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花霸总》


 第1章

    「你要回去当战地记者？！」</p>

    上午，电视台里蓦然爆出了一声惊呼。</p>

    我递过调任的申请表。</p>

    「是，我想回刚果（金）常驻。」</p>

    「小聂……」台长半晌说不出话。</p>

    「你很适合做战地记者，三年前大家都有目共睹，但是现在你才刚准备结婚！人都还在休婚假！</p>

    「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老公能同意吗？」</p>

    我沉默一瞬。</p>

    「不结了。」</p>

    「什么？？」</p>

    在台长震惊的眼神里，我坚定地说。</p>

    「嗯，这婚我不结了。」</p>

    昨天，纪清去采买喜糖，让我把他电脑上的品类清单发给他。</p>

    我点开了那份叫【结婚计划】的表格。</p>

    却发现，里面是他的恋爱记录。</p>

    六个女孩，每个都详细记录了身高、外貌等信息。</p>

    我的那份排在第一页。</p>

    【姓名：聂斓。</p>

    【家庭情况：无父无母，社会关系简单。</p>

    【性格：贤妻良母型，安分守己，无上进心。</p>

    【备注：会做家务，能繁育后代。】</p>

    最后，他标黄了几个字。</p>

    【适合结婚。】</p>

    心在瞬间下坠。</p>

    停顿了几秒，我继续往后翻。</p>

    其他几个女孩，也都有类似的评价。</p>

    【奢靡铺张，不考虑。】</p>

    【生活习惯懒惰，不考虑。】</p>

    【有个弟弟，不考虑。】</p>

    但最后一张表格。</p>

    除了姓名和照片，空空如也。</p>

    只有备注一行写着：</p>

    【你是飞鸟，当骄傲地飞向远方。】</p>

    她叫乔宁。</p>

 第2章

    我记起，在确定宾客名单时，纪清对这个名字有些犹豫。</p>

    反复几次加上，又删除。</p>

    我问他原因，他说，对方正在环游世界，可能不会特意回来。</p>

    原来……是初恋啊！</p>

    纪清的微信还在电脑上挂着。</p>

    我找到了乔宁。</p>

    他们的聊天记录删得很干净。</p>

    但她的最新一条朋友圈写着：</p>

    【可恶！我爱的人要结婚了，我要去打爆他婚车的车轴抢婚！】</p>

    纪清在下面回：【抢也没用，我不会娶你。】</p>

    【呜呜呜呜好啊！你这回找到真爱了是吧！】</p>

    【……说什么呢？】</p>

    【哼！算了算了！就你家那种封建的家庭，嫁给你就得伺候你们一家子，我才不要呢！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p>

    【嗯，我知道，所以我娶了他们想让我娶的人。</p>

    【我也舍不得你做这些。】</p>

 第3章

    舍不得？</p>

    这个词从纪清的口里说出来，还真是稀奇。</p>

    我和纪清是相亲认识的。</p>

    他年轻有为，是三甲医院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外形也英俊。</p>

    但因为有一对传统难缠的父母，一直没能结婚。</p>

    他们控制欲极强，又要求儿媳乖巧温顺，眼里有活，会伺候人。</p>

    我第一次和纪清回家时，他母亲便端来一盆水，让我为她洗脚。</p>

    但我愿意忍受这些。</p>

    因为看到纪清的第一眼……</p>

    我就想，为了这张脸，让我做什么都行。</p>

    我们恋爱了两年。</p>

    他父母对我非常满意。</p>

    而他渐渐习惯了永远干净整洁的家，永远备好的热汤热菜，永远熨烫笔挺的衣服……</p>

    但态度却一直不咸不淡。</p>

    直到他今年生日，我想亲手为他做一个蛋糕。</p>

    结果烤箱在预热时爆炸了。</p>

    他赶到医院时，看到我的胳膊上全是玻璃碎片。</p>

    才第一次有些失态，慌乱地捧住了我的脸，声音颤抖。</p>

    「你不用为我做这些的……不做也可以的……」</p>

    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说过，舍不得。</p>

    后来，他向我求了婚。</p>

    我原以为，他大概是出于一点真情，愿意和我走下去。</p>

    但没想到，他只是为了遂父母的愿。</p>

    乔宁，是他珍惜到宁愿放手的人。</p>

    看到他们对话的那一刻。</p>

    我就想，这段关系该结束了。</p>

    他做戏给他的父母看，我做戏给自己看。</p>

    但演得再好，也终究是戏。</p>

 第4章

    从电视台回到家，我从书柜深处，翻出了几个相机包。</p>

    那是我深埋起来的旧日记忆。</p>

    相机外壳的触感都已经变得陌生，电池也早已干涸。</p>

    等待座充充电的时间里。</p>

    我把储存卡插进了电脑，打开了那些尘封已久的照片。</p>

    第一张，是在街头等待分发霍乱药片的黑人妇女。</p>

    第二张，是不及枪高的五岁儿童兵。</p>

    第三张，是住在破碎帐篷里的北基伍省难民。</p>

    ……</p>

    硝烟和尘土的味道穿越了时空。</p>

    心像被一双利爪抓紧了。</p>

    我仰倒在椅背上，平缓着飙升的心率，有些自嘲地笑笑。</p>

    也不知道，要是纪清看到这些东西。</p>

    还会不会在我的备注栏里写下【安分守己】四个字？</p>

    正想着，手机振动了两下。</p>

    是他的信息。</p>

    他发了个餐厅的位置。</p>

    我才突然想起，他晚上请了伴娘伴郎们一起小聚。</p>

    我没什么亲友，所以他们都是纪清的朋友。</p>

    不过我清楚，这只是个宴请的借口。</p>

    因为今天。</p>

    乔宁回国了。</p>

 第5章

    我到餐厅时。</p>

    他们已经点完菜了。</p>

    纪清隔壁，坐着乔宁。</p>

    没有我的位置。</p>

    而乔宁看到我，饶有趣味地打量了一番。</p>

    然后指挥我。</p>

    「你去搬个椅子，随便坐吧！」</p>

    我坐到了离他们最遥远的位置。</p>

    期间，纪清只是淡然地看着一切。</p>

    一句话也没说。</p>

    有人发问：「乔乔，我们还以为这次你不会回来呢！」</p>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阿清结婚！我就是爬也得爬回来，看看他到底找了个什么货色！」</p>

    几个人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p>

    「那倒也是，你们俩关系可不一般。」</p>

    之后，他们便开始问乔宁一路上的见闻。</p>

    等菜上来时，她已经讲完了在地中海钓黄鳍金枪鱼、在葡萄牙徒步朝圣之路，在澳大利亚攀爬乌鲁鲁巨石的故事。</p>

    那些人眼睛都在发光。</p>

    「乔乔，你可是个女孩！居然敢去那么多地方！」</p>

    「哼，我可不是那种眼里只有柴米油盐老公孩子的女人！</p>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咯！」</p>

 第6章

    酒酣耳热间，她是人群的焦点。</p>

    而纪清坐在她旁边，很少插话。</p>

    只是时不时偏头看她的眼神，渐渐温柔得要滴出水来。</p>

    我默默喝完了半盅白酒。</p>

    舌根辣得发苦。</p>

    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p>

    乔宁已经讲到了她最近在埃及和骗子周旋的故事。</p>

    她突然转头，问纪清。</p>

    「你想知道阿拉伯语的『亲爱的』怎么说吗？」</p>

    纪清一顿，摇了摇头。</p>

    「我教你呀！」</p>

    乔宁歪倒在他的肩上，对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p>

    「哈比比～」</p>

    纪清无奈地将她扶正，耳垂变成了粉红色。</p>

    「你坐好……」</p>

    「你快跟我学呀！」</p>

    禁不住乔宁闹。</p>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口。</p>

    「哈比比……」</p>

    「Bingo！」</p>

    「没错，你就是我的哈比比～」</p>

    她眼睛一转，突然又看向我。</p>

    「你去过非洲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