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不自医》 第一章 "想救你爸?拿命哄我!"

许仁泽嘴角扯出冷笑,眼底凝着冰碴。

江愈安红肿着眼,推开了门。

进门就踩到门口不属于她的女士蕾丝内裤,差点儿摔个跟头。

许仁泽光溜溜的上半身,从里屋晃荡出来,腹肌上几道不明不白的抓痕,看着刺眼得很。

江愈安别过脸,眼角余光却扫到墙上她和许仁泽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她,眼神淡淡,像个局外人。反倒是许仁泽,笑得眼尾都弯出了纹路,满眼都是她。

许仁泽几步走过来,捏住江愈安的下巴,硬生生逼她和自己接吻,另一只手已经开始解她的裙子。

江愈安急了,按住他的手,“我来生理期了。”

许仁泽却根本不管那一套,直接扯开了她的裙子。

内裤上殷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他眼神闪了闪,却只是退而求其次,拖着江愈安往沙发上走,强迫她给自己解决生理需求。

江愈安本就累得不行,被这一拉扯,眼前瞬间一黑。

膝盖还不小心撞到茶几的角,疼得她倒吸凉气,可许仁泽却跟没看见似的。

江愈安爸的病情恶化,已经成了主动脉夹层,这要是万一有个闪失,那可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可许仁泽呢,连一句像样的慰问都没有。

折腾完,江愈安口红都花了,喉咙里甜腥味直冒,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许仁泽却还搂着她,温存得像是个慈爱的丈夫,一边拿着手机发消息,“江愈安,只要你一年内生个儿子给老妈玩,我就赞助你们医院最新款ECMO仪器。”

江愈安垂着眼,轻声细语地回了句,“知道了。”

许仁泽捏了捏她的脸,看似没用多大力气,却在江愈安脸上留下了深深的指印。

“熙和今天也生理期,你去把她内裤洗了。”

江愈安盯着许仁泽,一动不动。

许仁泽被她看得心神一晃,居然对江愈安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可下一秒,江愈安就毫无波澜地捡起地上的内裤,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卫生间。

许仁泽站在原地,只觉得心里堵得慌,气得随手就摔了个花瓶。

堂堂清北高材生、国内顶级心脏外科医生江愈安,居然为了台体外循环支持仪器,在家里给自己丈夫的情人洗内裤。

连带着自己的骨气和脸面,都一股脑儿扔进了马桶里。

许仁泽越想越气,“我这是把她给惯坏了,惯得她连脾气都没了。”

他气急败坏地走过去,一脚踹开卫生间的门,把江愈安扛进了卧室。

“许仁泽,我生理期,你不能……”

江愈安话还没说完,就被摔在了床上,失重感让她短暂地晕眩了两秒。

紧接着,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生理期怎么了,去年睿子他们还专门找陪酒女玩这个,也没见谁进医院。”许仁泽恶狠狠地掐着江愈安腰间的软肉。

江愈安疼得直抽气,终于露出些人气,咬牙切齿,“你这是婚内强奸!”

许仁泽突然笑起来,“然后呢,江医生是准备告我吗?”

“你当然可以告,我看没有我们公司的ECMO,谁能救你爸!”许仁泽话里带着凉薄。

江愈安像是突然被抽干了力气,一潭死水般躺在床上。

“许仁泽,你为什么不去死?”江愈安红着眼,声音都在发抖。

许仁泽却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轻柔地把江愈安抱在怀里,“我死了你得跟我埋一起,江愈安,你没听过公主和王子殉情的故事吗?”

第二章 第二天,许仁泽有笔大业务要谈。

江愈安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人去楼空。

昨晚两个人折腾挣扎了一夜,江愈安掌心之前留下的旧伤又裂开了,鲜血直流。

她从药箱里翻出两粒消炎药,兑着半杯凉水,硬生生地给咽了下去。

这种情况,对江愈安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

江愈安第一次遇到这种饭局,是在她妈还在世的时候。

那时候,她妈刚做完一场大手术,身体虚弱得很,可许仁泽偏偏要她去赴一个饭局。

江愈安拗不过许仁泽,只能硬着头皮去了,可她天生就不是会曲意逢迎的人。

众人见她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都纷纷躲得远远的,生怕惹一身麻烦。

周围的人都不敢轻易上来找不痛快。

偏偏这时候,宋熙和喝得醉醺醺的,拿着酒杯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姐姐,之前没少听泽哥夸你,今天可算见到真人了,我敬你一杯。”

江愈安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着自己吃菜,一动不动,像是格格不入的高岭之花,完全不给宋熙和面子。

这无疑是在打许仁泽的脸,宋熙和拿着酒杯,有些下不来台。

坐在许仁泽另一侧的邓睿赶忙出来打圆场。

“喝多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江医生可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好不容易泽哥带出来一次,你还敢灌江医生酒?”

说着,邓睿拉着面色阴沉的宋熙和就要离开。

可还没等他走出两步,一直沉着脸的许仁泽突然开了口。

“江愈安,熙和跟你说话,你听不见?”

话音刚落,邓睿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许仁泽从来都不是一个好惹的主,江愈安从出现就一直耷拉着脸,他一直忍到现在,终于还是炸了。

“你聋了?”许仁泽一把捏碎江愈安手中的杯子,掌心血顿时直流。

许仁泽声音不大,但原本吵闹的包厢瞬间就安静下来。

江愈安深吸了一口气,鲜血直流的手重新拿着酒杯站起来。

她和满脸委屈的宋熙和碰了杯,再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个干净。

随后,她转身就把杯子砸在许仁泽脚边,声音冷淡得像冰。

“还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

许仁泽冷哧一声,连站都没站,一把抓过江愈安的胳膊,把她像条破布似的拽到了自己的脚边。

江愈安没站稳,本就受伤的掌心直接扎进了一地的碎玻璃上。

邓睿看着,下意识跟着嘶了一声,但江愈安却愣是一声没吭,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泽…泽哥,江愈安毕竟是个主刀医生,别……”

“门口等着。”

邓睿那句“闹太大”还没说出口,就被许仁泽直接打断。

一屋子人瞬间撤了个干干净净,比谁都跑得快。

“跟我吃个饭,就这么不情愿?”许仁泽把江愈安牢牢按在玻璃上,愣是没让人起来。

“如果你需要陪酒女,那你找错人了。”江愈安仰着脸,气势丝毫不弱,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我不找陪酒女,但我现在不开心,需要你哄。”许仁泽一把将江愈安按在裤子上,动作粗暴。

江愈安挣扎着躲开,许仁泽也不急,他居然就这么松了手。

看着江愈安踉跄起身要跑,他才慢悠悠地拿手机打了个电话。

“陈院长,你们医院那个患主动脉夹层的病人,治疗先断了吧!”

说完,许仁泽好整以暇地坐在位置上,挑眉看着江愈安,眼神里满是戏谑。

江愈安的脸白了一瞬,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许仁泽,声音都在发抖。

“我父亲的病没花你一分钱,你凭什么说断就断!”

许仁泽漫不经心地望着眼眶绯红的江愈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因为我姓许,市面上所有精细医疗仪器都是我研发出来的!”

“只要我想,不止这家医院,整个盛京都不会有任何一家医院敢收留你父亲。”

“当然,你也可以带他离开盛京,但据我所知,他的身体情况连在本市转院都极为困难。”

“江愈安,我本想图个你情我愿,既然你不愿意,我也可以另找她人。”

江愈安恶狠狠地盯着许仁泽,每走一步都像有千斤重。

她闭着眼跪了下去,结束的时候,江愈安直接吐了血,喉咙红肿得厉害,掌心传来阵阵细密的痛,但心似乎已经麻木了。

她不能反抗,不能跑,也不能死,只能做许仁泽专属的提线木偶,任他摆布。

第三章 事后,江愈安强忍着掌心的酸痛,拖着疲惫的身子赶到医院。

今天,她有一场开胸手术要主刀。

伤者胸骨多处骨折,尖锐的碎骨像一把把刀子,深深刺入肺部,导致肺部严重破裂。

心脏也遭到了强烈的挤压,心包腔内积满了鲜血,情况危急得很。

所有人都觉得没希望,准备放弃的时候,江愈安免费接下了这场手术。

伤者还在读书,父母不在身边,把江愈安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

江愈安本可以因为掌心的伤再休养一会儿,但她心里急得很,想早点把手术处理完。

她不想看着伤口继续恶化,更不想看着正值青春的孩子葬送前程。

自从江母被患者家属网暴致死后,帮伤者重获生机几乎成了江愈安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只有忙起来,她才能短暂地从许仁泽带给她的阴影里解脱出来,喘口气。

江愈安也想过死,一了百了。

但许仁泽当着她的面挖了她母亲的坟,把骨灰盒拿了出来。

“许仁泽!你还是不是人!”江愈安当时崩溃地哭喊,却被许仁泽牢牢锁在怀里,动弹不得。

“跟我结婚,否则你知道后果。”许仁泽冷冰冰地说。

起初,江愈安不是没妥协过。

她准备了充足的证据,打算把许仁泽告上法庭,让他付出代价。

可麻绳总挑细处断,苦难总流向能吃苦的人。

没多久,江父的心血管疾病被正式确诊为突发性主动脉夹层,随时都有丧命的风险。

为了换取最新款的ECMO,救父亲的命,江愈安没办法,只能妥协,嫁给了许仁泽。

江愈安刚做完一段手术没多久,前站护士来说有人找她。

江愈安以为是伤者的家属,出去一看才知道,是宋熙和。

那个昨天在许仁泽家留下内裤的女人,医院新来的实习生,许仁泽的情人。

宋熙和和江愈安坐在休息室,宋熙和眼神里满是轻蔑,打量着江愈安。

“泽哥说我昨天落下的内裤是你洗的?”

江愈安垂眸翻看医书,并不理会宋熙和,当作没听见。

宋熙和‘啪’的一声把书按在桌上,怒喝道。

“江愈安,你到底还要缠着泽哥到什么时候!”

“这你得去问他。”江愈安漫不经心地说,眼神都没抬一下。

江愈安不是没想过离婚,心里也纠结过无数次。

每当这两个字即将说出口,许仁泽直接开车强拽她去了医院天台。

医院天台是江母自杀的地方,江愈安站在围栏上,白大褂在寒风的吹动中猎猎作响。

“江愈安,如果你不想要你母亲的骨灰,离婚大可随便说。”许仁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凉薄。

江愈安放下医书,抬起头,一针见血。

“如果你能让许仁泽和我离婚,今天就不会来找我。”

“你给他当了三年的地下情人,你都搞不定他,还指望我能搞定他?”

这才是最让宋熙和崩溃的。

起初她以为许仁泽只是和江愈安玩玩,便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只是谈药品出口半年,回来许仁泽居然和江愈安领证了。

她知道以许仁泽的性子,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到了极点,绝对不会让人上自己家户口本。

“我从没想过做许太太,这个位置如果你想要,尽管想办法拿去,但别指望我给你铺路。”江愈安站起身,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还有你的内裤没人洗,躺在马桶里,你自己去拿。”

第四章 说完,江愈安转身就走,留下宋熙和一个人坐在原地,气得咬牙切齿。

刚要走,宋熙和接到了私家侦探的电话。

“宋小姐,江愈安的父亲正式确诊为突发性主动脉夹层。”

宋熙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知道江愈安最在意的就是她这仅剩的家人了。

电话那头问,“宋小姐,那我们接下来……”

“不急,江愈安扔了我的东西,先找人教训她一下。”

宋熙和不知道江愈安为什么嫁给许仁泽。

但她坚定的认为,江愈安不愿意离婚,是因为苦头吃的不够多。

中午,江愈安出去拿个外卖的功夫,出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车祸。

江愈安手断了,肇事司机态度很好,带着她去了骨科。

固定的时候,医生没打麻药,江愈安疼得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

江愈安前脚刚从科室打了石膏出来,后脚就接到了许仁泽的电话。

“为什么不接电话?”许仁泽在医院里笼络了人心,对江愈安的行踪了如指掌。

“出了些意外,没注意。”江愈安掂量了一下回答。

她知道今天的车祸是人为,但她没有和许仁泽说的必要。

许家和宋家最近有重要药企项目合作,如果她出来搅局。

许家只会把这笔账算在她头上。

她已经不想应付除了许仁泽以外的任何人了。

“来酒店找我。”许仁泽的语气带了些笑意。

“我还有手术没……”

“你不来试试?”许仁泽说完就挂了电话。

江愈安只能打车去许仁泽所说的酒店。

今天是江愈安二十五岁的生日。

许仁泽斥巨资办了一场生日宴,他没追过女孩,不知道怎么讨人开心。

和邓睿取经之后,决定从准备惊喜入手。

他迫不及待想看见江愈安的神情,如果不是江愈安执意要当医生。

他真想把江愈安永远锁在身边,不让别人看见一点。

宴会厅,邓睿看见了许仁泽手边,那把拍卖会上被他翻了十倍才拿到手的玉质手术刀。

“送江愈安的?”

“适合她。”许仁泽摩挲了下玉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深情,像是在看自己爱人。

邓睿打了个哆嗦,猛灌一口酒,

“泽哥,一个生日你搞这么大阵仗,”

“你跟兄弟交个底,你真打算这么和江愈安过一辈子?”

许仁泽把玉刀收起来,不着调的反问,“不行?”

“行,可太行了,可别哪天把江医生逼急了,拿着这把刀,处处避开致命地捅你38刀。”

“以后兄弟保准逢年过节去看你。”邓睿打趣说着。

“她舍不得。”许仁泽笃定的说。

邓睿一愣,用看疯子的眼神看许仁泽,只觉得他没救了,但转念又觉得江愈安可怜。

许家算是他们这个圈子里情况最特殊的。

许仁泽小时候被人贩子抱走虐待到十八岁才回许家。

听说许家把人找回来的时候,许仁泽身上一块好肉都没有。

就被人一口气吊着,活不好,死不掉。

小时候的经历让许仁泽的性格有了些缺陷。

平时还好,但只要是面对自己重视的、渴望的猎物。

许仁泽就像是一只嗜血的豹子一样,只要咬住,就绝不会松口。

江愈安就是许仁泽有且唯一珍视的猎物。

第五章 许仁泽的手机屏幕突兀地闪了闪。

他眼神迷离,手指不听使唤地在屏幕上划动,好不容易才解锁了手机。

看清消息之后,酒意瞬间散尽,他绷着脸骂了一句,“该死”。

紧接着,大手一扬直接摔了手机。

江愈安手扶着石膏走进宴会厅时,环顾四周,里面除了一脸怒容的许仁泽,空无一人。

一股不安瞬间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许仁泽回头,用力掐灭了手中还燃着的香烟,看向江愈安。

原本怒气冲冲的脸在看见江愈安打着石膏手肘。

瞬间愣了一下,眼中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很快消散。

他快步上前,“怎么弄的?”

“不小心摔了一跤。”江愈安冷淡回答。

许仁泽看出来她在撒谎,刚刚压下去的火气腾的又窜了起来,他咬牙切齿问。

“我问你到底怎么伤的?!”

江愈安身形微微一颤,却依旧硬着头皮,重复道:“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许仁泽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见江愈安不说话,许仁泽知道她是准备冷处理了,而许仁泽最烦她这种态度。

许仁泽在国外谈生意时经常去打拳,玩命的那种。

他抬脚踹翻了一旁的桌子,玻璃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江愈安,你宁愿自残,也不愿意给我生个孩子?”

许仁泽眼底猩红,把江愈安怼在墙边。

“可笑?”江愈安将头撇了过去,“许仁泽,你凭什么认为,我愿意给一个强奸犯生孩子?”

许仁泽怒极反笑,他把头埋在江愈安的脖颈,咬牙切齿。

“江愈安,我本来是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的。”

江愈安觉得许仁泽不可理喻到了极点。

之前用各种手段威胁自己,甚至不惜用江父的救命医疗器械ECMO来威胁她,逼她就范。

如今做了这么多伤害她的事,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想和她好好过日子。

许仁泽温柔的吻了吻江愈安的唇,贴着她的唇瓣开口。

“给我生个儿子,你要什么医疗器械我都给你。”

江愈安知道这是许仁泽在人质置换。

如果她能做到在生了儿子之后,抛弃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不管,带着重病父亲一走了之。

那在最开始,许仁泽就不可能用ECMO威胁到江愈安一星半点。

江愈安也不会妥协和他结婚。

分明变相胁迫,但江愈安没得选。

她知道,许仁泽的话只要一说出口。

那不管她答不答应,孩子都是要生的。

她连人权都没有,又怎么会真正拥有自己子宫的支配权?

江愈安想到这里,眼眶泛红,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眼睛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微微仰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说,“好。”

许仁泽笑了起来,他拿出为江愈安准备的玉刀,刀身泛着温润的光。

他将刀背轻抵在她的脸颊上,眼神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

掌心不断往下游走:“江愈安,你要永远听话陪在我身边。”

第六章 隔天,急救手术室内。

江愈安戴着医用口罩,准备给伤者做第3段缝合手术。

白影灯下,江愈安掌心的伤痕微微绽开。

她粘满血的手往器械台伸去,只是刚拿起,手臂突然袭来一阵无力感。

缝合针重重掉回器械台上。

一旁帮忙的院长眉眼紧皱,“出去,换宋医生进来。”

生死关头,江愈安不敢有过多的情绪,赶忙退了出去。

手术室外。

眼看着宋熙和进去,江愈安靠着墙摘下口罩。

她缓缓抬起右手,不过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她却觉得无比沉重。

医生最重要的就是双手,可她却因为昨晚许仁泽追求刺激的纵欲,握不住手术刀了。

刚做完体检,结果还没有出来。

思绪飘远,手术室的灯倏地熄灭。

江愈安回过神,院长恨铁不成钢的看向她:“通知病人家属,手术缝合很成功。”

“另外,你停职三个月!”

江愈安正想追上去解释,脚下却忽地一个踉跄,险些栽倒,许久都没能缓过神来。

......

半小时后,急诊科办公室

江愈安迈着僵硬的步子,缓慢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她跌坐在椅子上,回想起今日身体的反常。

时常无力和行动迟缓是许多疾病的并发症,她也无法断定是什么。

江愈安低叹一声,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叮咚”一响。

她拿起划开一看,霎时血色骤失。

屏幕上是她的检查报告,下方紧跟着一句陈济生焦急的简讯。

“愈安,你已确诊渐冻症初期!”

“请你尽快接受治疗,否则你绝对撑不过一年!”

江愈安攥着手机的骨节泛白,泪花在眼眶打转。

身为主刀医生的她,竟患上了渐冻症。

现在的医疗技术这么发达,也许会有一线转机也说不准。

想到这,江愈安心中燃起一抹希望。

……

入夜的盛京,空气中尽是拾物的破碎声。

江愈安坐在床边,许仁泽从浴室走出。

她正想和许仁泽说下自己的病情。

许仁泽带着冷意的吻就落下。

男人不由分说地将她压倒在床上,修长的手指从睡裙下探进。

江愈安拧眉,微喘着拒绝他:“我......”

许仁泽腰狠狠一撞,嗓音带着隐忍的波澜:“做完再说。”

昏黄的床头灯,不被爱的人竖起满身尖刺。

无助委屈填满她的心脏,闷得她胀痛难忍。

她颤抖着嘴唇,硬生生从喉中挤出一句——

“许仁泽,我得了渐冻症,求你看在我近期伺候你的份上,救救我爸!”

男人动作停了下来,空气陷入一瞬寂静。

许仁泽眼底闪过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冷声开口道:“渐冻症的误诊率高达百分之五十,你要用这么拙劣的借口来逃避生孩子?”

闻言,江愈安眼泪停在眼眶里。

她看着许仁泽满脸不相信的神情,一时情急起来。

“我做过复查……”

话未完,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电话铃声。

“泽哥,我刚来医院实习好多设备认不全,你能来教教我吗?”

江愈安怔愣在原地。

她还没回过神,许仁泽已转头应声,拿起外套离开。

临走时,他冷着眼,淡淡瞥江愈安一眼。

“想想你病重的父亲,要想救他,收起你那些龌龊心思。”

第七章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江愈安只觉浑身疼得愈发厉害。

忽地,玄关处响起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江愈安倏地抬头,以为是许仁泽回来了?

她紧忙起身,跑到门边,拉开门喊道:“仁泽……”

下一瞬,她的话就哽在喉中,不上不下。

站在门口的,赫然是她大学时的同桌,调查科主任陈济生。

江愈安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轻声问:“陈主任,你怎么来了?”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陈济生说话声不由得带上责备。

“江愈安,我从院长那发给你渐冻症报告单后,你就再也没回过我消息。”

“时间不多了,你为什么还不接受治疗?!”

闻言,江愈安眼眸一暗。

她垂眸看向自己泛力的手臂,声音尽量维持着平静。

“渐冻症根本没有治愈的可能,不用浪费时间了。”

“你这说的什么胡话。”陈济生语气焦急的问,“许仁泽知道你的病情了吗?”

提起许仁泽,江愈安心底升起一股悲凉。

她轻轻摇头:“说了,他不信。”

话未完,陈济生面色一变。

他急声开口:“你是他的妻子,他怎么会不信你?!”

江愈安不答,陈济生瞬间想起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破裂。

气氛一瞬悲沉下去。

陈济生看着江愈安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怜惜。

他猛地抓起江愈安的手,神色坚定道:“我现在就带你去找许仁泽算账!”

江愈安还没回过神,就被陈济生推搡上了车。

半小时后,盛京医院。

江愈安不断挣脱着陈济生紧攥她的手,踉跄着跟在他身后。

“陈主任,有事我们私下去解决,不要在医院闹......”

陈济生充耳不闻,拉着她径直走到医疗设备室。

隔很远,江愈安就瞧见许仁泽手把手教宋熙和操纵医疗仪器。

她心一紧,还想阻拦陈济生,就听见他高喊了一声:“许仁泽!”

许仁泽抬头,见陈济生气势汹汹的拽着江愈安走进。

他拧眉问江愈安:“你来做什么?”

“我......”江愈安正要回答,就被陈济生打断。

他上前一步,对着许仁泽讥讽开口:“许总真是个大忙人,自己的妻子病了,还能不管不顾。”“大半夜跑来跟实习生介绍产品,你对得起江愈安吗?!”

话落,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许仁泽的脸色愈发阴沉下去。

他依旧不看陈济生,只直直盯着江愈安。

“你和他说的又是什么,渐冻症还是癌症?”

江愈安呼吸一滞。

她原本焦急的心一瞬冷下去,眼尾泛着红。

“直到如今你还是不肯相信我,觉得我会用绝症去骗人?”

许仁泽不答,沉默就以代表他的态度。

江愈安心脏像是被一把剪刀狠狠绞碎,痛得她绝望。

这么多年,许仁泽依旧不肯相信她一点,甚至觉得她是一个完全没有医德的人。

他们的感情就像是她的身体,在一点点腐坏,一直都是她在垂死挣扎。

这样一段岌岌可危的感情,迟早崩塌。

江愈安忽地就不想再坚持了。

第八章 她主动拽过陈济生的手,咬牙对许仁泽道。

“你猜的对,我确实没有病,所以不妨碍许总约会调情了,再见。”

话落,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硬拽着陈济生离开了。

刚出医院门口,江愈安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直至天色渐明,江愈安才拖着沉重的身子,回到了“家”。

她抬起酸痛的眼睛,只见身形挺拔的许仁泽靠在沙发上。

窗帘未开,室内昏暗,许仁泽见状起身亮灯。

明晃晃的白炽灯照下来,刺得江愈安眼睛生疼。

她半晌才适应突如其来的强光,正想开口,就听见许仁泽低沉的声音响起。

“江愈安,你这辈子都别想救你爸!”

客厅一瞬陷入死寂。

江愈安瞳孔都在轻轻颤抖,从涩痛喉中挤出一句:“为什么……”

话未完,就被许仁泽打断:“就凭你不乖。”

江愈安心口满是钝痛,还想说些什么。

玄关传来一阵猛地关门声。

江愈安望着他凉薄的背影,踉跄在地眼泪制不止的溢出。

她张了张苍白的唇瓣,却哑然无声。

江母,她拉不住!

江父,她也保不住!

......

第二天,盛京医院。

院长办公室。

江愈安坐在院长对面,言辞恳切:“院长,你不用再劝我了,我已决意离职!”

头发花白的院长看着江愈安惨白的脸色,不由得叹气。

院长顿了顿,眼带怜悯不舍:“离职后,接受治疗吗?”

话落,江愈安眼中闪过几分悲凉。

她低下头去:“我现在已经进入渐冻症中期,像我这种情况,已经很难治愈了。”

听到这话,院长愈发可惜:“你可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怎么好端端就惹上了许仁泽呢?”

“把这一辈子都搭……”

说到这,院长有些说不下去。

见年过七旬的老人还为自己忧心,江愈安不由得有些愧疚。

她安慰道:“是我辜负了院长的心血,如果有可实行的治疗方案,我会积极配合的。”

话落,院长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抬头,看向江愈安的眼神有些复杂:“过几天有几个国外的神经科专家会来医院交流学习,他们今年在渐冻症手术方面有重大突破。”

“只是这个手术的风险很大,如果成功将有数以万计的渐冻症患者得到挽救,可要是失败……”

院长的话顿住。

江愈安明白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渐冻症本来就是无可治愈的病症。

只是她还没有想好是按照常规治疗争取多活一年算一年,还是用生命去赌一次。

生死相关的问题,院长明白她的顾虑。

他并没有催促,只定定的看着江愈安开口。

“愈安,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老师……”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院长不好了,48号床病人断治疗时间过长,主动脉破裂急需手术!”

江愈安刚平缓的心,在这瞬间彻底沉了下去。

她推开护士,跌跌撞撞地冲向手术室,急促的脚步声彷如她此刻破碎的心跳。

透过玻璃窗,她看见江父躺在病床上,原本身上插满的管子,此刻不翼而飞。

只剩监护仪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她双腿突然发软,整个人滑坐在地上,手指死死抠住门框,眼眸满是恨意。

“是不是许仁泽命人断的治疗!”江愈安嘶吼出声。

第九章 两名实习护士赶紧搀起她:“江医生,你先冷静冷静!”

紧随其后的院长,满眼心疼的拍了拍江愈安的肩膀,便走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里,无影灯将急诊门外江愈安的瞳孔照得发白。

她充血涨红的手悬在半空。

手术室内监护仪的警报声突然响彻空气:“收缩压70mmHg!”

“准备ECMO!”院长的白大褂下摆扫过器械台。

巡回护士慌忙扶住即将翻倒的冰盐水桶。

“院长,我们医院的新型体外循环支持仪器,昨日被许总送人了。”

趴在门边的江愈安听闻后,连忙打电话给了许仁泽。

手机疯狂震动,半响才被接通。

“许仁泽,我爸主动脉破裂,只要你能借我ECMO救他一命,我以后绝对不忤逆你了!”

江愈安的声音混着急促哭腔的嗡鸣。

电话那头传来香槟开启的轻响,宋熙和娇俏的笑声映入耳帘。

“江医生,许总正在谈审批呢!”

江愈安青筋暴起,泛白的指尖微微颤抖:“宋熙和,你把手机给许仁泽,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江医生连自己的丈夫都管不好,还谈人命关天的大事?”

宋熙和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江愈安,你知道仁泽为什么不接你电话,而是将手机给我吗?”

“那是因为我怀孕了,我破了许家十八代单传的咒言,仁泽当然得把我当个宝供起来!”

“怀孕?”泛白的指尖嵌入掌心,鲜血滴落。

刹那,电话那头没了尖锐刺耳的女声,取代而来的是夹杂心肺除颤的电击声。

“有事晚点说,我还在走新药审批。”许仁泽接过电话。

江愈安眼眸满是寒意:“许仁泽,我父亲的命在你眼里连个项目都不如,是吗?!”

许仁泽紧蹙眉宇,声音寒凉:“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你知道这个新药项目对熙和来说意味着什么?”

“算了,和你也讲不通,好好冷静冷静!”

说完便只留下一阵仓促的尾音和嘈杂的笑语声。

江愈安望着苍白无声的父亲,眼框蓄满泪花。

她突然想起三年前在北城地震灾区,许仁泽作为医药代表为她包扎伤口时说的话。

“愈安,等你成为外科主刀医生,我们就在一起一辈子!”

“院长,再没有ECMO进行A型紧急手术,患者恐怕坚持不住了。”

护士的喊声打断回忆,院长额间满是细密的汗,他回头看向江愈安。

江愈安额头青筋暴起,猛地向前嘶吼着:“让我进去看看我爸,我就看一眼!”

两个护士赶紧上前,一边安抚,一边牢牢拦住她。

江愈安的双腿不断挣扎,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另一边,许仁泽正在给宋熙和试戴新的卡地亚手镯。

心肺复苏半响,江愈安亲眼看着父亲的心电图由微曲线变成了平直线。

监护仪的警报声里,另边宋熙和的笑声格外刺耳:“仁泽,我能拿下这批项目多亏你从中协调!”

手术室亮着的红灯骤然熄灭!

江愈安呼吸倏地停滞。

手术室大门缓缓打开,穿着绿色无菌服的院长从里走出。

他面容疲惫,对着江愈安方向摇了摇头:“逝者已逝,生者节哀!”

江愈安失魂落魄的往江父方向走去。

可每走一步都好似在剜心窝子,不断将愈合的旧伤撕裂缝合。

三年前,她难产丧子时,许仁泽正在和宋熙和庆祝新药公司上市。

上个月,许仁泽说要陪她甲亢危象复查,却在赴约当天,飞去巴黎为宋熙和买了一条范克里宝石项链。

今天,她的父亲突发主动脉破裂,生死攸关,许仁泽却在陪怀孕的宋熙和举办庆功宴。

江愈安趴在床沿自嘲一笑,拿出手机发去了一条简讯,打字的瞬间泪珠滴落。

“许仁泽,我们离婚!”

此时白影灯下的心无限趋近于零。

江愈安对许仁泽仅剩稀薄的爱意,就在刚才彻彻底底破灭!

第十章 江愈安发颤的双手搭在江父宽厚的手背上,泪珠一滴滴滑落在地。

滴落的是成年人仅剩的依靠。

偌大的病房空荡寂静的可怕,她拿起遥控器,打开病房电视。

有了其他的声音,她才觉得自己不那么孤独。

连日的疲惫让江愈安昏昏欲睡。

突然,电视中插播的一则新闻如雷将她震醒。

“今天23点13分,江城突遭诺如病毒袭击,感染面积约达400万平方千米,据报道,因诺如遇难人数已超50万,感染人口保守估计超过300万......”

看着画面中江城动荡不安的画面,江愈安的心被狠狠揪起。

院长走至江愈安身后,率先开口:“看到新闻了?”

“刚刚看到。”江愈安声音微哑。

“国家已经启动一级应急响应,医院要马上组织医疗队去江城。”

院长停了停,才接着说:“这诺如病毒太可怕了,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医疗队是自愿报名的,你身体不好,就别去了。”

江愈安皱起眉头,想起害死父亲的罪魁祸首,突然觉得没人比她更合适去。

“院长,我想去。”她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

院长拍了拍江愈安的肩膀,满眼心疼,喉间溢出话却什么也没说。

交代完后续安排,她立刻回家收拾了行李。

临走前将一份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放在了许仁泽的书桌上。

也许,是时候放双方自由了......

江愈安拖着行李箱出门,去医院签了生死状后上了车。

盛京的夜,夹杂着暮春的风。

许仁泽回家时已经是第二天一大早。

与以往不同,整个别墅好像空荡了许多。

许仁泽扫了眼客厅,才发现是因为江愈安不在。

他没多想,回自己的房间换了身衣服,便给昨夜关机的手机插上电。

正打算去补个觉,却被书桌上一份文件锁住了视线。

他的瞳孔猛地一紧,文件的最上方,赫然写着“净身出户”几个大字。

他缓缓翻开文件,看到女方已经签上了江愈安的名字,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么多年来,江愈安从未提过离婚,这三个字于他而言,像是晴天霹雳。

他立刻朝江愈安的房间走去,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一股沉闷忽然压在许仁泽胸口,他扔掉协议书,像疯子一样冲了出去。

盛京医院。

等许仁泽赶到心内科,发现江愈安的工位上空无一物,只有一个护士在清理杂物。

“江愈安呢?”他喉结滚动咽下腥甜,指尖掐进掌心。

护士愣了愣才回答:“江医生昨夜随院长医疗队急赴疫区了。”

许仁泽的耳膜被这句话撕开道口子,瞳孔在瞬间收缩成针尖!

她真的去援救了!?

那里可是当前全世界最危险的地方,没有之一!!

她是怎么敢的!!

电视屏幕突然雪花乱窜,女播音员的声音像生锈的钢钉扎进耳膜:"盛京方向突发惨剧!救灾车辆高速侧翻,十七具白大褂永远沉睡在沥青路上..."

许仁泽还没反应过来,护士瞬间脸色煞白,惊恐地大喊:“车牌号!盛A2025G!那是我们医院的车!江医生也在车上!!”

第十一章 许仁泽死死盯着电视,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动不动。

下一秒,他像被什么东西追赶,发了疯般朝医院外狂奔,脸上慌张得能拧出水。

许仁泽上了车,一脚油门踩到底,像不要命似的直奔江城。

江城。

盛京医院医疗队为了能更快到达江城,直接放弃原计划,临时改乘航班,下飞机又换乘高铁,争分夺秒赶往灾区救治现场。

眼前的城市,几乎成了废墟,到处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