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高铃之花离婚后》 第1章 和梁怀远第二次见面。

他依旧对我不太满意。

朋友开玩笑道:「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梁怀远当即黑脸:「只是相亲,别乱说。」

他坐到离我最远的那一边。

身体力行地划清界限。

见状,我借口去洗手间,缓解尴尬。

站在门外时。

就听到屋内有人问:「孟语桑挺漂亮的,你也不用这么落她面子吧。」

「漂亮有什么用?」

梁怀远高傲地说。

「一个从小养在乡下的土妞,我肯见她已经算给面子了。」

「但她好歹是孟家的亲生女儿……」

「你喜欢你娶。」

朋友噎了一下,讪笑两声:

「也是,殷柏聿是你小舅舅,有他当靠山,你看不上孟语桑也正常。」

「我舅不会允许我娶这种女孩。」

梁怀远表示了对他舅舅的无限崇敬。

同时,表态道。

「孟唯月怎么没来?如果真要跟孟家联姻,我宁可选孟唯月。」

孟唯月是我妹妹。

我三岁走失,同年,父母收养孟唯月,以缓解失女的悲痛。

从那之后,孟唯月成了孟家的独生女,享尽一切宠爱。

半年前,我被孟家认了回去。

屁股都没焐热,就被迫相亲。

听说我的相亲对象在 A 市做生意的圈子里很吃香。

见了面,果然如此。

第一次相亲,梁怀远就说:

「在我心里,只有孟唯月是孟家唯一的女儿。」

「嗯嗯,我也觉得。」

我当时一点脾气也没有,令他诧异。

眼下,我不太想进屋,面对梁怀远那张脸。

忽然,梁怀远看着手机说:

「我舅给我发微信,他到了,在电梯上了。」

话音刚落。

走廊上的电梯门打开。

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走了出来。

西装剪裁合体,银质纽扣泛出一种熟悉的冷意。

好久不见。

前夫。

第2章 梁怀远之所以受欢迎,很大原因在于,他有个好舅舅——

殷柏聿。

舅舅只比外甥年长几岁,所以叫小舅舅。

殷柏聿是 A 市典型的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

殷家生意做得极大,殷柏聿是唯一继承人。

他还不到三十岁,已经展露出过人的天赋。

旁人高攀不起殷柏聿,那就跟梁怀远打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以上,是世人皆知的消息。

世人不知的是,一年前,殷柏聿结过一次婚。

在一个南方小镇里。

他头脑一热,和一位仅仅认识一个月的女性领了证。

没办酒席,也没通知家里。

半年后,不欢而散,劳燕分飞。

殷柏聿为人刻板,一丝不苟。

那恐怕是他此生做过的,最离经叛道的事。

很不巧。

我就是那位前妻。

殷柏聿看到我了。

他脚步微顿,目光在我脸上停留。

紧接着,身后冒出一个人来。

「姐,你怎么站门口?」

是孟唯月,她开朗地笑着。

「你站那儿,我还以为是服务员呢!」

他俩挨得很近。

我最近才知道,孟唯月从小就认识殷柏聿。

因为差了八岁,殷柏聿还挺照顾她。

我说:「正要进去,你呢?今天不是有期末考?」

「考完啦,柏聿哥哥来学校接我的。」

我冲殷柏聿礼貌一笑:「麻烦你了。」

「哎呀,他不麻烦,他都习惯了。」

孟唯月推门就往里走。

她一出现,就成为全场的团宠。

长得漂亮,年纪又小,所有人都偏爱她。

连爸妈都是。

我在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灯光照不到我,也没有人和我说话。

话题转到了殷柏聿身上。

「要我说,梁怀远确实不用急。殷总都没结婚,他完全可以再等等。」

梁怀远点头:「就是。」

说罢,还有些轻视地看我一眼。

「殷总,有结婚人选了没?」

「没有。」熟悉的嗓音响起。

「那谈恋爱了吗?」

「没有。」

「殷总好像到现在都没谈过?」

「真假的?那就还是处——」

说话的人及时收声,小心地看殷柏聿的脸色。

还好,他没生气。

孟唯月熟络地替他抢答:

「你猜对了,他就是。他呀,满脑子都是工作,哪有时间恋爱?你们就别在母胎 solo 的伤口上撒盐啦。」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这话也就你敢说。」

孟唯月还想要说点什么。

突然传来玻璃杯碰桌的声响。

声音不大,但十分刺耳。

「谁说我还是?」

殷柏聿蓦地开口,语气生硬、锐利。

所有人闭上嘴,震惊地向他看去。

第3章 无论大家怎么问,都问不出更多信息了。

只知道,殷柏聿亲口承认,他有过女人。

孟唯月脸色不大好看。

自然也没注意到,昏暗中,她的柏聿哥哥,余光掠向了我。

可惜,我对这个话题实在没兴趣。

好在没人留意我,我悄悄离场了。

过了几天。

在父母的逼迫下,我又和梁怀远见了面。

他很不爽。

他以为,是我纠缠他不放,才会一次又一次地见面。

「听说你对我很满意?」

保龄球场内。

梁怀远扔着球,漫不经心地开口。

「孟语桑,我就直说了,我不可能跟你结婚,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主动跟长辈和媒人解释清楚。」

「我解释了。」

「什么?」

「我跟他们说,你狂妄自大还自恋,我看不上你,让他们别安排了。」

梁怀远愣在原地。

我拿走他手里的球,扔进旁边的通道。

一击全倒。

「现在又多了一条,」我说,「你保龄球打得也不怎样。」

「你怎么会保龄球?」

「我还会羽毛球网球,要比比吗?」

梁怀远震惊。

他觉得乡下长大的孩子,理应什么都不会?

他又问了我许多问题。

渐渐地,他看我的目光都变了。

「孟语桑,你好像跟我想得不太一样。」

随便吧。

我只想赶紧吃了饭、结束相亲、回家交差。

晚饭地点是梁怀远选的。

中间,他借口出去一趟,回来时,手里多了个珠宝盒。

「送你的礼物。」

「你还准备礼物了?」

「刚刚买的,」他意外地坦诚,「就在对面那家银器店。」

我知道那家店。

专做定制银器首饰,设计独一无二,全手工打造,所以价格比其他银店昂贵许多。

「为什么送我礼物?」

「我今天对你有了新的认识,咱们可以再了解一下。」

我笑出声:「可别,我这个人很识抬举。」

「那就当我不识抬举好了。」梁怀远也笑了,「从明天开始,换我来约你。」

说实话,他不高傲的时候,是有点帅的。

只要有三分像殷柏聿,就已经很出众了。

见我不吭声。

他又问:「项链喜欢吗?」

「谢谢你送我礼物,但——」

「不用客气。我刚才打给你妹,她建议我买这个,我一会儿去谢谢她。」

礼貌的笑容瞬间收敛。

孟唯月啊。

那不奇怪了。

她知道我对银过敏。

第4章 一戴银饰,我脖子上就会起大片红疹。

进孟家第一周,孟唯月就硬往我脖子上套了一条银项链。

美其名曰见面礼。

等我脖子疯狂泛红的时候,她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说:

「姐姐,我不知道这是银的,我还以为是其他金属呢。」

到医院里,爸妈还劝我:「你妹妹是好心。你大度点,这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孟唯月做什么都是对的。

我没回家前,她作为独生女,享尽宠爱。

我回家后,父母怕她不开心,给足偏爱。

爸妈总说,妹妹多可怜啊,除了我们,她没有家人。

可是,我就不可怜吗?

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把我当家人。

「孟语桑?」

梁怀远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在想什么,跟我说说呗。」

他好像真的对我产生了兴趣。

「我对银过敏,孟唯月是知道的,她故意让你买这条项链给我。」

「啊?」梁怀远一愣,「那她可能忘了,你妹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他下意识地替孟唯月辩解。

我懒得再费口舌,提包就走。

梁怀远还在身后追了一阵子。

我却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

第5章 回到孟家别墅。

窗户开着,刚好传来一家三口的欢笑声。

孟唯月放暑假了。

她撒娇地问:「妈,姐姐回来,你们是不是就不爱我了?」

妈妈亲昵道:「傻孩子,胡说什么,血缘哪里比得上这二十年的亲情。」

爸爸也说:「是啊,当初给你取名唯月,意思就是我们孟家唯一的月亮。」

孟唯月被逗笑了。

那个对我一向严厉的父亲,此刻无比溺爱地问:

「爸爸明天亲自下厨,我们小公主想吃点什么?」

真温柔啊。

是我不曾见过的温柔。

踌躇片刻,我决定先不进屋了。

我独自游走在 A 市的大街上。

一切是那么的陌生。

半年前,他们找到我时,我以为自己终于有家了。

后来才明白。

不过是另一种寄人篱下。

我自嘲地笑笑,想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却只摸出一根棒棒糖。

一年前我为了某个人,刻意戒过烟。

棒棒糖很甜,刺激味蕾。

不经意间,一个修长的影子在我身旁站住。

我抬起头,对上殷柏聿那张极具冲击力的帅脸。

「听说你拒绝了梁怀远的礼物。」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

这是重逢后,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对。怎么?」

「那礼物是唯月帮忙选的。梁怀远去问了唯月,她现在很委屈,又哭又闹。」

距离约会结束,已经一个小时了。

梁怀远反应够慢的。

「所以呢?要替你的好妹妹出口气?」

殷柏聿没说话。

他西装上的金属扣子,在路灯下,闪烁出冷调色泽。

「我只是想问,为什么不要那份礼物。」

「我脖子很敏感,戴不了那玩意儿。还以为你知道呢。」

我轻柔地笑了笑,贴近他,说。

「因为你以前总喜欢亲我的脖子……

「在我们做夫妻的时候。」

第6章 殷柏聿目光下意识看向我的脖子。

然后避开了。

不等我再说话,车里下来个人。

「你们在说什么?」

小公主孟唯月走了过来。

「姐姐,你别怪柏聿哥哥,是我叫他开车带着我找你的。」

她应该没听见我和殷柏聿的对话。

「找我做什么?」

「我想当面跟你道个歉,姐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放假太开心了,一下子忘了你过敏的事……」

我总会回家的,到时候也能当面道歉。

孟唯月撒谎不打草稿。

她其实就是想跟殷柏聿单独相处。

我说:「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你们怎么找到的?」

「对啊,」孟唯月忽然反应过来,「柏聿哥哥,你一下子就找到姐姐了,好厉害啊。」

「这里有湖。」

殷柏聿丢下这四个字,上车了。

「什么意思?」孟唯月茫然地眨眨眼。

我没告诉她。

因为以前,我一不开心,就喜欢看水。

河流、湖泊、海洋,都让我安心。

A 市就这个人工湖离我家最近,殷柏聿想都没想,一脚油门就来了。

他把我俩送回家。

爸妈向他道谢:「语桑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看看,罪责又在我。

我头也不回地进屋,关门。

将殷柏聿的目光,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