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孤女,她咋摇身一变成长公主》 第1章 “长公主殿下,这里就是新科状元的家。”

男人的声音,缓缓从马车外传来。

坐在车里的少女,身上穿的是最廉价的麻布,衣裳上还破了几个洞。

她掀开马车帘走下来,看向面前的小院,嘴角噙上一抹浅笑。

“有劳你们了,你们先回去吧!”

“可您……”

男人恭敬地站在一侧,面露犹豫。

不等他将话说完,楚南希缓缓道:“等我处理完私事,会自行回宫。”

男人微微颔首,领着一行人,快速离开。

楚南希来到小院门口,还没来得及叩门,院门就被打开了。

里面的陆远之看见她,惊得瞪大眼眸:“阿南,你怎么会……会在这里?”

“远之,我听说你中了状元,特意是来找……”

“远之哥哥,她是谁啊?”一个十五六岁,身着粉色衣裳的少女,缓步向这边走来。

少女看向楚南希,眼眸里多了几分敌意。

她挽住陆远之的胳膊,仿似在跟楚南希宣示主权。

陆远之见她出来,心中有一瞬的慌乱。

他滴溜溜地转了转眸子:“她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小时候救下的那名孤女。”

“原来就是她啊!”温雨神色睥睨地睨着楚南希。“远之哥哥好心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赖在他们家混吃混喝。现在听说远之哥哥中了状元,又追到莲城来了?”

“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责我?”楚南希眉头微皱,心里有些不悦。

八年前,她与舅舅遭遇追杀。

她当时武功太弱,差点死在对方刀下,幸好被陆远之救下。

她感激他,心甘情愿留在他家,为他当牛做马。

他的吃穿用度,都是她辛辛苦苦赚回来的。

为了帮他筹够盘缠,她吃的是陆远之剩下的。

穿的衣裳,破了也舍不得买新的。

她靠她的双手,养了他们母子八年时间。

换来的,却是这个女人口中的混吃混喝!

“本小姐乃光禄寺卿之女,未来的状元夫人!”温雨下颚微扬,眼眸里溢满了得意。

“状元夫人”四个字,落在楚南希的耳里,犹如一道惊雷。

她愣了一瞬,忽而笑着摇头:“不可能,我才是远之的妻子。在他赶考的前一天,我们就已经成……”

“够了!”陆远之语气凶狠的打断她,“阿南,我们连庚帖都没有交换,婚事算不得数。我现在喜欢的人是温雨,我要娶她为妻!”

陆远之抬起手,搂住身旁少女的肩膀。

温雨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挑衅地看着楚南希。

这一幕,刺痛了楚南希的心。

她往后退了一步,感觉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堵得难受。

前几日,宫里的人找到她。

告诉她,她的舅舅,是威震一方的大将军。

而她是皇上和先皇后的嫡长女,南诏国的长公主。

十八年前,宫里突发内乱。

母亲为了保护她,将当时年仅两岁的她,交给了舅舅,而母亲则死在了那场内乱之中。

她随宫里的人来到莲城,想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陆远之。

可她没想到,她日思夜想的夫君,居然要抛弃她,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那她这八年来的付出,和他们之间的感情,又算什么?

楚南希不甘地盯着他:“陆远之,我为你当牛做马八年。供你读书,助你考取功名,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当年要不是我救了你,你哪能活到现在?留在家里干活,也是你心甘情愿的,我可没逼你。而且这些年,你一直住在我家。你赚的那点银子,还不够在外面住客栈的。”

陆远之偏过头,丝毫不觉得有愧。

这八年来,她的确辛苦了,可他也为她提供了遮风避雨的地方。

他们之间是互帮互助,他可不欠她什么!

“陆远之,你可真是一个白眼狼!”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骂远之哥哥!”

温雨抬起手,想要替陆远之教训楚南希。

但还没来得及落下,便被楚南希握住手腕,反手打了回去:“我与他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插嘴?”

温雨被打懵了。

她捂住火辣辣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瞪着楚南希:“你这个没教养的乡下丫头,居然敢打我!”

温雨怒急,想将这一巴掌还回去。

可想到自己不是她的对手,她委屈地拉了拉陆远之的衣角。

“远之哥哥,她打我!我一会儿还要去参加,长公主的接风宴呢,这让我怎么去见人呀?”

陆远之轻轻地拍了拍温雨的肩膀,将她护在身后。

他剑眉倒竖,看向楚南希的眼眸里,溢满了不悦。

“阿南,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巴掌打下去,闯了多大祸?你若现在跪下来,向雨儿道歉,我还能帮你求求情。不然若是让温大人知道了,怪罪下来,我也保不住你!”

陆远之嘴里说着保她,可看向她的眼眸里,溢满了戾气。

楚南希突然明白了,他这哪里是在为她着想,他分明是怕被她连累。

他抛弃她,与温雨在一起,多半也是因为那个温大人,跟他许诺了什么。

她早该看清楚,陆远之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根本就不值得,她在他的身上浪费时间!

“我不会跟她道歉。倘若你口中的温大人要找我的麻烦,尽管让他来!”

楚南希的视线,落在戴在温雨头上的发簪上。

这是她舅舅留给她的玉簪。

陆远之以睹物思人为由,将它一并带走。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将她的发簪,送给了别人!

她一抬手,直接将发簪夺了下来。

看着她手中的发簪,温雨摸了摸自己的发髻,气得跺脚:“远之哥哥,她抢了我的发簪,你快帮我夺回来!”

陆远之抿了抿唇,站着没动。

楚南希对上他的眼眸,冷冷一笑:“发簪是我的,我不会再将它交给任何人。从今以后,你我两清!”

撂下一句话,楚南希转身离开。

她刚走了两步,忽而感觉衣袖一沉。

温雨气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给我站住,我还没让你走呢!”

第2章 楚南希下意识地想要将衣袖抽回来。

然而她一动,本就破烂的衣裳,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眉头一皱,不悦地看向温雨。

温雨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瞪我干嘛?你的衣裳本就是破破烂烂的,怪不得我!”

见温雨受了欺负,陆远之往前走了几步。

他从荷包里拿出几个铜板,往地上一扔,神态睥睨地睨着楚南希。

“撕毁你的衣裳,是雨儿的无心之过,我替她赔给你。”

见他打发楚南希,跟打发要饭的一样。

温雨嘴角微扬,眼眸里溢满了得意:“远之哥哥都将衣裳钱都赔给你了,你怎么不捡啊?”

“区区几枚铜板,连我给他凑的盘缠都不够。”

楚南希抬起腿,踢向地上的铜板。

铜板突然跃起,分别打中陆远之和温雨的额头。

“哎哟!”

温雨痛得哀嚎一声,抬手摸了摸,额头上多出来的一个包。

她眼眸一冷,愤怒地瞪向,楚南希离开的背影。

等她走远了,她才恨恨道:“区区一个乡下女,也敢在本小姐面前耍威风。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离开小院后,楚南希找了一个路人问路。

她一路往皇宫的方向走,在最繁华的地段,看见了接她进莲城的马车。

马车被箭镞射成了筛子,护送她的人,除了为首的男人不见了踪影,其他人全都死了。

这是冲着她来的,有人不想让她回宫!

楚南希正想着,一群官兵突然上前,将马车包围起来。

她往后退了一步,买了一张丑陋的面具戴上。

想要杀她的人,见她不在马车里,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说不定他现在,就藏匿在人群里。

她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宫与父皇团聚!

楚南希刚转身,一道锐利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男人骑马追上前来,挡住了她的去路,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为何要跑?”

楚南希努力保持镇定:“民女生来胆小,大人追我,我自然是要跑的。”

“是么?”陆鸣非尾音微扬,声音低沉。

楚南希抬手摸了摸面具,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来。

她刚才怕被人认出来,才想买一张面具。

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被男人给盯上了!

现在唯一能打消对方怀疑的办法,便是公开她的身份。

可她能相信他么?

万一他与阻止她进宫的人,是一伙儿的。

她在他的面前暴露身份,岂不是很危险?

楚南希眉头紧皱,心中犹豫不决。

不等她做出决定,一道声音,忽而从身后传来:“陆将军,长公主失踪了,咱们要怎么跟皇上交代呀?”

他也姓陆!

楚南希看向男人的眼神,突然变了。

陆鸣非的脸,变成了陆远之的脸,令她心中泛起阵阵恶心。

陆鸣非漆黑的眸子看向楚南希,深了几分:“长公主不就在这里么?”

闻言,楚南希惊得瞪大眼眸。

眼前的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她的身份?

陆鸣非将手递到楚南希的面前:“请殿下上马!”

楚南希眉头微皱,站着没有动。

陆鸣非突然弯腰,凑到她的耳畔,声音很冷,字字句句都透着威胁:“我劝你最好配合。否则,你要去的就不是皇宫,而是大理寺了!”

楚南希对上他的目光,突然明白过来。

眼前的男人,根本不知道她的身份。

他是担心父皇怪罪,想让她冒充长公主。

既然如此,她何不配合他,用假公主的身份回宫?

“有劳将军!”楚南希伸出手,神色镇定了几分。

陆鸣非看了看她,将她拉上了马。

看着他们离开,县丞松了一口气。

整个莲城,已经没有人认识长公主了。

陆将军就算带一个假的回去交差,也不会被人发现。

倘若真正的长公主没死,回宫揭穿了这个冒牌货,也会有陆将军承担后果。

届时,他只需说一句,他是被陆将军欺骗了,就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陆鸣非骑着马,在一家成衣店外,停了下来。

他翻身下马,看向坐在马背上的楚南希:“进去挑一身衣裳,还是说,你想穿这一身进宫?”

闻言,楚南希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裳。

她的衣裳穿了很多年了,刚才又被温雨撕破了,的确不适合穿进宫。

“劳烦将军等我一会儿!”

话落,楚南希快步走进成衣店。

伙计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眸里溢满了嫌弃。

刚想把人给赶出去,陆鸣非的声音,缓缓从身后传来。

“带她去挑选衣裳!”

看见来人是陆将军,伙计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好好,姑娘这边请!”

成衣店的衣裳很多,楚南希选了一会儿,选中了一条云锦做的红色长裙。

她拿着裙子去里间换上。

再出来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不一样了!

“姑娘不仅眼光好,气质也真是没话说。这条裙子,十分衬您!”

听见伙计的夸赞,陆鸣非转头,将楚南希打量了一番。

眼前的少女,长得太过瘦弱。

裙子好看是好看,可穿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子显得十分单薄。

还有那张面具……

陆鸣非伸手,想将面具取下来:“把面具取下来,看看合不合适。”

楚南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我自己来!”

她长期下地干活,皮肤被太阳晒得有些黑。

陆鸣非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道女人的声音,忽而从外面传来。

“哟,这不是那个,缠着远之哥哥的乡下丫头么?你不会以为,换一身衣裳,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吧?”

第3章 楚南希眉头一皱,不用看也知道,来者是何人。

但她着急回宫,并不想与她过多纠缠,转头看向伙计:“这条裙子多少银子?”

“你身上有银子么,你还真敢问呀!”

温雨冷笑着,缓步来到楚南希的面前。

她双手环胸,趾高气昂地看向伙计。

“你们做生意的人,眼光不是向来不错么?她这副穷酸样,哪像是有银子买衣裳的?这件衣裳,本小姐要了。你赶紧让她将衣裳脱下来,洗好送去我家!”

“这……”

伙计看了看她,又转头看向陆鸣非,有些为难。

眼前的村姑,看着的确不像,能买得起这件衣裳的人。

可她认识陆将军。

先不说陆将军会不会帮她,将这件衣裳买下来。

就算不买,他也不敢得罪陆将军呀!

“温小姐,来者都是客。这件衣裳是这位姑娘先选中的,要不您还是看看其他衣裳吧!”

伙计的话,令温雨感觉失了面子。

她眉头一皱,眼眸里溢满了不悦。

“你什么意思?我可是光禄寺卿之女,你敢得罪我,就不怕我爹动怒么?”

“温小姐息怒。”

伙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一张脸吓得灰白。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伙计,还是头一次遇到,将军和光禄寺卿之女,抢同一件衣裳的。

这二人的身份皆是不俗,不管他得罪了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温小姐好大的派头啊!就是不知道,你的父亲,是不是也像你一样,喜欢用身份压人!”

楚南希的声音,忽而传来。

温雨眉头一皱,不悦地盯着她:“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质疑我的父亲!”

“不知本将军可配?”

陆鸣非低沉的声音,缓缓传入温雨的耳里。

她循声回头,对上了陆鸣非冰冷的眼眸。

她刚进来时,就注意到了他。

本以为他只是恰巧出现在这里,却没想到,他居然会帮着那个女人说话!

“将军与我父亲同朝为官,为何要帮着这个女人说话?”

“本将军没有帮任何人。本将军只是好奇,温姑娘在外如此霸道,不知令尊可知?”

“我……”温雨被他的话,噎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又道:“将军误会了,我知道她穷,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才好心提醒一下。”

温雨微微一笑,转头看向伙计:“这条裙子多少银子,我出双倍!”

“温小姐,这……这不好吧?”

伙计眉头微皱,心中有些为难。

楚南希眼眸一转,忽而道:“我出三倍!”

“你居然敢跟我抢!”温雨气得瞪圆了眼眸:“五倍,我出五倍!”

闻言,伙计的眸子亮了亮。

他转头看向楚南希,期待她继续出价。

“看来温姑娘是真心喜欢这件衣裳。既然如此,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哼,拿不出银子,还敢跟本小姐抢衣裳。”

温雨不屑地睨了楚南希一眼,转头看向伙计:“多少银子?”

“一共一百两白银。”

“什么?”温雨拿荷包的动作一顿:“一条裙子一百两,你抢劫啊!”

“咳咳,温小姐,这条裙子是我家的镇店之宝,价值二十两银子。刚才您出了五倍,刚好一……一百两银子!”

伙计伸出一根手指头,面色有些尴尬。

温雨咬了咬牙,转头瞪向楚南希,一张脸黑沉黑沉的:“你耍我!”

“怎么,堂堂光禄寺卿之女,连区区一百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么?”楚南希忍不住乐了。

区区?那可是一百两银子!

她爹一个月的俸禄,也才四十五两银子。

一条裙子,居然要了她爹两个月的俸禄!

温雨眉头微皱,心中有些后悔了。

楚南希看出了她的想法,忽而道:“温小姐若是后悔了,那我可要按原价购买了。”

“谁说我后悔了!”

温雨将荷包收起来,硬着头皮,看向伙计:“我的身上没有带这么多的银子,你一会儿去我家里取!”

“好好!”伙计连连点头,眼眸亮晶晶的。

温雨捏着拳头,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她转头看向楚南希,眼眸里溢满了恼意:“现在这条裙子是我的了,你还不赶紧脱下来!”

说着,她就要上手,去扒楚南希身上的衣裳。

楚南希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陆鸣非便抢先一步,握住了温雨的手腕。

“还请温姑娘耐心点!”

“将军为何总是帮着她?”温雨不甘心地将手收了回来,“将军可知道,她不过是一个,别人不要的破鞋,不值得将军如此对……”

“嘴巴这么臭,要不要我给你洗洗?”温雨还没来得及将话说完,便被楚南希打了一巴掌。

刚刚消肿的脸,再次被打红了一片。

温雨吃痛地捂住脸,不敢置信地瞪向楚南希:“你……你又打我!”

“刚才的那一巴掌,还没能让温小姐长记性,我再帮帮你!”

“你……你给我等着,咱俩没完!”温雨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远去,楚南希将目光收回。

她重新选了一件衣裳,走进里间,将长裙换下来。

“将军可否先借我一些银子,等我回了宫,再还给你。”

楚南希抿了抿唇,面上有几分窘迫。

若不是刚才与温雨吵闹那一番,她还不知道,莲城的衣裳居然这么贵。

陆远之赶考前,她将所有积蓄,都拿给他当盘缠了。

她的身上,如今只剩下百来个铜板了。

陆鸣非没有说什么,替她付了银子。

他带着楚南希回了宫,将长公主遇袭一事,禀告给了皇帝。

原以为皇帝会质疑楚南希的身份。

可在他看见她后,却突然红了眼眶。

豆大的泪水滴落下来。

他抬手擦了擦,转头看向陆鸣非,对他下着逐客令。

“陆将军护送长公主有功,朕会论功行赏。朕与长公主有话要说,你先下去吧!”

陆鸣非不放心地看了楚南希一眼,快步退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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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皇帝将目光收回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楚南希。

像,真是太像了。

除了皮肤黑一点,这张脸几乎跟先皇后,一模一样。

她是他的嫡长女没错!

他派人找了她整整十八年,盼了她十八年。

每当有消息传回来,他都会激动地奔向宫门,迎她回家。

可以往的每一次,他的希望,都会在一次次期盼中落空。

他原以为,今生都不会再有,关于她的任何消息了。

他们父女二人,注定此生无缘。

没想到在他对寻回她,不抱任何期待时,老天爷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皇帝老泪纵横,激动得无以复加。

他哆哆嗦嗦的站起身,来到楚南希的面前,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楚南希愣了一下,想要将手抽回来。

皇帝虽然是她的父亲,但也是十八年未见的陌生人。

她不习惯陌生人的触碰,却又怕伤了他的心,最终还是忍住了。

“孩子,你受苦了!这十八年来,你和你的舅舅,过得还好么?”

听见舅舅二字,楚南希的眼神,忽而黯了几分:“我与舅舅走散了!”

“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们怎么会走散呢?”

皇帝瞪大眼眸,有些吃惊。

楚南希抿了抿唇,道:“在我十二岁时,我与舅舅遭到了追杀。舅舅为了保护我,身中数刀。

他拼死拖住那些人,让我离开。在我脱险后,回去找过他,但却一无所获。”

楚南希敛下眼眸,心中十分自责。

舅舅的武功高强,若不是为了保护她,也不会受伤。

他当时伤得那么严重,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皇帝看了一眼她掌心的老茧,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攫住,闷痛难受。

“你们走散八年,这八年来,你一个人是怎么过活的?一个女孩子,手掌上却有着这么厚的老茧。在外面的日子,过得一定很苦吧!”

好在她回来了,他不会再让她受一点苦难。

从今往后,他会用尽一切补偿她。

让她知道,她是南诏国最尊贵的长公主,是他的掌上明珠!

皇帝咽下心中酸涩,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孩子,你不用担心。朕能找到你,也能找到你舅舅。你刚回宫,先在宫里住几日,熟悉一下宫里的环境。”

“一切皆听父皇安排!”

楚南希微微颔首,十分恭敬顺从。

她刚回宫,的确需要一些时间,适应与父亲相处。

皇帝安排了一个名叫玖儿的宫女,为她引路。

她跟在玖儿的身后,对宫里的一切,都是感到陌生好奇。

正当她打量着四周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而传入耳里。

“你怎么在这里?”

楚南希循声看去,只见陆远之快步走来。

她停下脚步,不等她开口,手腕突然被他握住了。

“跟我走!”

“殿……”

见楚南希被人带走,玖儿连忙往前追了几步。

不等她将话说完,楚南希回头,对着她摇了摇头。

陆远之是攀附权贵之人,若是让他知道,她就是长公主,他一定会对她死缠烂打。

以前是她识人不清,看错了人。

既然如今已经认清了他,她便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瓜葛。

“那不是状元郎么?他身边的女人是谁?”

这一幕,刚好被路过的洛芊芊看在眼里。

她眼珠子一转,转身快步离开了。

楚南希被陆远之拉着,往宫门的方向走。

眼瞧着宫门就在眼前,楚南希将手抽了回来:“你究竟要带我去哪儿?”

“我还想问你呢,你是怎么混进来的?这里可是皇宫,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陆远之对上她的眼眸,眸子里溢满了恼意。

这个女人一定是听雨儿说,今晚是长公主的接风宴。

她猜到他会进宫,这才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混进宫来找他。

今晚十分特殊,不能出任何岔子。

他绝不允许她留在宫里,毁了他的前程!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皇宫。你能来,为何我不能来?”

“我是状元,你是什么身份?趁现在没人发现,我带你出去!”说着,陆远之伸手又要去拉她。

楚南希拂开他的手,冷冷地盯着他:“既然来了,我就没想过离开!”

“我这是在救你,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陆远之咬了咬牙,心跳如鼓。

若是阿南被宫里的人发现,她为了自保,难保不会将他给咬出来。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确定四周无人,忽而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你不甘心,才想进宫找我。可我已经将话说得很清楚了,我和你已经不可能了!”

“我进宫……找你?”楚南希眼眸一弯,忽而笑出了声。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陆远之居然这么自信。

见她嘴角噙着冷笑,陆远之心中更是不悦。

可这人留在宫里,对他来说,是十分危险的。

他必须要想一个办法,让她自愿离开。

陆远之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他看向楚南希,忽而放软了语气:“阿南,你一向懂事。做任何事情,都会以我为先。

我一直敬你、爱你,心里是有你的。可你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给不了我任何帮助。

雨儿不一样,她爹是朝廷命官,能为我铺平前面的路。

我们一起努力了这么久,如今我终于要攀上高峰了。

你也不想亲手毁了这一切,让我们的努力,付诸东流吧?”

陆远之握住楚南希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见她敛下笑容,垂下头。

他以为他说动了她,心中一喜。

然而不等他高兴太久,却见楚南希缓缓抬起头来,眼眸里满是嘲讽。

“好巧的一张嘴,居然将你的野心,与我捆绑在一起。若是换成以前,说不定我还真会被你唬住呢!”

“你……”

陆远之被噎住了。

这个蠢女人,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我还有事,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耗!”

丢下一句话,楚南希转身就走。

陆远之不想就这样放她走。

他往前追了几步,突然看见温雨与几个贵女,出现在拐角处。

这个时候,她们不是应该在御花园里么?

第5章 陆远之怕温雨误会,刚想离开,却听见洛芊芊的声音传来。

“温姐姐,他们在那边!”

随着洛芊芊的声音落下,温雨发现了二人。

她秀眉微拧,看了看陆远之,又转头瞪向楚南希。

又是那个女人!

她打了她还不够,现在居然还追着远之哥哥,追到宫里来了!

温雨握紧拳头,带着几个贵女,拦在楚南希的面前。

她望着陆远之,眸子里溢满了委屈。

“远之哥哥,你怎么跟她在一起?”

“我……我也是刚碰见她。”

陆远之连忙站在温雨的身边。

“这个女人真是大胆,她为了找我,居然混进宫来了。我也是怕被她连累,才想送她出去。”

温雨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不等她开口,洛芊芊便讥讽道:“长得这么磕碜,皮肤还这么粗糙,我以为她是哪个宫的宫女呢!”

“刚才芊芊说,状元郎与人拉拉扯扯,我就不信。现下看来,是状元郎太优秀,被人给缠上了呀!”

见洛芊芊和其他贵女,都在替她出头。

温雨下颚微扬,眼眸里多了几分得意。

“阿南姑娘,远之哥哥之前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他心悦的人是我。

你怎的如此不知羞耻,对他死缠烂打不说,还胆大包天,追到宫里来了?”

楚南希敛眸,轻笑出声。

“温姑娘和状元郎说出口的话,都是一样。难怪你们能王八看绿豆,看对眼呢!”

感受到了她的嘲讽,温雨咬了咬牙,怒道:“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们太自以为是。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为了他进宫的?”

温雨明显不相信楚南希的话。

她睨了她一眼,嗤笑道:“你说你不是为了远之哥哥进宫,那你是为了谁混进来的?难不成,你在这宫里,有了新的相好?他是哪个宫的小太监,要不要我让父亲,去皇上面前帮你说说好话,赐你们对食?”

温雨的话,令楚南希感到有些不舒服。

若是换了其他地方,她早就一巴掌招呼过去了。

她才回宫,不想招惹麻烦,沉着脸道:“我是被人请进宫的!”

“请?咯咯咯……”

温雨抬手掩唇,笑出声来。

“你们听见了么,这么乡下丫头,说她是被人请进宫的。”

“温姐姐,我瞧她怕是魔障了,咱们还是离她远一些吧!”

洛芊芊嫌弃地睨着楚南希,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女人看上去不太正常,她真怕对方突然发起疯来,会伤害到她。

温雨眉头一挑,丝毫不惧。

她敛下笑意,冷冷地看向,守在宫门口的侍卫。

“你们是怎么看守宫门的,居然让一个粗野丫头混了进来。惊扰了我等不打紧,万一惊扰了后宫里娘娘们,你们担当得起么?”

守宫门的侍卫被吓了一跳。

他们连忙上前,瞥了楚南希一眼,而后对着温雨抱拳。

“是小人疏忽,放了不该放的人进来,还请温小姐息怒。”

“既然知道错了,还不将人逐出宫去!”

温雨扬起下颚,厉声发号施令。

为首的守卫颔首,转身瞪着楚南希。

“大胆贼人,竟敢擅闯皇宫,给我将她打出去!”

见两个侍卫快步上前,陆远之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不管楚南希是以什么方式出去的,只要她不留在宫里,就不会威胁到他!

然而侍卫刚将佩剑取下来,想要剑鞘打人,楚南希突然冷喝道:“谁敢动我?”

楚南希的气势,比温雨还要高上几分。

为首的侍卫,见自己的两个下属停下脚步,显然是被唬住了。

他冷哼一声,不屑道:“她算个什么东西,你们怕她做什么?赶紧将她打出去,出了事情我负责!”

“就怕你负不起这个责!”

楚南希双拳紧握,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为首的侍卫被她的话激怒,他拔出刀,快速向她的脖子砍去。

他刚冲到楚南希的面前,手中的刀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她一脚踢中了手腕。

他吃痛地松开手,刀掉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温雨见样,眼眸一转,连忙佯装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

“反了,反了,她竟敢在宫里行凶,你们还不赶紧将她拿下!”

洛芊芊闻言,连忙附和:“对,快将她抓起来,砍断她的手脚,将她丢出宫去!”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果然没错。温姑娘身边的人,都如此恶毒。”

楚南希一脚踩在刀柄上。

脱了壳的刀突然飞起来,被她牢牢地握住。

她冷冷地看向洛芊芊,用刀指着她。

“你想要砍断我的手脚,我把刀给你,你敢动手么?”

洛芊芊被吓得脸色一白,往后退了数步。

她是被养在闺阁里的女子,别说动刀伤人了,她就是连刀都不敢碰一下。

刀剑不长眼,她怕她还没将刀接过来,刀锋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见她不说话,楚南希又将刀,指向温雨。

“她不敢,你来!”

温雨害怕地咽了咽唾沫,脸色没比洛芊芊好多少。

阿南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嚣张了,在皇宫里,都敢拿刀威胁她!

可偏巧,宫门有侍卫守着。

御林军巡逻,甚少来这边。

可让她咽下这口气,她的心中实在不甘。

就在她犹豫时,为首的侍卫大喜道:“御林军来了,你逃不掉了!”

闻言,温雨嘴角微扬。

她顺着侍卫的目光看去,在看见带队的人是陆鸣非时,脸上的笑意,突然僵住了!

来的人怎么是他?

他刚才在成衣店,就帮着阿南这个女人。

他现在带着御林军过来,难不成是要帮这个女人打掩护?

温雨正想着,陆鸣非的声音,缓缓传入耳里。

“这里发生了何事?”

“将军,这个贼人擅闯皇宫,还打伤了小人,小人正想去找御林军帮……”

为首的侍卫还没将话说完,便见陆鸣非来到楚南希的面前。

原以为他会将她拿下,不料他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问道:“可有受伤?”

“恶狗而已,伤不了我!”

楚南希的眸光,在温雨等人的身上一一扫过。

被她当众辱骂,温雨气得脸颊通红。

不等她发怒,陆鸣非锐利的眸光,快速扫了过来。

“难道没人告诉你们,她是本将军带进宫来的?”

第6章 为首的侍卫愣住了。

温姑娘不是说,这个女人是混进宫来的么,她怎么会是陆将军亲自带进来的?

看来她刚才并没有说谎,她当真是被请进来的!

为首的侍卫咽了咽唾沫,吓得不敢吭声。

除了温雨以外,其他人也都沉默了。

谁都没想到,温雨口中的乡下丫头,居然认识陆将军!

镇国大将军失踪后,整个南诏国,就属陆将军最受皇帝重视。

他现在虽然还只是二品卫将军,但却掌管着御林军和黑翼军。

一旦发生战事,他接替镇国大将军,升为一品大将,是迟早的事。

就连当朝丞相见了他,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在场的人,皆不敢言语。

楚南希扔掉手中的刀。

刀尖不偏不倚地立在温雨的脚尖前,发出“哐当”一声,吓得温雨往后退了一步。

不等她开口,楚南希的声音,忽而传来。

“现在我可以走了么?”

“可……可以!”

为首的侍卫连忙点头,抬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

楚南希缓步上前,在路过温雨的身边时,忽而停下了步伐。

“给你一句忠告,不要试图来招惹我。下次见到我,最好躲远一点,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楚南希的声音冰冷,脸色沉冷如冰。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温雨等人,缓步离开了。

陆鸣非转头,眸光冷冷地落在,守宫门的三个侍卫的身上。

“你们不用守宫门了,去守城门吧!”

话落,他招了招手,带着御林军走了。

为首的侍卫颓然跌坐在地上,嘴里小声念叨着:“完了,完了!守城门是最低等的侍卫,我好不容易才爬上来,现在又要回去守城门了!”

御林军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温雨咬着牙,额头上早已冷汗涔涔。

她转头看向陆远之。

见他眉头微皱,眼眸里溢满了疑惑。

她眼眸一转,忽而道:“真是没想到,那个女人的相好,居然是陆将军。瞧他们二人的模样,不像是刚认识。远之哥哥,她莫不是早就给你,戴了一顶绿帽子吧?”

陆远之脸色微变,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温雨说得没错,他今日才跟阿南摊牌,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攀附上陆将军?

除非,他们二人早就相识了!

她口口声声说他负了她,对不起她。

可结果呢,她早就变了心,爱上了别人!

陆远之的表情变化,被温雨看在眼里。

她刚才只是想要试探他一下,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大的反应。

难不成,他还在乎那个女人。

知道她有了相好,吃醋了?

温雨握紧隐藏在衣袖下的双手,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被人当众羞辱,洛芊芊心中不甘。

她轻轻地拉了拉温雨的衣袖,压低声音道:“温姐姐,那个女人这样羞辱你,难道我们要这样算了么?”

温雨本来就在气头上。

听见洛芊芊的话,她不悦地瞪了她一眼。

“你没看见她有陆将军护着么?那可是二品将军,我能怎么办?”

“陆将军贵人事忙,总不能时时刻刻守在她的身边。只要温姐姐说一声,我愿意帮你盯着她,找机会报今日羞辱之仇!”

闻言,温雨眼珠子一转,嘴角噙上了一抹笑意。

洛芊芊的父亲升迁在即,需要她爹的提携。

既然她想巴结她,她自然乐意借刀杀人!

她眼眸一弯,给了洛芊芊一个眼神。

春风轻柔,御花园里传来阵阵花香。

见楚南希重新戴上那张丑陋的面具,陆鸣非淡淡开口:“都回宫了,何必戴上这个累赘?”

“它不是累赘,是我的第二张脸。戴上它,才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楚南希的声音清冷,透着几分疏离。

虽然她回了宫,可宫里有她不想见的人,还有想要杀她的人。

不以真面目示人,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倘若她从大殿出来,就戴上面具,也不会跟温雨等人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陆鸣非看了她一眼,不再多问。

只要她能隐藏好身份,她想要做什么,都与他无关。

二人走了不久,陆鸣非忽而驻足。

“前方就是后宫了,外男不便入内。”

楚南希转身面对着他,微微颔首。

“刚才多谢将军替我解围。欠你的银子,还请将军多给我几日时间。”

陆鸣非张了张嘴,想说他不缺那点银子。

可话还没出口,又觉得这样说,似乎有炫耀之意,便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楚南希将目光收回来,一路寻回凤禧宫。

玖儿和十几个宫女、太监候在门口。

看见她回来,玖儿看了看她面上的面具,又看向她身上穿的衣裳,一下子将她认了出来。

她连忙小跑上前,害怕得快要哭了。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奴婢还以为……以为将您弄丢了!”

玖儿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泪水。

感受到对方是真的在担心她,楚南希的鼻子有些泛酸。

活了二十年,只有舅舅是真的关心她、在乎她。

她在陆远之的家里呆了八年,他们母子除了一味的向她索取,从未有过只言片语的关怀。

她以为她是孤女,本该如此。

可今日她才知道,原来除了舅舅,还有人会出自真心地担忧她。

父皇如是,眼前的小宫女亦如是!

楚南希嘴角微扬,心中暖烘烘的。

见玖儿的眼泪落下,她抬手帮她拭去眼下的泪水。

“放心,丢不了的。就算真走丢了,左右都在宫里,你带人来寻我便是!”

“嗯,殿下若是真丢了,奴婢就是不吃不喝,也要将殿下找回来!”

玖儿重重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见楚南希手忙脚乱地替她擦泪,一旁的宫女厉声呵斥:“公主才回宫,你就掉珠子,也不怕给公主沾染了晦气。”

“璃书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玖儿擦了擦眼泪,快速退到一边。

璃书上前,对着楚南希福了一礼。

“公主刚回宫,对宫里的一切不熟悉。奴婢璃书,是凤禧宫的一等大宫女。这两位是严嬷嬷和周嬷嬷,她们都是凤禧宫的老人,以前是服侍过皇后娘娘的。”

璃书侧身站在楚南希的面前,跟她一一介绍凤禧宫里的人。

轮到玖儿时,她偷偷抬眸,打量楚南希的眼神。

第7章 楚南希的上半张脸,被丑陋的面具遮挡着,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璃书看不出她的喜怒,只能平静地介绍道:“刚才那个哭鼻子的小宫女,是三等宫女玖儿。她还小,不懂事,还请公主不要降罪于她。”

“无妨。我不是在宫里长大的,你们跟在我的身边,无须如此拘谨。”

楚南希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玖儿的身上。

她虽然离宫十八年,不知道宫里的规矩,但却也听说过,宫中人心难测。

她对玖儿的印象不错,可越是这样,越是不能表现出来,以免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公主,凤禧宫是皇后娘娘以前住的地方。娘娘的牌位,还在正殿里供着。您看是否需要将娘娘的牌位,移到偏殿去?”

璃书神色平静,似乎只是在例行询问。

楚南希对上她沉静的眸子,知道璃书不似玖儿那般没有心机。

她初回皇宫,身边需要一个这样的人。

但前提是,璃书对她是忠诚的。

否则被这样的人咬一口,不死也会重伤!

“母后是后宫之主,她的牌位,谁都不许动!”楚南希声音拔高了几分:“我想去给母后上一炷香,带路!”

“公主里面请!”

楚南希跟着璃书往里面走。

来到正殿,璃书取了三支香点燃,递到她的面前。

楚南希将香接过来,对着皇后的牌位拜了拜。

“母后,我回来了!”

楚南希看着牌位,眼眶有些湿润。

母亲离开的那一年,她只有两岁,对母亲没有丝毫印象。

但舅舅很思念母亲,每次喝多了酒,就会跟她细说母亲的过往和喜好。

她也从舅舅口中得知,母亲有多爱她。

爱她爱到不惜以命相搏,只为帮她争取逃命的机会。

她的命,是母亲和舅舅救下的,而他们却一死一失踪。

若是她没猜错,当年伤害他们的人,与阻止她回宫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如今她回来了,她一定要将这个人找出来,为母亲报仇!

楚南希上前两步,将香插进香炉里。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被她强行逼了回去。

“凤禧宫里还住了什么人?”

“皇后出事后,凤禧宫便空置了。皇上只留了奴婢等人洒扫,如今凤禧宫里,只有公主殿下一位主子。”

知道楚南希刚回宫,想要了解宫中的事情,璃书接着跟她介绍宫里的情况。

“皇后薨后,皇上未再立后。如今凤印和后宫,皆由贵妃娘娘暂管。按照宫规,公主每日都应该去跟贵妃娘娘请安。不过前几日,贵妃娘娘带着二公主,去寺庙为南诏祈福了,公主这几日不用过去。”

楚南希花了一下午时间,了解宫中的一切。

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了昏黄。

她才跟着璃书,前往望月楼。

她刚踏进门槛,文武百官便齐刷刷地看向她。

皇帝见她身上穿的,还是之前那一身衣裳,只是面上多了一张丑陋的面具。

他起身上前,握住楚南希的手:“今晚是你的接风宴,你为何戴着面具呀?”

“儿臣貌丑无颜,戴着面具能自在些。”

“你可不丑。你是朕与皇后的嫡长公主,谁敢说你什么?”

皇帝剜了她一眼,心中却是心疼的。

她若是从小生活在宫中,也不会养成这种自卑的性子。

说到底,都是他这个当父皇的,没有保护好她!

温雨听见二人的对话,觉得巴结长公主的机会来了。

她眼珠子一转,笑着恭维道:“公主殿下谦虚了,虽然您戴着面具,但这一身气质,是面具掩盖不住的。”

楚南希循声看向温雨,见她的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她眼眸里,顿时多了几分嘲讽。

她还以为温雨有多清高,原来只是一个恃强凌弱的人啊!

她是阿南时,温雨各种羞辱她。

如今她是长公主,温雨便专挑一些好听的话来说。

楚南希盯着她,一声不吭,弄得温雨的心中直打鼓。

她偷偷抬眸,瞥了楚南希一眼,却见她朱唇轻启。

“姑娘谬赞了。本宫的气质与姑娘比起来,可差远了。姑娘的这一身红裙,衬得姑娘肤如凝脂,面若桃花,真是令人羡慕啊!”

楚南希的一番话,将众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温雨的身上。

今日是皇上为长公主准备的接风宴,所有人都穿得素净得体,唯独温雨穿了一身夺目的红裙。

众人摇摇头,对着她指指点点。

“今日是长公主的接风宴,她穿得这么喜庆做什么?她该不会是想,抢长公主的风头吧?”

“山鸡也想与凤凰媲美,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不过一瞬,温雨便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听见众人的谩骂指责声,温雨脸色一变。

她以前也没少跟随父亲,来参加宫宴,穿得衣裳也是花花绿绿的。

她在宫中,有姐姐和二公主殿下罩着,没人敢说她什么。

不曾想,今日姐姐和二公主都不在!

见无人护着她,温雨吓得冷汗直流,“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长公主恕罪,臣女是因为公主回宫,心里高兴,这才……这才穿得喜庆了一些!”

“本宫又没怪你,你紧张什么?”

楚南希嘴角微扬,冷冰的目光,从她的身上越过。

温雨抿了抿唇,不敢起身。

直到看见水蓝色的裙边动了,耳边传来众人的齐声高呼,她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恭迎长公主回宫!”

在众人的高呼声中,楚南希跟着皇帝来到最前方。

温雨趁机站起身来,对着楚南希福礼。

身旁的洛芊芊,往她的身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询问:“温姐姐,你是不是得罪长公主了?我怎么觉得,公主殿下对你有敌意呢?”

“你看错了吧,长公主只是随口问了一句。针对我的人,是其他人!”

温雨否定了洛芊芊的猜测。

今日是她第一次见到长公主,她根本就没有机会得罪她。

洛芊芊微微颔首,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站在对面的陆远之,从楚南希进来开始,目光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第8章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长公主的声音和身形,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诸位都落座吧!”

楚南希摆了摆手,在皇帝的左手边坐下。

她的目光,在众人的身上快速扫过。

刚才站在中央还不觉得,此刻坐在上方才发现,温雨落坐的位置,居然那么靠后。

璃书说过,只有从三品以上的大臣及其家眷,才能参加她的接风宴。

光禄寺卿刚好是从三品。

在这场宫宴上,最微不足道的人,之前却被陆远之捧得那般高!

楚南希的目光,落在陆远之的身上,眼眸里多了几分讥讽。

陆远之坐在门口,冷风直往衣裳里灌。

他知道他能来参加宫宴,是出于皇帝对他的欣赏。

他也早就料到,他的位子会靠后。

但他意外的是,温家父女二人的位置,并不比他靠前多少。

他如坐针毡,神色向往地看向前方。

发现长公主的目光,他眼眸一亮,心中一阵狂喜。

长公主在看他,莫非她与温雨一样,一眼便相中他了?

陆远之站起身来,笑着对楚南希拱手。

“长公主回宫,在下心中欢喜。想作诗一首,以表达在下的心情。”

他的声音高亢,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知道皇帝欣赏他,立刻有人夸赞道:“状元郎才见长公主一面,就已经想好了赞美的诗句,真是文采斐然呀!”

“这么年轻的状元郎,真是少见。老夫今日有幸,能听状元郎赋诗,更是难得!”

陆远之嘴角微扬,在众人的赞美声中,渐渐迷失自我。

就在他得意之时,楚南希冷淡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本宫从小长在乡下,是个粗鄙之人,恐怕欣赏不来诗句的风雅。”

陆远之脸上的笑意一僵,面色有些尴尬。

温雨看出他想攀附长公主的心,冷哼一声,赫然站起身来。

“诗句虽风雅,但宫宴还是歌舞更为合适。殿下,臣女善舞,愿为您献舞一曲。”

见二人突然针锋相对,楚南希的心中,多了几分兴致。

她眼眸微弯,含笑的目光,落在温雨的身上。

“歌舞倒是不错,只是要辛苦姑娘了。”

温雨眼眸一亮:“不辛苦!能为殿下献舞,是臣女的荣幸!”

温雨转头看向身旁的洛芊芊:“芊芊,你的琴艺了得,你来为我伴奏可好?”

“好!”

洛芊芊见温雨愿意带上她,一起在长公主的面前出风头,心里自然愿意。

她让人取来了古琴,戴上甲片,手指轻轻拂过琴弦。

琴声起,温雨犹如一只花蝴蝶,飞向宴席中央,翩然起舞。

她的身姿柔软,舞姿轻盈。

配上洛芊芊的琴声,无疑是视觉盛宴。

然而就在众人看得入神时,温雨突然发出一声惨叫,重重地摔在地上。

琴声戛然而止,望月楼里静了一瞬。

有人率先回过神来,看着趴在地上的温雨摇头。

“御前献舞摔倒,真是狼狈啊!”

“学艺不精,还敢在长公主面前献丑。她摔倒是小,扰了长公主的雅兴是大。温大人生出这样的女儿,真是倒霉哟!”

被众人指责,温雨羞得脸颊通红。

她原本是想在长公主的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的,没想到却弄巧成拙。

“臣女学艺不精,还请长公主恕罪。”

温雨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给楚南希行了一个大礼。

洛芊芊见势不妙,连忙上前,在温雨的身边跪了下来。

楚南希看了看跪在下方的二人,又将目光落在陆鸣非的身上。

只见他端着酒杯,气定神闲地呷了一口。

旁人没看见,但楚南希看得清楚。

温雨摔倒,是陆鸣非动了手脚。

陆鸣非跟温雨有仇?

楚南希不吭声,吓得温雨直打哆嗦。

陆远之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有些犹豫。

光禄寺卿虽贵为从三品,但他的女儿在皇权面前,却完全抬不起头来。

他想在莲城混得风生水起,攀附上光禄寺卿还不够。

若是能获得长公主的青睐,成为她的驸马……

陆远之眼眸微亮,心中有了盘算。

楚南希不知道他的心思,将目光落在温雨的身上。

“姑娘的舞姿,也不过尔尔。”

听出她话语中的不快,璃书沉声道:“既然知道自己学艺不精,还不快退下?”

温雨颔首,连忙与洛芊芊退了回去。

她低头看向身上的红裙,心中恨透了阿南。

她今日的霉运,是从碰见阿南开始的。

若是再让她碰见那个女人,她一定不会轻饶了她!

宫宴结束,众人纷纷散了。

楚南希回到凤禧宫,在偏殿歇下。

翌日,李公公带着一群宫女,送来了皇帝的赏赐。

珠钗首饰、金银细软,应有尽有。

楚南希对首饰没什么兴趣,目光落在银子上。

她还欠着陆鸣非十两银子的衣裳钱,她如今有银子了,应当亲自还给他。

“璃书留下,玖儿跟我出去一趟。”

楚南希带着玖儿出了宫。

刚坐上车辇,她便将面具取了下来。

她留了一些碎银子在身上,将剩下的银子,都换成了银票。

一路寻到将军府,陆鸣非刚巧不在。

她将银子递给门子,让门子替她转交。

她转身正欲回宫,却被对面的“桃花斋”,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家十分气派的酒楼。

她以前赚了银子,也会从小店带半只卤鹅回去。

不过每次她都是看着陆远之和李氏吃,她最多是闻一闻味道。

她在陆家这八年,从未吃过一口肉。

昨日的宫宴,百官向她敬酒。

她喝酒都喝饱了,满桌子的菜肴,一口也没动。

委屈了自己这么久,她现在只想吃一顿好的!

“玖儿,我饿了,我们去吃饭!”

楚南希越过马车,走进桃花斋。

她向来节俭,只点了三道招牌菜。

店小二刚离开,她便拉着玖儿坐下。

“殿下,这不合规矩。”

“在外面不用讲这么多规矩。我点了三道菜,一个人吃不完,你就当是陪我了。”

楚南希嘴角微扬,面目和善。

玖儿点点头,忐忑的在她的对面坐下来。

后厨的动作很快,三道菜一一端上桌。

楚南希还没来得及动筷子,一只脏兮兮的手,突然伸进盘子里。

第9章 玖儿看呆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呢?你要吃饭,自己点去,干嘛抓我们桌子上的菜?”

“怎么了?我儿媳点的菜,我不能吃?”

李氏瞪了玖儿一眼。

一边吃着手里的菜,一边在楚南希的身边坐了下来。

玖儿张了张嘴,还想与李氏说理,却被楚南希抬手制止了。

她看着李氏胡吃海塞的模样,神色平静得如一面湖水。

李氏以前也是如此,从来不会顾及她的感受。

是她将李氏纵容至此。

她已然纵容了李氏这么多年,不在乎多这一次。

她拿起筷子,递到李氏的面前。

“你慢慢吃,不够再点。”

“不是我说你,你也太破费了。我儿子辛辛苦苦考上状元,都还没拿到月俸呢,你就敢来酒楼花钱!不用你赚钱,你是一点也不知道心疼呀!”

李氏嘴上指责楚南希的不是,吃饭的动作却没有停。

她不停地往嘴里塞菜,将嘴塞得鼓鼓囊囊的。

玖儿坐在一旁,看得生气。

可殿下不让她出声,她只能皱着眉头,不悦地瞪着李氏。

楚南希嘴角微扬,脸色依旧平和。

“陆远之虽然中了状元,但我并没有拿他一个铜板。陆家这八年的开销,跟他赶考的盘缠,花的都还是我赚的银子呢!”

楚南希的话,引起了其他食客的注意。

李氏见周围的人,老脸一红,感觉面子有些挂不住。

“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李氏睨了她一眼:“我儿子中了状元,你不也跟着沾光么?想什么都不付出,就得到状元夫人的名头,美得你呢!”

楚南希眉头一挑,浅笑不语。

看样子,李氏还不知道,陆远之已经抛弃了她,攀附上了温家嫡女之事。

难怪李氏还有脸,坐在她的身边吃饭!

李氏埋着头,一顿胡吃海塞,三盘菜很快便见了底。

感觉意犹未尽,李氏抹了抹嘴:“这里的菜味道不错,你再点几道!”

楚南希微微颔首,找来店小二:“这位夫人没吃够,再给她上两道招牌菜。”

“两道怎么够,我儿子这会儿估计还没吃呢!”

知道楚南希花的不是陆远之的银子,李氏豪气地摆了摆手。

“你家有什么招牌菜,都端上来。吃不完的,我带回去给我儿子吃。”

店小二看着她这一副寒酸打扮,心里直犯嘀咕。

见他站着不动,楚南希笑着道:“这位可是状元娘,还不快去备菜!”

“原来是新科状元的母亲啊!”店小二眼眸一亮:“夫人稍等,小人这就去!”

“哼,狗眼看人低!”

李氏哼了一声,在衣裳上擦手。

那一手的油,全都抹在了衣裳上,看得玖儿皱起了眉头。

“殿……姑娘,她当真是状元的母亲么,她这也太不讲究了。”

楚南希笑着颔首。

李氏睨了玖儿一眼,转头打量楚南希。

见她身上穿的衣裳不错,她眼珠子一转,生了贪念。

“我的衣裳都旧了,一会儿出去重新置办几身新的。”

“我会替你转告陆远之的。”

“这点小事,你告诉他做什么?你不是有银子么,你替我置办不就行了?”

李氏脸色微沉,说得理所当然。

虽然她不知道,阿南究竟有多少银子。但她敢来这么气派的酒楼吃饭,替她置办几身衣裳的银子,应当是有的。

二人说话间,店小二将菜端上了桌。

楚南希看向李氏,眸中的笑意,深了几分。

“我的确有银子,但我凭什么给你花?”

“你大逆不道!”

李氏怒了。

将刚拿起来的筷子,拍在了木桌上。

“你是我儿媳,你不给我花银子,这像话么?我不怕告诉你,我儿子考中了状元,看上他的姑娘多的是。你若是不好好孝敬我,小心我让他休了你,哼!”

李氏冷哼一声,恶狠狠地盯着楚南希。

以前只要她生气,阿南就会想办法哄她高兴。

阿南最在乎的人,就是她的儿子。

她用休妻作为威胁,阿南必定会乖乖的,将银子双手奉上。

楚南希如同她预料的一样,往她的碗里夹了菜:“你先吃饭,有什么话,咱们一会儿慢慢说!”

“哼,算你识趣!”

李氏冷哼一声,继续埋头吃饭。

楚南希全程冷眼看着,没再动一下筷子。

李氏是乡下人,吃饭向来快。

见她放下筷子,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楚南希贴心地问道:“吃饱了么?”

李氏点头,满足地打了一个嗝。

楚南希对着店小二招了招手,笑着看向李氏。

“既然吃好了,那就付钱吧!”

“一共八十八两银子。”店小二道。

“多少?”李氏摸肚子的动作一顿,不悦地瞪向楚南希:“你这个败家的女人,真是不会过日子,一顿饭居然花了这么多银子!”

“这一桌子的菜,我可是一口没吃呀!”

“你……”

李氏被楚南希的话噎了一下。

她眉头紧皱,脸色有些不好看。

这个女人这么败家就算了,居然还敢暗讽她。

等她回去,她一定要让远儿,好好地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尊卑长幼的野丫头!

店小二站在一旁,见她们都没有动作,忍不住催促道:“不知三位谁付钱?”

“谁吃的谁付!”

楚南希缓缓起身,领着玖儿离开。

听见楚南希的话,玖儿顿时明白,殿下刚才故意装作贴心,就是为了这一刻。

她眉眼一弯,感觉心中舒畅多了。

见她们要走,李氏突然慌了,连忙起身追上前去。

“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别闹了!赶紧把银子结了,带我去见远儿!

“你我非亲非故的,我为何要帮你付银子?”

楚南希佯装不解地看着李氏。

下一刻,她轻轻地拍了拍脑门:“对了,我刚才忘了告诉你。我与陆远之,早就一拍两散了!”

“什……什么?”

李氏愣住了。

他们二人分开这么大的事情,她这个当母亲的,居然不知道。

不对,阿南一定是瞧着这一顿饭钱太贵,不愿意帮她付,这才故意哄骗她!

“阿南,你最好现在就把银子付了,再跪下来给我磕头认错。不然等我见到远儿,我定让他好好教训你!”

“你这个婆子怎么这般胡搅蛮缠?我家姑娘说了,跟你儿子早没关系了。你敢让我家姑娘下跪,你知道她是谁么?”

第10章 玖儿的性子直,看不得楚南希受一丁点委屈。

见楚南希已经与李氏撕破了脸,她不再忍着,直接与李氏对骂起来。

李氏被她的话,气得脸红脖子粗。

她指着玖儿的鼻子骂:“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不过是她身边的一条狗。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指责……”

哗……

李氏还没来得及将话骂完,一杯茶水,从她的头顶淋下。

李氏懵了,指着玖儿的手,僵在了半空。

楚南希将空杯子,放在身旁的木桌上:“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欺负我的人!”

“反了,真是反了你了!”

李氏被气得捶胸顿足,却又拿楚南希无可奈何。

楚南希转头看向店小二,提醒道:“她是状元郎的母亲,你们不如去他的宅子里,让状元付银子!”

“对对对,我知道状元住在哪儿。多谢姑娘提醒,我这就去!”

店小二说着就要走。

李氏心下一慌,连忙拉住他的衣袖。

“不许走,你不能去打扰我儿子!”

“我不去打扰他可以,你付钱!”

店小二将手摊在李氏的面前。

李氏眉头一皱,将手收了回来:“我……我没钱!”

“没钱还敢来吃饭!你今日若是不将饭菜钱付了,我就报官,送你去吃牢饭了!”

店小二拉住李氏的手腕,快步往外走。

李氏用力挣扎,却挣脱不开他的钳制,焦急地嚷嚷着:“你放开我,我是状元的娘,我不能去见官!”

李氏的声音越来越小。

看着李氏被店小二带出去,楚南希转身看向掌柜。

“将我刚才点的那三道菜,再上一遍。”

话落,楚南希寻了一个空位子坐下。

她是来吃饭的。

她一口菜都还没吃,却被李氏影响了心情。

李氏被带走,无人再来打扰她,她自然要填饱了肚子再回去!

洛家。

婢女匆匆跑进洛芊芊的房间:“小姐,婢女刚才路……路过桃……花斋,见到里面吵……吵起来了……”

“吵就吵起来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洛芊芊坐在椅子上,垂眸喝茶。

婢女喘了一口气,继续道:“昨日小姐与温二小姐,在宫中碰见的那个女人,也在桃花斋!”

啪!

洛芊芊将茶杯放回矮几上,激动地看向婢女。

“陆将军可与她在一起?”

“将军不在!”婢女摇头:“那个女人的身边,只跟了一个小丫头。”

洛芊芊一拍扶手,站起身来:“好,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机会,一雪前耻呢!”

洛芊芊带着一群家丁,浩浩荡荡的出了门。

来到桃花斋时,果然看见楚南希和一个小丫头,坐在里面吃饭。

她哼了一声,带着家丁快步走进去。

“哟,真是冤家路窄啊!”

听见熟悉的声音,楚南希抬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蹙。

刚走一个,现在又来一个。

今日出宫,还真是热闹!

洛芊芊看了看四周,来到楚南希的面前。

“你的那个相好呢,今日怎么不在?难不成这么快就玩腻了,不要你了?”

“你把嘴巴放干净点!”

玖儿赫然起身,快要被气炸了。

怎么这一个二个的,都要来找她家殿下的麻烦?

“哪里来的小丫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洛芊芊眸色一冷,扬手就要打玖儿。

楚南希握住她的手腕,往后一拧,痛得洛芊芊连连惨叫。

“啊,疼死我了,你……你快松手!”

“你们莲城的人,都如此没有教养么?你的父母不教你,需不需要我来教你,应该怎么与人说话?”

“算那根葱,也配教训……啊!”

洛芊芊的话还没说完,楚南希突然加重了力道。

她痛得哇哇大叫,感觉手臂快要被人拧断了。

见自家主子被人欺负,家丁快速冲上前来,吓得食客纷纷逃离。

“你……你们想做什么?伤了我家姑娘,你们担……担当不起!”

玖儿心里害怕,却还是鼓起勇气,挡在楚南希的面前。

家丁们面面相觑,无人再上前一步。

见他们被玖儿的话唬住了,洛芊芊怒道:“她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姑,你们赶紧动手,出了事,有本小姐担着!”

“呵,你拿什么来担?”

楚南希冷笑。

见家丁纷纷冲上前来,她一松手,将洛芊芊推向家丁,将玖儿护在身后。

“玖儿,躲远一点,免得一会儿伤到你!”

“姑娘,那你呢?”

玖儿担忧地看着楚南希的背影。

却见楚南希一抬腿,直接将一个家丁踹飞。

玖儿愣了一下,而后快速找了一个角落躲藏。

殿下这么厉害,她不能留在那里,拖累殿下!

“哎哟,我的桌子。”见酒楼里打起来,砸碎了木桌,掌柜心疼地拍了拍大腿:“椅子,小心椅子!”

砰!

他的话刚落下,椅子也被砸碎了。

见两方人没有停手的意思,掌柜连忙拿起算盘算着损失。

算盘珠子啪啪响,听得洛芊芊心烦。

她抬手指向楚南希,恶狠狠道:“她敢伤我,你们给我把她的右手砍下来!”

“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你就不怕遭反噬么?”

楚南希一拳砸在一个家丁的脸上,冷眸向洛芊芊扫了过来。

洛芊芊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可想到她带了这么多人过来,村姑总有把力气耗光的时候,她顿时又冷静下来。

她下颚微扬,站在一旁等着看楚南希落败。

然而她等了许久,不仅没等到楚南希体力不支,反而看见家丁被接连踹飞。

“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你们真没用!”

洛芊芊气狠了。

她不甘心地瞪了楚南希一眼,转身想溜。

她刚跑到门口,一道身影突然向她砸过来,将她扑倒在地。

“哎哟!”洛芊芊痛得龇牙咧嘴:“滚开,你砸到我了!”

洛芊芊被砸了一下,中气明显没有刚才足了。

砸中她的家丁刚爬起来,水蓝色的裙边,忽而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洛芊芊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楚南希,却见她拿出一把匕首。

“你……你要做什么?”

洛芊芊脸色一白,声音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