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清婉傅远洲》 第1章 前世,梁清婉死后不到三个月。 她的丈夫就跟她的亲妹妹梁筱筱结了婚! 梁清婉的灵魂都气笑了,一遭重生回1979年。 她决定不当家庭主妇努力工作,还要提前跟不爱自己的丈夫离婚! 这辈子,由她来剥夺别人的人生! …… 1979年清晨,首都军区大院。 “梁清婉!你已经抢走了你妹妹筱筱的对象!现在连她的工作也要抢!你非要把你妹妹逼死才安心吗?” 伴随着尖锐怒骂而来的,是梁母火辣辣的一巴掌。 可此刻,梁清婉顾不上脸上的痛意,目光惊愕落在墙上的挂历。 1979年11月25日! 这是……她历经下乡回城后,刚和傅远洲结婚的第一年! 她竟然重生了! 梁清婉望着眼前愤怒至极的梁母,也记起来。 此刻,她和梁筱筱报了同一个报社,她被录取,梁筱筱落选。 梁母却特意跑到她家里来,怪她抢了梁筱筱的。 前世梁清婉为了让母亲消气,主动将工作让了出来。 可今生,她不愿意了。 梁清婉回过神来,定定望向面前的梁母开口:“妈,报社的工作是择优录取,我凭能力选上的工作,怎么算抢?” 梁母见向来沉默寡言的大女儿居然敢顶嘴,正要骂。 忽然,一道低沉醇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妈,工作这事是清婉对不起筱筱,以后我让清婉的工资都交给筱筱,直到她找到工作为止。” 梁清婉倏然转过身,看见了身后的人。 眼前的男人眼神深邃犀利、五官棱角分明。 一身挺拔的军装穿在他身上更是气宇轩扬,不怒自威。 赫然是她的丈夫傅远洲。 首都军区未来的首长,如今的军长。 梁清婉眼眶发了红,自嘲一笑。 傅远洲还是跟前世一样,处处偏袒梁筱筱。 可怜她前世还自作多情以为傅远洲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照顾梁筱筱的。 现在她看清了他,也明白了他照顾梁筱筱本来就是出自私心。 梁清婉定了定神,不甘开口:“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傅远洲拧起眉头,看向她的眉眼间闪过些许的诧异。 从前的梁清婉可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只是还不等他回答。 梁筱筱的身影追了过来,红着眼哽咽说:“妈,远洲哥,你们别怪姐姐了,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不在意的!我在家里做好饭了,一起回去吃饭吧!” 说着,梁筱筱还主动拉住了梁清婉的手:“姐姐,你也别生气了好不好?” 前世今生,梁筱筱似乎就总是擅长这样扮好人。 好像所有的坏人都是别人来当的,梁筱筱就是最无辜又最好心的。 梁清婉前世也是这么被她骗过去的。 可如今她才突然意识到。 即便自己跟傅远洲已经结了婚,可这些年梁筱筱从来没喊过傅远洲一句‘姐夫’。 梁清婉告诉自己先静观其变,然后被梁筱筱拉着回了娘家。 饭桌上。 梁清婉刚拿起筷子,梁母冷撇了梁清婉一眼。 “你说说你有什么用?结婚到现在都没有给傅家开枝散叶,也没见有个着急样!” 梁筱筱一脸担忧地在一旁附和。 “姐,实在怀不上的话,我们就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梁清婉动作顿了顿,垂眸捏紧了筷子,没说话。 此时,梁母依旧不满地盯着梁清婉。 “要是你没回来,筱筱跟远洲现在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梁筱筱红着脸低下头,傅远洲则立刻出声制止:“妈,不要再胡说了。” 但是梁清婉已经冷下脸来。 前世梁母也像这般催生。 搞得她压力很大,每天都吃不好睡不好,急着跟傅远洲要孩子。 他却说:“我想把精力都给部队,所以孩子就不要了吧。” 现在想来。 恐怕他只是不想跟她有孩子而已吧。 想到这,梁清婉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轻扯唇角。 “妈,既然你这么想抱外孙,那就让梁筱筱跟傅远洲生孩子好了。” 第2章 餐桌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梁筱筱红了眼眶:“姐姐,妈就是开个玩笑,你怎么当真了?我是你妹妹,怎么能跟远洲哥生孩子?” 话虽然是这样说,可梁筱筱到现在也没改口喊傅远洲姐夫。 梁清婉冷笑不语。 傅远洲更是放下了筷子,脸色难看地看过来:“你在胡说什么?” 下一刻,他起身拉着梁清婉走出家门。 走出屋外,傅远洲才拧着眉头看向梁清婉,不满道。 “妈说的是气话,筱筱也不过是担心你,你又何必把家里的气氛搞得这么僵?” 梁清婉却直视他,开口时冒出的水雾几乎要挡住她的视线。 “我不觉得这是气话,所有人都说那段时间你和梁筱筱快要在一起了。” 前世,被选中下乡的人本来是梁筱筱。 可从小就偏心妹妹的父母,强行要求她替梁筱筱下乡。 梁清婉本不同意,是傅远洲对她说:“只要你愿意替筱筱下乡,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 为了这句话,她义无反顾下了乡。 她运气好,三年就争取到了回城名额。 回城后,她如愿和傅远洲结了婚,结果所有人却都说是她抢了梁筱筱的对象。 可前世的自己,竟还傻傻以为都是别人乱说的。 而此刻,听见梁清婉话的傅远洲沉默下来,拧起了眉头。 “亏你是记者,事实是要有依据的!这种流言你也信?现在我们结婚了,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绝不可能跟筱筱在一起,所以以后你少胡思乱想。” 说罢,他有些冷淡地看了她一眼。 “既然这顿饭你不愿意吃,那你就回家去。” 傅远洲说完,直接迈步进了屋。 里面很快重新恢复了欢声笑语,好像没有了梁清婉,他们似乎这顿饭吃得更放松了。 梁清婉僵在原地。 秋风似乎是要顺着棉衣钻进她的骨头,寒得刺心。 很快,她迈步从娘家离开。 反正,这个家从来就没有欢迎过她。 回去的路上。 碰见几名大婶正聚在一起嗑瓜子,见到她时,当即叫住了她。 “这不是梁家的大女儿梁清婉吗?” “听说你之前是知青下乡回城来的!都说女知青下乡最招乡下男人惦记,清婉啊!你跟婶子们说实话,我们不说出去,你到底在乡下是不是有好几个相好呢!” 闻言,梁清婉脚步一顿。 这样的谣言,从她回城后就没断过。 前世梁清婉不想闹大,从来没有跟她们计较,现在她却忍不下去了。 梁清婉不觉冷下脸:“你们这是在造谣!如果再让我听见一次,我就会追究你们的责任!” 这话一出,几名大婶面面相觑。 而梁清婉大步离开。 身后却还传来大婶几句不满。 “我就不信她回来还是黄花大闺女,这样傅军长还愿意娶她,也不知道给傅军长灌了什么迷魂汤!” …… 梁清婉加快步伐,将难听的话甩在脑后。 这天晚上,傅远洲一夜未归。 只派警卫兵来告诉她,他明天要去外地出任务,今晚去部队睡了。 至于是真是假,梁清婉也不在意了。 她兀自早早睡下,第二天一早就赶去了报社报道。 由于刚入职的关系,梁清婉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直到半个月后。 这天早上,新中社。 梁清婉一进报社大门就听见报社主编喊所有人集合。 “报社决定做一个关于边疆地区民族问题的深入报道,成立专项小组驻扎在边疆,需要记者有吃苦耐劳的奉献精神,有人愿意前往吗?” 梁清婉眼前一亮。 边疆地区民族问题是祖国重要话题。 前世正是因为这些驻疆记者的报道,外界才能关注到边疆问题,直接推动了民族地区的社会改革和发展,促进了民族的团结。 可主编的话音落下后,报社内只有几个人稀稀拉拉地举起手报名。 大部分人对于边疆地区的认知只有寒苦落后的地方。 所以他们都不愿意去边疆受苦。 在所有人的瞩目中,梁清婉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主编,我愿意去!” 第3章 重活一世,梁清婉已经不愿意再被婚姻和家庭束缚。 她要把前世浪费在傅远洲身上的时间,花在促进祖国统一上! 主编目光满是赞扬,把她叫进了办公室。 只是关上门后,主编却又有些顾虑:“梁同志,你有这个心我很欣慰,但这次过去短则五年,长则十几二十年,你和傅军长才结婚不久,他会同意你过去吗?” 梁清婉想了想,神色坚定:“主编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得到这个保证,主编将手里的调任书盖下红章。 “好,那过完元旦后,你就可以出发了!” 过完元旦,那就是只剩十天了。 十天后她就可以离开傅远洲,去追寻自己的理想,开始新人生了。 光是想到这点,梁清婉的心情都舒畅起来。 …… 下午,她跟着同事一起去文工团做采访报道。 采访结束,梁清婉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身旁的同事突然拉住了她:“梁同志,那不是你家傅军长吗?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不过他旁边那女人是谁?” 梁清婉循声看去,这才发现前方傅远洲正带着梁筱筱,在跟文工团领导说话。 她甚至都不知道傅远洲什么时候出任务回来了。 不知他们前面聊了什么,只见文工团领导大笑着,很快跟梁筱筱握了手,声音也加大钻进了梁清婉的耳朵。 “既然是傅军长引荐的人,我会好好照顾的。” 梁清婉心口陡然一沉。 她知道,前世的梁筱筱最终进了文工团,却不知道,原来是傅远洲帮忙的。 可是她记得,他不是最守规矩,最遵循自己的事情自己干吗? 前世梁清婉让出报社工作后,失业在家时曾问他能不能帮自己找份工作。 换来的是他义正辞严的拒绝:“找工作凭自己的能力,你能力不行就不要想着投机取巧!” 可此时他却可以给梁筱筱介绍工作。 爱与不爱,区别太过明显。 梁清婉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自嘲一笑:“他在忙,我不过去打扰了。” 说着她抬脚准备离开。 谁料,梁筱筱却注意到了她:“姐!你怎么会在这?” 梁清婉回头,就见两人道别文工团领导,向她走了过来。 身旁的同事识趣表示:“梁同志,我先走了。” 直到他们停在梁清婉面前。 梁清婉这才回答:“来这采访。” 话音落下,梁筱筱眼里却是一暗。 “真羡慕姐姐在报社有一份体面又稳定的工作,不像我什么都不会,只能靠远洲哥帮我。” 闻言,梁清婉扯了扯唇角:“是我该羡慕你才对!你有我丈夫帮忙,我只能靠自己。” 周遭文工团的人听见这话,眼神变了变。 梁筱筱脸色一白。 傅远洲登时冷眼瞪着梁清婉:“梁清婉你适可而止!我给筱筱找的这份工作是因为你抢她的工作在先,我想让她能糊口,身为军属,你的心眼连自己妹妹都容不下吗?!” 毫不客气的斥责如针刺耳。 梁清婉捏紧了指尖,喉咙发哑,不再开口。 随后,梁筱筱被文工团留下。 而傅远洲则带着梁清婉一同回家。 他们分明该是最亲密的夫妻,却一路再无言。 直到回到家。 梁清婉正要回房间,傅远洲喊住了她,语气带着些许别扭的僵硬。 “我出任务结束后,在深市给你买了一条裙子,你换上试试。” 梁清婉眼里有些诧异。 前世今生,这还是他第一次送她礼物。 这也是他难得向她低头给台阶。 梁清婉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她接过裙子进房间换上。 换好后她站到客厅的镜子前。 红色的碎花裙穿在她身上,勾勒出她匀称的身材,尤其是收腰设计,衬得她腰肢纤细,好不诱人。 梁清婉也没想到这件衣服这么适合自己。 她身后,傅远洲看着她动人的身躯眼神暗了暗。 “衣服挺合适的,你也该好好打扮了,学学你妹妹,像个女同志的样子。” 梁清婉笑意一僵。 可笑,他就连穿衣也要拿她和梁筱筱作比。 梁清婉淡淡开口:“报社做报导需要到处跑,我穿这种不合适。” 说完她就回房间把裙子换了下来,放进衣柜的最底下。 她拿出洗漱的衣服,直接去了澡堂。 约莫半个小时后,梁清婉再次回到房间。 她走到床边,却发现炕上只有一床被褥。 结婚后,傅远洲提出两人睡两个被窝,说到了准备要孩子那天,他们再睡同一个被窝。 可前世梁清婉到死,也没等到和傅远洲睡同一个被窝的时候。 此刻看见炕上的一床被褥,梁清婉正要去衣柜里拿自己的被褥。 谁料刚转身,傅远洲便拉住了她。 “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第4章 明明是前世盼望的事,但此刻梁清婉心里只剩抵触。 她抽回了手:“不用了,还是两床被子吧。” 随即她直接铺好了被褥,躺上去。 傅远洲看着梁清婉躺在床上的背影,脸色不太愉悦地拧眉。 “梁清婉,你最近很奇怪,你从前明明很懂事的,现在怎么像个叛逆分子?处处都要跟我对着干,你才高兴是吗?” 昏黄的灯光下,梁清婉的眸色一怔。 他口中的懂事…… 是她将所有的委屈都咽回了肚里; 是她默默承受着家里所有人对她的压榨; 是她前世为这段婚姻任劳任怨搭上了命,却只换来一句‘浪费时间’! 这样的懂事,她今生情愿不要了。 只是这些话梁清婉也不愿多说。 她只是闭上眼睛轻声说:“可能是工作太累了吧。” 闻言,傅远洲把心里的怪异感压下去,只当这是自己的错觉,躺上了床。 这天下午。 黄塔礼堂今晚将会有元旦文艺汇演的彩排,梁清婉和同事带着相机去礼堂拍照为节后的报道做准备。 大合唱、诗朗诵、舞蹈表演…… 一个个节目彩排而过,直到最后一个节目时,后台那传来了喧闹。 很快,一个男人哀嚎的声音穿透幕布从后台传来出来—— “救命啊!打人了!军官打人了!” “我要举报!” 身为记者对新闻极其敏锐,梁清婉和同事很快赶去了后台。 可刚掀开后台幕布,看清动手的军官模样时,梁清婉愣住了。 是傅远洲。 此刻的傅远洲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峻犀利,他青筋暴起,恨不得将身下的刀疤男人往死里揍! 而那刀疤男也从一开始的嚣张到如今的求饶。 “傅军长,我再也不会骚扰梁筱筱同志了,求您饶了我!别打了!” 梁清婉这才明白,这起冲突的原因是站在角落里的梁筱筱。 她也在此刻想起来了。 前世的这个时候,傅远洲带着满手的伤回来。 那时她担忧地问他怎么回事,他却只是说:“收拾了一个闹事的地痞。” 想到这,梁清婉自嘲一笑。 恰好这时警卫员赶过来,很快将刀疤男押走。 警务员走后,她看着梁筱筱立马就扑向了傅远洲怀里,心疼抓着傅远洲皮开肉绽的手,哭得梨花带雨。 “对不起远洲哥,都是因为我才害得你受伤……” 任谁见了,都要夸一句他们两人情深。 可偏偏,梁清婉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子在场,于是所有人的目光不禁透出了古怪。 傅远洲也似乎有所察觉,转过了头。 看见梁清婉后,他顿了顿,直接朝她走过来。 “不管是身为军人,还是筱筱的姐夫,我都该教训那个人渣!你不要又乱想,又去怪筱筱!” 梁清婉心里泛苦。 她听得出来,傅远洲这话表面是对她解释,可其实是在向围观群众解释。 他维护的,是梁筱筱的名誉。 梁清婉也没多说,点头:“知道了。” 前世她早已习以为常。 这时,梁筱筱擦了擦眼泪走过来。 “姐,上次你跟妈闹了不愉快,这次由我牵头,你明天回去和妈吃顿饭,和好吧!正好远洲哥今天救了我,也要好好道谢。” 梁清婉没有拒绝:“好。” 办理驻疆记者证需要户口本。 梁清婉结婚后,她的户口并没有迁到傅远洲家,还在梁家。 所以她这些天本来就想找时间回去一趟拿户口本。 第二天中午,梁清婉和傅远洲来到梁家。 进了门,梁母已经做了一桌子菜在家里等着了。 饭桌上,梁清婉只说自己办记者证需要要拿户口本的事。 傅远洲看了她一眼,梁母当即不耐烦指指房间:“你自己去找,只拿你那一页就是了。” “好。” 梁清婉起身去找户口本。 所幸,找的很顺利。 收好户口本后,她刚走回到门口,屋里梁母埋怨的话语就钻进了她的耳朵。 “我们还以为梁清婉下乡后永远不会回来,谁知道最后居然还能返城!真是作孽,拆散了你们这对有情人。” 梁清婉指尖一颤,身形僵住。 原来父母把她送下乡时,就没想过要她回来。 随后,她看见梁母将傅远洲和梁筱筱的手拉到一起,认真开口。 “远洲啊,你们给妈一个准话,只要你还想和筱筱在一起,妈愿意来做这个坏人,让梁清婉跟你离婚!” 听到这里。 梁清婉直接推门而进,定定望向了傅远洲。 “是啊!傅远洲,只要你点个头,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打离婚报告。” 第5章 傅远洲看她这样莫名有些烦躁。 他不悦开口呵斥:“梁清婉,你看不出你妈说的是玩笑话吗,你也要当真吗?” 玩笑吗? 梁清婉不明白,他一个事事都认真的军人,怎么偏偏在最该严肃的婚姻话题上,屡屡糊涂呢? 她凝神认真告诉他:“可我是认真的!以前是我误会了你的感情,才会跟你结婚,既然你不喜欢我,我愿意成全你和梁筱筱。” 她这番话出口。 傅远洲脸色一变,他冷着脸,直接把梁清婉拉着离开。 身后,梁母抱怨的声音刺入她的耳朵:“真是扫把星,每次回家都非要惹得大家不高兴。” 梁清婉的眼眶里还是泛了红。 她可以忍受傅远洲的不喜欢,毕竟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可她怎么都想不明白。 为什么亲妈对她却没有一丝的心疼和怜惜,明明自己也是她的女儿…… 她甚至怀疑自己不是亲生,可她和父母相似的长相,几乎断绝了这个可能性。 好在她马上就回如他们所愿。 她去新疆后,也不会再回来了。 而此刻。 傅远洲紧紧握着她的手,直到回到家才松开。 她的手腕都被他掐青了,傅远洲却并未注意到这些,只是目光沉沉盯着她。 “梁清婉,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我已经娶了你,就不会跟你离婚!” 随后,他语气缓了缓,开口解释:“另外,我跟梁筱筱从来就没有什么,前些年我都是看在她是你妹妹,才会对她多照顾一点。” 前世今生,傅远洲第一次跟她解释这么多。 如果不是前世自己死后亲眼看见了他娶梁筱筱,恐怕此刻她都要信了。 梁清婉也清楚记起来。 前世她死后,以灵魂状态看见傅远洲在和梁筱筱结婚前一天,来到她的墓碑前,烧了一封离婚报告。 他说:“这份离婚报告,在我们结婚当天就准备好了,我一直找不到机会给你,如今烧给你,我们也算是两不相欠了。” 那一刻梁清婉才发现,原来人死后,心还是会痛的。 甚至远超被歹徒杀死的痛。 梁清婉回过神来,将目光落在家里的书架上。 她知道,那份离婚报告就被傅远洲夹在他经常看的那本《军事技能手册》里。 梁清婉抬手正要去拿报告。 外边却在这时传来剧烈的拍门声,梁母惊慌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好了远洲,筱筱站在桥边要跳桥,你赶紧过去!” 跳桥? 梁清婉眼里诧异,前世从来没有这回事。 而傅远洲更是顾不上什么,直接拽着梁清婉快步赶到江边。 此时,围观人群已经将桥下站满。 梁筱筱此时正站在围栏上,紧紧攀附着柱子,满脸绝望,哭得好不伤心。 一见到梁清婉,她当即悲愤地梁清婉喊道。 “姐姐,昨天被人骚扰也不是我的错,你为什么还要让人在文工团散播谣言,她们现在都说我不要脸,说我勾引姐夫……可当初明明是你横刀夺爱!” “就连报社的工作,你也从我这抢走了!” “现在我好不容易进了文工团,你还要让她们排挤我,骂我不要脸想把我逼走!”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会满意?那我就去死好了!” 梁筱筱声泪俱下的话让围观路人不禁看向了梁清婉。 “还是当姐姐的,居然这么害妹妹!” “就是啊,还是记者呢,真是报社里的老鼠屎!” 梁清婉脸色一白。 可她还没开口解释,“啪”地一声,一个响亮的巴掌先一步落到了她脸上。 脸上泛起火辣辣的痛。 梁母愤怒地指着梁清婉,大喊:“你还不赶紧跟你妹妹道歉!你难道真的要看着她跳下去吗!” 梁清婉不可置信:“她在颠倒黑白?凭什么要我道歉?” 傅远洲却拉住她,冷沉下脸 “不管怎样,生死关头,先把人救下来才是正事!” 所有人的视线如针看向梁清婉。 好似此刻她不妥协,就认定了她是杀人凶手。 梁清婉抬眸看向梁筱筱,静静开口:“你想要我怎么做?” 梁筱筱哽咽道:“我只要一个公道,我要你登报给我道歉。” 公开登报道歉。 那就是相当于要她承认这些莫须有的事都是她干的。 一旦背上作风问题,别说去新疆,就连她的记者身份都保不住! 梁清婉咬紧牙关:“我不会……” 可话还没有说完,身旁的傅远洲竟一把扯住她,直接出声替她答应下来。 “好,我答应你!” 第6章 梁筱筱这才抹了一把眼泪,向傅远洲伸出了手。 而傅远洲一把将人抱了下来。 梁母连忙心疼地扶着梁筱筱往首都医院走去。 人群渐渐散开。 梁清婉拉住准备跟上的傅远洲:“我不会登报道歉,记者报导最基本的就是要真实,我不会登不实报道。” 这话一出,四周仿若安静了下来。 梁清婉望着面前的男人,等了许久,她听到的是傅远洲轻飘飘的一句:“她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他眼里的厌恶,就像刀子插在梁清婉的心口。 是了。 前世今生,只要遇上梁筱筱,他向来就是无条件偏袒梁筱筱的。 失神间,傅远洲已经甩开梁清婉的手:“好好回去写道歉报告吧!” 而后,他大步离开。 寒风猛地掀起,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梁清婉一人站在桥上,望着平波无澜的湖面,只觉心寒彻骨。 她明白,自己只能另外想法子了。 半响,梁清婉抬脚朝家走去。 她直接拿起那本《军事技能手册》,翻开书,一张略微泛黄的离婚报告映入眼帘。 望着离婚申请上傅远洲龙飞凤舞的签名。 饶是早有预料,梁清婉的心底深处依旧钝痛。 前世她在自己墓碑前看见的离婚报告,如今实实在在出现在她手里。 离婚报告上,是傅远洲亲笔一字一句写下的。 她将报告上的内容看了一遍,随后拿起桌上的笔,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半个小时后,梁清婉拿着这份离婚报告来到首都医院。 当她找到梁筱筱时,梁母和傅远洲都不在诊室。 梁清婉冷静地将离婚报告举到梁筱筱面前。 “登报和我去上交离婚协议,你选一个。” 梁筱筱看着眼前的离婚协议,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你愿意跟远洲哥离婚?” 梁清婉没有说话。 而梁筱筱也生怕她反悔似的,几乎是没有犹豫就点头:“行,只要你跟远洲哥离婚,这次我就不追究。” “好,一言为定。” 梁清婉垂眸收起离婚报告。 就在这时,傅远洲走了进来。 一见到梁清婉,傅远洲立马就挡在了梁筱筱面前,脸色冷沉:“你又来刺激筱筱吗?” 梁清婉心口一刺,旁边的梁筱筱连忙主动开口。 “远洲哥,你误会了,姐姐是来跟我道歉的!” “而且我也想通了,昨天是我情绪太激动了,既然姐姐已经跟我道歉了,我也不要她登报了,不能影响姐姐的工作。” 梁筱筱的话向来说得好听。 傅远洲眼里的防备当即散去,还不忘对梁清婉说:“还是筱筱心好,你还不赶紧谢谢她?” 梁清婉看着他们两个人,沉默过后轻扯唇角:“谢谢。” 她是该谢谢梁筱筱。 谢谢梁筱筱让她终于可以彻底远离傅远洲。 随后,梁清婉冷淡地跟他擦肩而过,踏出病房。 可刚走出病房门,没走两步。 傅远洲却追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梁清婉!” 梁清婉眼里露出不解:“还有什么事?” 傅远洲神色一愣。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上来,更不知道自己叫住梁清婉要说什么。 只是刚刚看见她背影走出去的那瞬间,他的心里涌上莫名的慌意。 就像是她这一走,他就要失去她了。 所以他的身体比他大脑先一步做出了举动,追上来,抓牢了她。 此刻梁清婉这一问,却问到了他。 傅远洲僵了片刻,随后记起什么来,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电影票来:“部队里发了电影票,元旦那天,我们一起去看吧。” 梁清婉看着那张电影票,心口一滞。 前世的自己最期望的,就是和傅远洲能像普通情侣夫妻一样,有场浪漫的电影约会。 可她前世到死也没能如愿。 良久,她低头接过电影票,没有拒绝:“好。” 就当是,完成前世的心愿了。 也为她和傅远洲的这段爱情做圆满的结尾。 收着电影票走出医院后。 梁清婉并没有因为这张电影票而动摇离婚的心。 她直接来到了部队政委办,递上了离婚报告。 离婚报告上,一字一句都是傅远洲亲笔写的。 徐政委没有起疑心。 而梁清婉跟傅远洲的事在部队也不是什么秘密,徐政委收下了离婚报告。 “没想到你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梁同志,你们一周后来拿离婚证吧。” 一周后,也是元旦了。 走出政委办。 梁清婉抬头才发现,阴雨了大半月的天气,今天竟然放晴了。 从云层洒落下来的阳光,也驱散了她心里两辈子的阴霾。 梁清婉绽放出笑容来。 傅远洲,我还你自由,也还我自己自由。 第7章 忙碌的时间过得格外快。 梁清婉没再关注傅远洲,全身心投入工作。 她要争取赶在去往新疆前将手头的工作处理好。 1979年12月31日。 梁清婉撕掉最后一页日历,换上了1980年的崭新日历。 虽然春节还没到,可按新历来算,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明天,就是1980年了。 而她也终于要迈向新生了。 这天晚上,梁清婉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犹豫后,她还打开了衣柜,从衣柜底下拿出傅远洲送她的那件裙子。 与傅远洲无关。 她只是想给自己的爱情,留下最后美好的回忆。 所以梁清婉准备明天穿着这件裙子,去看电影。 门口在这时传来了动静。 傅远洲回来了。 可梁清婉走出房门,才发现一同进来的,还有梁筱筱和梁母。 傅远洲朝她解释说:“筱筱今天出院,一家人吃顿饭,明天过节也热闹。” 梁清婉并不意外。 自从她爸去世后,每次过节,傅远洲都会接梁母和梁筱筱过来。 梁清婉点头没有意见:“好。” 她正要关上房门,去厨房继续做菜,可梁筱筱却在这时,眼尖看见了她屋里坑上的那件红色碎花裙。 “姐,你这件裙子真漂亮!” 梁筱筱说着,竟冲进去直接拿起那件裙子,对着穿衣镜朝身上比划。 梁母更是连忙附和:“这裙子筱筱穿着应该最合适了!” 梁清婉还没回话,就听见傅远洲便想也没想直接开口:“筱筱,你要是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吧。” 梁清婉身形一僵,不可置信看向傅远洲。 而梁筱筱面露喜色,嘴上却说:“姐姐也答应送给我吗?” 傅远洲解释:“你姐上次说了,她不穿裙子,收着也是浪费,给你正好。” “谢谢远洲哥!” 梁筱筱兴高采烈将裙子收了起来。 而从头到尾,梁清婉似乎都没有做决定的权利。 她看着被梁筱筱装进袋里的连衣裙,心口发紧。 可随即,她还是将情绪咽了回去。 毕竟这裙子本来就是傅远洲买的。 他说的也没错,当初是她说不会穿的,所以他有权决定把它转送给谁。 晚饭吃到中途。 梁筱筱朝傅远洲问:“明天是我们文工团的元旦汇演,为了庆祝迈入80年代,这次汇演节目可多了!我也能上台大合唱,远洲哥,你明天会来看吗?” 听见这话。 梁清婉捏紧了筷子。 她没有看傅远洲,她想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谁料,她却听见傅远洲说:“明天我要和你姐姐去看电影,你的大合唱我之前彩排已经听过了,这次就不去了。” 这还是第一次,傅远洲为了她拒绝梁筱筱。 梁清婉心神波动了下。 梁筱筱的脸色变了几变,看了梁清婉一眼,到底还是没多说。 第二天是元旦。 电影是在下午三点开场的。 梁清婉和傅远洲吃过中饭后,一起来到了电影院门口。 傅远洲还主动去给她买了汽水。 一切看起来那么顺利。 可偏偏,就在两点五十,排队进场的时候。 远处的礼堂方向跑来了大群人。 有人大喊着—— “不好了!文艺汇演出事了!” “大合唱时礼堂大灯掉下来,砸到了一大片文工团的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傅远洲的脚步顿住了。 梁清婉抿紧了唇。 她记得前世也是有这回事,不过其实是传话的人夸大其词,大灯掉在舞台前,并没有砸到人。 而梁筱筱,是在下台中慌乱崴了脚住院。 她拉住了傅远洲:“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了。” 可下一刻,傅远洲眉头冷蹙,厉斥:“你没听见你妹妹出事了吗?还有心思看电影?” 说着,他毫不犹豫推开了她! 梁清婉本来就站在台阶口,被他这么猝不及防一推,整个人从电影院门口的台阶上直接滚落下去。 汽水瓶从她手里掉落,剧痛也从她的脚腕处传了过来! 梁清婉痛得脸色发白。 而傅远洲却只是神色诧异了下,连拉她一把都没有。 “别装了,自己起来!” 随后。 在梁清婉痛得模糊的视线中,傅远洲掠过她,头也不回离去。 第8章 原来前世看不成的电影,今生注定也是和他看不成了的。 梁清婉本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放下。 可此刻,她的心也还是会痛的。 她看着傅远洲的背影消失,强撑着起身,一瘸一拐进了电影院。 或许痛到麻木就不痛了。 电影开场后,她将所有的情绪一瞬抛之脑后,完完整整沉浸了进去。 主角笑,她也仰头大笑; 主角哭,她也嚎啕大哭。 直到看完后,她准备起身时,才发现自己的脚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还是电影院的员工给她找了根木棍当拐杖,才勉强能走动。 平时十几分钟的路,她花了足足半个小时。 家里没有人,梁清婉都不用去打听,都知道他是在陪梁筱筱。 坐在凳子上,她看见自己的右脚脚腕已经红肿起来。 偏偏家里的活络油正好用完了。 天已经黑了,梁清婉最后只能用毛巾先冷敷一下,等着明天再去卫生院买药。 傅远洲一夜未归。 第二天就是她前往新疆的日子。 梁清婉难得起了个早,拿出行李包,只将一些日常的衣物收起来。 七点钟时,报社的同事开着车来接梁清婉。 他下车后看到梁清婉一瘸一拐的姿势,皱眉环顾四周。 “你这脚怎么回事?你这都要走了,家里人都没有出来送你吗?” 梁清婉摇了摇头。 “我没事,但我还要去一个地方,你能送我去趟部队吗?” “好!” 同事爽快应下。 到了部队,梁清婉则拖着伤脚进了政委办。 徐政委将属于梁清婉的那张离婚证交给她,拿着另一份说:“远洲的离婚证,等他归队后我会亲手交给他。” “好。” 梁清婉点点头,离开了部队。1 同事还要去接别的人,把她先放到卫生院,让她看看脚伤再来接她。 梁清婉只想买瓶活络油。 她刚准备买药,傅远洲的声音骤然在她身后响起。 “麻烦给我一瓶治扭伤的活络油。” 梁清婉动作一顿。 护士看了他们一眼:“现在药房的活络油只有一瓶了,你们谁要?” 话音才落,傅远洲却已经先她一步拿走了药。 他看了一眼梁清婉:“是筱筱扭伤了,你来买药是想去给她赔罪是吗?” 梁清婉动了动同样被扭伤的脚,沉默下来。 多可笑。 她已经拄着木棍到他面前了,可他也没有发现她扭伤的脚。 傅远洲看她没说话,以为是默认了,直接说。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筱筱的病房看她。” 说着他转身朝病房走去。 梁清婉叫住了他:“我不是来看她的。” 傅远洲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的目光一沉:“什么意思?” 梁清婉朝他笑了笑。 “傅远洲,我要走了,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傅远洲眉心竖起:“你又在胡说什……”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梁母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远洲,筱筱正在找你,你去看看!” 她话音才落,便看见梁清婉。 梁母脸一沉,当即冷斥:“你来干什么?梁清婉我告诉你,你少在这给我装好心!别来害我女儿!” 梁母一口一句‘我女儿’,全然把梁清婉当外人防备的态度。 梁清婉的心口一刺。 她红着眼看向梁母,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里藏了两辈子的疑惑—— “妈,您女儿就只有梁筱筱吗?我就不是您女儿吗?” “为什么同样是你的女儿,我不管怎么听话,不管怎么努力,你就是一直偏袒梁筱筱,看不上我呢?” 她问得嘶哑痛心。 梁母一愣,可很快又横眉冷斥告诉了她答案。 “当初我生你的时候,家里穷得差点揭不开锅,你出生那天你爸还被人给撞了!” “但是我生筱筱的时候,家里顿顿有肉,你爸还升职了!” “你可不就是个连累我们一家人的扫把星!” 闻言,梁清婉自嘲一笑。 她从来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种荒谬的原因,让自己平白在家受了二十多年的委屈。 她静静地看着梁母,轻声说:“好,我知道了,我以后都不会连累你们了。” 梁母神色微变,瞥她一眼,没好气道:“你今天发什么神经?突然说这些!” 说完,梁母带着傅远洲直接转身离开。 “走了,别让筱筱等着急了。” 傅远洲目光沉沉看了梁清婉一眼,忍不住说:“你在这里等我,我看完筱筱就回来送你回家。” 随后,他和梁母一同去了病房。 而梁清婉站在原地,轻声回应他。 “傅远洲,我不会等你,也不会回你的家了。” 她拄着木棍,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走出医院后,梁清婉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梁清婉去了一家路边诊所买到了活络油,同事正好来接她。 她坐上同事的车赶往火车站,没有停留。 伴随火车准时发动。 梁清婉望着窗外的逐渐往后退去的熟悉景色,眼中满是解脱。 将来,她和傅远洲再不会有半点交集。 她也会在新疆为祖国奉献余生。 随着火车走远,路边的广播也遥遥传入梁清婉的耳里。 “同志们!随着新年钟声敲响,历史车轮迈入了20世纪80年代!我们将继续为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而奋斗……” 至此,她再没回头。 第9章 而此刻的卫生院病房里。 傅远洲来到病房后,才发现梁筱筱急着叫他,并没有什么急事。 梁筱筱一副可怜的模样:“远洲哥,我看不着你,心里发慌。” 从前不觉得有问题,可傅远洲此刻却想起梁清婉那张脸。 他脸色一沉,将活络油交给梁筱筱后,就要离开。 梁筱筱却又叫住了他:“远洲哥,你帮我上药吧,我自己不好上药。” 傅远洲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他看看梁筱筱,又看看旁边的梁母,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合适,让妈给你上吧,你姐姐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说完,他直接离开了病房。 可到了卫生院大厅,却没看见梁清婉的身影。 傅远洲上前问了下护士。 谁知护士看他的眼神带了几分鄙夷:“你说刚刚拄拐杖的那名女同志?她没买到活络油,一个人拄着拐杖走了,我看她的腿伤得厉害,还要她找医生看看,她却说不了,说是要去赶火车。” “什么?” 听到这里,傅远洲满是不可置信。 他这才记起来,梁清婉的身旁确实放着一根木棍,可他没意识到那是她的拐杖,更没注意到她的脚受伤了。 所以她买活络油是自己治伤? 傅远洲心里一沉,转身走出了卫生院。 他大步往家里赶去。 他并不信护士说的梁清婉要去赶火车的话,他知道那大概是梁清婉随便乱讲的。 中午十二点。 傅远洲回到家门口,耳边传来了旁边的院内传来了阵阵炒菜的声音。 然而等他刚推开门的时候。5 迎接他的,不是饭菜的香气,也不是梁清婉忙碌的身影,而是一室冷清。 傅远洲缓缓的走进了房间,不死心地看了一圈。 屋内什么梁清婉的东西都没有。 他打开了衣柜,里面梁清婉的衣服全部消失不见。 就连她每天要睡的枕头和被子洗干净放在柜子里。 这是怎么回事? 傅远洲终于慌了,他想,难道梁清婉真的去了火车站吗?她去火车站做什么?她要去哪儿? 无数个疑问,最终让他想到了报社。 他想,梁清婉那么努力才到了报社工作,她总不可能连工作都不要了吧? 想到这里,傅远洲抿了抿唇,大步去新中报社,找到一个正在值班的编辑。 “同志你好,我想找一下梁清婉。” 编辑将头从手上的资料中抬起,疑惑地看他。 “梁清婉?她不是今天出发去新疆了吗?” 轰然一下,这话如惊雷降下。 傅远洲僵在原地:“什么?去新疆?她怎么会去新疆?” 傅远洲倏然捏紧了拳头,眉头紧皱。 傅远洲深吸口气,声音中带上了一些紧张。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编辑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 “回来?她是去驻疆做专项报道的,这一去说得好听五六年,但我们都知道,大概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傅远洲脸色几乎一瞬惨白。 怎么会呢? 他满脑子疑惑,也满心的慌张。 傅远洲以最快的速度感到了火车站,可到达的时候,从首都去往新疆的唯一一趟火车,早已经出发。 他连火车尾气都没能追上。 傅远洲到现在到不敢相信,梁清婉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走了…… 可他失魂落魄回到家,推开门冷清的气息迎面而来。 房间里依旧没有梁清婉的痕迹,空荡荡的衣柜和床让他心底的焦躁越发难以平复。 傅远洲走出客厅,坐在椅子上,视线却不自觉望向厨房。 厨房内,仿佛还有一抹纤细的身影在厨房忙碌。 然而当傅远洲眨眼之后,厨房又恢复成了空无一人的模样。 傅远洲深吸口气,来到书房。 书房内没有清婉的东西,是他现在唯一的清净地。 他在书房呆坐了半个小时,脑海中却不断有悔意升腾。 傅远洲自己也没想到,当初不抱期待而成婚的人,到最后竟然让他如此挂念。 可笑的是,在结婚之初,他就已经写下了离婚报告。 想到这,傅远洲起身准备去拿书架上的书。 那张离婚报告就夹在书里,他要去将那张纸给撕了。 然而下一秒,傅远洲看着空空如也的书,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那张离婚报告,不见了! 第10章 傅远洲心里一紧,将书放回书架上,随后一本又一本地翻找起来。 然而等他把书架上的那些书都翻了个底朝天。 都没有找到当初自己写的离婚报告。 傅远洲脸上渐渐难看起来。 书房基本没有外人进来。 所以十有八九是清婉进来拿走了那张离婚报告。 也就是说,她是看见那份离婚报告才决定要走吗? 傅远洲眼里泛了红。 其实他写这份离婚报告,是怕梁清婉其实并不是真心嫁给他的,三年的分别,他不敢确认她的心意还是否如当初一样。 他怕她是为了履行约定才不得不嫁给他,所以他早就备好了离婚报告,他想跟梁清婉说她不喜欢他的话,他可以放她自由。 可每次,看见梁清婉的模样,他就自私地不想放她走了。 于是就这么一拖再拖。 他都要忘了这份离婚协议了,可现在它却被梁清婉看见了。 她肯定误会了。 傅远洲心口一阵又一阵地痛起来。 他决定,明天再去趟报社找他们主编问清楚,问清楚梁清婉去了新疆哪里,至少给他一个联系电话。 他要找她说清楚! 可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他还没来得及去报社。 一开门,就看见梁母来喊他去接梁筱筱出院了。 傅远洲看着梁母着急的模样,记起那天在卫生院里,梁清婉质问梁母的话,心里发紧:“妈,你不问一句清婉吗?”3 梁母不以为意:“她有什么好问的,远洲,筱筱腿脚不便,你得去抱她出院。” 这样不合时宜的话,梁母却总是这样说得理所应当。 傅远洲想到了梁清婉每次的痛心模样。 原来自己无形中,已经伤害了梁清婉这么多次。 想到这里,傅远洲冷下脸来:“男女授受不亲,妈,我还有事,你向卫生院借个轮椅接筱筱回家吧。” 随后,他将院子门一关,没再搭理梁母。 梁母脸色一沉,却也没法多说。 梁母回到卫生院带着梁筱筱刚出院回来,走到家门口时,正好遇到邻居刘爱枝。 刘爱枝笑着开口:“哎,宋姐,听说你家大女儿要去新疆十年了?这可是个吃苦耐劳的好姑娘啊!” 梁母愣住了:“什么新疆?她什么时候去了新疆?” “你不知道?我家那小子和她是一个报社的,他说报社主动报名驻疆的记者可不多,你家清婉可是最积极的那个。” 梁母的脸色立刻变了。 刘爱枝走后,梁母再也按捺不住情绪,站在家门口就开始发火。 “这个不孝的东西!竟然不打声招呼就跑去那么远的地方!也不知道为家里着想,她是不是非要气死我!” 梁筱筱赶忙低声劝慰。 “妈,姐姐可能也有自己的想法,您别生气。我看她最近可能是心里不痛快,才想躲出去。等她忙完了,肯定会回来的。” 尽管嘴里安慰,但梁筱筱的眼里却闪过一丝得意的光。 虽然她昨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她故意的等别人告诉妈。 这样一来,妈只会觉得丢面子,才会对清婉更加生气。 想到这,梁筱筱暗想:梁清婉离得越远,对她来说就越好,跟远洲哥在一起的机会就更大。 只是不知道她的离婚报告交上去了没有? 梁母的骂骂咧咧的声音仍旧她耳边响起。 “这个贱人!她就是来克我们家的……” …… 与此同时,新中报社。 傅远洲在主编的办公室等了一会,才等到了主编。 他上来便单刀直入:“魏主编,我想知道梁清婉现在在哪。” 然而面对傅远洲的问题,魏主编也是一副头疼的样子。 “傅军长啊,老实说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们,得等他们联系我,我才能得知他们哪里落脚,新疆那里你也知道,环境艰苦,自然灾害频发,就算是暂时落脚,可能没过几天又换了个地方,况且新疆那么大,我们的驻疆记者站还要等他们经过考察才能确定下来。” 傅远洲失望走出报社,眼神却坚定得很。 不管怎么样,他要去找回梁清婉的心是坚定的。 他决定先回部队去打休假报告。 一路到了政委办,傅远洲还没开口,徐政委看见他倒是先开了口。 “远洲,你来的正好,我有东西要给你。” 说着,徐政委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傅远洲。 傅远洲接来一看,瞬间捏紧了拳头。 只见白纸黑字上明明晃晃写着“离婚证明”几个字。 第11章 梁清婉竟然直接签字把离婚报告交上来了! 傅远洲抿紧了唇,眸子闪动。 许久,他将离婚证往桌上一放—— “政委,这份离婚证,我不认。” …… 同时,远在两千公里之外的新疆,静谧而寒冷。 乌木市,驻疆记者宿舍。 梁清婉趴在简陋的木桌上,手里捧着一碗刚煮好的红薯粥。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胃里却有事翻江倒海,难受至极。 新疆的水质偏硬,气压又低,粥根本煮不烂。 这碗粥喝下去,她不仅没有缓解身体的不适,反而让本就脆弱的肠胃更加绞痛。 刚抵达新疆,梁清婉就开始出现轻微的腹泻和呕吐。 最开始她以为是普通的水土不服,没太在意。 可她症状明显加重,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宿舍里一片安静。 与她同住的女记者外出采访还没回来,整个房间显得冷冷清清。6 腹部的绞痛越来越剧烈,梁清婉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艰难地挪动到床边,想躺下休息一会儿,可眼前却阵阵发黑。 昏倒前,她隐约听见有人敲门。 “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有人在吗?” 梁清婉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无力地滑倒在床边。 梁清婉再度醒来时,已经是深夜。 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认出了这个是在新疆军区边防医院。 她先前曾来这边开过药。 微弱的灯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床边,低头专注地调配着药剂。 那人穿着一身整洁的军装,袖口的标志表明他是一名军医。 “醒了?”军医听到动静,抬头看向她。 他的眉眼带着几分冷峻,但声音却温和如水。 “你……”梁清婉的声音沙哑,刚开口便因喉咙干涩而咳嗽起来。 军医连忙起身,将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慢点喝。” 她小口抿着水,缓过神后问道:“你是……谁?” “我是新疆军区边防医院的医生温怀安,”他语气平静,“我刚好收到上级命令说来记者站这边来替你们检查,一来记者站就听到你同事说你身体不适,便过来看看。” 梁清婉怔了怔,随即低声道:“谢谢……” “说这些干什么,你们记者千里迢迢来新疆支援报道,本来就是为祖国做贡献。作为军人,照顾你们是我分内的事。”温怀安的语气十分认真。 接下来的三天,梁清婉一直由温怀安悉心照料。 期间,同事们也傅续前来探望她,聊起温怀安时,无一不对他的医术和为人赞不绝口。 “清婉,你可不知道,温军医可是咱们驻边军区的‘活神仙’,不管什么疑难杂症,他都能处理得妥妥当当!” “是啊,不光医术好,人品也正直得没话说。遇到他你可算不用遭罪了。” 梁清婉看着温怀安忙着给其他病人包扎伤口的身影,对他更是感激。 之后三天里,她的身体逐渐恢复,精神也好了许多。 先前她脆弱的时候脑海中总是会想起傅远洲的身影。 现在已经很好了许多。 起码不会再去想他发现离婚通知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心里会不会升起一丝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