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骄阳显化万物》 第1章 许雾重生在和林清也结婚的前一个月。

睁眼的那一瞬间,他先是一阵迷茫,而后猛的抬起右手!

五个指头指节分明,完好无损的长在手上,活动自如。

他激动的快要哭出来,双手颤抖。

上一世,他和林清也结婚。

新婚夜趁着女人沉沉睡去,跑进她的书房,从保险柜里取出了那封林清也珍藏了多年情书。

“嚓嚓嚓”几下撕碎,将纸片从窗户上撒出,扔的远远的。

结果被当场抓包。

林清也按着他在外面找了一夜,可纸片早就被风吹跑了。

第二天一早,她命令手下敲断他的食指。

林清也眯着眼睛,说出的话更是比冰棱还要寒透人心:

“才刚结婚,你就什么东西都敢撕?”

“许雾,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了,今天就敲断你一根指骨,长长记性!”

这两句话,一直到许雾从楼上跳下去的那一刻还萦绕在他的脑海中,久久不散。

哪怕现在重新来过,他再想起来也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林清也的别墅就像是吃人的妖洞,处处透着压抑。

他看了眼时间,是上午十点,林清也应该刚去上班。

他掏出手机,找到了那个五年没有联系的号码,拨出去。

那边几乎是下一秒就接起,女人的声音能听出来尽量压制着激动:

“许雾?你在哪?!”

他睫毛一颤,尽量平静道:

“江爱,如果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的话,三天后,来林家别墅找我。”

“林家?”

江爱微惊:“这五年你不回家,就是一直和林清也在一起?”

许雾的心脏就像是被大手攥了一把,一阵钝痛。

他没有隐瞒,轻轻的“嗯”了一声。

“江爱,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当我……”

“我愿意。”

江爱坚定的声音透着听筒传进许雾的耳朵,再一点点从每一条神经滑进心里,缓解了他的痛楚。

“许雾,我愿意和你在一起,只要你肯回来,怎么样都行!”

挂断电话后,许雾开始收拾行李。

不是他不愿意立刻走,而是因为东西太多了,他得好好收拾。

和林清也在一起的五年来,他画了上百幅画,还谱了一首钢琴曲。

所有的东西都在别墅的地下室放着,他打包收拾好,最少也得三天。

白色钢琴被擦得一尘不染,许雾用食指在上面随意敲了几下。

短促而又悦耳的声音响彻地下室。

许雾是海城艺术协会的会员,不仅画的一首好画,弹钢琴的手艺也首屈一指。

在没结婚之前,林清也最喜欢听他的琴声。

可因为那封情书,他被敲断了食指,再也不能弹琴。

他叫来佣人,将那一百多副画打包好,搬到院子里,以便运走。

佣人一趟趟忙碌时,他就站在钢琴前,看着那首他谱了五年的曲子。

不知过去多久,身后突然响起林清也的声音:

“不挑选婚纱,倒腾这些画做什么?”

许雾回过身,林清也正站在地下室的门口。

她身段矜贵,气质疏冷,面上一如往常,情绪淡淡。

在她身边,站着那封情书的主人——齐泽意。

对上许雾的视线,齐泽意弯眉一笑:

“许雾,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我们都在门口站了好一会了。”

许雾没有说话,默默地将谱曲放下,用画遮住。

林清也见许雾脸色不怎么好看,竟然主动解释了一句:

“你不是说今天选婚服吗,我也不懂这些,就把泽意叫来了。”

“他眼光好,让他帮你选吧。”

“不用了。”

许雾拒绝的很干脆。

林清也缓缓蹙起眉,有些不耐地开口:

“又怎么了?是你说要结婚,我答应你了,现在你又这幅态度?”

许雾抬眸朝她望去,面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冷静又淡然道:

“我后悔了,林清也。”

“咱们分开吧。”

……

林清也脸色沉下来,细眉拧起。

许雾不退不避,迎着她的视线道:

“反正你本来也不想跟我结婚,我又何必强求呢?”

“依我看,你和齐泽意就很合适。”

林清也好听的声音中蕴藏火气:

“许雾,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齐泽意拉住林清也的手,小声道:

“别生气,或许是我今天不该来,让许雾生气了。”

“你俩别因为我吵架,我先回去吧!”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脚却始终没有挪动一下,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许雾在心里冷哼一声。

第2章 齐泽意就是这样,仗着自己和林清也是同学,又在一起过,了解她吃软不吃硬的秉性,明里暗里的和许雾争来争去。

上一世,许雾和林清也结婚的第二天他就提着礼物上门。

美名其曰是送新婚贺礼,实则是来刷存在的。

他当着许雾的面问林清也:

“我送给你的那封情书呢?你还留着吗?”

“不会结婚了就扔了吧?”

林清也看向许雾被包住的手指没有说话。

齐泽意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脸色顿时一白:

“难道……难道真的扔了?”

一句话,又激起林清也好不容易消下去怒火。

她让许雾给齐泽意道歉,承认错误。

但当时许雾也脾气上来了,梗着脖子大喊:

“不就是一封情书吗?你看了这么多年还没看够?”

“咱们都结婚了,我看着碍眼就把它扔了,怎么了!”

齐泽意脸色难看:

“那是我上学的时候给清也写的,她一直珍藏得很好……”

“许雾,我和清也已经分手了,我对你来讲没有威胁了,你为什么要扔我的东西?”

许雾咬着牙,冷声道:

“既然已经分手,那就应该离得远远的,为什么还要凑上来!”

“啪!”

他的话音落下,就挨了林清也一巴掌。

林清也打人很有一套,虽然力气不大,但有股巧劲。

一巴掌就打的许雾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恍惚间,他听见林清也说:

“你被家里赶出来,是我收留你给你一口饭吃。”

“就算是成为我的老公,在我面前,也没有你往出赶人的份!”

“是不是非要吃点苦头才能长记性?”

她把许雾锁进了地下室,整整一个月不见天日。

第三十一天,许雾被放出来。

林清也面无表情的问:

“你知道错了吗?”

许雾推开窗户,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敏锐如林清也,几乎是瞬间就脸色大变,伸出手去。

可连许雾的衣角都没有摸到。

-

记忆如潮水一般纷纷褪去,许雾看着面前的二人,平静的开口:

“别演了,我确实已经决定分手。”

“祝你们破镜重圆。”

许雾的话说的太重了。

林清也不想在结婚前吵架,更不愿在齐泽意面前吵架,让外人看笑话。

于是她让齐泽意先回去,拉着许雾上了楼。

她收敛着脾气,语重心长的道:

“我知道你不喜欢齐泽意,但我和他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什么都没有。”

“马上就要结婚了,我最近一段时间特别忙,很累,你就别给我添乱了好不好?”

“什么分开这样的气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许雾苦涩一笑。

这就是林清也,最会趋利避害。

商人的那点手段,她在许雾身上也常用。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恩威并施,哄得许雾一颗心起起伏伏,稳定不下来。

从前许雾觉得这样的林清也很有魅力,可现在才知道,她其实就像是一只吃饱的猛虎。

不踩到尾巴时,怎么玩都行。

可一旦被她发现猎物有一点忤逆的迹象,她就会一口吞下,丝毫不介意会撑到自己。

在这段感情里,他之所以会受伤,是因为他本质上就不是齐泽意那样的人。

而林清也,还就喜欢齐泽意的那样人。

许雾轻轻道:

“林清也,你书房保险柜里的那封情书,是谁写的?我见你经常看。”

果然,林清也立刻皱起眉头:

“你怎么知道我保险柜的密码?”

她提防的扫了一眼许雾,起身朝书房走去。

在林清也的记忆里,她没有告诉过许雾保险柜的密码。

那里面放着她几乎所有的资产,还有最宝贵的东西。

这么重要的事,她准备结婚的时候再告诉许雾的。

进入书房,她打开了保险柜,认认真真的把里面的东西看了一遍。

还好,一切都在。

包括齐泽意大学时给她写的那封情书,也安安稳稳的躺在那里。

林清也的眸色一暖,嘴角勾起一抹情不自禁的笑,伸出手在情书的信封上摩挲了两下。

如果不是齐泽意在情书中说喜欢成熟有魅力又有能力的女人,她就不会努力创业,不会有现在的身价。

更不会在许雾落魄的时候有能力拉他一把,救他于水火。

也正是看在这封情书的面上,林清也同意了齐泽意分手以后还能留在她的公司上班。

对她来说,情书就像是自己的一个执念,早就融入血液,割舍不开。

这些年这么辛苦,往往只有看见它还在的时候,才会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3章 重新关上保险柜,林清也走出了书房。

许雾看向她时,正好撞进她眸中还未来得及消散的笑里。

心里有一丝凉,他轻轻地问:

“林清也,你跟我说实话,在你心里到底是齐泽意重要,还是我重要?”

林清也眉心微蹙,“许雾,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从前你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我到底要和你说几遍你才能听懂?我不喜欢无理取闹的男人,这些没有营养的话题以后能别聊了吗?”

许雾捏紧手指,沉默半晌,还是将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昨天,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因为齐泽意,把我的指头敲断了,还把我关在地下室一个月。”

“我每天连饭都吃不饱,还隔三差五的被齐泽意羞辱,最后心灰意冷,跳楼了。”

林清也瞳孔一缩,不知为什么听见许雾这么说,自己的心会有一阵酸痛。

仿佛他说的不是梦,都是真的一样。

许雾望着她:

“林清也,只要你现在开除他,让他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眼前,我就不和你分手了。”

林清也的心一沉。

说来说去,许雾就是在编故事。

他不信任她,所以想让齐泽意离开。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干,许雾的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到底是哪来的?

想着想着,她心烦意乱,不耐地开口:

“许雾,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齐泽意能力出众,留在公司只有好处。”

“我不会因为要和你结婚就让他离开,不要拿分手来试探我!”

话音落下,许雾的一颗心朝谷底坠去。

是他想多了,明明上一世那么痛苦,竟然还想挽回一把。

他自嘲地笑了笑,随即点头:

“我知道了,这些话以后不会再说。”

林清也终于满意,她拉起许雾的手::

“一个月后就是我们的婚礼了,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第二天一早,许雾收到了江爱发来的信息:

【房子已经准备好了,你回来就能住,后天我就去接你。】

【许雾,这一次别再离开了,好吗?】

许雾低着头,刚准备回复,就听见一道声音在头顶猝然响起:

“谁的消息?”

许雾吓了一跳,赶紧收起手机。

江爱的家境虽然也不差,但在林清也的面前简直就是蝼蚁。

他不想让林清也知道江爱的存在,做好了无声无息离开的准备。

他故作镇定道:“一个朋友,好久不联系,听说我要结婚恭喜我。”

林清也勾唇一笑:

“好,别忘了给她发请柬。”

“哦对了,你的婚服我已经让齐泽意订好了,以后你别再说赌气的话了。”

许雾点了点头,林清也浅笑了拉起他的手,爱惜的摩挲着他的指节:

“许雾,听说你作了一首曲子,花了很长的时间,是准备婚礼的时候弹吗?”

“要不先弹给我听听?”

下一秒,许雾就像触电一般,猛地抽回了手!

“那首曲子现在还没作完,等作完再说吧!”

他额头冒出冷汗,想起了自己被敲断指骨的疼痛,悄悄地把手藏在身后。

林清也眸色一沉,察觉出一丝不对。

许雾最爱弹琴,更从不会拒绝给她弹琴。

五年间,她每当心情不好就想听许雾弹上一曲。

就算是半夜、凌晨,许雾也总会从床上爬起来弹给她听。

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敏锐的拉起许雾藏在身后的手,眸中带着探究:

“是不是手受伤了?给我看看。”

她自诩说话的声音已经很小,然后许雾却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一般抽回手:

“别碰我!”

他的眼神中暗藏厌恶,即便是已经努力掩饰,还是被林清也尽收眼底。

心尖微微一疼,林清也的手不尴不尬地僵在半空,半晌才慢慢收回。

从昨天到今天,许雾都很反常。

难道是马上要结婚了,觉得有恃无恐?

她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盯着许雾看了一会,声音凉凉道:

“许雾,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收起你的脾气。”

“不要挑战我的忍耐极限!”

许雾一直沉默,连话都说不出来。

正好敲门声响起,佣人将门打开,齐泽意拿着一个平板进来。

他脸上挂着灿然的笑,“清也,婚庆公司让今天把场地定好,你看……”

话音戛然而止,齐泽意看见了一旁的许雾。

他情绪有些不对,似乎是害怕,又似乎是难过。

第4章 齐泽意知道两人这是又吵架了,顿时心中一喜,但面上却皱起眉,小心翼翼道:

“这是怎么了?是我又来错了?”

“可今天,是婚庆公司叫我来的……”

许雾一句话没说,林清也抬手揉了揉眉心,朝齐泽意招手:

“拿过来吧。”

齐泽意走过去递上平板,不着痕迹的将许雾撞到一边。

“清也,你看看这个怎么样?还有这个,这个不也错。”

许雾被撞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转头间就看到齐泽意已经拉着林清也坐到沙发上,亲密的头挨着头:

“我喜欢这个,你呢?”

说的好像是他们的婚礼似的。

许雾心中五味杂陈,不准备理她们,抬脚就往卧室走。

谁知林清也骤然开口:

“站住!”

“泽意辛苦跑过来,你连看都不看就走?”

许雾脚步没停,像没听见似的继续朝卧室走,准备上楼。

林清也沉着脸站起身,三两步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臂:

“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有完没完?”

说着,他不等许雾的回应就强行拉着他扭过身:

“昨天的婚服你就没选,今天的场地必须选好!”

许雾的手腕被她拽得生疼,怎么挣都挣脱不开,一时气急:

“放开我!这个σσψ婚我不结!”

林清也手上更加用力,然而她刚要说什么,手机铃声便响起来。

是公司的电话。

她只好先放开许雾,走进书房接电话。

许雾揉了揉胳膊,扭头就上楼。

刚走了两个台阶,齐泽意挑衅的声音便钻进耳朵:

“你以为这些小把戏能拿捏住林清也?别做梦了!”

许雾脚步顿住,回过头看向齐泽意。

“这都是我玩剩下的,林清也最讨厌你这样的人,你不会觉得你这些脾气她会容忍吧?”

“实话告诉你,我们当时就是因为这个分的手。”

齐泽意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她连我都忍不了,会忍受你吗?你们才认识多久,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才五年吧?”

“我和林清也,可是认识十几年了!”

许雾冷笑一声:“那又怎么样,你们不还是分手了吗?”

齐泽意神色一变,眼神怨怼起来:

“还不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把她追回来了!”

“你以为你们真的能结婚?告诉你吧,其实清也心里最爱的那个人还是我,那封她珍藏多年的情书就是证据!”

“林清也把婚礼的事情全权交给我,我这么善解人意,你又那么大脾气,连软饭都吃不明白。”

“你猜,最后的这一个月,她会不会逐渐看清你的嘴脸,重新跟我在一起?”

许雾睫毛一颤,手渐渐握成了拳。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逆流,一瞬间都冲到了头顶!

还不够吗?

为了那封情书,他被断了一根手指,关在地下室一个月,甚至付出了生命。

难道这还不够吗?

都已经重来一次,为什么还是摆不脱?

为什么还要在他面前提起那封情书?!

许雾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乱,心脏也跟着就要跳出胸膛。

他三两步下了楼梯,走到齐泽意的近前。

“砰!”的一个拳,打在他脸上!

齐泽意难以置信的回过头,气的胸口上下起伏:

“你敢打我?!”

许雾抿着唇,声音就像寒冬腊月的飞雪:

“早就想这么干了!”

说着,他再次抬起手,准备照着齐泽意另一边的脸再来一下!

突然,有人将他手腕攥住。

林清也神色紧绷:

“许雾,就算我们即将结婚,在这个家里也没有你打人的份。”

“是不是非要吃点苦头才能长记性?”

齐泽意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清也,我看你们婚礼的事我以后还是不管了。”

林清也冷冷的盯着许雾:

“道歉,要不就去外面跪着去,你自己选。”

许雾垂下眸,狠狠的抽回自己的手,然后一言不发的朝门外走去。

林清也拧着眉,看着许雾走到院中,端端正正的跪下。

烈日炎炎,许雾的额头很快出了一层薄汗。

但他抿着唇,眼神倔强,丝毫没有求饶的意思。

林清也突然想起,她初遇许雾的时候,他就是这副表情。

落魄,但绝不认输。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许雾,林清也忽然有一瞬间的难过。

立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弯曲,她忽然问了一句:

“泽意,许雾为什么动手打你?”

齐泽意眸色一闪,赶紧道:

第5章 “许雾说结婚时你们两个的事,不让我插手,让我赶紧滚。”

“他还说我是你前男友,他看着就烦。”

“可是婚庆公司说了,今天场地必须要定下的,我只好跟他道歉让他先把场地选了,谁知他就动手了……”

是这样吗。

林清也抿了抿唇。

原本还有些心软想让许雾回来的,但听见齐泽意这样说,林清也还是狠了狠心。

成为她的老公,以后是要跟她见各种各样的人的。

像许雾这样的性格,如果她不在,很容易吃亏。

现在已经有很多闲言碎语说他吃软饭了。

如果不趁着婚前磨一磨他的脾性,往后,说不定他会闯祸。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

“那就让他先跪着,你把平板拿过来,婚礼场地我来定。”

齐泽意微微吃惊。

他了解林清也。

这个女人混迹商场多年,在海城的地位首屈一指。

能在那么多男人里脱颖而出,本事可想而知。

她的话说一不二,几乎没人敢忤逆。

自从跟齐泽意分手后,林清也不是没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过,可最多三个月,她便扔到一边不管了。

就连齐泽意自己,也是忍气吞声才能被林清也留在身边。

可即便是这样,林清也对他也是淡淡的,绝不越雷池半步。

他本以为,许雾这样作死,林清也会取消婚礼的。

谁知她竟然妥协,要自己选场地……

齐泽意捏紧了手指,好半晌才磨磨蹭蹭的将平板递过去。

林清也坐在沙发上认真的看了好一会,手指在屏幕上一下下滑动。

许久才选定了一个。

“就这个吧。”

齐泽意勉力维持着嘴角的笑容,接过平板,又听见林清也说:

“发请柬吧,跟咱们有合作的公司负责人,都发一份过去。”

他瞪大眼睛:“清也,这有些着急了吧?还有一个月呢!”

林清也面色如常,直接忽略了他的话:“再叫两个海城知名的记者过来,我要让整个海城都知道,许雾要娶的人是我。”

齐泽意心里“咯噔”一声。

恐怕林清也叫记者目的不仅于此,而是想让许雾的父母知道,自己赶出家门的女儿,娶了海城首富。

她在给许雾撑腰。

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比知道她们要结婚的消息时还要恐惧。

齐泽意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要永远的没有机会了。

他不甘心的沉默了一会,直到林清也极具压迫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才微微点头:

“知道了,清也。”

“轰隆隆——”

外面突然响起一声闷雷。

六月的天,瞬息万变,刚才还晴空万里,这会已经有要下雨的迹象了。

林清也皱了皱眉,起身走了出去。

许雾还在跪着,只过去了两个小时,他已经满头大汗,嘴唇泛白。

他原本就身体不好,在大太阳底下跪了这么久,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林清也在他面前站定,冷声道:

“现在道歉,我就让你回屋。”

许雾微微仰头:

“我有什么错?”

林清也看着许雾脸上的汗珠,不悦道:

“许雾,你打了齐泽意,难道还认为自己什么错都没有?”

齐泽意走了过来,说话时刻意露出被打红的嘴角,笑了笑:

“没事清也,你就让许雾起来吧,我相信他只是一时在气头上,我已经不疼了。”

林清也看着许雾:

“听见了吗?听见泽意怎么说了吗?许雾,我劝你适可而止。”

许雾垂下眸:

“我确实没有错,不想道歉。”

林清也心中腾起一股火来,她已经很给许雾面子,为什么许雾还是这么倔?

看来是对他的惩罚还不够。

她有些后悔自己的心软,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冷冷道:

“马上就要下雨了,既然你说你没错,那就继续跪着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许雾在她身后叫了一声:

“林清也,等一下!”

林清也脚步顿住,以为他终于想明白了,谁知下一秒却听见许雾说:

“帮我把画收起来吧,一会下雨,画就毁了。”

林清也看了看摆了一院子的画,心烦意乱,沉声道:

“是你自己要搬出来的,毁了就毁了。”

说着,她吩咐院中的佣人:

“谁也不许动这些画,我倒要看看,许雾你的骨头能有多硬!”

天已经很阴了,空气闷热,远处还打着闪电。

许雾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准备自己把画搬回去。

这近百副画,是他五年里的心血,到时候要给海城的文艺委员会交差的。

第6章 以前跟在林清也身边,谁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委员会的那些人也不好经常检验他的作品。

可明天他就要走了,以后没有林清也这层身份的庇护,他想在委员会里混下去,就必须有作品傍身。

如果这些画毁了,恐怕他会被除名。

双腿麻木酸痛,几乎站不起来。

起身的这么个小小的动作,许雾就用了近五分钟。

他步履蹒跚的搬起一幅画,准备放回地下室。

谁知没走两步,就被按住。

是林清也的保镖,男人面无表情,“许先生,林总说不让动这些画。”

许雾皱眉道:

“我不用你们帮忙。”

“马上就要下雨了,我自己搬就行,你让开!”

保镖按着他的手更加用力,

“许先生,你还是别为难我了。”

许雾有些急了,大雨马上就要下,他一个人搬这些画尚且吃力,现在又被拦住!

他沉下脸,死命的挣扎:

“放开我!这些画要是毁了,你能负得起责任吗!”

保镖依旧面无表情:

“我只听林总的,她说不能动,那就谁都不能动!”

说着,他稍一用力,就从许雾的手中将画抢走。

然而许雾现在本就虚弱,被他的力气一带,立马朝前摔去。

踉跄的跌了个跟头。

手掌和膝盖被磨破了,许雾疼的“嘶”了一声。

可他没有犹豫,还是立马起身,瞪了保镖一眼,去搬别的画。

刚搬起来,又被挡住。

保镖终于有些无奈:

“许先生,你今天是动不了这些画的,何必做无用功呢?”

“我劝你还是赶紧和林总认个错,说不定她就原谅你了。”

许雾一把将保安推开:

“我有什么错?凭什么要我道歉!”

保镖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见许雾还是执拗的要搬画,也不再言语。

不敢再用力推搡,怕许雾再次摔倒林总动怒,他只好拽住许雾的胳膊。

二人僵持之间天空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

雨水就像是被人泼下来的,下的又快又急。

许雾看着画上的油彩逐渐褪色,终于慌了。

他开始央求:

“放开我吧,就让我把几幅重要的画收进去,这是我五年的心血啊……”

“我真的不能没有这些画,求你了……”

保镖看着许雾被大雨浇的浑身湿透,有些不忍。

他终于放开许雾,去敲响了别墅的门。

许雾抓准时机,赶紧又抱起两幅画往地下室跑。

房内,林清也和齐泽意正在吃饭。

满满一桌子的菜,两个人却谁都没吃几口。

林清也面色难看,还在想着许雾。

而齐泽意紧紧地捏着筷子,琢磨着林清也和许雾的婚事。

保镖低着头进来:“林总,许先生求您,帮他把那些画收了。”

林清也抬眸瞧了一眼窗外。

大雨如注,闪电交织着雷鸣,风很大,连院中的那两颗百年大树都被吹弯了。

她眸色一闪,拿起伞,走了出去。

许雾已经搬了两趟了。

他头发贴在脸颊上,牛仔裤已经被雨水浸湿,膝盖处还有血迹,是刚才摔那一跤流的血。

然而他毫不在意,手忙脚乱的将画搬起,抱在怀中,往地下室跑。

实际上就算他已经跑的很快了,但这些未经装裱的画还是多多少少浸了水。

就算搬回去,也算是废了。

林清也看着他的身影,声音沉沉的开口:

“别搬了,我说过不许动这些画。”

许雾就像没听见似的,依旧在狱中穿梭。

林清也脸色更加难看,冷冷的看着他的背影。

齐泽意抓住机会,咬了咬牙猛地窜出去,揪住了许雾的手臂使劲拉扯:

“许雾,你看你都浇城什么样了?这样会感冒的!”

“好了,我原谅你了,你不用道歉,先回去吧!”

拉扯间,许雾手中的三幅画全部掉到地上,泡进了雨水里。

“让开!”

他崩溃的推了齐泽意一把,低下身就去捡画。

齐泽意就势一倒,摔到了地上。

他哎呦一声,随后看向林清也。

林清也皱眉,冷声道:

“把许雾按住!”

保安冲过去,按住了许雾的肩膀,将人带到林清也面前。

许雾拼命挣扎,眼睛被雨幕遮住,几乎看不见路,却看见了林清也撑着伞,疏离的站在他身前。

“求你了林清也,救救我的画吧!”

许雾情绪决堤,心脏仿佛在滴着血,他声音哽咽:

“我不结婚了,也不会再打扰你和齐泽意,求求你了,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