动了。

要了一碗面条,还不忘打一勺卤肉,不然都不好意思跟人要卤汤。

苏青禾斜了对方一眼,那双潋滟的桃花眼,澄澈地像看穿她的心思。

大嫂子尴尬一笑,躲开目招呼起客人。

能带动她的客人,苏青禾也没跟她计较。

带馒头的,都打一勺卤肉,没带的就点隔壁刘婶子的面条,有了生意刘婶子脸上都差点笑出褶子,看苏青禾的眼神那叫一个和蔼。

苏正北打菜,苏青禾忙着收钱。

这些帮工都自带饭盒,所以后面也不需要洗碗。

等忙过这一阵,苏青禾兄妹长舒口气,苏正北还掏出个小板凳,让苏青禾坐下歇息。

木桶里的卤肉没了,只剩个汤底。

五十多斤的卤肉,打了一百多勺,照一百算,那就是五十块钱,去掉成本,怎么也得赚二十四五块钱,加上米饭赚得差不多二十六块。

从出摊到卖完,短短两个小时,就赚了普通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

苏青禾将钱仔细收好,细腻的汗珠将额前碎发打湿,露出白皙的额头,脸颊上也浮出一丝绯红,整个人像成熟的水蜜桃,正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漆黑泛光的眼眸像两颗璀璨明珠,熠熠生辉。

“大姐姐,我听,听说你的卤汤免费,你,你能不能送我一点卤汤,一点,我只要一点点就行?”一个干瘦的小男孩,端着豁口的粗瓷大碗朝苏青禾递过来。

小男孩眼神亮晶晶的,眼巴巴地望向木桶,充满了渴望。

小男孩身上的衣服打了不少补丁,裤子明显不合身,露出半截小腿,膝盖上还破了两个大洞,脚上趿拉着一双不合脚的大鞋,脚趾头跟侧面还破了两个大洞,脚后跟上也黑乎乎的,不知多久没洗过脚。

旁边刘婶子认识小男孩,看他凑过来,态度不是很友善,不过也没赶,“大黑,你二婶又赶你出来不给饭吃了?”

小男孩耷拉下脑袋,不说话,默认。

“那个王凤梅真是造孽,这么点的孩子,她怎么忍心的,给给给,就剩这点包子,给你吃吧。”

说罢一把塞小男孩手里。

小男孩声音闷闷的,像只被抛弃的流浪狗,“谢谢刘婶!”

见苏青禾半晌没接他碗,小男孩以为她不肯给,狠狠咽下口水,准备离开。

“给我!”苏青禾朝他伸手!

“啊?!”小男孩猛地抬起头,看向这个漂亮的比早晨太阳还好看的大姐姐。

“不是要卤汤,我给你盛!”苏青禾舀了一大勺卤汤倒进他碗里。

“不能光喝卤汤,会很咸,记得多喝水。”

已经许久没人这么跟他说话了,大姐姐的声音很好听,跟妈妈的声音一样,很暖。

小男孩悄悄红了脸,小心翼翼护着碗走开了。

刘婶子看看苏青禾。

刚刚因为对方的卤汤,带动了他们的生意,刘婶子有意交好,就搬着小板凳过来找苏青禾说话。

“大妹子,我跟你投缘,我叫刘英,大家喊我刘婶儿,呐!我家就在村东头,就在那一块。”刘婶子是个健谈的,那张嘴坐下就叭叭叭个不停。

“妹子,我知道你人美心善......”

苏青禾:听着像骂人!

在这个年月说人美心善,就像在骂她蠢。

“我就剩点汤底,推过去没准洒在路上,不好浪费嘛。”苏青禾可不想给人留下人美心善的印象。

“大妹子,嫂子就多句嘴,你听进去就听,听不进去就当听句闲话,大黑是可怜,可谁家又宽裕呢,有时候人得自私点才能活得长久,不是所有好心都有好报。”

刘婶子说完就去忙自己的摊子了。

苏青禾拧眉,倒是把刘婶子的话记在心里。

还有听说这边卖卤肉过来打听的船工,得知卖完了,后悔没早点来排队。

知道她明天还来摆摊,那些人临走前还不忘嘱咐:“大妹子,明天多做点,我们那船有五十多号人呢!听说你这边卖卤肉,有一大半等着吃!”

“行,那我明天加量,大哥多帮我宣传。”

约定好,苏青禾就跟苏正北收拾摊子推着推车走了。

第一天的成功,给了苏青禾很大的鼓励,再进肉联厂,见了胡有才,直接拿了十二挂下水。

苏青禾还有些懊恼,好在苏正北兜里揣着香烟,给胡有才塞了两盒宏图,好家伙,把胡有才乐得见牙不见眼的。

这一高兴,一挂猪下水给便宜了三分钱,可见猪下水这东西是真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