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川珩纪暮雪》 第1章 周川珩是京市最出名的慈善家,人们都说他是世间活佛。 殊不知,他夜夜与收养的小女孩纪暮雪鏖战。 纪暮雪以为,总有一天自己能光明正大跟他牵手示爱。 十九岁那年,纪暮雪鼓起勇气向周川珩求婚,换来的却是滔天愤怒。 他扔了她的戒指,怒不可遏:“纪暮雪,如果你收不起你这龌龊的心思,我就送你去尼莫点反省!” 尼莫点是全地球最恐怖的海域,没有任何生物,孤独得可怕。 纪暮雪才不信周川珩会舍得,继续见缝插针告白。 一夜主动惹火后。 第二天,周川珩一气之下把她扔到了尼莫点。 整整二十四天后,周川珩乘着他的私人飞机,在海角找到了她。 “纪暮雪,你知错了吗?” 576个小时,无人问津,没有吃一口正常食物。 纪暮雪瘦骨嶙峋,惨白如纸毫无血色,浑身没有一丁点力气。 她双眼灰蒙,干涸的嘴唇动了动就裂开流血:“小叔,我……再也不会了。” 再不会说爱你,也再不会跟着你身后纠缠了。 周川珩心头一紧,看着她乖巧的模样更是心头异动,却仍皱眉道:“知错就好。” 说着,伸手就要抱她上飞机。 可刚抬手,纪暮雪就蜷缩着更紧,埋下头止不住的颤抖。 周川珩皱紧的眉头拧得更紧:“你又要耍什么把戏?别再在我面前弄没用的小心机驳可怜,我要结婚了!” 话音落地,雷劈入耳! 他要结婚了?纪暮雪怔怔抬眸看他,他要跟谁结婚? 是商业联姻吗? “是我等了十年的爱人。” 周川珩声音难得温柔,却如尖刃刺痛了纪暮雪的人工心脏。 她的心脏,是周川珩耗资9亿研发出来的,就为给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她续命。 曾几何时,纪暮雪一直以为惜她如命的周川珩心底有她,只不过碍于世俗不敢承认。 可原来他的数次拒绝,是因为另有所爱。 重回到别墅,纪暮雪才真的相信周川珩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要结婚了。 别墅重新粉刷,全部换上了浪漫的粉色,她喜欢的天蓝色全都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就跟她自己一样。 墙上,她跟周川珩的合照也换成了另一个女人和他。 女人温婉清秀,长发如藻,美得让纪暮雪移不开眼睛。 “她就是我的爱人林予卿,十年前,她患病无法医治选择冷冻,如今已能治愈,十天后她就会解冻苏醒。” “她苏醒之日,就是我和她结婚之时。” 纪暮雪下意识按着胸口,里面的人工心脏收缩挤压,仿佛被人攥住。 八年,人工所制的心脏都长出了血肉,而她日夜陪了八年的眼前人,却无动于衷。 周川珩眸若寒霜看着她,音似冰刃:“纪暮雪,我以后还是你的小叔,是你的亲人,过去的事不要再提,龌龊心思给我收紧。” “还有在婚礼结束前,你安分点。否则这次,我会让你永远从我眼前消失!” “知道了……小叔。” 胸口痛意蔓延,纪暮雪咬破了下唇也没有说。 不用他亲自动手,还有十天,她就会自动永远消失。 尼莫点漂泊的二十四天,黑夜死寂,狂风海啸。 九死一生时,她用性命和海神做了一项交易—— 换取十天时间,跟周川珩最后告别。 想到这里,纪暮雪抿紧了发白的唇,笃声对周川珩说:“小叔,我不会了。” 真的再也不会了。 毕竟我要死了,这一次你纵然倾家荡产,向天借命都没有用了。 十天后,你的白月光复活,而我永远尸沉大海。 第2章 周川珩愕然抬头,纪暮雪清瘦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二楼廊头。 从前那个活泼调皮的纪暮雪仿佛真的被他杀死了。 周川珩冷嗤一声。 演戏一直是纪暮雪的强项,不用两天肯定会原形毕露。 …… 纪暮雪蹒跚回到房间,脚踩着坚实的地板,可整个人却仍感觉在晃。 在尼莫点漂泊的576小时,她无数次被海浪拍醒又被刺骨的海水冻到失温休克。 忽然,屋外惊雷骤响,吓得她瘫倒在地仰平身子。 头重重砸痛,纪暮雪惨然一笑。 她都忘了,自己已经回家了,不在海上了。 惊雷不是海啸的信号,她也不需要将身子仰平好不被海水吞噬。 她抬起手想捂住双眼,却听“啪”地一声,腕上的应愿手链断了。 应愿珠子四散,滚得满地都是。 纪暮雪捡起一颗,想起自己收到这串手链的场景。 七年前,她体内的人造心脏出现排异反应。 医生下了五次病危书:“生命体征接近于无,再拖下去毫无意义,准备后事吧。” 找不到一丝办法,周川珩只能求神。 求神佛要诚心。 零下二十度的恶劣天气,周川珩赤脚在海边一叩一拜求海神庇佑。 他愿以此生不得所爱换得纪暮雪手术顺利,平安顺遂。 许是誓言灵验。 纪暮雪奇迹般活过来了。 于是这串应愿手链纪暮雪一直留着。 此生不得所爱,是周川珩换她一生康健时的交换。 纪暮雪将应愿珠拢在手心,双手合十问:“所以,神佛是在罚我,多活了这八年吗?” 不吉利的应愿珠,确实早该丢了。 数次的救命恩情。 周川珩,欠你的,我还清了。 还有十天,我就要去应誓了。 与其之后让周川珩徒添烦忧,不如自己将这一屋子的回忆亲手处理干净。 所以她把房间里和周川珩有关的一切都收拾了个干净,唯独留下了一枚保平安的玉佩。 下楼去丢完垃圾时,却发现书房里还亮着灯。 周川珩一身清贵,指尖燃着一点猩红,听助理汇报。 “周总,人造心脏在纪暮雪这个试验品的身上十年了,暂无后遗症。可以按期唤醒江小姐。” 痛意蚀骨。 纪暮雪没忍住,眼泪落了下来。 密密麻麻的痛刺得纪暮雪踉跄后退了几步,掌心血顺着指尖淌了下来。 纪暮雪凄然失笑,周川珩这些年对自己的好,竟然是有目的的! 原来,他只把自己当作试验品,他害怕试验品有一丝差错,影响他爱人的复活。 纪暮雪握紧渗血的手掌,转身上楼。 她身后的书房里,周川珩却突然对助理发了怒:“谁告诉你她是试验品的?她不是,只是巧合而已。” 黑夜沉沉,什么都没听到的纪暮雪,就这么枕着残忍的真相无法入睡。 她在一条浏览量不超过10次的帖子下记录—— “爸,妈,还有九天,女儿就会来陪你们了。十年前的那场地震你们合力托举周川珩救下他,后来我又被周川珩阴差阳错收养,两恩相抵,希望来生,我和他再不相遇。” 天亮后,纪暮雪去了一趟丧葬店。 她想为自己挑选一件漂亮的寿衣。 听人说,人死后若是没人给烧衣服,是没得穿的。 没人给她烧,所以她要自己先准备好。 女店主听了,为纪暮雪红了眼睛:“姑娘,这一世的苦全受完了,下一世定当会健健康康,事事顺遂。” 纪暮雪看着泪目的店主,怔然愣住。 无亲无故的店主都会为自己落泪,那朝夕相处八年的周川珩呢? 他也会难过吗? 纪暮雪拿着包好的寿衣回到家,藏在胸口就往楼上走。 埋头却跟下楼的周川珩撞了个正着,胸口的寿衣掉了出来。 纪暮雪心脏漏了半拍,慌乱捡起时,头顶传来周川珩冷冽的质问—— “纪暮雪,你买寿衣做什么?” 周川珩从她手中夺过寿衣,掐住她脖子狠狠往楼下抵:“予卿马上就要苏醒,你竟敢买寿衣诅咒她!?” 第3章 纪暮雪被周川珩的大手掐得喘不过来气,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我……我没有……” 周川珩冷哼一声:“你最好是没有!” 他倏地松手,纪暮雪整个人瘫软在台阶上,捂着脖子大口喘着粗气。 “纪暮雪,你最好给我收起你这些歹毒的心思。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 歹毒这个词刺痛了纪暮雪的心。 凝着周川珩的矜贵背影,纪暮雪垂下了涩眸,轻声呢喃:“可这件寿衣是我能为自己置办的最后一件物品了……” 纪暮雪倔强地抹去了泪痕。 小叔,你放心。 你的白月光回来之前,我就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 又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醒来,纪暮雪连早餐都没吃,直接开车去了一家银饰店。 她要去取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去年情人节时传闻是五千年一次的织女下凡,只要相爱的两人能亲手打一座银桥,就能真爱永恒。 很离谱的谣言,可纪暮雪是真的信了。 只要能跟周川珩在一起,她什么荒唐的传言都愿意试试。 比如:偷偷剪他的头发跟自己的头发绑在一起。 比如:在床上放两个枕头,枕头下面写周川珩的名字。 又比如:挂同心锁,每天正念冥想,想象他已经跟自己在一起。 她真的以为只要自己念念不忘,终有天会理想成真。 想到这里,纪暮雪涌起一阵悲凉。 现在她要死了,她所有荒谬的想法,包括那座银桥都该一起带走。 银饰店里,接过纪暮雪取物凭证的店员一脸茫然。 “纪小姐,您那座银桥,不是您托您小叔转达给我们,要融成银镯子,捐给了福利院吗?我们早就捐掉了。” “这是捐赠证书,您收好。” 融化了,捐掉了…… 纪暮雪怔了半晌,惨然一笑。 没什么能瞒过周川珩的。 他已经无数次用行动拒绝自己,是自己没有自知之明。 融了好,捐了好。 银的燃点很高,她不用担心烧不掉带不走了。 她的泪点要是跟银的燃点一样高就好了,不然现在就能忍住不泪如雨下。 两个小时后,纪暮雪回到别墅。 正好碰见快递员上门送货:“请问是纪暮雪小姐吗?这是您一年前在德国预订的婚纱,请您签收。” 纪暮雪记起来了。 这件婚纱是一年前她提前为自己预订的生日礼物。 那时,她满心期盼,幻想着自己穿上这件婚纱能嫁给周川珩。 可周川珩拒绝了她的求婚,而她等不到二十岁生日了。 还有八天就是她的死期了。 一股冷风吹过,刺得她眸中一痛,眼眶泛了红。 纪暮雪签收了快递。 这是她人生中唯一一次穿婚纱的机会了,她不想留下遗憾。 卧室,落地镜前。 换上婚纱的纪清欢,看着自己苍白瘦弱的脸想挤出笑脸,拍照留念。 可怎么挤都笑得好苦,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下来。 她不想遗照丑丑的呀。 可她也不想再为难自己了。 纪暮雪凄然转身,想脱下婚纱,“咯吱”一声,她房间的门却忽然被人推开了。 周川珩站在门口,面色阴沉的能掉冰碴:“纪暮雪!你搞这一出是想在我和予卿的婚礼上大闹一场?” 纪暮雪想说不是,可突然想起自己曾说:“小叔,如果有天你要娶别人,那我就穿着婚纱去抢婚!” 解释的话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堵在了她嗓子里。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川珩对自己就只有恶毒的揣测了? 她那明明是句玩笑话…… “嘶拉”一声,周川珩抄起桌上的剪刀,将她的高定婚纱剪开口,上手撕烂! 一同烂掉的,还有纪暮雪早已碎成肉糜的真心。 她紧紧抓着裙摆后退,想守住最后一点自尊。 “小叔,我自己脱……” 可却不小心绊到椅子,踩着裙角往后摔去,重重跌倒在地板上。 周川珩下意识伸手,却见鲜红渐渐染上纪暮雪洁白的纱! 他把收回去,懊恼斥责道:“你有了?我给你的药你没吃!?” 听到他的低咒声,纪暮雪的眸子里只余一片灰败。 她忍住了要滚落的泪珠,抚上隐隐作痛的小腹一字一顿:“是曾有过的,又在冰冷的海水里死掉了。” 第4章 周川珩冰冷刺骨的目光倏地投过来,讥讽道:“难道不是你咎由自取吗?” 咎由自取,字字珠玑。 她偷偷将避孕药换成维生素那天。 天真的以为周川珩也会和她爱看的小叔文男主一样,幡然醒悟,冲破世俗。 可惜,她想错了。 她不是女主角,她是用尽手段也不得所爱的女配。 只是一个试验品。 红色的血渐渐蔓延开来,腹部传来的疼痛剧烈。 纪暮雪面色惨白,想要挣扎着站起,脚下一滑,却重重地再次摔倒在血泊里。 周川珩黑眸幽深,只以为她在故意演戏,不悦开口:“收拾干净,别脏了予卿的眼。” 话落,他转身离开,纪暮雪再次瘫软,身下止不住的血。 是一大片,一大片…… 触目惊心的红。 纪暮雪凝着身下一滩血迹,眸色倏地彻底黯淡下来。 海神给的神力已经快要无法维持身体的正常体征,她好像……真的快要死了。 月色凄凉,冷风透过窗缝钻进来,是刺骨的寒意。 纪暮雪蜷在地板的角落,越蜷越紧,越蜷越紧…… 不知何时她疼晕了过去。 纪暮雪做了一个梦。 梦里,在一片向日葵花海中,一个穿着红色肚兜的宝宝伸出小手慢慢地爬向她。 纪暮雪惊呼道:“是你吗?是我的宝宝吗?” 她欣喜万分,冲过去想抱抱他。 可即将碰到她的那一刻,数万颗钉子朝她射来。 万箭穿心,她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宝宝只幽怨地看了她一眼,便朝着另一个方向爬过去,最后落入别人怀抱。 …… 一瞬惊醒,大汗淋漓。 纪暮雪的眼尾已是湿润一片。 她强撑着打开了手机,房间里没开灯,寂静如灰。 屏幕幽光映在她惨白脸色上,她手指发颤打开记录贴,写下—— ?宝宝,我又梦见了你,我好难过,因为我永远失去了你,却又好庆幸,庆幸你又选了一个新妈妈,希望她能带给你幸福。】 打完这一行字,她几近虚脱。 钻心刺骨的疼痛折磨了纪暮雪整整一夜,可她还是独自清扫完地面。 可纵是一夜没睡,第二天一大早纪暮雪还是强撑着去了厨房。 今天是周川珩的生日,她答应过他,每一年都要给他做一碗长寿面。 她欠他太多,能还一些是一些。 厨房里。 纪清欢戴上围裙,颤巍巍地用小刀在胡萝卜上雕刻着生日快乐。 一笔一划,纪暮雪脑袋里闪过周川珩对她好的曾经。 上学时她被冤枉偷班费,周川珩丢下百亿项目赶到学校,为她撑腰。 滑雪比赛,她将周川珩求来的平安玉佩不慎遗失。 零下三十度的天,一千平米的雪场,他一寸一寸地翻找。 那时,他说:“只要暮雪平平安安的,做什么都值得。” 如今再回想,心如绞痛,却只觉眸底一片晦涩。 一眨眼,眼泪砸在了刚刻好的‘乐’字上面。 她飞速拭去,是她自以为是的,将研究人员对试验品的呵护当成了爱。 思绪正乱时。 厨房的门忽然开了,周母怒气冲冲地冲进厨房。 ‘啪’地一声,周母一巴掌扇歪了纪暮雪的脸,接着抓起她刚刻好的生日快乐丢进了垃圾桶里! 似乎是不解气,她连面碗一同拂掉:“谁要吃你做的晦气面!?” “你们这些有病的人能不能别缠着我儿子一个,能不能离我儿子远远的啊!” 曾经一个叶予卿,已经将她儿子耗没了半条命。 好不容易送走了,又来了一个! 她决不能让儿子再重蹈覆辙。 情绪过于激动,周母一时只觉缺氧,她撑着强勉强站稳,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周川珩出现了。 偌大的别墅瞬间寂静下来。 纪暮雪的呼吸陡然一窒,周川珩他,也会觉得她做的长寿面晦气吗? 只见周川珩走到周母身旁,扶住她道:“您歇歇气,再不久碍你眼的人就会消失了。” 第5章 纪暮雪当场怔住。 他是知道自己跟海神做了交易,很快就会死掉了吗? 眼泪不争气的要掉,纪暮雪背过身竭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就听周川珩接着淡淡道:“我已经给她申请了国外的学校,你很快就不用再见到她了。” 纪暮雪诧异抬眸,却撞入周川珩幽黑的瞳仁里。 她攥紧的手心蓦然松开,暗暗松了口气又深吸了口气。 也是,她和海神交易换取十天的告别,周川珩又怎么会知道。 “我不想去……” 她马上就要死了,申请国外的学校不容易,她不想多占用一个名额。 纪暮雪的话还没说完。 一股腥甜涌上喉间,她没忍住,撑着桌板剧烈地咳嗽起来。 纪暮雪皮肤白皙又瘦弱,咳嗽时青筋都好像要爆裂。 周川珩凝着她咳得好像下一刻就要休克的模样,眸色微微变了变,语气莫名烦躁起来:“生病不去医院,在这里演戏给谁看?” 周母不自觉退后了几步,直骂她晦气。 若是换做以前,纪暮雪听见这话肯定会觉得委屈至极,眼泪掉个不停。 可现在,纪暮雪没有任何波澜。 因为她的心死了,人也要死了。 她遗愿清单里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周川珩好好告别。 她答应过周川珩,每一年都会给他做长寿面的。 现在自己已经做到了。 见她沉默,周川珩以为她又在找什么借口。 在纪暮雪开口前,周川珩直接下了最后通牒:“机票订在七天后,把你的东西收拾好。” 七天?纪暮雪苦笑了一声。 突然想起周川珩带她回家的那个雨夜。 暴雨骤夜里,他把黑色的雨伞撑过头顶,温温柔柔地用大衣将她遮住。 信誓旦旦和她保证:“别怕,以后没有任何人能从小叔身边将你带走。” 是啊,任何人都不能。 除了他自己。 纪暮雪不再拒绝:“好的,小叔。” 反正自己也活不到七天后了。 纪暮雪拖着越发轻飘的身体,踏上二楼,经过长廊,走向尽头自己的房间。 却被展示柜里一枚熠熠耀眼的钻戒拽住步子。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这不属于她。 可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走上前,听说钻石在日光下会更加璀璨,像流动的仙河。 纪暮雪拿着走到窗边,正对上日光时,身后一道含怒的声音猛地砸向头顶:“你在做什么?” 是刚送走周母的周川珩。 纪暮雪被这一声惊到,手心不稳,钻戒直直地落出了窗外。 ‘咚’地一声,跌进了靠窗的湖底。 三秒过去,湖面恢复平静。 周川珩拧眉看向纪暮雪,怒气好似实质直直刺向她:“纪暮雪,你的手段要不要这么拙劣!” “你以为你丢了钻戒,我就结不成婚了?” 纪暮雪下意识辩驳:“小叔,我没有,我只是想看看……只是没拿稳……” 解释着,她忽然泄了气。 没必要的。 周川珩问都没问,就直接给她定了罪。 距离叶予卿的苏醒时间越来越近,他就越来越紧张。 这样不容辩驳的误会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次也没意外,周川珩只是冷冰冰地丢下一句:“去,找回来!” 湖水,是刺骨的寒冷。 纪暮雪在尼莫点漂泊了五百七十六个小时,最恐惧的便是水。 可她还是去了。 湖水淹过膝盖,她深一脚浅一脚每一步都像走在钻心刺骨的冰刃上。 她绕着小湖走了一圈又一圈,无数次跌倒水里,又一次次狼狈地站起。 终于,在把湖底的石头全都摸上来后,她找到了那颗钻戒。 房子里四处都找不找周川珩,她整个人被冻到没了知觉。 就在这时,手机蓦然弹出一个位置消息,周川珩只冷漠发来了一句—— ?找到了,就来这。】 纪暮雪的心陡然一颤。 是暮雪会所,周川珩的产业。 十八岁成人礼时,她亲眼在那见证了别人的求婚。 于是那夜她装作醉酒,怯生生地勾上周川珩的脖子:“小叔,以后我也想在这被求婚!” 周川珩抱她上车时,她装作睡着。 却听见周川珩在她耳边亲口承诺:“再等等,等你二十岁。” 而还有十天,就是她的二十岁生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