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听雪贺行舟》 第1章 季听雪重生前,在和贺行舟闹离婚。 而她重生后,也没想挽回这段婚姻。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贺行舟,我们离婚吧。 …… 和贺行舟风风雨雨过了30年后,季听雪却提出了离婚。 所有人都劝她不要闹脾气。 就连她的儿女也不理解她。 “妈,父亲对您那么好,和其他农村老太太比,您是首长太太,见面别人都要给你行礼,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季听雪看着女儿,悠悠开口:“如果重来一次,我绝不会再嫁给贺行舟。” 贺行舟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拿着书去了客房。 季听雪扭头,浑浊的瞳孔里倒映着贺行舟渐行渐远的背影。 贺行舟不和她说话,除了她以外,所有人都觉得很正常。 季听雪曾数过,同一屋檐下,一年内他和她说的话,不超过10句。 贺行舟太冷了,季听雪觉得自己像是活在一个冰窖,一活就是30年。 季听雪起身,慢悠悠回自己房间。 她50了,也许该像儿女说的那样,认命。 可一个月前,她查出了癌症。 医生一看检查报告,连劝都没劝,直接让季听雪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 闻言,季听雪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和贺行舟离婚。 哪怕是死了,也不想跟他同穴。 和贺行舟提出要离婚之后,她心里只觉得痛快,多年来压在心里的大石头好像都没有了。 回到房间,季听雪撑着一旁的柜子站稳,布满皱纹的手从柜子上拿起止疼药,吞了下去,面色依旧苍白。 她摸索到床边,闭眼躺下。 然而再睁开眼,眼前雪白的天花板却变成了挂着蚊帐的木床! 季听雪看着镜子里年轻貌美的自己,不敢置信。 将老旧的屋子翻了两小时,季听雪才堪堪接受了这一事实。 ——她竟真的回到了30年前,回到了1984年! “嘎吱!” 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 季听雪猛然抬头,就见年轻的贺行舟冷着脸走了进来。 他一身板正的军装,身材颀长,冷硬的面容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季听雪不由有些恍惚。 这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现在还不是威风赫赫的首长,而是特八团连长。 男人停在她面前,冰冷的眼神如同利剑刺向她:“季听雪,难道你不知道今天是我爸的忌日吗那?你把家里弄成这幅喜庆的样子是故意添堵吗?” 贺行舟责备的话,让季听雪找回了久远的记忆。 她记得,刚和贺行舟结婚第一个月,她为了讨他欢心,就在他生日当天亲手做了蛋糕,要为他庆祝生日。 可却惹得他勃然大怒,第一次对她恶言相向。 她这才知道,原来贺行舟的生日,也是他父亲的忌日。 自从那之后,他们的关系便降到了冰点。 那个时候,面对他的责备,她很害怕,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然后,在后来的30年里,她便无数次的回想:如果这时候她解释了会怎么样? 季听雪攥紧手看着贺行舟,说着这句她反复咀嚼了30年的话:“是季莹告诉我,你一定会开心的。” 谁知,话音刚落,贺行舟的脸色就更为冷了:“住口!你还敢攀咬阿莹,她能不知道今天是我爸的忌日吗?” 季听雪整颗心狠狠往下沉。 季莹是谁? 是季听雪的亲姐姐,也是她前世最厌恶嫉恨的人。 季听雪从小就被送到乡下抚养,18岁才回城,姐姐季莹却从小长在父母身边。 原本和贺行舟有婚约的也是季莹。 眼看到了履行婚约的时候,季莹却想要出国,就装出一副大方弥补妹妹的样子把婚约让给她。 人们都在背后议论,是她季听雪抢走了亲姐姐的丈夫,戳她脊梁骨。 季听雪沉默的看着贺行舟。 她不激动。 甚至松了口气。 原来贺行舟真的不会相信自己,他的心里只有季莹,和自己解不解释这件事毫无关系…… 这时,外面传来季莹的声音:“行舟,快点,该去给顾伯父上坟了。” 贺行舟看了季听雪一眼:“你不用去了。” 然后就要离开。 季听雪站在原地,看着贺行舟离开的冷硬背影。 这个背影就和昨天晚上一样。 她站起身,喊住他:“喂,贺行舟。” 贺行舟转身,诧异的看她。 季听雪在他诧异的视线中,用‘等下我们去吃饭’一样的轻松口吻道:“等你回来我们就去离婚吧。” 第2章 贺行舟皱起了眉。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神色竟有片刻茫然。 季听雪却像是看不懂贺行舟的脸色,走上前自说自话:“我先把离婚申请写好,等你祭拜完回来,我们就去找你首长。” 贺行舟见她越说越起劲,表情先是荒谬然后便是不耐。 然而还没等她说什么,门外听见关键词的季莹立即推门走了进来,惊讶质问:“怎么个事?我咋听到离婚?” “雪雪,你才刚结婚一个月,怎么就要离婚,这次你做得不对,训斥了你两句,你也不能闹这么大啊。” 季听雪的目光落在季莹身上,眼神充满了讥讽:“我离婚,不是刚好成全你们吗?” 说出这句话,季听雪只觉得畅快。 这个她前世最嫉妒厌恶的女人。 季莹她面容白皙,扎着马尾,看起来就是城里人,而且她还上了大学,是高级知识分子。 最重要的是,贺行舟喜欢她。 可现在她才恍然发觉,季莹根本没什么值得她嫉妒的。 姥姥曾说读书能明事理,可季莹读了那么多书,却根里却烂了。 她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亲妹。 偏偏她前世还把季莹当成好姐姐,一次次询问她如何讨好贺行舟。 可每次听了季莹的建议后,贺行舟总是越来越厌恶她。 没想到一向任由她忽悠的季听雪会说出这种话,季莹顿时一副羞红了脸的样子看向贺行舟。 “雪雪,你怎么能说出这种侮辱我的话?” 在季听雪看来,她是被戳破心思后恼羞成怒了。 贺行舟眼神却冷了几分,喝止季听雪:“够了,季听雪,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阿莹,我们走。”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季听雪眼眶微微发红。 看看,这就是她前世爱了30年的人啊。 他一点没变,不爱她,也不信她。 等两人走后,季听雪就找出了纸和笔,认认真真开始写离婚申请。 现在是1984,离婚可比30年后方便多了,没什么离婚协议,只要一张写了两人名字的同意书。 现在的她也才20岁,离婚也没有儿女的拖累。 写完申请,季听雪就出了门。 前世她只知道围着贺行舟转,买菜,上工,来了城里30年,连隔壁街都没去过。 得了癌症后,季听雪才好像突然明白了人活着的意义。 不是为了其他任何人,而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快乐。 所以她重生回来的这一生,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走在路上,季听雪都有些飘飘然。 她逛了两个小时,买了好几件从前偷偷喜欢却不敢买的鲜亮衣服,还有桃酥,冰棍…… 一直到下午五点,季听雪带着大包小包回家。 就看见院子里一群邻居围着贺行舟在告状。 “谢连长,你可要好好管管你婆娘,我们院子的蜂窝煤少了两块,有人看到她一个人在院子转悠。” “还有我家的菜也被人扯了!” 季听雪听到贺行舟说:“各位,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他似乎对所有人诋毁她的话都照单全收,不管这事对她的名声有多糟糕。 季听雪又听了几句,唇角苦涩稍纵即逝后,她冲上前拨开那几这事对她有多糟个婶子。 紧接着,她抱臂扫视几个婶子,口齿伶俐地说:“什么狗屁倒灶的事都赖在我身上,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是在污蔑我的名誉知不知道!” “一天天闲着没事干,谁稀罕你们那三瓜两枣啊?以为谁都跟你们似的,躺棺材板都要惦记隔壁家白菜啊!” 几个人被季听雪一通连珠骂得还不了嘴,只得悻悻败退。 季听雪大获全胜,才转身看着贺行舟。 飞扬神色转为平静地问:“你为什么不帮我解释?” 贺行舟掩去眼底的惊讶,淡淡说:“都是邻居,以和为贵。” 季听雪点点头。 好一个‘以和为贵’。 以她的委屈来成全所有人的和平。 两人进屋,贺行舟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离婚报告,惊讶再也掩藏不住。 季听雪放下东西,直接说:“我们谈谈。” 贺行舟看她一眼,半晌才说:“好。” 季听雪在贺行舟对面坐下,大大方方,直视着他。 贺行舟蓦然意识到,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平等的交谈。 从季听雪回城到他们结婚,这个向来见他就羞怯低头的女孩,原来有一张和她姐姐季莹完全不同的甜美脸庞…… 季听雪的话打断他的深思:“你当初为什么答应娶我?” 他没有犹豫的回答:“因为婚约。” 因为婚约,因为责任,却唯独没有半点爱。 这一刻,季听雪心底尘埃落定。 被曾经深爱过的人亲口说出不爱。 她低声呢喃:“也好。” 贺行舟,一切重来。 至此,我们情分也算两清。 第3章 贺行舟不理解她的意思,蹙眉看着她:“你真要离婚,闹够了差不多就行了。” 闹? 多么熟悉的一个词。 上辈子是她的儿女在说。 这辈子却从他嘴里亲口说出来了。 季听雪觉得好笑,心口又莫名悲凉,她认真看着贺行舟道:“贺行舟,我是认真的,我不想和一个不爱我的人生活在一起。” 贺行舟却不能理解:“季听雪,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歪理?过日子,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更何况我们才结婚就离婚,影响有多不好,你知不知道?” 说完,他起身离开。 见贺行舟竟然真的不愿意离婚,季听雪愣住了。 更让她不能理解的,是‘培养感情’四个字。 要知道,上辈子贺行舟只对儿女说过:‘我对你们母亲没什么感情,也不觉得她值得我花费感情。’ 晚上,躺在床上,季听雪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睁着眼睛到天光。 第二天,季听雪就直接辞去了纺织厂的工作。 反正纺织厂再过不久就会因为领导决策失误而倒闭,而她也有想要做的事。 上辈子她下岗后,和朋友学习了做西点,无论什么糕点,只要学过一次就能做出来,并且很好吃。 她才知道自己也有擅长的事情。 季听雪这辈子想开一家自己的西点店。 她选择先从卖鸡蛋糕开始,是因为鸡蛋糕做法很简单,只需要鸡蛋,面粉和糖,在现在新奇着呢。 一做出来,果然大受欢迎。 这天,季听雪正在街角叫卖,摊子前围了一群大人和小孩。 可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摊子前。 季父面色沉沉,质问季听雪:“我问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季听雪一边给顾客装鸡蛋糕,一边平静回答:“卖糕点,您要来一斤吗?” 谁知,下一刻,季父居然猛的一把掀了她的摊子! “哐当!”鸡蛋糕和盆掉了一地。 季听雪站在那里,浑身一个激灵。 季父指着她就破口大骂:“你是不是疯了?居然敢自己一个人辞工,跑来街上丢人现眼!要不是你姐姐说,我还不知道你还要和行舟离婚,还怪到你姐姐头上!” 季听雪看着被掀翻的摊子,还有掉了一地的鸡蛋糕,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刚从农村回到城里这个家的时候,她总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季父季母,想要融入这个家。 她听话懂事了30年,就连上辈子季父季母生病,也是她不离病床的照顾。 可季父季母故去,却什么都没留给她,连家里的锅碗瓢盆都留给了季莹继承。 生恩,她都已经报过了,不欠他们什么了。 季听雪平静的看着季父:“对,我不止要和贺行舟离婚,那个厂子,我也不会再去了。” 季父瞪大了眼睛:“你简直是丢了我们季家的脸,当初就不该把你接回来,你哪里比得过你姐姐半点!” “说完了吗?” 季听雪上前一步,虽然平静,气势却莫名吓季父一跳,令他气势矮了一截。 “我叫你一声爸,你就真以为你了不起是吗?当初为了回城,把我丢乡下不管不顾二十年怎么也没见你给自己挂横幅宣传。” “还有,工厂是我自己考上的,想辞就辞,不用你管。” 见一向唯唯诺诺的季听雪变得这么伶牙俐齿,季父惊得都愣住了,随即便是暴跳如雷。 “你还敢顶嘴!” 季父扬起手就要给季听雪一巴掌。 可季父的巴掌并没有落下,有一个人更快替她抓住了季父的胳膊:“爸,你这是在做什么?” 贺行舟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冷冷提醒:“别让人看笑话。” 季父只好又瞪了季听雪一眼,才气冲冲离开。 贺行舟视线移到季听雪身上。 两人目光对视一瞬。 贺行舟却发现季听雪的目光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平静悲伤。 贺行舟心情突然不爽,他抱臂站在一边,冷眼看着季听雪收拾一地的狼藉。 季听雪低着头,眼角一片红痕。 从地上捡着已经脏掉的鸡蛋糕,周围人的指指点点笼罩在她耳边,一片嗡鸣。 她有家人,害她变成现在这处境的家人。 她有丈夫,冷漠旁观她狼狈的丈夫。 她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有她自己。 第4章 收拾好东西,两人走回家。 一前一后,没说半句话。 回到家,贺行舟才转身看着她,淡淡开口:“以后别去街上卖糕点了。” “工作既然已经辞了,就算了,以后好好照顾家里,我每月会按时给你钱……” 刚才事不关己,现在倒是替她做起决定来了。 “我不需要。” 季听雪直接打断:“这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无关。” 贺行舟皱了眉,黝黑的眸子紧盯着她,他没再说半个字,直接转身进了书房。 季听雪沉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又是这样。 她数不清多少次面对他冷漠的背影。 曾经她为此伤神伤心,肝肠寸断。 但以后,她再也不会为他动容了。 接下来几天,季听雪照常去街上摆摊。 直到这天,一位路过的街坊好奇地问:“季听雪,你怎么在这?” 季听雪一脸疑惑:“怎么了?” “你姐季莹荣获单位‘先进代表’,你爸在家摆了一桌酒,可热闹了,你爱人也去了。” 季听雪愣住了。 直到说话的人走远,她才反应过来。 家里这么大的事,她竟然还是从别人口中才知道的。 季听雪呼出一口气。 幸好啊,她早就习惯了,也早已没了奢望。 …… 日子还是照样过,只是贺行舟好像终于气消了,愿意主动跟季听雪说话了。 贺行舟将装在红包里的工资上交给季听雪,然后淡淡开口:“今天晚上不要做饭,去我妈家吃。” 季听雪没将钱存起,只是放在日用花费的柜子里。 下午,她收了摊才和贺行舟在老宅碰面,一起进屋。 饭桌上,贺母唠叨着家常。 最后老生常谈:“你们两啊,还是早点生个孩子,趁着我身子还硬朗,可以帮你们带。” 季听雪动作一顿,下意识看了眼贺行舟。 贺行舟表情没什么变化。 季听雪垂下眼帘。 上辈子,他们有一双儿女。 那对儿女也不是爱的结晶,是贺行舟过了三十后,在贺母坚持不懈的催促下才‘施舍’给她的孩子。 他娶她是因为责任,也是因为责任,才给了她孩子。 季听雪闭了闭眼,也没接话,只低头扒拉碗里的饭。 吃完饭,从老屋出来,没想到遇到了季莹。 “行舟,雪雪!” 大老远,季莹就招手,笑着朝他们跑来了。 “雪雪……” 季莹围着一块灰色的围巾,春风得意的样子叫季听雪不顺眼极了。 所以季听雪直接冷笑一声,双手插兜,越过季莹就走了。 季莹脸色一僵。 季听雪刚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贺行舟宽慰的声音:“她就这样,你别放在心上。” 季莹‘大度’地说:“她是我妹妹,我当然不放在心上,只是行舟,我打算考税务局,你能帮我……” 季听雪脚步越走越快,将后面的话甩在身后。 这天晚上,贺行舟回来得很晚。 他走进门时,季听雪一眼就看到了他脖子上围了一条灰色的围巾。 ——和季莹今天脖子上的围巾一模一样。 季听雪移开了视线,什么也没说。 洗完澡,季听雪躺在床上。 一片黑暗中,季听雪睡得好好的,突然,贺行舟就靠了过来,声音低沉:“季听雪,我们要个孩子吧。” 第5章 季听雪感受到身后脖颈处传来的粗重呼吸声,顿时浑身僵硬。 上辈子,她和贺行舟都分房睡好久了。 更何况都要离婚了,她也不想搞出个孩子来添麻烦。 季听雪手下意识攥紧,开始装睡。 而贺行舟感受到季听雪的僵硬,也是一僵。 房间一片黑暗,只有依稀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贺行舟盯着季听雪装睡的脸看了一会。 他忽然觉得,季听雪好像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 季听雪一开始是装睡,但后来是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她就装作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和平常一样提着篮子就继续上街摆摊去了。 一天下来,赚了三块钱。 还剩下一个鸡蛋糕,季听雪正想要不要收摊,忽然,贺行舟竟然来到了她的摊子前。 季听雪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贺行舟面色不变:“刚好路过。” 集市和部队完全是两个方向,哪里来的‘刚好路过’? 虽然不知道贺行舟为什么来…… 季听雪心中一叹,莫名就散了气。 反正都要离婚了,何必还要搞得大家不愉快呢。 季听雪想了想,还是拿起剩下没买完的鸡蛋糕递给他:“给,你还没尝过吧,可好吃了,尝尝。” 贺行舟有些诧异的看她。 这一个月来,他第一次见她服软。 莫名的,贺行舟接过了糕点。 咬了一口,黑眸骤亮,随后三两口就把手里的鸡蛋糕吃完了。 季听雪一看,就知道他喜欢吃。 随后两个人收摊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季听雪看着他的侧脸。 其实这个人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相处,但为什么前世他对她越来越冷? 走着走着,贺行舟忽然开口问:“当初为什么想嫁给我?” 季听雪脚步一顿,随即用轻松的口吻回答:“因为那时候我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 可她花了一辈子才明白,结婚还是要两个人互相喜欢,一个人剃头热是不行的。 贺行舟怔怔的看着她的眼神从喜悦变得悲伤。 刚想问什么,季听雪却转身走了。 自从这天后,季听雪敏锐的感觉,好像比上辈子一潭死水的婚姻多了些涟漪。 元旦这天,季听雪和贺行舟回老屋过元旦,贺母就说:“社区举办了游园会,有好多活动,还送东西,你们两个去逛逛。” “好。” 听见贺行舟答应,季听雪没有说话,默认了。 吃完饭,两点的时候,两人就出发了。 印象中,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出来玩。 能出来玩,季听雪有些兴奋:“我还是第一次参加游园会,待会我们去看看有什么活动。” 虽然贺行舟面无表情,却也回答了:“恩。” 话音刚落,季听雪忽然看到了季莹。 她正带着红色的臂章,在公园门口维持秩序。 季莹也看到了两人,笑着打招呼:“雪雪,行舟,你们也来游园会啊。” 贺行舟自然的停了下来,和季莹说着话:“你在维持秩序?” 季莹秀了秀臂章:“先进分子嘛。” 今天公园人很多,季听雪见人都进去了,刚想催促,贺行舟就回头看着她:“等我两分钟。” 说完就自然的站在季莹身边,维持秩序:“积极排队,不要拥挤。” 季听雪蹙了蹙眉,就在那等着,看着贺行舟和季莹忙碌。 冷风吹得她的脸都冻僵了。 等季莹回过神来,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天黑了,人群散了,活动也没了…… 她怔怔望着安静的公园,说不出话。 季听雪四处望了望,看到贺行舟和季莹在收拾桌椅。 她走过去,刚靠近,就听见季莹问他:“行舟,娶了一个你不爱的人,你遗憾吗?” 季听雪脚步一顿。 只听贺行舟沉默一瞬,不甚在意地说:“人生怎么可能没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