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不爱》 第1章 地府有这么一句话,惹了阎王阎焉,可能王后明锦还能替你求情,

但要是把明锦给得罪了,那你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

原因很简单,明锦是阎焉最爱的女人。

鬼差们常常感叹:“咱们这位王爷啊,对他的王后真是宠爱到了极点,怕她受一点儿委屈。”

记得有一次,他要去杀几个恶鬼,走之前还笑着抱了她,说要给人间带一只白白胖胖的狐狸,回来做一件披风给她。

可等他回来的时候,怀里却抱着另一个穿红衣的女人。

据说,那次大战后阎焉受了重伤,不仅失忆了,连曾经的人都忘了,唯独记得青梅琉毓。

失忆期间,琉毓一直陪在他身边照顾他。时间一长,他对琉毓产生了感情。

于是,那个眼中只有明锦的男人不见了。

他忘记了在奈何桥上对她一见钟情,忘记为了追求她,曾不惜一切代价,甚至连违背天规都要为她加长寿命。

他赶走了明锦,纵容琉毓欺辱她。当得知明锦怀孕后,更是亲手逼迫她喝下一碗红花,让她期待千年的孩子成了泡影。

“阎焉,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们的孩子你也不记得了吗?这是我们等了千年的孩子啊。”

明锦痛心疾首地哭喊着,所有鬼差都为之动容,然而阎焉却毫无表情,只挥挥手使了个禁锢术,让明锦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只有毓儿才有资格生下本王的孩子,而像你这种卑贱之人,根本不配!”

“我是你的爱人,阎焉,等你想起来一定会后悔,你会后悔的!”明锦拼命挣扎,泪如雨下,痛苦不已,当那碗红花进入她的身体时,剧烈的痛感随即传来。

“啊......”

她痛苦地尖叫,能清杜感觉到体内那条小小生命正在消逝。

太痛了,她真的很痛。

那只翠玉碗被阎焉随意摔在地上,而她头上的海棠花簪也滑落出来,落入血水之中碎成几段。

恍然之间,她回想起那天刚知道自己怀孕时,他开心极了,颤抖着手将这枚簪子插到她的发中,“锦儿,我发誓,这一世一世,永远不会对不起你。”

如今,胎儿没了,发簪碎了,誓言也随之破灭。

她双目泛红,痛彻心扉。

胸口一阵腥甜,她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随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明锦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朦胧醒来后,就听到外面阎焉和黑无常的对话。

“王爷,如果王后发现你是假装失忆的,该怎么办?”

明锦心头一震,感觉全身血液逆流。

假失忆?!

可是,屏风那边静寂无声。过了很久,才听到阎焉叹息一声。

“毓儿在战场上替我挡了一击致命攻击,现在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她一直暗恋着我,但因为我心中爱的是锦儿,所以她只是默默守护。现在她的日子不多了,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我在剩下的日子里能全心全意地对待她一次。”

“她是用命救了我,这个要求我不忍心拒绝。”

“这段时间只能让锦儿吃点苦头了,等到琉毓离世之后,我会恢复记忆,好好向锦儿道歉,弥补她的伤痛,也会重新给她一个孩子。”

明锦听完,感觉犹如晴天霹雳。

心脏如同被厉鬼爪子生生撕裂,内脏处传来的剧痛几乎要将她撕成碎片。

原来,阎焉根本没有真正失忆?

而是为了琉毓而装作如此?

仅仅是为了满足她最后的心愿?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段日子,她简直是度日如年。

不仅要看着阎焉与琉毓亲昵相处,还要遭受琉毓的各种羞辱,如今甚至失去了他们的孩子。

阎焉啊阎焉,你对得起琉毓,但是对我呢?

你若真在乎我,又怎会舍得让我遭受这么多折磨,甚至连我们之间的骨肉都能轻易舍弃?

地府孕育一个生命有多么困难,你怎么能不明白呢?

难道我们的孩子,注定要为满足别人的心愿而消失吗?

那一千年,她们期盼了一千年的孩子啊。

她心如刀割,满腔愤怒、悲伤与绝望涌上心头。

明锦在床上痛哭了整晚,泪水浸湿了枕头。

直到外面的血月升起落下,她才擦去脸上的泪痕,颤抖着摸着小腹,做出了决定,踉跄地走向奈何桥。

孟婆正在熬汤,看见明锦前来,急忙起身,恭敬而又惊讶地行了个礼。

“王后,您这是来做什么?”

明锦哽咽地说:“我要转世投胎。”

孟婆惊讶地看着她,手中的勺子差点掉下来。

她虽然生活在奈何桥边,但也听说过阎王因为受伤而失忆的事情,以为王后是在赌气,赶紧劝道:“王后,王上早晚会想起来的,如果您去了轮回,那就再也没人记得明锦这个人了!”

明锦却只是摇头,眼神坚决:“世上早就没有明锦这个人了。”

当年她来到地府,本来就应该投胎,如果不是阎焉把她留在这里,她的容貌和存在早该烟消云散。

此时此刻,她只想远离这里,再也不见。

见她心意已决,孟婆无奈地叹了口气,“半个月后轮回之门才会开启,那时你再来吧。”

明锦点头离开,衣裳随风飘动,在忘川河边留下孤寂的身影。

第2章 明锦刚刚从奈何桥那边回来没多久,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她房间的阎焉,却忽然推开了她的房门。

他掀开珠帘,一眼就看见了明锦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

阎焉的心头猛地一紧,莫名地感到一种不安。

过去,明锦望着他的眼神总是充满了温柔与爱意,但现在,她的眼睛却如同一片死水,再也看不到任何波澜。

难道说,这段时间他的所作所为真的太过了?

就在阎焉愣神的时候,明锦先开口了。

“王上,您来这儿有何贵干?”

王上?

这个称呼让阎焉的心里一阵颤动。他和明锦相爱千年,两人之间早已习惯用亲密的称呼相称。

只有很久以前的一次,因为他受伤的事瞒着她,让她生气地叫他“王上”。

那次,他又是认错又是保证,好不容易才让她回心转意。

自那之后,明锦再也没有这样称呼过他。

如今再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阎焉只觉得自己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抓着珠帘的手也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是不是他的错觉,为什么现在的锦儿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但是很快他就恢复过来,心想锦儿变了也没关系,等他恢复记忆后再好好哄哄她就行,毕竟她曾经那么爱他。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今天是十五号,该做什么还需要我提醒吗?”

听到这话,明锦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她当然记得清杜。

自从琉毓在战场上舍命救下阎焉后,便落下了严重的心悸毛病,每个月十五就会痛得难以忍受,需要特制的药物来缓解疼痛。

这种药需要用纯阴体质之人的心血制成,而整个地府唯一符合要求的就是她。

明锦没再多说什么,直接绕过阎焉朝琉毓的宫殿走去。

阎焉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心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他总觉得现在的明锦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具体哪里不对劲。

摘星殿里灯火闪烁,映照着琉毓娇美的面容。

明锦来到大殿中央,手握匕首毫不犹豫地向自己的胸口刺去。

鲜血伴随着刀尖抽出的那一瞬喷薄而出,染红了她洁白的衣服。

反应迅速的大夫立刻接过玉碗盛下明锦流出的心血,然后随便扔了些止血草在她身上就匆匆离去。

身体一下子虚弱下去的明锦勉强支撑着身子靠在墙上大口喘息,眼看着那碗盛满心血的药被端到床边,由阎焉亲自喂给了琉毓。

“乖,毓儿,喝了这药就好啦,喝了就不疼了。”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温柔体贴,只是现在被温柔对待的人已经不是她了。

看着琉毓喝完药,阎焉又顺势塞了几颗糖给琉毓吃,并细心地替她擦掉嘴边残留的药液。

从头到尾,他对琉毓都关怀备至。

不知怎么的,此刻明锦脑海里突然浮现过往的画面:以前哪怕她受一点点伤,阎焉都会如临大敌,想尽办法为她疗伤。

而现在,即便看到自己身上不断流淌的鲜血,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明锦闭上了眼睛,转身踉跄地离开了摘星殿。

回到自己房间后,明锦疲惫不堪地倒在了床上,不一会儿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黑无常带着一群小鬼送来了各种滋补品,十分恭敬地说:“王后娘娘,这些都是极好的补品,请您一定要服用。”

面对眼前琳琅满目的补品,明锦心中却没有丝毫触动。

或许过去她会觉得这是来自黑无常的好意,但现在,她明白这全都是阎焉暗中安排下的东西。

他认为这样做就可以补偿自己的过错,但在她看来却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把这些东西统统丢出去。”明锦冷冷地下达命令。

宫女迟疑了一会儿后说道:“娘娘,这些东西可都是宝贝啊,您身体虚弱还是补充一点营养吧......”

正欲开口的明锦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吵闹声,原来是琉毓带着一大群宫女闯了进来。

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东西,琉毓冷笑道:“我就知道少了这么多东西肯定被你这个狐狸精偷了!所有人听着,给我砸!”

第3章 琉毓一挥手,侍女们立刻冲上前去,疯狂地摔那些补品。

明锦的侍女试图阻止,却被琉毓狠狠一掌推倒在地:“你算哪根葱,竟敢挡我!”

说完,琉毓就要动手使用灵力攻击那个侍女。但突然间,她瞥见了明锦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她借助侍女抓她的手,故意倒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还没等明锦反应过来,阎焉已经冲进了房间。

他迅速推开明锦,急忙跑到琉毓身边,抱起她急切问道:“毓儿,发生了什么事?”

琉毓委屈地说:“王上,我只是来感谢王后的赐血之恩,没想到她不仅不领情,还毁了我带的所有东西。我想和她讲道理,结果她就推我......”

说到最后,琉毓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沿着脸颊滑落,像断了线的珠子。

阎焉听完后,立刻愤怒地瞪向明锦,那深邃如夜的眼睛仿佛冻结了一般,让明锦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寒意。

“道歉。”

即使明知自己不久将离开这里,明锦还是觉得心中隐隐作痛。但她没有解释,因为知道任何解释都不会被阎焉接受。

于是她低下头,冷漠地说道:“对不起。”

然而琉毓依然不满意,娇声道:“王上,这样随便的一句道歉我不接受啊。”

阎焉皱了皱眉,问:“那你想要怎么办?”

琉毓眼睛里闪过一丝恶毒,“听说冥河里的红莲花开得很美,不如让王后下去给我摘几朵。”

此话一出,阎焉的脸色骤变。

冥河是鬼界最危险的地方之一,河中充斥着噬人的恶鬼,最喜欢吃活人的血肉。

红莲越艳丽,这些恶鬼就越凶残。

阎焉凝视着明锦良久,眼中尽是犹豫与不忍。

但他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三个残忍的字眼:“带走她!”

听见这三个字,明锦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一样疼。她看着阎焉,却没有一丝乞求的眼神,任由阴兵将她押走。

到了冥河边,阴兵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推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水下的恶鬼们闻到血腥味纷纷围了上来,开始撕咬她的皮肉。

“嘶——”

那是恶鬼锋利的牙齿撕开她肌肤的声音。鲜血淋漓的身体,看起来就像是一片又一片红色的花瓣在扩散开来,吸引更多的恶鬼。

全身疼痛令明锦颤抖不已,可她还得拼命游向红莲花的方向。

第一枝沾满血的手递上的红莲被岸上的琉毓嫌弃花朵已经有些枯萎;无奈之下,明锦只好再次下水。第二枝花也因为没香味而被退了回来。第三枝花则是由于颜色不够鲜艳再次被退回......

不知采摘了多少次,明锦遍体鳞伤、血肉模糊,却好像对疼痛毫无感觉似的重复着手上的动作。

直到河中心的最后一朵红莲被她带回岸上,琉毓这才不再折腾她。

筋疲力尽的明锦倒在岸边,闭上眼睛前最后一幕看到的是自己满身的血色。

第4章 之后几天,明锦只能躺在床上养伤。

这段时间,整个地府热闹非凡,大家谈论的都是阎焉和琉毓的甜蜜故事。

他们讲,琉毓喜欢雨天靠窗听雨声,阎焉就让冥河逆流来满足她的心愿。

他们还说,琉毓喜欢赏花,阎焉便用了自己一百年的修为,去天上向花神求了百花的种子回来。

据说,琉毓心情不佳时,阎焉就会到处寻找各种稀奇宝贝逗她开心。

听到这些话,明锦心里毫无波澜,好像与自己无关。

这曾是阎焉为她做的一切。他曾违背规矩为她逆水行舟,耗尽了自己的修为给她求取宝物,甚至跑遍世界找稀世珍宝只为博得她一笑。

可现在,这一切变成了琉毓专享。

数日后,地府首次出现了百花盛开的壮观景象。

阎焉专门为了琉毓举行了一场盛大的赏花宴会。

宴席上,万花争艳,芬芳四溢,众多鬼魂对眼前美景赞不绝口。

毕竟如今琉毓深受阎王喜爱,谁都不敢拂了他的心意。

众目睽睽之下,琉毓搀扶着阎焉的手臂,一步步踏上高台接受众人的礼拜。

随着音乐响起,小鬼们也纷纷入座享用美食美酒,欣赏着花海般的美景。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台上恩爱的一对佳人。

阎焉把糕点分成几小块递到琉毓嘴边,轻轻地喂给她吃;而每一种美酒都要先尝过温度后再递给她;就连赏花都亲自施展法力将花朵直接带到她的面前。

即使身体不适,明锦还是不得不参加了这次宴会,默默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淡然地看着阎焉和琉毓秀恩爱的样子。

宴会现场时不时传来窃窃私语,“王后真惨啊,王爷如果没失忆的话怎么会让这个位置给了别人呢?”类似这样的话语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当然也包括阎焉在内。

他冷哼一声,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瞪了一眼,并下令惩罚那个多嘴的人。几个阴兵立刻上前执行命令。

经过这件事,原本喧嚣的大殿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直到琉毓站出来调解气氛,大家才又恢复了原来的饮酒聊天。

没想到这时候却发生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一名前来敬酒的小鬼突然变身成一只狰狞的怪物向阎焉发起攻击!

幸好阎焉反应灵敏,在空中与其展开了激烈的较量。

虽然怪物强大,但在阎焉连绵不绝的攻势之下渐渐处于下风。

两人的战斗导致宫殿里的摆设乱七八糟,吓得周围人都尖叫着四散奔逃。

侍女迅速冲进宫殿试图带走受伤虚弱的明锦避难,但还没离开就看到了即将落败的魔物忽然改变目标朝着角落里的她扑过来,显然是打算把她当作垫背对象。

眼看尖锐的爪子快要碰到她身上了......正当阎焉准备救她的时候,背后却传来琉毓惊恐万分的声音:“阿阎救我!”

原来有个中了邪气的仆人正挥着手向她打过去!

这一刹那间阎焉犹豫了一下,然后选择转向飞过去抱住并保护好琉毓。

就在阎焉拥抱住心上人之时,怪物的利爪穿透了明锦胸口,鲜血如泉水般从她口中涌出,模糊了视线。

耳边响起了阎焉焦急呼唤的名字:“锦儿!”但这已经无法挽回什么了,她的意识逐渐陷入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模模糊糊中明锦听到阎焉充满绝望的声音。“废物!”

“你们要是不能唤醒锦儿就别想活着!”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房间内跪倒一片、碎瓷满地以及不远处发狂般的男人身影。

感受到动静后阎焉转身过来,眼中充满了担心和焦虑,还有对她那份熟悉却又陌生的情愫......

第5章 一瞬间,整个房间变得安静无比。

想到刚才自己不自觉地对明锦表现出关心,还有那句脱口而出的“她是我的命”,阎焉心中不由得一紧。

他现在还不能“恢复记忆”,因为琉毓的心愿还没有实现。

“你......”

正当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时候,榻上的明锦仿佛明白了什么,顺从他的心意再次闭上了眼睛,装作晕了过去。

阎焉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看来刚才的话她并没有听见。

他松了一口气,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地将明锦的手放进被子里。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众人。

“今天的事,谁也不准在她面前提起!”

底下的人战战兢兢地答应着,头低得恨不得埋进地里。

外面雨声淅沥,屋内昏暗无光。案几上放着一盏白玉制的麒麟双头香炉,早已熄灭的香线却仍然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之后,明锦才慢慢睁开眼睛。

她抬头环顾四周,发现除了一个坐在地毯上守夜的侍女外,再没有其他人了。

见明锦醒了,侍女脸上露出喜色,一边招呼其他侍女进来伺候,一边小心翼翼地扶她坐好,顺势递给她一碗温热的药。

明锦缓缓喝着碗里的药,注意到侍女在一旁站得有点不安,似乎有话要说却又不敢说。

明锦心中明白,知道她是想试探自己。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我昏迷时,有人来看过我吗?”

侍女听了,明显放松了一些,急忙摇头说:“没有,王后昏迷的时候,只有我们在照顾您。”

明锦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几天后,明锦的伤势逐渐好转。

正好这一天是琉毓的生日。

地府上下布置得十分热闹,各种稀奇珍宝堆积如山,场面相当盛大。

琉毓更是打扮得华丽,穿着一件黑色月牙绣花裙,裙子边缘绣满了大朵大朵的海棠花,看起来像是盛开在她脚下一样。

她头上的金冠凤翅微微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展翅高飞,俯视万物。

随着阎焉的一声令下,恶鬼们纷纷双手献上他们的礼物。

精致奢华的礼物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但琉毓并不在意这些,她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明锦,带着好奇心问道:

“今天是我生日,不知道王后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明锦,就连正在喝酒的阎焉也放下酒杯看向她。

明锦愣了一下。

她被赶出阎王殿后,几乎已经一无所有,

还没来得及回答,忽然,琉毓锐利的目光发现了她腰间的玉佩,“王后,您身上的这枚玉佩看起来很好,能否送给我不?”

这话刚出口,阎焉的脸色先是一变。

那是阎焉送给明锦的定情信物,是他亲自费心打造,并在新婚之夜亲手为她戴上的。

何等重要,怎么能够转送他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阻止,却因为自己的“失忆”身份而不知如何开口。

明锦低头看了看那枚玉佩,如果是以前,她从未想过要把它送人,但现在,她对阎焉已没有任何眷恋,这块玉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无用的东西。

于是,她摘下玉佩,走到琉毓面前递给她:“你喜欢的话就拿去吧。”

她的语气平静而冷漠,仿佛送出的是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阎焉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慌乱和愤怒。

他握紧拳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罢了,等到琉毓不在了,他恢复了记忆,再把这玉佩夺回来就是。

第6章 当琉毓满心欢喜地接过那块玉佩,正准备仔细看看时,玉佩忽然发出一阵诡异的黑光,直击琉毓的心口。

琉毓猛地尖叫一声,随即吐出一口血,整个人软倒在地,彻底失去了知觉。

宴会现场立刻陷入一片混乱。

阎焉的脸色大变,赶紧跑上前将琉毓抱了起来,焦急地喊着:“毓儿!毓儿!”

大夫匆匆赶到,给琉毓把脉后,表情严肃地说:“王爷,琉毓本来就有伤,现在魂魄又受到了重创,怕是......很快就要不行了。”

阎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砰!”

他心头怒火中烧,重重地把手中的玉佩摔在地上!

然后猛地抬头,眼神如利剑般盯着明锦,“明锦,你为什么要害她?”

明锦站在那里,神情冷淡:“我没有害她。玉佩是你亲手做的,如果有问题,你应该问你自己。”

阎焉一时说不出话来,心里却更加焦躁不安。

他知道玉佩绝不可能有问题,但现在琉毓因此受伤,他必须给她一个交代。

琉毓虚弱地睁开眼睛,眼泪汪汪地看着阎焉,“王爷,王后如果不想给,可以不给嘛,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呢?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阎焉咬紧牙关,冷冷地说:“来人,把明锦押入十八层地狱,等候我的审判!”

阴兵很快就接到命令,拖着明锦朝十八层地狱走去。

十八层地狱,是多么可怕的地方啊。

以前她稍微受点伤,他都会心疼得整晚睡不着觉,如今怎么舍得让她这样被对待呢?

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只是红着眼睛看了阎焉一眼,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阎焉,我问你,你真的,一点都记不得我了吗?也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吗?”

他的心猛然一颤,几乎脱口而出。

记得!爱你!

但是琉毓哭着的声音依然在耳边回响,他已经答应了在这段时间里全心全意爱她,毕竟她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至于明锦,日后再补偿吧。

于是他狠下心来,大声说:“无论你问多少遍,我的回答都是一样,不记得,不爱!”

听到这句话,明锦的眼神闪过一丝连他也读不懂的情绪,片刻后竟然笑了。

一颗泪珠落下后,她轻声说道:“不记得很好,不爱也好。”

阎焉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想要追上去解释,但琉毓的呻吟声把他拉回了现实。

他只能紧紧抱着琉毓,低声安慰:“毓儿,别怕,我会救你的。”

明锦就这样被押入十八层地狱,周围寒冷刺骨,恶鬼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第一层地狱,拔舌地狱。

明锦被小鬼按倒在地上,冰冷的铁钳夹住了她的舌头,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拉长。

就像用一根烧红的烙铁在她的神经上胡乱灼烧一样,明锦痛得浑身冒冷汗,每一次拉扯都像是要把她的灵魂撕裂。

“啊——”

她的喉咙里发出绝望的惨叫,最终只能变成无声的呜咽,当舌头被硬生生拽断的那一刻,她眼前一片漆黑,差点晕过去。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很快她就被带到第二层地狱,蒸笼地狱。

明锦被扔进一个巨大的蒸笼中,滚烫的蒸汽立刻包围了她的身体。

滚烫的蒸汽灼烧着她的肌肤,每一寸皮肤都像被无数钢针扎刺。

她的衣服很快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皮肤开始发红、起泡,接着破裂,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

她在蒸笼中痛苦地翻滚、挣扎,想要寻找一点点清凉,可那种无处不在的高温却将她的希望彻底粉碎,她的惨叫声在蒸笼中回荡,却没有一个人回应。

紧接着,明锦又被投入第三层地狱,冰池地狱。

刚被烫伤的皮肤碰到冰水的那一刻,极寒与极热交替的感觉让她的身体仿佛被千万把刀切割,几乎崩溃。

她的皮肤裂开,鲜血渗出,却又在冰水中迅速凝固。

她的牙齿打颤,身体颤抖,却无法逃离这种无尽的折磨。

第7章 第四层地狱,叫做油煎地狱。

滚烫的油锅在明锦面前沸腾着,小鬼们把她推进了油锅里。

热油瞬间包围了她的身体,发出“嗞嗞”的声音,皮肤被立即煮得焦黑,散发出刺鼻的烧焦味。

疼痛让明锦几乎失去了意识,但那种钻心的痛又一遍遍地把她拉回现实,在油锅里痛苦地挣扎。

最终,她被带到一个刑台前。

小鬼们拿着锋利的刀子,开始剥她的皮和剔她的骨头。

刀子割破皮肤时,鲜血四溅,明锦的惨叫声在地狱中回荡。

她看着自己的皮肤一片片被剥下来,骨骼一根根露出来,这种痛苦直抵心灵深处,让她只想立刻死去以逃避这永无止境的折磨。

不知熬过了多久的折磨后,明锦模糊听到阎焉发了慈悲,打算放她离开这里。

她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内心充满悲凉。

虽然已经奄奄一息,狱卒却用法力恢复了她的样子,掩盖了身上的伤口,并押送她去了琉毓居住的宫殿。

明锦跪在宫殿门外,等候阎焉传唤。

地面冷得要命,寒气穿透膝盖直达骨头,她虚弱极了,眼前的一切都逐渐模糊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可阎焉一直没有出现,宫女也不敢让她起身。明锦感到意识越来越模糊,还隐约听见不远处传来了琉毓哭泣的声音。

“王爷,我好害怕啊,还以为见不到您最后一面就消失了......”

阎焉的声音温和而低沉:“毓儿,别乱说。”

琉毓强笑一声:“怎么算乱说呢?我在战场上为了您挡了那一击本就活不了多久,现在又被王后下了手......”

阎焉没再多说,只是让医师为琉毓检查身体。

医师看完后欲言又止,最后小声说道:“琉毓姑娘的灵魂受损严重,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听到这个消息,琉毓哭得更厉害了:“王爷,我不怪王后,只是遗憾没有完成一些心愿......”

阎焉心里非常难过,连忙问:“什么愿望?只要你告诉我,我都帮你实现!”

琉毓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希望:“王爷,我想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能当一次您的新娘。”

后面的话,明锦听不见了,因为她已经昏倒了。

等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感觉冰凉彻骨。

整个冥王府都在忙着筹备婚礼,气氛喜庆。

仆人们低声议论着:“王爷要和琉毓小姐结婚了,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听了这话,明锦的心情沉重了起来,然后眼泪无声滑落。

她以为自己不会为阎焉心痛了,但现在,她还是感受到一种撕裂般的痛杜。

他曾发誓只娶她一个人,但现在他却要迎娶他人。

无所谓了,正好在他大婚的日子,她也准备离开了。

阎焉,从今天起我们真的要永远不再相见了。

阎王成亲,地府里欢腾不已。

而此时,明锦正在默默地为自己离去做着准备。

阎焉成婚前三天,明锦来到三生石前,删掉了她和阎焉的名字。既然决定离开,他们便不再是夫妻关系。

结婚前两天,明锦把自己的东西都给烧了,还将所有的仆人都遣散了。从此之后,不会再有人记得明锦这个名字,与她有关的所有事物都将消失不见。

婚礼前夜,明锦很早就躺下了。

外面静悄悄的,屋里点着淡雅清香,隐隐约约地好像有人进来,在她床边站了很久。

第8章 明锦踏入轮回路的那一刻,一道白色的光芒突然从道路中飞出。

接着,那道光迅速分成两股。

一股直冲云霄,另一股则快速飞向阎王府。

孟婆原本浑浊的眼睛,在见到冲向天空的那一股白光时,神色大变!

她立刻掐指一算,随后恍然一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过了许久,孟婆才放下手,神情复杂地朝阎王府望去,深深叹了口气。

“这天要变了!”

在远处的阎王府里,

伴着乐队的演奏声和宾客们的祝贺,穿着婚服的阎焉抬手掀开车帘,下了喜车。

紧跟着,同样盛装打扮、戴着盖头的琉毓被两个侍女搀扶着走了出来。

不知为何,望着此时的琉毓,阎焉眼前却浮现起当年与明锦成亲的画面。

那天,她满脸羞涩,甚至不敢掀起盖头看他一眼。

只能让喜娘牵着她的手,一起完成拜堂入洞房的仪式。

当阎焉揭开她盖头的一刹那,一张令人震惊的美丽脸庞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一瞬间,即便见多识广的阎焉也被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那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对她好。

这一守就是千年。直到在战场上,琉毓以命相救后,一切都变了。

想到这些,阎焉望向眼前的新娘,暗自发誓,今天过后一切就结束了。

他会在心底告诉锦儿所有的事情,

无论她如何对待自己,他都会接受。

他只希望能留住她。

想着,阎焉又展露微笑,伸手要去扶持琉毓。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道白色的光芒突然刺向人群中的他!

冰冷的痛感让阎焉脸色惨白,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

他颤抖着抚摸胸口,感觉到里面真的多了一股千年修行的能量后,心中涌起了巨大的恐惧!

当初为了延长明锦的寿命,他分了半数修为给她。除非她去世,否则这股力量绝不会回来。

但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锦儿出事了!

一瞬间,阎焉什么也顾不上了。

不顾新娘撕心裂肺的呼唤、不顾困惑的宾客们,他丢下所有人,毫不犹豫地向外奔去!

或许是因为太过害怕,阎焉连瞬移术都忘了使用,只是跌跌撞撞地向前奔跑。

最终顺着遗留的气息追到了尽头,

只见眼前是通往轮回的大门!

早已等候在此的孟婆恭敬行礼说道:

“王上,明锦已经喝下了孟婆汤进入了轮回之路,您还是晚了一步。”

孟婆的话就像一道霹雳,震得阎焉耳鸣不已,仿佛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你......再说一遍,到底是谁进了轮回?”

阎焉的声音很轻,甚至他自己都听不太清杜。

看到眼前不可置信的男人,孟婆叹了口气回答道:

“回禀王上,进入轮回的人正是明锦。”

最后三个字如同尖刀一般狠狠扎进他的心,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不......不可能......”。

第9章 阎焉连连摇头,一步步往后退,直到撞到奈何桥边的栏杆才停下。

锦儿视他如生命,怎么可能愿意看他转世投胎呢?

一定是她听说自己和琉毓结婚的消息后,故意联合孟婆欺骗他的!

想到这,阎焉平静下来,直盯着孟婆。

“孟婆,我知道你怨我当初装失忆来骗锦儿,但你不应该帮她一起来戏弄我。”

当初琉毓救了阎焉一命后,要求他全心全意爱她一次作为回报。

阎焉一向不喜欢欠别人的恩情,经过深思熟虑,最终答应了她的请求。

但是为了不让锦儿因此伤心离开,阎焉决定假装失忆。

这样等琉毓离去后,他就可以恢复记忆继续和锦儿生活在一起。

然而这个计划公布后,地府的官员们却产生了分歧,一部分人支持,另一部分人反对。

孟婆就是那些反对者之一。

看到阎焉如此肯定,孟婆心里既心疼又无奈。

她感到难过是因为明锦真的离开后还被她曾经深爱的人误会。

同时孟婆也十分无力,即使阎焉亲自感受到力量的复苏,并感受到了明锦留在轮回路上的气息,仍然不相信事实。

“殿下,我早劝过你不要假装忘记一切,如果她发现了一定会绝情而去。”

早在明锦找孟婆商量转世事宜时,孟婆就已经猜到她可能知道真相了。

毕竟明锦对阎焉的感情尽人皆知。

她可以容忍受伤,但无法接受被骗。

若非知晓阎焉装失忆之事,她决不会踏上这条轮回之路。

可阎焉像是听不见似的,只是不停地摇头,嘴里不停地说着他不愿相信的话。

因为以前阎焉也曾为了明锦好,对她隐瞒了一些事情。

即便后来被发现了,哪怕她很生气甚至威胁要走,但最后还是没舍得离开他。

为什么这一次,她......

见阎焉反复质疑,孟婆终究叹了口气。

无可奈何之下,她只好拿出生死簿递给阎焉看。

首先翻开的是死簿,上面记录着还未进入轮回的灵魂名字。

由于明锦是王后,所以她单独占据了一页纸张。如今那页纸上原本写有明锦姓名的地方一片空白。

接着,孟婆翻到了生簿上。

这里记载着所有已经喝过孟婆汤并步入轮回的名字。

最新一页里,“明锦”三个字赫然在目。

阎焉双眼通红地看着这三个字,好一阵子才颤抖着手接过生死簿。

手指疯狂地摩擦着她的名字,却怎么也无法抹去它。

“怎么可能......”

锦儿怎么会如此狠心坚决地离他而去?

不管她去了哪里,无论如何都要把她找回来!

不管是活着还是死去,明锦永远只能属于他!

这么想着,阎焉把生死簿扔回给孟婆,头也不回就要冲向轮回之路!

“殿下!”

突然的举动吓得孟婆脸色发白,赶忙将轮回路暂时关闭并上前阻拦。

“殿下,万望您三思而行,您要是进入其中,整个天地间都将陷入混乱!”

作为阎罗王,阎焉的强大修为根本不是轮回道所能承受的,更别说里面还有其他转世之魂。

一旦天帝追究起来,地府将遭受灭顶之灾!

第10章 阎焉压根就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违背规矩又怎样,投胎的人和转世之路被毁了又能如何,他只想让锦儿回来!

想到这里,阎焉的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挥了挥手就要把挡住自己的孟婆赶走!

“走开!”

但就在这个时候,背后传来了一声哀痛的哭声:“王上!”

听到这声音,阎焉原本要冲出去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下一瞬间,身着嫁衣、泪流满面的琉毓跑了过来。她伸手想要抱住阎焉,但阎焉却往后退了一步。

由于惯性太大,琉毓没控制好自己,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腿上的剧痛再次让她眼泪止不住地流,模糊的视线使她看不清眼前的这个人。

她抬头看着阎焉,眼里满是不甘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在他们婚礼这一天逃婚?

为什么要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承受所有人的议论和讥讽?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阎焉低头望着地上那个女子,眼中早已没有了过去的柔情。

“琉毓,你不要忘了,这一切都是假的。”

这句话立刻刺痛了琉毓,她摇头不已,双手捂住耳朵,歇斯底里地说:

“不不不,这不是假的!”

“你为了我,能够把她赶出宫,给她喝药,甚至和我结婚,这怎么可能不是真的呢!”

越说,琉毓越是激动,甚至还想去拉阎焉的手臂。

但阎焉迅速把手抽回来,避开了她的手,冷冷地说:“琉毓,当初是你自己说的。”

“请求在我死之前,全心全意地爱我一次。”

这话整个地府的人都知道,所以才会以为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可没有人知道,在阎焉答应之前,她还退一步说:“哪怕是演戏也可以。”

“看来,你真的入戏太深了,连自己都被骗了吗?”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琉毓伸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泪水在她的眼中打着转儿。

其实阎焉说得对。

这场戏从来都是假的。

只是他对她实在太好了,让她的心也慢慢开始贪念起来,甚至以为他是真爱上自己了。

因此看到他逃婚的时候,她才会那样痛苦绝望。

这时,一旁一直默默观察二人的孟婆突然变了脸色,指着琉毓的脸道:“竟然是你!”

听到这话,两人都同时看向孟婆。

在看清孟婆脸上的表情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的琉毓面色陡然大变,挣扎着要往阎王府跑!

但她还是迟了一步,孟婆一挥手,一道白光直接射向琉毓,变成了捆绑她的绳索!

看到这一幕,阎焉不明白其中原因,但毕竟琉毓曾经救过他的命,他正想上前阻止孟婆。

趁着孟婆派人按住琉毓之际,她回头先问阎焉:“王上还记得那件事吗?”

阎焉愣住了,眼神充满了困惑:“哪件事?”

孟婆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琉毓,冷笑道。

“当时您前往战场的时候,地府一片混乱。有鬼魂乘机把自己的名字从生死簿上抹掉,试图逃离到人间,我们尽力追查依旧没有找到那人。”

那次事件之后,许多鬼魂都开始模仿,如果不是天界派下人来帮忙压制局面,只怕整个地府都要被血洗一番。

此后,孟婆全力以赴查找罪魁祸首,却一直毫无所获。

直到今天,孟婆看到了琉毓,一眼就认定了她就是那背后的操纵者!

这一刻,孟婆终于解开了心中多年的疑惑——这么多年找不到琉毓的原因。

虽然孟婆负责掌管鬼魂的转世投胎事宜,但她不能离开奈何桥这边半步。

而琉毓不仅躲过了奈何桥的这一边,在阎王府里也很少露面,所以孟婆一直没有机会发现她的行踪。再加上阎焉对她格外照顾,很少让她出门,这才使得琉毓得以一直藏匿到今日。

第11章 听完孟婆的话,琉毓不停地向阎焉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王上,她说的都是假话!”

阎焉并没有被琉毓的话语动摇,其实现在唯一能让他在意的只有明锦的离去。

他平静地看着琉毓拼命地解释,然后对她施展了搜魂术!

早在战场上,当琉毓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救下他的那一刻起,阎焉就开始对她的真实身份产生了疑虑。

毕竟战场上的厉鬼肆虐,即便是那些经验丰富的大军也难以避免受伤。

然而琉毓一个不起眼的小鬼魂不仅成功避开了厉鬼的袭击,还精准地找到了他。

若非当时的随行大夫说她的灵魂太过虚弱经不住查探,恐怕她早就露馅了。

没多久,阎焉面前浮现出有关琉毓前生今世的所有场景。

在看到阎焉对自己使用搜魂术后,原本挣扎不休的琉毓瞬间吓得瘫坐在地上,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完蛋。

很快,阎焉挥了挥手驱散眼前的影像,再次把目光集中在琉毓身上。

“你还想说什么?”

他的语气仍然很平稳,眼神也非常冷淡,只有那股强烈的愤怒让她全身颤抖起来,额头冒出了冷汗。

琉毓被这目光盯得心里直打鼓,腿软无力,眼神四处乱窜根本不敢与他对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我......”

刚发出声音,就发现一向温和的阎焉拳头握紧了,脸上的肌肉也在颤抖,眼中仿佛有一场风暴即将爆发。

“活了几千年,你是第一个敢骗我的人!”

伴随着怒吼声,一道白光径直打向了琉毓。

毫无招架之力的她直接被打飞出去,嘴里喷出的鲜血比身上鲜红的衣服更加耀眼。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太爱你了......”

尽管满脸苍白痛杜不堪,琉毓还是艰难地爬到他的脚下紧紧拽着对方长袍,泪水盈满双目充满了恳求。

“求你相信我一次吧,我真的只因爱你而做这一切......我也渴望得到你的关怀哪怕是一次也好......”

她痛苦地哭喊着,字里行间都充满着悲哀。

那时,她在明锦之前来到地府,最早遇到阎焉,甚至最先对他动情。

可是无论怎样努力,他在乎的人始终是明锦,从不会注意到她。

与此同时,孟婆也在不断催促她尽快走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重新转世。

但是琉毓不甘心就这样结束,虽然自己哪方面都不如明锦,但她坚信没有一个人会比自己更爱着阎焉。

为何最终选择成亲的是明锦呢?

琉毓内心那份不甘逐渐变成仇恨。

而仇恨恰好引来魔族的关注。

他们想要摧毁冥界,消灭阎焉,而她只希望独占他一人。

因此双方达成共识,魔族帮她删除生死簿中的名字,并将她送到战场,从而让她成了阎焉的救命恩人。

作为交换条件,她甘愿成为内奸帮助入侵冥界。

根据原先计划,琉毓将会同阎焉结婚,在三生石刻录两人名姓之后进入新房之际便打开大门引入魔兵。

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出现了状况!

为了明锦,阎焉逃婚了!

这也意味着所有布置全都落空了!

第12章 阎焉心中的怒火越来越大,如果不是因为他放话出去说琉毓救过他一命,并且邀请了各地的朋友来参加仪式的话。

他早就想把琉毓给扔进冥河里去。

更糟糕的是,琉毓现在还成了魔族派来的卧底,更是动不得。

想到这儿,阎焉努力压下了心头的火气,让手下去把琉毓带上来。

可就在这时候,有个小鬼慌里慌张地跑过来喊道:“陛下,不好了,魔族打过来了!”

一夜之间,地府变得乱糟糟的。还好四海八荒都有派人来帮忙,最后总算把魔族的人给赶跑了。

只留下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而这一切都没怎么影响到天界。

在那云雾缭绕的地方,有一座金光闪闪的宫殿散发着五彩的光芒,天空中飞着各种各样的鸟儿,凤凰在中间领舞,叫声清脆悦耳。

宫殿前面,是一个清澈见底的小湖,波光粼粼;湖边种满了花草树木,绿意盎然。宫殿前的一座石桥上站着一群仙女,她们穿着长袍,手里拿着仙草,仙气飘逸。

很快,一个穿着多彩长裙、头戴花环的女人缓缓降落在湖面上,步步生花朝宫殿走去。

她的脚刚踏上台阶,那些仙女们就开始向她行礼。

“恭喜明锦上神归来。”

明锦淡淡应了一声,然后抬手示意,沉重的大门徐徐打开,欢迎这位久未归来的主人。

刚走进大殿,侍候多年的两个仙侍便急忙迎了过来。

一看见明锦,长悦的眼眶瞬间红了:“上神......”

平时冷若冰霜的明锦立刻露出温暖的笑容,轻声安慰她:“别哭啊,我现在不是已经回来了嘛?”

旁边的柳月也赶紧走过来安抚两人,语气中满是欢喜:“上神终于回来了。”

“望月宫又有了生气。”

听完了两位仙侍过去几千年的汇报,明锦对这个好久不见的天界有了新的了解。

等两位仙侍退下后,明锦轻轻一挥,想要抹掉自己下凡时的所有记忆。

仙人们完成历劫后可以自由选择保留或清除自己的记忆,但明锦觉得麻烦,每次都会直接删掉。

但当她回顾自己这段时间的记忆时,突然坐直了身子。

因为她发现从人间进入地府再到飞升这段期间,居然有段空白期。

无论她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那段时光。

不过明锦并不太在意这些,她随手一挥,那些记忆便随着风消散了。

接下来几个月,明锦几乎没怎么出门,就待在自己的望月宫里,一边吃着手下仙子送来的晨露灵果,一边听着长悦和柳月讲八卦。

天上的日子大多数都很无聊,除了修炼、历劫、参加宴会外,很少能找点乐子。

再加上明锦本来就不爱到处乱逛,所以只能依赖这两个喜欢四处游荡的仙侍为她带来外界的消息。

长悦和柳月说着三界的趣事,话题突然转到了地府身上。

“听说那位阎王真是奇怪,他明明有王后的时候,却为了报恩装失忆去宠爱别人,结果王后一转世,他就开始疯了一样找人。据说那个所谓的恩人还背叛了大家跟魔族合作,现在被关在十八层地狱天天受罚。”

柳月说到这里语调充满了嫌弃:“最近听说人间流行一种故事,叫什么‘追妻’。就是说女人最喜欢男人的时候,男的反而会伤害她,等到女的死心了,男的又后悔了。我感觉这阎王就是这样的,但是这么做了之后,谁还会愿意原谅他呢。”

两个仙侍在旁边喋喋不休地说着,明锦在一旁安静听着。

这时,望月宫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身红衣的月老拎着一团红色的线走了进来。

他一边玩着手里的红线一边对明锦开玩笑说:“你这不是才回来吗,又要下去了?”

说完还把手中的红线晃了晃,“你才回到天界多久,你的缘分线就主动跑到我这里来了。”

神仙们的经历有两种。

一种是为了升天而必须经历的考验,这种直接去找司命官设计故事剧本,然后跳下诛仙台即可完成。

另一种就是已经升天的神仙闲不住,会将自己的情缘线交给月老,在人间给自己编一段感情故事。等他们和相爱的人正常过完一生后,再回天界来。

如果还没玩够,还能再去找月老安排。

显然明锦属于第二种类型。

明锦挥手示意两位仙侍先离开,然后对月老笑了笑,“你也清杜,我这人本来就闲不住。”

第13章 月老太了解这位朋友了,知道她是个喜欢热闹的人。要是让她一直待在冷冷清清的天上,简直比要她的命还难受。

所以从明锦降生到现在,她在人间的时间远远多过天庭。

想到这点,月老在明锦面前坐下来,一边接过茶一边跟她聊天。

“你上次历劫居然花了三百多年,不觉得累吗?”

其他神仙别说一千年了,就是一年他们也嫌累,回来后总得闭关好几年才能恢复元气。

可明锦这不到一天又要下去了。

但听了月老的话,明锦皱起了眉头:“一千多年?怎么会这么长时间?”

根据她的记忆,她之前的历劫从来没超过十年。

见明锦一脸困惑,这次轮到月老不解了:“你不记得了吗?”

“说来也是奇怪,你这次历劫不仅时间长,我想要找你也找不到,你这一千年来到底做了什么,甚至想查你的过往都没找到线索。”

不管是在司命还是在月老那里的记录,神仙们回来后历劫的事都会有记录,防止后面再遇同样的麻烦。

月老习惯于整理每个神仙的历劫记录,唯独明锦的记录,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找不到。

明锦轻轻喝了口茶,脑海中却没有任何一千年的记忆,仿佛被抹去了似的。

“或许那段时间太痛苦了,记不住也没什么关系。”

见她这么说,月老也不再多问,只是说道:“那你这次可能需要等一段时间了。”

“嗯?”

明锦手上的杯子一顿,不解地看着对方。

月老向外面瞥了一眼,低声说道:“你在回天之前,地府出了些事。”

明锦愣了一下,随后答道:“我听说了一些。”

毕竟她回来这段时间,整个天界都在讨论阎王的事情。

阎王因为一个女人被骗差点导致地府被魔族毁掉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常年闭关的天帝耳中。

“据说天帝大发雷霆,要求把那背叛者抓起来押上天庭一起受罚,以儆效尤。”

“审判期间,去人间的所有通道都会关闭。”

“你就算不想去,也要在家好好关注这件事。”

月老清杜明锦不喜欢亲临这些场面,所以在最后特意提醒她一番。

而当天界的大家正热议这件事的时候,地府却是一片沉重。

在阎王府的一个角落里,一名阴兵跪在地上,头低得很深,声音颤抖地说:

“报、报告王爷,属下已经派人搜遍了三界,还是没能找到王后的投胎之处......”

说了许久之后,宝座上的男子仍然一言不发,阴影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令人难以分辨表情。

过了很久,侍立在一旁的鬼侍才走上前一步,示意阴兵可以退下了。

巨大的门缓缓关上后,鬼侍忧心忡忡地看着坐在宝座上的男人。

“王爷......”

阎焉终于有了反应:“继续吧。”

简单的两个字,似乎耗尽了他的力气。

鬼侍不再犹豫,立即答应并退了出去。

一出门,就有许多人围上来询问。

“王爷怎么说,还要继续找?”

“但我们已经在三界找了好多次了,连王后的影子都没见到,当年王爷连追踪术都用上了,还不是没找到吗?”

“住嘴!赶紧接着去找!”

第14章 昏暗的大殿里,阎焉仍然坐在椅子上不动弹。

若不是他胸脯还微微起伏着,旁人说不定会把他当成雕像。

他慢慢抬起手,掌心里现出一块透明如水的玉佩。

只不过这块玉佩中间裂开了一条大缝。

当年他将这块玉佩作为信物送给了明锦,千年来她一直珍藏着它,直到琉毓中毒那一次,他愤怒之下砸了这块玉佩。

原本完美的玉佩因为裂缝显得非常难看,就像他和明锦之间的感情一样。

一想到这里,阎焉紧紧攥住手中的玉佩,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掌,血珠随之渗出,但他似乎毫无察觉,只是将带着玉佩的手放在唇边。

“锦儿......”

无论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天上地下,他也找不到明锦的身影。

突然,他回忆起与明锦结婚的那个画面。

那时他在三界众神面前发誓,如果以后对明锦有任何亏欠,就愿灰飞烟灭。

她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巴让他别再说这种话。

看着他深情的眼神,满面娇羞的她轻声说道:“如果你背叛誓言,那就罚你这辈子再也找不到我。”

如今,她真的要去投胎转世,让他再也找不到她......

阎焉忍无可忍,整个人颤抖了起来,但他的眼睛已经干涩,再无泪水可以落下。

早在听说明锦离开、再也找不到她时,他的眼泪就已经流尽了。

他扶着桌子勉强站起身来,踉跄着往外走去。

可刚走出几步,就被天界派来的使者拦住了。

“阎王大人,时间到了。”

为了避免阎王和叛徒中途逃跑,天帝特地安排天兵前来押送二人。

阎焉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使者,但他真正注意的是更远处的落月宫——那里是明锦离开前最后住过的地方。

“本王明白,但在离开之前还想去看一眼......”

使者略显犹豫,虽然阎焉犯下了重罪,但他仍是管理地府的王,应有的尊敬还得有。

想通这一点,使者迅速退到一边做了个请的动作。

很快阎焉便朝落月宫走去。

金黄色的落叶被风吹得四散飞扬,最后缓缓落在阎焉脚下。

宫殿才空置不到三个月,却已笼罩上一层沉闷的气息。

再也看不到那些向他行礼的侍卫们,还有那个总笑着迎接他的女子。

站在宫殿门口很久后,阎焉终于迈步走进去。

轻轻推开破败的殿门,顿时激起大片尘埃,然而他毫不在意,只朝着殿内望去。

光束中的灰尘随着开门的动作飘荡开来,腐朽的气味扑鼻而来。

原本放满了稀奇宝物的架子如今空空如也,秋千架上的绳子断了一半,座椅摇摇欲坠挂在空中。

恍然间,他仿佛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阎焉下意识回头,眼前出现了穿着红色裙子抱着东西兴奋地跑来的明锦。

“阿阎,你看你还记得这个不?”

待明锦走近,他才发现她手里抱着一个画满鲜花的灯笼。

那是在那次花灯节他亲手为她做的。

给她灯笼时,他还告诉她只要对着灯笼虔诚许愿,任何心愿都能实现。

那时候明锦还不是王后,眼里尚存少女般的纯真。

因此每次看到有趣或美丽的东西却又不好意思要时,深夜都会抱着灯笼偷偷祈求一番。

而第二天早晨醒来,想要的东西就会出现在床头。

当时明锦高兴得眼睛闪闪发光,激动地把灯笼递给他说灯笼很灵验。

看见她这么开心的样子,阎焉选择隐瞒实情——其实这只是普通的灯笼罢了,哪里有他自己来得灵验呢?

后来明锦渐渐明白这一切,知道那些都是他悄悄准备给她的惊喜。

但是这盏灯笼已经成了她的精神支柱,她觉得不管对灯笼许什么愿望,它都能成真。

于是当他刚开始失忆的时候,明锦总是抱着这盏灯笼默默祈祷,希望能够唤回关于她的记忆。

第15章 但一向能实现各种愿望的花灯这次却失效了,而且他还一把火把它烧了。

只是他想让明锦彻底放弃,只想证明他对琉毓全心全意的感情。

看到面前的大火中崩溃流泪的女人,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擦明锦脸上的泪水。

可她的泪水比那三昧真火还要热,烫得他急忙把手收了回来。

紧接着,明锦随着眼前的火焰一起消失不见了。

“锦儿!”

他本能地想去抓住她,最后只抓住了一片空气。

一瞬间,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重重地跪倒在地,一滴泪沿着他瘦削的脸颊落下,最后被尘土掩盖。

第二天,一行天兵押送着两辆马车朝天界飞去。

很快两辆马车就稳稳落在云上,穿着一身黑袍的阎焉从车上走了下来。

刚一下车,强烈的阳光就照在他的身上,皮肤立刻感到灼烧的痛感。

他想要挥动灵力遮挡阳光,这时才想起手上绑着限制灵力的手环——

这是他进入天界时,天帝为压制他特地给他戴上的。

旁边的天兵见状,轻轻一挥手,就在阎焉头顶笼罩起一片乌云。

他下意识地想要向天兵道谢,却发现天兵目视前方,嘴巴紧闭。

在地府他是至高无上的阎王,但在天界,他却什么都不是。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感到非常失落,不过阎焉此时也无计可施。

毕竟现在他是个背负着几百条性命的大罪犯——

那次魔族闯入地府的战争,尽管阎焉及时带人阻止,但地府还是因此失去了几百条魂魄。

与还有乌云遮挡的阎焉相比,随后下车的琉毓更加痛苦不堪。

若不是天界下了命令不允许随便杀她,恐怕她早就被地狱里的恶鬼吞噬。

即便如此,她现在的处境也极其糟糕。

曾经那个美丽精致、众星捧月的琉毓,如今成了一个皮包骨头、浑身伤痕累累的罪人。

再加上炙热的阳光,她感到愈加难受。

额头上的汗水如同豆子般大,她想要挣扎,想要吼叫,甚至想马上晕过去。

然而天帝布置的灵力依旧死死维持着她的生命,让她生不如死。

从下车到狱神大殿的几步路,两人却仿佛走了几百年。

一进大殿,满屋众神散发的威压让两人直接跪倒在地。

冰冷的目光犹如无数无形的利箭穿透两人,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久,狱神现身半空,坐到了大殿中央的椅子上。

他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跪在大殿下的一男一女身上。

只是一瞥,他又收回目光,随即拿出一张诉状,开始一一列举两人的罪行。

最终判决是,阎焉被封住一身修为,送到人间经历一世情劫,回来后再到无尽海守卫三万年。

而琉毓的命运就没这么好了。

她先是私自篡改生死簿,再与魔族勾结,罪无可恕。

首先她将被投入轮回道,历经十世痛苦人生;其次被打入镇魔塔,永世不得出。

两人还需前往天雷台受十道天雷才能进入轮回镜。

随着狱神宣读完最后一个字,两人脸色都变得惨白。

琉毓自然不愿接受这个结局,拼命挣扎,可惜她的嘴被灵力封住,手脚也被锁仙绳束缚,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下去。

虽然阎焉现在是个罪犯,但护送他的天兵依然恭敬地请他离开。

到达天雷台后,等候在此的仙君向阎焉行了个半礼,然后说:“还请阎王稍等片刻。”

为了防止神仙在受刑时被偏袒或报复,还需要一名无私的上神前来监督。

很快,一阵仙乐由远及近传来,一辆装饰着鲜花珠宝、由两只凤凰拉着的仙车缓缓停下。

见状,仙君赶紧上前行了一个大礼:“小仙见过上神。”

两名仙侍拉开帘子,从里面扶出一位身穿五彩凤尾裙、头戴花冠的女人。

远处被天兵压制住的两人在看清来人面貌的那一刻,眼睛猛地睁大了——

“锦儿!”

第16章 本来明锦是听了月老的建议,打算在自家宫殿里看处罚的。

没想到,原本负责监督处罚的白玉上神因为天劫突然来临,必须立即去渡劫,无奈之下才请求明锦代替他来监督。

她也顾不得太多,赶紧派手下拉车过来。

刚到地方还没下车,就听到有人激动地喊她的乳名。

作为一个活了上万年的上神,能这么亲昵地叫她乳名的人没几个。

所以一听到有人叫她的乳名,明锦立刻皱起了眉头,显露出不满。

一旁的仙君看到这情况,也不管对方是谁,马上大声斥责:“大胆!上神的名字是你能随便叫的吗?”

但阎焉根本不在乎这些,他痴迷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拼命想记住她此刻的模样。

因为他事先看过生死簿,才知道明锦还在世上。

所以在别人都劝他放弃的时候,他一直坚持,坚信自己能找到她。

他想象过很多次他们重逢的画面,但从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

她高高在上,眼神冷淡;而他狼狈不堪,只能跪在地上。

难怪,难怪他一直找不到她。

很久以前,阎焉还没有成为阎王时,就听说过明锦上神的大名。

一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竟能与几位帝君并肩作战,在上古大战中消灭邪恶力量,安定天下。

可惜的是,明锦上神也在那场大战中受了重伤,一直很少露面。他也遗憾未能亲眼见过她的风采。

可他从未想过,自己苦苦寻找的锦儿竟然就是这位传奇的明锦上神。

身份的巨大差距让阎焉一时感到羞愧,但这种羞愧很快就被思念淹没。

阎焉拼命想要扑向她,他想紧紧抱住她,告诉她这些天他对她多么思念,后悔曾经的错,以及对她深深的爱意。

可惜,已经忘了与阎焉过去情分的明锦只是一脸困惑地看着他:“我们认识吗?”

确实,我们认识。

她没有问他是谁,也没有和他大吵大闹,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让他瞬间停住了动作。

明锦不解的眼神和语气仿佛无数细小的冰锥,从四面八方将阎焉困住,令他心如刀绞。

他悲痛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几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多想告诉他们的过往,可到了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拿不出一点证据。

先不说那些证明他们恩爱的物品除了玉佩之外全被他毁掉了。

而且明锦回到天界后喝了孟婆汤,早已忘记了他们的故事。

最关键的是他不敢冒险,过去的锦儿依赖他,如今的明锦上神却是众人依靠的对象。

她还愿意原谅他,重新回到他身边吗?

比起阎焉的痛苦,远处昏迷醒来的琉毓更是害怕得不行。

她一直以为明锦只是个普通的鬼魂,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欺负她。

即使将来阎焉后悔想去找明锦,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毕竟琉毓不仅是他的救命恩人,还是人间帝王早逝的女儿。

帝王功德无量,天界也会给她留一条生路。

如果以后帝王功德圆满飞升上界,或许还会保护她。

但如今琉毓惹怒的是上神,是一位曾与众帝君一起开辟三界的上神。

看着明锦一步步朝她走来,琉毓浑身颤抖,不住往后退。

然而,明锦并没有对琉毓做什么。因为在她眼里,琉毓只是一个与魔族勾结的罪犯。

就算明锦记起了那一千年缺失的记忆,她也不会对琉毓动用私刑。

毕竟不过是个蝼蚁,没必要在意。

第17章 明锦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就让仙君开始施刑。

经过十次天雷轰击,琉毓气息奄奄、浑身鲜血淋漓,随后被丢入了轮回镜中,开始了她痛苦无比的十世生涯。

而阎焉因为是现任阎王的身份,他的历劫需要再等一些时日。

只有等到司命算出合适的时间,阎焉才能下去人间接受考验。

如果草率地将他送到人间,将会导致大乱。

因此,接下来的几天,阎焉暂时被关押在一个偏远的天宫里,并派重兵守护。

得知自己未来命运的阎焉没有再做挣扎,只是派人把自己那块从中间断开的玉佩交给了明锦。

确实,他希望明锦能想起从前的事情。

除非她重新回忆起过去的他们,否则以目前两人的身份地位,他连看她一眼都不配。

随后的日子里,阎焉尝试着重新制作了一些以前曾给明锦做过的礼物,并托人递给她。

这时,他也深刻体会到了当初明锦渴望唤醒自己记忆时的那种无助感。

不过他是假装失忆,而明锦是真的忘记了所有。

那些物品别说交给明锦了,就连进入望月宫都办不到。

无果而返的仙仆把东西放回阎焉面前的桌子上,恭敬地说:“阎王大人,望月宫里的侍卫说请您尊重他人,不要再打扰上神。”

听了这番话后,阎焉久久没有言语,最终只是一笑置之。

很快,轮到阎焉要进入轮回镜的日子到了。

当他准备踏入轮回镜时,司命突然拦住他:“等等,还有一位。”

一般来说,开启一次轮回镜就会有一批人一起进去。

这一次,轮回镜前却只有阎焉孤零零一人,所以他以为仅有自己下界历劫。

这时,一个美丽的身影匆匆赶到。那人站定后,在场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拜见明锦上神。”

听到“上神”二字,阎焉的脸色瞬间亮了起来:“锦......”

正当他想要靠近时,却被对方冷淡的眼神和周围仙人们的阻挡所阻止。

明锦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直接对旁边的司命说:“天帝有令,让我随行监督阎王,防止他在人间惹祸。”

由于阎焉曾在幽冥界引发了一系列事件,所以这次下凡历劫时,天帝决定派一名上神陪同监管。

可是不知为何最近除明锦外其他几位上神要么正历经考验要么闭门修炼。

没办法,只好让明锦与阎焉一同前往人间。

对此,明锦倒也不在乎,反正她本来就打算去尘世游玩一番。

出发前,司命特别交代了几点注意事项。

虽然他们俩灵力受到限制但依然保留着自己的记忆;其次,如果有必要,明锦可以直接杀死阎焉提前结束任务。

随着最后一句话音落下,两个人的身影消失于轮回镜之前。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转眼间,这是明锦来到人间的第三年。

作为一国长公主,她的实力强大至极。

如果不是几位老臣誓死反对不允许她继位为帝,恐怕这个国家早就归她管辖了。

然而明锦并不介意,愉快地将权力移交给同父异母弟弟后,便跑回自己的封地享受自由自在的生活。

可惜那位年纪尚轻的帝王对她这个处处比自己优秀的姐姐充满了忌惮。

于是,一道名义上选秀实际上旨在监视她的圣旨以飞快的速度传达到了明锦手中。

第18章 华阳长公主要挑驸马的消息一公布,整个南平都沸腾了。

无数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蜂拥而至,差点把公主府的大门给挤塌了。

明锦看到这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人,却提不起半点兴趣。

反观她身边的好几个姐妹们,眼神中满是兴奋,如果不是为了保持一点形象,她们早就冲上去了。

于是明锦大手一挥,表示她们可以随意选择,反正自己对这些人不感兴趣。

大家连声道谢,提起裙子就从亭子那边走了下去。

趁这个空档,明锦准备悄悄离开。

结果下一秒,一只大手就横在了她面前:“见过公主殿下。”

当四目相对时,明锦就知道这个人是从天上跟着下来的阎焉。

她脸上没有了笑容,只是静静地问道:“找我有何事?”

自阎焉来到人间那天起,他就在各处打听明锦的消息。

一开始他认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惩罚,可当他发现明锦也到了这里,才觉得这也许是老天爷给他的一次机会。

他不理会那些关于命定的话,此刻只想一心把明锦追回来。

不过他也像过去一样,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才知道现在她变成了一个高高在上的长公主。

而他自己却成了庆王府的一个无名小辈。

由于亲妈不受宠,他鲜少有机会出去。此次能来参加宴会,还是因为连续三个月听从嫡兄弟指使换来的结果。

对于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参与资格,阎焉格外珍惜。他用积攒了好几个月的钱贿赂了府里的人,只为获得与明锦独处的机会。

明锦冷冷地盯着对方,从阎焉出现开始,她就猜到了他的意图。

只是她并不打算告诉他实情。

毕竟阎焉扮演的是求之不得的角色,而她则是万人之上的公主,并将与自己的爱人白头偕老。不过这些内容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哪怕过了这么长时间,见到明锦冷漠的态度,阎焉仍旧感到十分难受,但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攥紧双拳。“我......有些事情想私下和你说,能否给我们一点私密的空间说话?”

考虑到旁边还站着几位侍女以及可能隐藏着多名暗卫的情况,阎焉觉得若公开谈论两人之前的事会带来不少麻烦。

显然,明锦不想单独面对他。

其实按照安排,她只需要监督阎焉防止其滥用能力就行,剩下的事情跟她都没关系。

正当她打算示意宫女把阎焉请走之际,忽然一个黑影跳出来一脚踢翻了阎焉。随后走出来一个穿着讲究的男子——此人正是阎焉的大哥阎宴。

“都是我家弟弟不懂规矩,打扰了公主安宁,请公主见谅。”说完便深深鞠了一躬。

明锦轻轻拍打着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尘,淡然说道:“不必如此拘礼。”

紧接着,在随行侍女们的陪伴下向远处走去。

等到再也看不到明锦的身影时,阎宴这才起身狠狠地瞪了一眼趴倒在地的阎焉。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以为你配得起这样的女人吗?”

“来人,把他拖去祠堂,等反省好了再放出来!”

“遵命!”虽然没有灵力保护自己,但是从阎焉的眼神里依然可以看出满满的不服气。

尽管活了近万年,他从未经历过这种耻辱。

换作从前,早就把这个哥哥丢进地狱最深处去了。

回到庆王府后,得知此事的庆王大发雷霆甚至亲自动用了家法;所言无非也是指责阎焉痴心妄想之类的话。

在祠堂内,阎焉的母亲一边帮他处理伤口,一边抽泣着劝导儿子:“放弃吧。”

“公主身份尊贵,咱们哪里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啊。就算是为了我,你也收收心吧。”

“否则的话......我们都难逃一死。”

第19章 姨娘性格软弱,全靠王府里的王爷王妃照顾才能生存。

虽然听起来庆王这个称号很威风,但实际上这只是一个虚名,是当朝皇帝为了安抚前朝老臣特设的异姓王爷,并没有什么实际权力。

所以庆王府上下都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上面的大人物。

没想到她儿子却这么大胆,居然敢想着迎娶公主。

阎焉看着面前眼圈红肿的姨娘,心情异常复杂。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紧拳头沉默不语。

让他放弃这份情感?

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深爱锦儿,要是一旦割舍,恐怕自己也无法继续存活下去。

可母亲呢?

尽管只有一辈子的情分,但这毕竟是把他养育成人的恩人啊。

越想越难受,阎焉却还是做不出任何决定。

同时,在不远处的公主府内,明锦手执折扇,仔细观察着面前穿着白衣、清秀如玉的男子。

这是她自己选中的丈夫人选。

原本皇上的弟弟为她精心挑选了一个配偶,为了避免别人议论纷纷,他们又安排了一次选秀仪式。

但是明锦厌恶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于是自行决定了另一半。

原先那个人早就被“送走”了。

至于皇上,则毫不介意这一切;他对这位妹妹嫁给谁根本不感兴趣,唯一目的是想通过婚姻把明锦困在家里,让她一辈子忙碌于家庭琐事之中,不再关心国家大事。最好是在生儿育女过程中出现意外,那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姐弟二人各有各的心思,表面却维持着一种虚假的平静。

“本宫选择你作夫君很简单,你不需背负什么责任。只要不干涉我的事情也不借机利用我的身份谋取利益,不管你如何行事我都不会管束你。就算将来有了喜欢的人也可以坦白,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好聚好散。”

“我们不过是一段有名无实的关系罢了。”

对面的男人表情平和,微微点头应答:“臣遵命。”

第二天早晨,华阳长公主即将出嫁的消息迅速传遍京城。

在庆王府内,阎宴看到这份通告时露出讽刺的笑容,并把它递给了身旁的老管家。

“瞧瞧,这才是真正的驸马爷应该拥有的背景和地位。再回头看看我们祠堂里那块烂木头,真是没得比啊。”

与明锦订婚的对象是世家大族之首杜家的公子——杜景之。

虽然现在这些古老家族已不如往日辉煌,但在民间仍有一定声望。如果杜景之愿意努力争取的话,或许就连宰相甚至皇帝宝座都不在话下。

只不过可惜的是,尽管拥有极高地位,杜景之的身体状况却非常不好。这也成了允许他们结合的原因之一。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杜景之要比阎焉优秀得多。

想到这儿,阎宴就让管家带着这封信去了后方祠堂给阎焉报喜。

沉重大门缓缓开启,空气中混杂着灰尘与铁锈的味道扑鼻而来。

老管家嫌弃地挥袖驱赶开刺鼻的气味,然后才迈步入内并向跪在祖先牌位前的阎焉鞠了一躬。

“少爷,世子派我来给您贺喜。”

这话一落音,正跪地不动的阎焉整个人瞬间石化般僵在那里。

“贺”、“喜”二字犹如魔咒,每当听到便让他浑身打颤。自从重生回到人间后,因为法力受限总是受到阎宴的欺压。阎宴还以制造各种所谓惊喜为乐找理由折磨他,最终这些所谓的喜讯都变成了恶梦般的回忆。

此时听闻此言,阎焉不由得全身一抖,但并没有伸手接信。

见状,老管家冷笑了一声,高声宣布道:

“世子说了,华阳长公主很快将与杜家公子完婚!”

仿佛晴天霹雳般,“轰”地一声巨响,在阎焉脑海中久久回荡。

许久后他才勉强恢复神志,颤抖着开口问道:“你说什么?”

绝不可能!

他与锦儿曾誓言共结三生缘分,怎么可能就这样嫁给旁人!

满脑子乱绪之下,他狠狠地瞪着管家喝问:“你到底在瞎说什么鬼!”

第20章 管家并没有被阎焉的冷漠吓倒,只是将手中的信纸展开甩到了他的脸上。

“皇家圣旨,谁敢不信!”

为了让全天下人都知道这事,官府特意复印了上万份婚旨,四处分发。

尤其是在南平这个地方,几乎是人人手里都有一份。

阎焉也不管脸被打,赶紧把地上的信纸捡起来,飞快地读了起来。

当看到“特别命令两人立刻结婚”和“明锦与杜景之”这些字时,阎焉耳边嗡嗡作响。

不,不可能,这一切肯定是假的!

他的锦儿,锦儿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他绝不能让她嫁给别人!

想到这里,阎焉扔下信纸就想往外冲,可是他忘了自己身上的伤,也忘了自己的情况。

管家不过轻轻一脚踢过来,阎焉就疼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管家看着倒在地上的阎焉冷笑:“世子说了,你不可以出去。”

“毕竟要是再出现上次那样的事故,整个庆王府都要陪你受罪。世子可不能容忍庆王府因为你的缘故而毁掉前程,你就安安心心呆在府里吧,哪怕不是为了你自己,也该为你的姨娘想想,据说王姨娘为了争宠又怀上了呢!”

随着管家的冷嘲热讽,祠堂大门再次紧闭,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过了很久,里面传来拳头砸地的声音。

这场婚礼明锦并不怎么期待,但在面子上她还是做足了文章。

令她没想到的是杜景之的态度。

尽管她已经告诉过杜景之不用太重视这婚礼,但对方还是准备了一百二十份彩礼。

从一枝小小的朱钗到一张金丝楠木制成的大床,样样东西都非常讲究。

因此,明锦才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杜景之说:“你这样做又是何必......”

自从回到凡间的第一天起,明锦就时刻提醒着自己的身份。

她是神灵,有着无尽的生命;而杜景之只是个普通人,最多只有几十年寿命。

他们之间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假如因为她对杜生动情,或者他也对她动了情,从而影响了他的未来,那真是太糟糕了。

所以为了避免影响杜景之的将来,同时也不给自己留下情感负担,明锦一直都在强调彼此的关系要适当保持距离。

但显然杜景之并没有真正听进去。

杜景之笑着说:“公主身份高贵,如果我不认真对待,难免会让别人嚼舌根,反而让你难堪。”

“而且臣一直铭记着我们之间的界限,请公主放心,臣绝不会做出越界的事。”

听到这话,明锦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让管家把这些礼物记录下来,妥善存放。

随着二人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街道小巷变得十分热闹,到处挂满了红灯笼,飘扬着红绸带。

铜镜前,穿着红色嫁衣的明锦眼前闪过一丝迷茫。

似乎曾经也有那么一次,为了某个重要的男人,她也这样打扮过。

还记得那个抱着她的声音,说着她是世上最美丽的新娘。

然而,结局并不是那么美好。

明锦努力尝试拨开记忆深处的迷雾,却发现越是用力去想,头就越痛。

好像有一种力量拼命阻止她回忆过去。最终无奈之下,她只得放弃尝试。

此时窗外忽然雷声大作,紧接着倾盆大雨猛烈地敲打着地面。

吓得侍女们一阵忙乱,纷纷跑出去关窗户、收东西。

相比之下,房间里仍旧静谧无声,除了突然出现在铜镜前的一道身影。

第21章 阎焉盯着眼前穿一身大红喜服的女人,眼神里闪过一丝迷离。

恍惚中,他似乎看见了一千年前,同样是这个穿着红色婚服缓缓向他走来的身影。

“锦儿......”

他慢慢抬起手,颤抖的手指差点碰到她的脸庞,突然一股灵力猛地把他掀开!

“阎焉,你是不是疯了,竟然敢擅自解开束缚施展灵力!”

还以为在天界受过惩罚之后阎焉会稍微收敛一些,没想到到人间没几年,他又开始原形毕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