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泱席以桉》 第1章 席以桉腿好之后,背叛了将他治好的妻子楼泱。 转身就把抛弃他的前未婚妻,许烟烟变成了他的小三。 从此之后,他一边和许烟烟大战三百回合,一边对楼泱说:“老婆,我爱你”。 席以桉以为楼泱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花店老板。 他不知道的是,楼泱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地府判官’。 一个月后,她就要将前往哀牢山守山。 从此,再不入人间! …… “楼判官,您还是随我回地府请罪吧!” “和凡人结婚可是地府重罪!若是被阎王知道,可是要拔去七情六欲,再受九十九颗销魂钉钉入心脏的刑罚!” 花店落地窗前,一位黑衣男人几乎崩溃地恳求着对面的女人。 楼泱脸色一白,却仍咬牙回道:“小黑,你再帮我拖一个月。” “一个月后,无论是九十九颗销魂钉,还是拔去七情,我都无怨无悔。” 被叫做小黑的黑无常难以理解:“值得吗?” 楼泱苍白一笑:“……不值得。” 但是这段婚姻由她开始,就理应由她亲手结束! 楼泱说完,视线自然转到方才打开的手机屏幕上,上面赫然挂着几条热搜。 【盛世集团总裁席以桉断了三年的腿竟然好了!】 【席以桉为讨新晋小花许烟烟的欢心,拍卖会上拍下价值三千万的珠宝“天空之心”!】 底下的评论几乎翻倍增长。 ‘不是,我怎么听说席以桉早就结婚了?这不是出轨吗?’ ‘出什么轨啊?席以桉老婆就是个开花店的,怎么配得上他啊!要我说,还得是青梅竹马最好磕!’ ‘就是啊,席以桉老婆就应该主动退出,少掺和在别人爱情里!’ 楼泱看着手机屏幕上一条条嘲笑她的话,唇角也挂着一抹自嘲的笑。 这些网友很快就能心想事成了。 再有一个月,她这个席以桉的正牌妻子,就会退出这段爱情。 没有人知道,楼泱其实是地府十二判官之一。 来到人间,其实是为了报恩。 楼泱千年前曾是将军府的独女,因为她的父亲当朝斥责奸宦掌朝,全府上下一百三十八口人惨遭灭门。 朝野震动,却无一人敢站出来为楼家伸冤。 最后,还是一个书生散尽家财为他们收了尸。 席以桉便是书生的转世。 寻寻觅觅了千年,楼泱也攒够假期来人间报恩时,恰逢席家遭难。 在一次车祸中,席以桉爸妈当场死亡,席以桉也因此断了双腿,再站不起来。 楼泱便幻化了身份,借席以桉爷爷资助的学生之名,照顾席以桉三年。 这三年,她治好了席以桉的腿,也和他相知相爱,顺利结婚。 可直到前几天,楼泱才知道,她的爱人……原来还另有所爱。 新晋小花许烟烟,席以桉的小青梅、兼一听到席以桉断腿就和他解除婚约的前未婚妻。 这个楼泱一直没放在眼里的女人,才是席以桉心底的朱砂痣。 楼泱回过神,便见小黑叹息着说道:“我知道了,你尽快处理好一切,我瞒不了多久的。” 她不由感激道:“谢谢。” 就在这时,花店门口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 “泱泱,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楼泱抬头望去,席以桉大步朝她走来,穿着深灰色的笔挺西装,气势逼人。 只可惜,他看不到楼泱对面的黑无常。 目光一移,倒是先看见了她的手机屏幕,脸色瞬间变了。 “别看这种胡说八道的东西,我都是为了席家造势。” 楼泱点头,合上了手机。 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她就这么相信了吧。 席以桉这才松了口气,轻勾唇角,从身后拿出一个礼盒来。 “这是宝格丽的项链,上次你不是说喜欢,这次拍卖会刚好有,我就立马给你拍回来了。” 他含笑的眸子里仿佛只看得见楼泱一人。 可楼泱明白。 席以桉是怕自己因为那条‘三千万’起疑心,所以提前准备好了安抚物。 “……谢谢。”楼泱语气平淡。 她的冷淡,让席以桉有些不安,他牵起她的手,温柔地说道:“走吧,接你下班了。” 结婚一年,他没有一次缺席过接她下班。 楼泱没拒绝。 走过店中央时,席以桉脚步又停住,他看看左右各色鲜花,指着其中一捧鲜红花束问:“泱泱,这花的花语是什么?” 楼泱看了一眼,轻声回:“这是曼珠沙华,花语是轮回的爱。” 她才说完,席以桉突然勾唇一笑。 他弯腰抱起鲜红花束,捧到楼泱眼前,满眼爱意。 “老婆,我爱你,生生世世。” 楼泱一怔。 她的目光一寸寸从红色的细长花瓣扫到席以桉俊美的面庞上。 最终,她微微一笑:“我很喜欢。” 席以桉终于松了口气,和她十指紧扣出了花店。 楼泱抱着花,眼底满是漠然。 她说了谎。 曼珠沙华,又叫彼岸花。 花开叶落,花与叶永世不相见。 所以花语也不是轮回的爱,而是,永恒的离别。 第2章 等到两人身影消失在花店,黑无常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楼判官这是要用最后一个月的时间,给席以桉布下一个美满幸福的局。 最后,再亲手打碎。 她是要席以桉的下半辈子都不得安生啊! 而另一边,楼泱与席以桉一同回了家。 睡觉时,席以桉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 楼泱看向他的腿,一点都看不出来曾经断过。 本来他这辈子都再站不起来了,是她花了整整三年时间,用自己的法力一点点地养好的。 楼泱刚收回视线,便被席以桉搂进怀中,他笑着说:“还是抱着你最安心。老婆,你一定要永远陪在我身边。”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一响。 他便迅速松开了楼泱,侧过身去回消息了。 楼泱看得分明,那是一个备注为“烟烟”的人给他发的信息。 席以桉回完消息才又揽着她,温柔道:“老婆,你还没回应我呢。” 回应什么? 一直陪在他身边吗? 楼泱唇角弯起,谎言又一次脱口而出:“嗯,我会的。” 第二天,楼泱照常在花店整理花材。 整理到一半,一个带着墨镜口罩的高挑女子忽地推门而入,站在她面前。 她没什么反应,便见对方慢条斯理地取下墨镜,露出一张娇俏的脸:“你不认识我?” 楼泱视线微顿,随即轻笑一声:“大明星许烟烟,自然认识。” 许烟烟眼露得意,昂起头道。 “看来以桉没和你介绍过我的身份啊,我不仅是大明星,更是席以桉的前未婚妻,以及——” “现女友。” 现女友三个字猛地刺向楼泱,她抬眼看了许烟烟几秒,却是问道:“所以你想买什么花?” 许烟烟一噎,变了脸色,随即冷笑道。 “难怪能攀上席家,你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嘛。” 楼泱点点头:“好说,如果不是你先放手,我也没这个机会。” “你!” 许烟烟被她这么一怼,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面目狰狞了一瞬。 她四周扫视了一圈,像是看见了什么趁手的武器,随即按捺不住兴奋道:“我是要买花,把这束玫瑰给我包起来。” 身旁的店员迅速包好,递到了她手里。 许烟烟接过后,却是上前一步将花束怼到了楼泱面前。 楼泱一愣。 便见许烟烟笑着说道:“你说得对。席家妻子的身份是我让给你的,但以桉心里的人只有我。至于这花吗,就送给你吧。” “你和以桉在一起这么多年,他还从没送过你代表爱情的玫瑰吧。因为他早就答应了我,玫瑰只会送给我。” 楼泱猛地一怔。 她说对了,席以桉的确从没送过楼泱玫瑰……这是无法反驳的事实。 见楼泱脸上血色褪去,许烟烟得意地转身离开。 楼泱低头看向那束玫瑰,良久,才又摘起花来。 六点一到,席以桉准时到达。 他一进花店就开始嘘寒问暖:“泱泱,刚刚路过烤板栗的店家,给你带了你爱吃的板栗……” 走到柜台前却看见楼泱面前摆着一束火红的玫瑰,明显是别人送的,他脸色骤然一变,上前质问。 “泱泱,这花谁送的?” 楼泱抬眼看他,神色平静地缓缓开口。 “大明星许烟烟送的,她说她是你前未婚妻。” 她越多说一个字,席以桉的脸色便多沉一分。 终于,他夺过楼泱面前的玫瑰,猛地扔进垃圾桶里,再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我和她已经是过去式了,泱泱,我现在爱的人只有你!” 楼泱靠在他的胸前,唇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曾经,她也这么以为。 和席以桉结婚后,她几乎没自己下过厨,回回都是他亲手做给她吃。 外面人看着高高在上的总裁,却会在她面前真诚地问她,这次做的菜是咸了,还是淡了。 楼泱那颗只为报恩而来的心,也在这样炙热的温度下,逐渐融化。 可她最后得到的,却是背叛。 “泱泱?” 席以桉没得到楼泱的回应,有些不安。 楼泱迅速回过神来,如他所愿的那样答道:“我相信你,以桉,在这个世上我只信你。” 席以桉身体一僵。 随即更用力地抱紧了她:“我不会骗你的。” 楼泱在他怀中逐渐地闭上了眼。 就算骗她也没关系,他越是骗她,结局降临后就越是会痛苦。 ——他越是痛,她才越是满意。 第3章 回家后,大概是觉得哄好了楼泱,席以桉借口打工作电话,便到了阳台上去。 楼泱身为判官,这点距离自然挡不住她。 所以她便听着席以桉打给了许烟烟,声音冷冽:“许烟烟,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随意靠近泱泱,更不准和她说我们的关系。今天的事我不想再有第二次。” 许烟烟似是被吓着了,乖巧道:“对不起,以桉,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她顿了顿,声音又带上几分哽咽:“我只是想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你身边,一分一秒我都等不了了。” 她的真情告白似乎让席以桉颇为满意,满肚子的火消去了,语气也回温。 “下不为例。” 许烟烟这才破涕为笑,娇柔道:“以桉,你过来看我好不好?你上次撕烂的黑丝我又买了一套,待会穿给你看。” 楼泱猛地攥紧了手。 她听见席以桉猛然顿住了,随即声音变得沙哑起来。 “我马上来。” 话落,楼泱就见席以桉迫不及待地从阳台走到她面前。 他装得实在太好,蹲在她面前,神色认真道:“泱泱,公司那出了点事,我得赶过去处理,今晚就陪不了你了。” 楼泱静静看着他,一秒、两秒……久到席以桉脸上的着急都凝固了。 她才轻声开口问:“你今晚一定要去吗?” 席以桉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迟疑,但最终他还是说:“那边催得很急,泱泱,你要体谅一下我。” 楼泱笑了:“好,你去吧。” 席以桉立即起身,他似乎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连背影都透着一股迫不及待。 楼泱静静坐在沙发上,不知坐了多久。 大约两小时后,她的手机嗡得一声响了。 她低头解锁,却是许烟烟的信息,时间00:00分。 【你说他是有多爱我,我一句话就能让他抛下你,来到我身边。】 照片上,许烟烟白皙的手正搭在席以桉赤裸的胸膛上,赤红的口红印遍布。 楼泱久久看着照片。 在地府,背叛婚缘之人,会被判处铁树地狱,人会被绑在长满铁刺的树上受铁刺锥心之痛。 楼泱曾经不理解为什么要如此判处,到现在才明白——原来被人背叛,就是这样的痛苦。 地府的刑罚,只是让有罪之人感受到那些被他伤害的人曾经的痛。 楼泱红着眼将照片保存下来,然后上传到她的私人微博里。 【今天是席以桉背叛我的第72天,我收到了许烟烟发来的她和席以桉的床照。】 保存成功后,她往下滑动了一下。 微博里总共72条隐藏的帖子,从席以桉背叛她的第一天开始记录,直到楼泱回归地府那一天,她才会让他看见。 【今天是席以桉背叛我的第1天,他说去加班,其实是去见了许烟烟……他吻了她。】 【今天是席以桉背叛我的第29天,他身上多了一种气味,我知道,他和许烟烟上床了。】 【……】 一条条帖子,既是她对席以桉逐渐绝望的过程,更是她对席以桉的审判。 她要他:在活着的时候,就要受铁刺锥心之痛、后悔终身。 楼泱闭上眼,猛地深呼吸几下,才睁开眼,将网址关掉。 冷淡的脸上,唯有眼角的一抹红。 忽地,她身后出现了一抹黑影。 是小黑! 小黑焦急万分,开口便是一句:“快逃!阎王来了!” 楼泱一震,转瞬起身离开。 却在打开门的瞬间,脸色惨白:“来不及了……” 只见客厅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位苍白俊美的男人,不怒自威。 他便是地府第五殿阎王,她的顶头上司,负责判决的阎罗王。 阎罗王的声音又冷又硬:“楼泱,你可知罪?” 楼泱失魂落魄地跪下。 “知错,属下不该贪恋情爱,私自与凡人结婚。” 阎罗王却是冷笑一声:“知错犯错,罪加一等!” “第一罚,罚你销魂钉之苦。” 他一挥手,九十九颗闪着寒光的销魂钉便狠狠扎进楼泱的心脏! 销魂钉不死不灭,只要她对席以桉动情,这钉子就会往心脏里钻,一点点将她的情思磨灭。 直到她痛得忘却了和席以桉的一切。 霎那间,楼泱痛到几近欲死,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 可阎罗王没有丝毫动容,继续审判。 “第二罚,剥夺你判官的身份,罚去哀牢山守山,做千万厉鬼的牢头。” 哀牢山自古以来就是囚禁天下恶鬼的囚牢,只有犯了大错的判官,才会被贬到那去。 楼泱面无血色地爬起,磕头道:“是。” 便听阎罗王最后判道。 “第三罚,这具身体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你现在既然变成了人,那就用人间的刑罚来惩罚你吧。” 第4章 阎罗王一挥手,楼泱便发现自己瞬间出现在一辆失控的车里。 她还来不及躲避。 “砰”得一声! 这辆车便猛地撞向了路边的围栏。 意识的最后,是阎罗王最后的声音响在耳畔:“二十七日后,你的这具肉身阳寿便尽,到时候你自去哀牢山领罚!” …… 另一边,席以桉刚从许烟烟的床上下来,脚边是撕毁的黑色丝袜。 他餍足的脸上还带着笑意,许烟烟白皙的手却搭上他的肩,低声道:“以桉,今晚别走了好吗?” “不行!”席以桉却是直接拒绝,他看着许烟烟的神色也冷淡下去,“泱泱会担心我。”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猛然响了起来。 席以桉接起,助理着急的声音便瞬间在他耳边炸开。 “席总!夫人出了车祸,被送到医院抢救去了!” 医院里。 楼泱站在病床边,看着病床上的自己和病床边满脸着急的席以桉。 不知为何,她灵魂出窍,竟忽然回不去身体了。 她将视线移向床边席以桉。 便见席以桉正紧攥着她的手,着急问医生:“我老婆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迟疑地回道:“车祸造成的损伤太大,我也不确定患者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席以桉瞬间颓唐,看着楼泱的眼底闪过一丝痛意。 “泱泱,快醒来好不好?你花店员工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问你怎么还没去店里。” 他声音越说越低:“或者说,你是不是在报复我?报复我做错了事……” 席以桉说着,滚烫的泪甚至滴在楼泱无知觉的手上:“只要你能醒来,我愿意用我自己的寿命来换。” 楼泱心口猛地一痛! 正是阎罗王所说,只要一动情,九十九根销魂钉就会齐齐往她心口里扎。 楼泱捂着心口,痛得浑身发抖。 而她真的也不明白……席以桉甚至都愿意为她折寿,又为什么做不到一生只爱一个人!让她所有的付出都变得像个笑话。 之后的六天,席以桉所有事情都在病房里处理。 他寸步不离地守着楼泱,每日都要问医生:“我老婆为什么还不醒来。” 然后第七天,许烟烟来了。 楼泱眼睁睁地看着席以桉不悦地质问她:“你怎么来了?” 许烟烟却是低低地抽噎了一声:“你都一周没来见我了,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席以桉烦躁得很,面对许烟烟也没了往日的温和:“你最好掂清自己的身份,你充其量就是个小三,别……” 他话还没说完,许烟烟便含着泪吻了上来。 他一下僵住了。 许烟烟又抓住他的手便往自己衣服里伸,吐气如兰:“以桉,你敢说,这一周你一点也没想我吗?” 席以桉僵硬了片刻,随后重重地吻了下去。 旁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楼泱猛然捂住了胸口。 她心口的销魂钉赫然又往里钻了一大截!灵魂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被搅碎一般!她终于受不住地发出惨叫。 她的惨叫没人能听到,而她旁边的两人此刻更是吻得难舍难分。 楼泱就这么看着两人吻了近十分钟,席以桉才猛地推开许烟烟道。 “你听话一点,之后我会抽空来看你的。” 许烟烟嘟着唇撒娇:“你一定要来哦,我和我肚子里的宝宝都很想你。” 席以桉神色一动:“走吧。” 说着,他就亲自送她离开。 楼泱荒唐地瘫倒在地,任由痛意将她淹没。 紧接着,一股吸力从床上而来。 楼泱闭上了眼,再睁开,魂魄已经回到了身体。 第5章 呼吸机发出‘哔哔’的鸣叫声。 医生护士一股脑涌入。 医生看着楼泱不断流泪的眼,着急的问:“你是哪里不舒服?” 楼泱捂着胸口,痛得说不出一个字。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阎罗王第三个刑罚的真正意义。 不是为了让她再受一回肉体上的折磨,而是让她知道。 ——何为背叛。 让她亲眼见证席以桉的背叛,亲口品尝被人背叛的滋味! 许久后,楼泱才恢复了平静。 席以桉终于被允许进入病房,他激动地上前握住楼泱的手:“泱泱,你终于醒了!你真的吓死我了!” 他眼眶微红,连手都在发抖。 “你知道当我听见你出了车祸有多担心吗?要是你出了什么事,叫我怎么办?” 楼泱只是怔怔看着他。 看见他眼底的血红,和下巴上的青茬,和平日里那个衣冠楚楚的男人简直天差地别。 也看见他唇角残留的口红印,和肩膀被许烟烟抓出来的褶皱。 楼泱眼底渐渐浮出泪光。 “你还爱我吗?”她问。 席以桉不解:“当然了,怎么忽然问这个?” 楼泱摇摇头,扬起一个笑。 他还爱她,真是太好了。 楼泱回握席以桉的手,轻轻说道:“以桉,月底就是我们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了。我给你准备了100封情书做礼物。” 她又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道:“每一封,每个字,你都要仔细看清楚。” 这就是她送给他的,最后一份大礼。 …… 夜深,席以桉掖了掖楼泱的被子,才在旁边的陪护床上躺了下来,没多久就睡着了。 但他却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梦中的他穿着长袍大袖,衣袂飘然坐在宫阙之间,周身是朦胧的白雾。 他闭着眼似乎在修炼,直到一位侍从从远处跑来,大喊道。 “苍梧神君!哀牢山出事了!” 席以桉猛然惊醒,眼底满是疑惑。 他怎么会做这么莫名其妙的梦? 苍梧神君又是谁? 席以桉没多想,而是看向了楼泱,见她平静地沉睡着,便也松了口气,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几天后,楼泱可以出院了。 可席以桉却说公司有事,让助理接她出院。 楼泱便跟着方助理往楼下走,却在二楼迎面碰上一对老夫妇,老爷爷一直对老奶奶念念叨叨的。 “医生说了,你得住院治疗,就别老想着家里种的那点菜了,挣不了几个钱。” “唉,要不然你打个电话给儿子?别老觉着自己是拖累,儿子照顾妈妈是天经地义的事。” 擦肩而过的瞬间,一位护士从病房出来,直接从爷爷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奶奶却恍然不知,还自顾自地往前走。 楼泱脚步一顿,她猛然记起——这位老爷爷当年是她审判的。 老爷爷用生前的功德换取了他能留在奶奶身边的机会。 哪怕奶奶什么也不知道。 思及此,楼泱满心复杂。 她当初本只是来人间报恩,会答应席以桉的求爱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被老爷爷感动,以为自己也能得到这种爱情。 没想到,却是输的一败涂地。 她不愿再想,可刚走过拐角,便看见了席以桉。 他正小心翼翼地搀着许烟烟,两个人看起来就如同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年轻夫妇。 楼泱心被狠狠一撞。 四目相对的那瞬,席以桉惊诧又迅速地松开了许烟烟的手,朝楼泱大步走来。 刚走到她面前,便焦急地解释道:“她、她怀的是我朋友的孩子,我朋友他出国了,拜托我帮忙照看一下他。” 看着席以桉脸上因为紧张而不断眨着的双眸。 楼泱想到的,却是刚才老爷爷那双浑浊,却对奶奶充满了爱意的眼睛。 她的心猛然刺痛。 销魂钉比之前任何一次钻得都要深,痛得连喉间都有血腥味漫了上来。 她用尽全力,才佯装平静地看向许烟烟:“几个月了?” 许烟烟得意地摸了摸肚子:“快两个月了。” 楼泱又问道:“打算什么时候公开?” 许烟烟故意看了眼席以桉:“我什么时候都可以啊,看孩子爸爸的。总之,在孩子出生之前应该会公开的。” “你说对吗?以桉。” 席以桉顿时神色难看。 楼泱定定看了肚子一会儿,却是淡淡道:“那就没公开的机会了,他生不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