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缠吻,继姐新婚夜独守空房》 第1章 激情重逢 黄明亮答应的痛快,自然是不觉得自己会输。 其他人也是如此。 “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白痴,竟然还敢惦记黄家的丹顶鹤。” “谁说不是,没有十年脑血栓,绝对提不出这种要求。” “打个赌,就算他能赢,这绝对得不到丹顶鹤!” “你是不是也有病,他能赢?” “说的也是,这家伙要能赢,我名字倒过来写!” 在众人看来,凌天故意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不过是因为他没有把握打赢黄明亮。 想让黄明亮知难而退。 可惜,人家黄大少早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凌天没有理会众人的嘲讽,只是笑了一下道。 “口说无凭,黄大少爷可敢立个字据?” “有何不敢?” 黄明亮一口答应。 随后叫人找来纸笔,飞快地写下赌约和赌注。 不过他正要交给凌天,就被管家给拦住了。 黄朗皱着眉头,若有所思道。 “大少爷且慢,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有何不对?” 黄明亮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心说黄管家可真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小。 不就是和他境界相当么? 这些年,他碾压过的化神境后期多了去了,凌天能比那些人强到哪里去? 更何况,凌天还是个阵法师。 相对一般武者,阵法师的实力还要更弱。 否则,这家伙又为何提出要丹顶鹤这种根本不可能办到的要求? 明显就是心虚! 只要那个不知深浅的女人不出手,他就绝对不会有事! 黄朗却不敢苟同。 “大少爷,还是谨慎一些的好,那可是丹顶鹤,你真的输给他,老爷一定不会饶了你的!” “你是觉得我会输?” 黄明亮眉头一皱。 黄明林插嘴道。 “大哥,我也觉得不妥!” “你......” “大哥,我不是觉得你会输,我是觉得不公平!” 眼看黄明亮要发火黄明林急忙说道。 “我们输了,就要给那家伙丹顶鹤,可那家伙输了,却只是赔礼道歉,那岂不是太容易了?” 一听这话,黄明亮也反应了过来。 对啊,凭什么凌天输了,就只是赔礼道歉。 他们输了,就得奉上丹顶鹤? 谁家的道歉能价值一只丹顶鹤? 想到这里,黄明亮脸色一沉。 “你耍我?” “我们的赌注这么大,你的赌注却那么轻。” “凭什么?” 凌天无语地看着黄明亮,心说我也没不让你提新的条件啊。 反正输赢,都是确定的。 什么条件对凌天来说都无所谓。 只要有丹顶鹤就行。 “那黄大少爷想怎么样?” 凌天笑着问道。 黄明亮一时哽住,他只是觉得被耍了,却没想好该如何。 这时黄明林道。 “大哥,不如让他留下身边那个女人!” “你说什么?” 闻言黄明亮惊讶地看向黄明林。 黄明林面色无异,大大方方道。 “难道大哥没察觉出来,那个女人不是一般人?” “我自然知道。” “既然如此,为何不想办法留在我们黄家?” “可是......” “大哥,正好你还没结婚,我觉得那个女人差不多能配得上你!” 第2章 他是姐夫 苏棠深吸口气,猜测:“她是不是还给你发了晚餐的清单,让你今晚按照清单给她亲手做?” 柳英顿了顿,显然是被苏棠猜中了。 珍妮弗上次回国是六年前,她只呆了半个月,就把柳英折腾进了医院。 那时候柳英还没有嫁给张大诚,珍妮弗也只有十八岁。 恐怕这次回来,珍妮弗的折腾劲只会变本加厉。 苏棠继续说:“妈,我可以替她买东西,拿礼服。但是你现在怀孕五个月,又是高龄产妇,晚上的饭,还是让李阿姨做吧。” “妈妈没事。她六年才回国一次,我们尽量依着她。家和万事兴,我不想让你张叔叔为难。” “好,都听你的。” 苏棠知道多说无益,柳英向来害怕冲突,能忍则忍。 只是苏棠从小就明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收到清单后,苏棠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回了张宅。 傍晚时分,接珍妮弗的车刚进院子,柳英就领着苏棠站在门口迎接。 苏棠看见张宅的商务车后,跟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她认得这辆车,昨晚她在这辆车上跟容墨白缠绵了很久,从前座到后座,处处都有她的身影。 一个猜想渐渐袭上心头。 苏棠手指紧紧扣住柳英的衣袖,眼睛也随着迈巴赫缓缓移动: “妈,珍妮弗的中文名字是什么?” 柳英回忆了好久,才给出答案:“她小时候好像叫瑶瑶,中文名应该是张瑶吧。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棠呼吸一滞,脑袋一片空白,手臂也跟着轻颤起来。 感受到苏棠的异常,柳英担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吗?” 苏棠听不见柳英的声音,也感受不到她的举动,只是死死地盯着那辆车,直到容墨白和珍妮弗缓缓下车。 这一刻,她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了,苏棠后退几步,靠在了门框上。 原来,张瑶就是珍妮弗。 两年前雇佣她去照顾容墨白,是巧合?还是故意? 如果是故意,目的又是什么? 苏棠越想越毛骨悚然,她站直身子,振作精神,紧紧盯着珍妮弗的每个表情。 “柳姨,这是我男朋友容墨白。” 珍妮弗娇滴滴地挽着容墨白,笑盈盈地向她们走来,全身上下完全没有刁蛮跋扈的痕迹。 她穿着一件高定版白色连衣裙,妆容清秀淡雅,连声音也夹得不像本人。 “你好,容先生。”柳英连忙上前打招呼。 “柳姨好。”容墨白温文尔雅地回应柳英,余光状似无意地落在苏棠身上。 他问:“这位是?” 原本珍妮弗并不打算介绍苏棠,这一问,她不得不大方介绍: “她是柳姨的女儿……”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妹妹,苏棠。” 容墨白微微扬眉,表情耐人寻味。 他这抹笑,似笑非笑,更像挑衅。 苏棠这才意识到,容墨白早就知道她和珍妮弗的关系。 他昨晚的问话,不是莫名其妙。 “苏棠……”容墨白突然伸手,非常正式地打招呼:“很不错的名字。” 时隔两年,他喊了她苏棠,而不是张瑶。 他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苏棠”两个字在他口中,婉转流连,又苏又甜。 可惜,此时此景,苏棠只觉又酸又涩。 苏棠稳了稳心神,伸手回应:“你好,姐夫。” 珍妮弗特意强调她是妹妹,容墨白又假装不认识她,她除了陪演,还能怎样? 只是,姐夫二字一出,容墨白握手的力道重了几分。 白皙的小手在他的掌心,渐渐红肿。 苏棠用力抽回手,迅速藏在身后。 这男人怎么演着演着,就变脸了。 苏棠控诉地扫他一眼,容墨白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移开视线。 很快,张大诚也赶了回来。 一顿家宴,吃出了商业吹捧的味道。 “墨白,你这是后浪推前浪啊。不到两年,就把容氏带上了国际平台,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们,无地自容啊。”张大诚对准女婿非常满意。 “这都是张瑶的功劳。”容墨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冷冷清清,听不出具体的情绪:“两年前,我答应过她,不会让她等太久。” “你们两年前,就在一起了?”张大诚有些讶异。 在他的认知中,容墨白和张瑶幼年时,因为一句玩笑话,定了娃娃亲。 但是后来张瑶一直在国外,他们并没有来往,更谈不上感情。 容墨白温柔地给珍妮弗夹菜,继续说: “两年前我失明,张瑶特意从国外回来,照顾了我两个月。” 张大诚讪讪地笑:“你们之间还有这故事。我都不知道这丫头两年前回来过……” “爸!你不会吃醋了吧?”珍妮弗立即打断张大诚,转移话题。 两年前的事,珍妮弗不想多提。 苏棠却记得一清二楚。 “不会让你等太久”是她和他分别前,最后的对话。 那晚是他生日,她坐在他的身旁,催他许愿。 他看不见,但还是把脸转向她,问:“你有什么愿望?” 当时的烛光太美,映在容墨白的脸上令人格外心动。 苏棠鬼使神差地贴近他。 她仰起脸,故意把呼吸打在他的下颌:“你的生日,我许愿会实现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容墨白闭着眼睛,微微低头。 不经意间,两人的唇瓣微微擦过。 苏棠胸口的小鹿瞬间蹿出了胸膛。 她抬手,捧起他的脸,重重地亲了下去。 虽然只是一个亲亲,但苏棠碍于身份,无法收场。 于是她装醉,倒进他的怀里。 容墨白久久没有动作,似乎被她吓得不轻。 就在她尴尬到准备换姿势时,容墨白摁住了她的肩膀。 他说:“实现愿望需要一些时间,但是不会让你等太久。” 原来,他懂得她的心意,这句话就是他的回应和承诺。 苏棠下意识看向容墨白,才发现,他的目光早已落在她的身上。 四目相对时,容墨白眸中的温柔一闪即逝。 很快,他别开目光,往珍妮弗的碗里加了菜。 苏棠捏紧手中的筷子,闷头吃饭,任由内心的酸涩恣意蔓延。 晚饭后,张大诚领着容墨白去书房喝茶。 珍妮弗突然热络地靠近苏棠:“我们去后院,摘点水果。” 珍妮弗有意单独谈话,而苏棠也有疑惑需要答案。 第3章 疯癫继兄 苏棠刚踏入后院,前面的珍妮弗突然转身,一个耳光重重甩向苏棠。 好在苏棠早有戒备,她挡住珍妮弗的手腕,怒斥:“你又发什么疯!” 珍妮弗恶狠狠地指着苏棠,重回六年前刁蛮任性的模样: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跟容墨白眉来眼去。” “你确定是眉来眼去,不是他在勾引我?”苏棠顺势试探。 “他勾引你?”珍妮弗被苏棠气笑了:“土包子,你可能还不知道他是谁吧?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会看上一个保姆的女儿?” 珍妮弗果然不知道两年前的替身,就是她。 那雇佣她的人,是谁? 恐吓她的人,又是谁? “那他怎么就看上你了?”苏棠继续刺激珍妮弗套话:“他是看上你喜欢动手打人?还是看上你刁蛮任性惹人嫌?” “你!”珍妮弗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变成了诡异的笑。 她看向苏棠的身后,撒起娇来: “听见没,哥?她在骂我,她还想勾引我男朋友。” 苏棠身子一颤,一股寒意涌上心头,是她大意了。 她怎么能跟珍妮弗单独来后院? 苏棠拔腿就往客厅的方向跑,珍妮弗立即拦住她的去路,笑得狠毒又狂妄: “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怎么现在害怕了?” 苏棠正要挣扎,后脖颈被人从身后紧紧掐住,想呼喊,口鼻又被后面人紧紧捂住。 苏棠绝望地挣扎,珍妮弗却站在原地,笑得灿烂。 她双手抱胸,眼睁睁看着苏棠被拖进池塘边的小树林,才转身走回客厅。 苏棠被狠狠甩在树干上,她的眼前站着一个瘦高干瘪,阴恻的男人。 他是张大诚的儿子,张郁东。 “昨晚躲哪去了?”他压着嗓子问。 “你给我下的药?”这不是苏棠第一次被张郁东骚扰。 张郁东结婚前,就对她心怀不轨,现在离婚了,更是有恃无恐。 张郁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用力扯开苏棠的领口,眼神阴郁:“哪个男人给你解的?” 苏棠白皙的脖颈上,全是星星点点的吻痕。 张郁东彻底疯癫了,他掐住苏棠的脖子,把她举了起来: “说!是谁?” “跟……你……无关。”苏棠拼命捶打张郁东的手臂,企图自救。 “你这个贱人,跟你妈一样贱。仗着几分姿色,四处勾搭男人。”张郁东咬牙切齿地辱骂,手上力道不断加重。 前所未有的窒息感向苏棠袭来。 她用最后的意识凝神聚力,抬脚向张郁东的胯下踹了过去。 张郁东立即弓起身子,痛得破口大骂:“你找死。” 获得瞬间自由的苏棠,一边咳嗽,一边沿着池塘向大厅逃走。 “去死吧!”张郁东不顾疼痛,从身后追上苏棠,把她推进了池塘。 “救命!救命……”苏棠在水中浮浮沉沉,拼命呼救,她不会游泳。 后院的下人们立即闻声赶来,有的大喊、有的准备下水救人: “苏棠小姐落水了!” “我看谁敢救她!”张郁东狠厉地震慑众人。 原本准备下水救人的下人们,僵在了原地。 老管家摇了摇头,溜进了客厅。 张郁东捡起池塘边的竹竿,向苏棠的方向伸出去,在她快要抓住的时候,又故意挑开一点: “求我。” 苏棠憋着气,不说话。 “不怕死?”张郁东阴森地露出白牙:“那怕不怕光着身子死?” 他用竹竿一点点挑开苏棠的连衣裙扣子。 苏棠剧烈挣扎起来,连呛几口水后,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棠棠,妈妈来了。”柳英脸色惨白,一路奔向水池,没走几步,被下人紧紧拉住。 “混账东西,你又在闹什么?”张大诚紧随其后,大声呵斥。 扑通!一个颀长的身影越过他们,跳进了水池。 苏棠的身体越沉越深,五感也渐渐消失。 很快,一个强而有力的臂膀,勒紧了她的纤腰,她靠在他的胸口,渐渐感受到了生机。 他单手揽住她,游向光亮的水面。 接触到空气,苏棠的五感渐渐被找回,她看见了一双带着愠色的深邃眼眸。 是容墨白,他在生气。 他捡起入水前扔在地上的外套,把苏棠裹得严严实实。 苏棠在外套里虚弱挣扎,眼神中充满疏离。 这屋子里与她最不相干的人,就是他。 最不该在众目睽睽之下,跳水救人的也是他。 他应该跟她划清界限,他应该袖手旁观,这样,她就可以彻底把他封存在两年前。 容墨白紧紧箍住苏棠,让她不得动弹,眼睛里已经酝酿出了一场风暴。 “墨白,你没事吧?”珍妮弗冲过来,半蹲在容墨白身边。 她小心翼翼地抬手,想要替容墨白拭去脸上的水珠,却被他骇人的眼神吓退。 “棠棠……”柳英也同时赶到苏棠身边,把她从容墨白怀里接了过去。 容墨白这才起身,缓缓向张郁东走去。 那步步逼近的压迫感,让疯癫的张郁东也忍不住连退几步。 张大诚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容墨白前面,一脚把张郁东踹倒在地: “三十岁的人了,怎么做事这么没有分寸?” 虽然张大诚看不懂容墨白为什么震怒,但他知道,一旦容墨白出手,他儿子非死即残。 老管家也趁机跟在容墨白身旁,轻声提醒:“容总……” 张郁东却继续作死,他“砰”的一声,跪在地上: “爸,你知道的,我喜欢苏棠。只要你让她嫁给我,我愿意跟她去医院做试管。” 张家人都知道,张郁东的种子质量太差,他跟前妻奋力造人三年,都没成功。 医生说,只有做试管才有希望,可是张郁东觉得做试管的过程,是对他人格的侮辱,一直不肯接受。 最终,他和前妻一拍两散。 “闭嘴,你给我立即滚蛋,别让我看见你。”张大诚对着张郁东一顿拳打脚踢,从没觉得这么丢脸过。 在场的下人们吓了一跳,连忙拉着张郁东离开。 张大诚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尴尬地看向容墨白:“墨白,让你见笑了,家门不幸,生了个混账东西。” 没等容墨白开口说话,苏棠从柳英身边站了出来: “张叔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我的肚子里,可能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苏棠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第4章 避孕药 苏棠要自救。 她看得出来,张大诚是碍于容墨白在场,不愿家丑外扬。 但是为了抱孙子,他迟早会答应张郁东的一切要求。 既然张大诚要看容墨白的脸色,那么她刚好趁机表明态度。 “棠棠,是真的吗?”柳英一脸惊讶。 她给苏棠介绍了不少相亲对象,苏棠一个也没看上过。 苏棠坚定地点头,一副痴心不改的样子:“嗯,我心里只有他,绝对不会嫁给其他人。” 容墨白突然冷笑一声,众人纷纷看向他。 “我晚上还有会议,就不打扰了。”容墨白冷冷丢下一句话,大步离开。 “墨白,你换身衣服再走吧。”张大诚连忙挽留。 容墨白没有回头,珍妮弗立即追了出去。 张大诚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扫向苏棠:“不早了,扶你妈上楼休息吧。” 他对苏棠和张旭东的事,敷衍得太过明显。 “我想跟苏棠搬出去住。”柳英果断开口。 “你在胡说什么?”张大诚眉头紧锁,疲惫不堪。 “我女儿苏棠,没吃张家一顿饭,没用张家一分钱。她怎么就成了你们张家,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生育工具了?”柳英越说越激动: “我嫁给你之前,干着保姆的工作,拿着保姆的工钱,我问心无愧。嫁给你之后,棠棠勤工俭学,自力更生,没有要过我一分钱。我心疼她都来不及,你却把她当工具。”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只是觉得亲上加亲,也挺好的。”张大诚避重就轻地解释。 “好什么好?从头到尾,你问过她的意愿吗?”柳英搂着苏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凭什么她就得按照你们父子的想法来?就因为她妈是你们家的保姆?” “你别激动,这样对胎儿不好。”张大诚立即上前搀扶,低声道歉:“不要总说保姆、保姆的。这事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再提了。既然苏棠有喜欢的人,我肯定不会棒打鸳鸯。” 张大诚终究还是对柳英服了软。 苏棠看得出来,张大诚对柳英是真心诚意。 这也是苏棠一直忍耐张家兄妹的原因。 张家,有柳英的幸福,可是没有苏棠的。 柳英拉着苏棠回房间,情绪稳定了不少。 “棠棠,你搬出去住吧,今晚就走。”柳英拉开衣柜,开始给苏棠收拾衣服。 苏棠早有搬出去住的想法,只是她放不下柳英,柳英也放不下她。 经过这一遭,柳英突然醒悟,张家比外面更危险。 “我不能走。”苏棠摁住柳英的手。 她刚得罪了张郁东和珍妮弗,她一走,恐怕他们会把怒气发到柳英身上。 “你放心吧。有你张叔叔在,他们不敢。”柳英明白苏棠的心思,她忍着泪,笑道:“再说,你现在长大了,出去闯闯也好,说不定妈妈以后还要去投靠你呢。” 苏棠心情沉重,没有回话。 柳英安慰地拍了拍苏棠的手,又问:“你男朋友,可靠吗?” 苏棠下意识拉了拉身上的西服,愧疚地撒着善意的谎: “他很好,很可靠。” “那就好。”柳英轻抚苏棠手背,欣慰地笑着:“你有个依靠的人,妈妈也放心。改天方便了,让他来家里吃饭。” 苏棠强忍心酸,默默点头。 容墨白离开前的冷笑,还在苏棠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个人,怎么可能成为他的男朋友,更不可能以她男友的身份来吃饭。 苏棠在柳英的督促下,换了身衣服,离开了张家。 她没有立即找住处,而是拖着行李,顺着马路释放迷茫的情绪。 恍惚间,她看见了一家药店。 她轻抚小腹,想起昨晚。 昨晚他们没来得及做措施,她又被下了药,万一真怀孕,恐怕对孩子不好。 拿着避孕药,走出药店,苏棠被人从身后拦腰扛起。 惊慌失措间,她闻见了某人独有的清冷香气:“容墨白,放我下来。” 容墨白强势地把她扔进后座,夺走了她手中的避孕药。 苏棠觉得今天的遭遇已经够憋屈了,现在出了张宅,她一点也不想装了。 她坐直身子,语气不善:“还给我。” 容墨白站在车门外,脸色暗沉,他居高临下地审视她:“护身符,不要了?” “难道,你想要?”苏棠不甘示弱地反问。 看着眼前五官美艳,眼神清纯的女人,容墨白的眼睑颤了颤,没有说话。 苏棠嘲讽一笑,伸手探向避孕药:“放心吧。刚才在张家只是情势所逼,没有拿孩子威胁你的意思。” 容墨白突然抬臂,把避孕药精准地扔进了车旁的垃圾桶。 他俯身进车,甩上了车门。 坐在苏棠身旁,他目视前方,沉默了许久,像是做了很重要的妥协: “把行李箱拿上,跟我走。” “凭什么?”苏棠完全不理解他的行为。 容墨白看向她,黑眸腾起一丝暗红色的幽火:“凭我有钱,凭我能保你平安。” 苏棠被他的话硬生生哽住。 容墨白精准拿捏了苏棠这一辈子最大的追求。 可是,她不能跟他走。 “容总,你是不是玩不起?”苏棠妩媚一笑,故作洒脱地甩了甩长发:“睡一晚,还睡上瘾了?” 容墨白渐渐把身子压向苏棠,低沉的嗓音中压抑着怒火: “我容墨白,是你苏棠可以玩的人?” 苏棠本能后退,却依然用言语挑衅他:“要我跟你走,也不是不行。我要做容太太,你能给吗?” 容墨白的眼底闪过一片墨色,很快又被翻江倒海的怒火替代。 他瞬间抓住她的脚踝,把她拽到了自己身下:“喜欢玩是吗?我陪你玩。” 他用身体将她死死压制,左手绕过她的后脑勺,右手掀起了她的裙摆。 他含住她的唇,撕咬研磨,整个人散发着不容抗拒的疯狂。 苏棠奋力敲打他的脊背,说着含糊不清的狠话:“容墨白,你这是强暴……” 容墨白趁机深入她的唇齿间,大掌轻轻抚上她纤细的腰身。 经过昨晚的深入探索,容墨白对苏棠的神经点一清二楚。 昨晚的记忆瞬间苏醒,苏棠完全招架不住,发出了呢喃声。 “哼,口是心非的小骗子。”容墨白嘲讽地扬起嘴角,动作更加肆无忌惮。 第5章 缺儿子 苏棠被容墨白的讥讽惊醒。 她心一横,狠狠咬向容墨白的下嘴唇。 容墨白闷哼一声,微微抬头,他用鼻尖顶起她的鼻梁,幽黑的眸光闪着侵略和欲火:“这样的力度,更像调情。” 说完,他摁住她的肩膀,衔住她的唇,凶狠地占领她唇舌深处。 然而,身下人微弱的哽咽声,让他瞬间停止了一切动作。 苏棠脸色苍白,眼尾泛红,一滴滴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 她的嘴唇红肿,发丝凌乱,露在外面的肌肤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吻痕。 容墨白原本的欲和火,统统被她的脆弱融化。 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嘴里却依旧是刻板的冷漠:“你哭什么!” 苏棠抬手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红着眼眶倔强地挑衅容墨白: “有钱就可以用强的吗?有钱就可以践踏我的人格吗?我告诉你,容墨白,你是我见过,最狗的男人!” 容墨白双拳紧握,忍着把眼前女人掐死的冲动,眯着眼与她对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就说了,你要怎样?狗男人。”苏棠的叛逆人格彻底被激发。 他连自己在意的女人是谁,都分不清; 明明有正牌女友,还时时撩拨她的心,不是狗男人,是什么? 想到曾经只专属于她一个人,只对她破例的容墨白,现在变成了眼前的狗男人。 再想到今天落水的恐惧和刚才的屈辱,苏棠的泪珠已经无法遏制。 可是她毅然倔强地抬头,不让泪水滑落,致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哽咽和颤抖。 苏棠这副倔强的样子,像一把刀,扎进了容墨白的心里,见血不见伤。 容墨白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起身坐直,不再看她。 他伸手从纸盒里不耐烦地连抽几张,满脸嫌弃地扔到苏棠的面前。 点燃一根烟,顿了几秒,他打开了一点窗。 苏棠看着他被烟圈笼罩的侧脸,默默捡起纸巾,轻轻擦着眼泪。 可惜,眼泪越擦越多,内心越想越委屈,渐渐她抽泣起来,似要把一天的委屈全都流在容墨白的车里。 她自己都记不清,这样肆无忌惮地发泄情绪,是多久以前的事。 后座很快被沾满泪水的纸巾填满。 容墨白抽完一支烟,苏棠的哭声也渐渐减小。 他转头看向苏棠时,被后座邋遢的场景气到。 “收拾干净!”容墨白下意识往车窗方向挪了挪,他有轻微洁癖。 苏棠恢复了力气,她瞪着红肿的杏眼,气势十足: “那你把药给我捡回来。” 容墨白今晚用金钱施行压制,对苏棠的刺激不算小。 她现在是铁了心跟他杠,只为一个身份平等。 容墨白关上车窗,语气寒凉,不容抗拒:“不许吃药。” “你是缺儿子继承家产吗?”苏棠酸涩地讽刺:“我继姐肯定愿意为你效劳。” 容墨白的目光,淡然地扫过苏棠红红的鼻尖,倔强的星眸,今晚他对她的叛逆,已经免疫了。 苏棠再耍心眼,说谎话,也不过是涉世未深的应届大学生。 他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 如果她现在真怀孕,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容墨白瞥了一眼窗外的垃圾桶,拨通了助理何温的电话: “去药店买盒药。” “什么药?”何温站在不远的路边,看向车的方向。 容墨白咬牙切齿,艰难开口:“避孕药!”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随后的时间,容墨白全程敲手机,不再理会苏棠。 苏棠撇了撇嘴,打开微信,联系了闺蜜何琳。 “容总,药买好了。”何温站在车旁,敲了敲车窗。 容墨白打开窗户,接过避孕药,随手扔给苏棠,然后用下颌指了指后座。 苏棠抬手将凌乱的头发重新扎起,她接过药,打开车门,迅速收拾了后座。 捡起地上的行李箱,她转身道别:“姐夫,再见。” 容墨白用力甩上车门,却没有立即离开。 苏棠站在药店门口,没等多久,何琳急匆匆赶来。 “亲爱的!”何琳上来就是一个拥抱。 何琳是苏棠的大学室友,两人在学校时,形影不离。 “恭喜你开启新的旅程。”何琳接过苏棠的行李箱,挽着苏棠往前走: “今晚我陪你住酒店,明天我陪你找房子……” 何琳那熟悉的絮絮叨叨,让苏棠的心情好了不少。 在何琳的强烈推荐下,两人住进了附近的一家中档酒店。 何温从酒店出来,坐进了迈巴赫的驾驶位。 “张郁东那边,办得怎么样?”容墨白看向酒店的方向。 “他参与的地下钱庄,已经被网络警察介入了。”何温回头,似笑非笑: “近期,他都没机会骚扰苏小姐。” 容墨白指尖微顿,眼神犀利。 何温摸了摸鼻尖,忍住笑意:“老板,该说不说啊。您追女孩子的水平……” 说到一半,他试探地观察容墨白。 容墨白看向窗外,沉默不语。 何温很清楚,容墨白不用眼神震慑他,就等于默许了。 何温连忙拿出手机,相当注意言辞地提议: “容总要是不嫌弃,我给您发点素材,您视情况采纳采纳。” 很快,容墨白的手机接连收到了好几份大文档。 容墨白指尖微抬,点击了下载保存,同时,他淡淡地开口: “我没有追任何人。” 何温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又恢复了一本正经: “是我用词不当,应该称之为惩戒。” “开你的车!”容墨白没有抬头,他轻点手指,打开了名为《诱鱼上钩》的文件。 第二天一早,苏棠和何琳走了好几个租房中介。 “房子都挺好的,就是租金太贵了。”苏棠一边查看账户余额,一边感叹。 她下周才进试用期,目前手里只有暑假工结算的工资。 “这个房子怎么样?你快看看!”何琳突然激动地把手机递给苏棠。 “这房子是不错,但是租金也不便宜吧?”苏棠房子看多了,大概也能估出价格了。 何琳激动地摆摆手:“不贵不贵。这是我哥公司给他的单身公寓,我哥他也不住。知道你要租房,立即推给我,给你友情价。” 第6章 一摊鲜血 苏棠心动了,她认真地滑动屏幕:“你哥回国了?” 苏棠听何琳说过,她有个哥,长期在国外工作。 “嗯,刚回来不久。”何琳手指飞快地回复消息:“我哥说,随时可以搬。” “那还按市场价吧。”苏棠尴尬地提出请求:“就是房租一个月一给,可以吗?” 苏棠搬家很是轻松,全部家当只有一个行李箱。 “你哥在公司做什么的?福利真不错。”苏棠躺在床上,呈大字状。 何琳躺在苏棠旁边,踢着双脚:“应该是高级秘书之类的吧,跟你专业相同。” 何琳和苏棠虽是一个寝室,但是专业不同。 苏棠学的是文秘专业,何琳学的是汉语言。 “羡慕!什么时候,我也能混上有房有车。”苏棠翻身,趴在床上,一脸倾慕。 何琳也跟着翻身,满满正能量: “你肯定可以的,你的专业成绩一向名列前茅,又选修了好几国语言,未来你一定会大展宏图。” 苏棠总是能被何琳的正能量感染。 “来,未来的大作家,”苏棠举起右手,与何琳击掌,“让我们为本届就业最广泛,收入最低廉的两个专业加油。” 何琳被苏棠的话,逗笑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逛了一天,刚回住处,苏棠接到了柳英的电话。 “棠棠,郁东被警察带走了。”柳英的声音压得很低,应该是躲在某个没人的地方,给她打电话。 “怎么回事?”事情过于突然,苏棠也跟着警觉起来。 “听警察说,他暗地里投资了一个非法钱庄。” “那张叔叔怎么样?”苏棠担心张大诚也被牵连。 “张叔叔没事,他不知道郁东在外面操作这个。”柳英半是欣慰,半是担忧: “但是你张叔叔说,要补上好几十个亿,才能保释。” “这么多!”这个数目是苏棠无法想象的金额。 柳英言语间全是心疼:“你张叔叔今天一天都没吃饭。要是真把这笔钱抽出来,公司就没法运作了。” “你在那里偷偷摸摸的,给谁打电话?”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珍妮弗的声音。 柳英连忙解释:“是苏棠。” “打电话给她做什么,看我们张家笑话?”珍妮弗的声音越来越近。 “你怎么这么想?我们都是一家人。”柳英用手捂住话筒,但是苏棠依然听得一清二楚。 珍妮弗冷笑一声,恶狠狠地咆哮:“一家人?她就是个扫把星。从你们进张家的门,她就在克我哥。谁知道她昨晚是不是给我哥下了什么咒。” “珍妮弗!话不能乱说。”柳英被珍妮弗气得胸闷气短。 “妈,你别生气,对身体不好。”苏棠拿着手机,在屋子里干着急。 “我说的有问题吗?昨晚我哥刚把她推下水,今天就出事了。” “那也是天罚!”柳英怒吼一声,把多年的委屈和愤怒都吼了出来。 “你们吵什么?”张大诚的怒吼。 “死贱人。”珍妮弗恶狠狠地咒骂。 “啊——”柳英惊恐地呼喊。 三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柳英!”张大诚惊呼。 “妈!”苏棠打了个寒战,冷汗湿了后背。 随后,电话被挂断。 “怎么了?”何琳刚从浴室走出来,刚好看见苏棠失魂落魄地冲出了公寓。 苏棠没有理她,她拿着手机,穿着拖鞋,一路小跑。 “妈,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苏棠一边拨打柳英的电话,一边反复安慰自己。 柳英的电话,无法接通。 张大诚的电话,无人接听。 苏棠冲到马路中间,才打上车,她一路小跑进了张宅。 苏棠找遍整个张宅,没见一个人影。 最终,她在厨房里,看见了一摊尚未干涸的血迹。 苏棠脑袋轰的一声,发出颤抖的尖叫:“妈!” 这时,老管家从门口冲了进来:“苏棠小姐,太太被送到容仁医院了。” “我妈她怎么了?”苏棠立即抓住老管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太太她……”管家顿了顿,继续说:“摔倒了,应该会早产。” 苏棠没再多问,转身就往外面跑。 “苏棠小姐,我送你过去。”老管家赶上苏棠的步伐。 苏棠赶到医院时,医生正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给张大诚交代: “张太太和孩子的情况都不太好,六个月的早产儿在国内存活率只有15%,而张太太是高龄产妇,目前已经有大出血的前兆。” 张大诚紧紧抓住医生的手,浑身颤抖:“医生,用最好的设备,用最好的医生,一定要保他们母子平安。” “我们会尽力,但是实话实说,我们医院目前还没有此类病例的成功案例。如果可以,建议张总把太太和孩子转到我们容氏的国际医院。那里有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和设备,应该能为他们争取多一些存活机会。” 张大诚双膝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身旁的珍妮弗及时搀住了他。 张大诚无力地看向医生:“转过去,预算需要多少?” “按照目前的情况看,金额应该在八百万左右。”医生推了推眼镜,有些为难地说:“其实费用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专机接送,需要找集团特批。” 张大诚突然眼前一亮,他充满期待地看向珍妮弗:“快,你再给容墨白打个电话,求求他。” “哥出事那会儿,我就给他打了。他没接电话,容氏的人说他出差了,还没下飞机。”珍妮弗搀着张大诚缓缓坐在椅子上,小声提醒:“爸,你别忘了,哥的保释金还没凑够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张大诚颤抖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珍妮弗。 “柳英她只是个保姆,等张家过了这道坎,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想要孩子,随时可以生。有必要为她牺牲这八百万吗?还不一定能救得活。”珍妮弗理直气壮地分析形势。 “你……”张大城气结,却无言反驳。 “呵,这就是你们张家的算法。”苏棠走近长椅,居高临下地审视张大诚: “张叔叔,我想问问你,我妈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在你这里,值多少钱?一百万?十万?还是一文不值?” 第7章 神秘的继承人 在张家,为了缩短张郁东的牢狱之灾,可以花几十个亿;但是面对柳英和刚出生的孩子,两条鲜活的生命,却要计算值不值。 人命,果然不等价。 张大诚沉默低头,一言不发。 珍妮弗站起身,双手抱胸,挑眉讽刺:“你妈在你这值钱,你拿钱出来治啊。”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重重地甩在珍妮弗的脸上。 “你……你敢打我!”珍妮弗刚回过神,又迎来了第二个耳光。 苏棠两次出手,干净利落。 震怒之下的珍妮弗刚想还手,却被苏棠利剑般的目光镇住: “我妈是怎么摔倒的?为什么会早产?你自己不清楚吗?” 此时的苏棠双眼猩红,脸色铁青,仿佛来自异世的修罗,这样的苏棠是珍妮弗不曾见过的。 “你在胡说什么?”珍妮弗捂着红肿的脸颊,眼神慌乱。 苏棠内心的猜测,更加清晰了。 “听不懂?”苏棠冷声嗤笑,决然地转身:“没关系,你洗干净脖子,等着!” “棠棠,你别激动。”张大诚从椅子上快速起身,抓住苏棠的手腕:“你妈是我妻子,我怎么可能不救她?只是现在,的确经济紧张……” “张叔叔,”苏棠抽回手,打断他:“你的苦衷,等我妈出院了,你亲自给她说。” 说完,她走向医生,语气诚恳:“我是柳英的女儿,我能单独跟您聊聊我妈和弟弟的治疗方案吗?” “当然可以。”医生领着苏棠进了亲属面谈室。 “爸,她不会真去告我吧?”珍妮弗脸色惨白,忐忑不安,她压着嗓子哭诉: “我当时只是一时气愤,没想故意推她。” 张大诚低头看向泪眼婆娑的珍妮弗,轻叹一声,又抬头看向面谈室。 最终,他握了握拳头,嗓音低沉沙哑:“厨房没有监控,她没证据,告也没用。” 珍妮弗这才缓了口气。 张大诚坐在椅子上,揉着眉心:“你现在要做的是尽快联系容墨白,求他帮忙捞你哥。” “那柳姨这边?”珍妮弗试探追问。 张大诚手上动作顿了顿,眉心锁得更紧: “你不用管,我会想办法。” 珍妮弗还是不放心,她紧靠张大诚坐下: “那她要是好了,会不会告我?” 张大诚忍无可忍,大声怒吼:“我说了,我会想办法!” 珍妮弗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委屈的眼泪,一滴滴往下掉。 从小到大,张大诚没对她发过火。 “你先去找容墨白。”张大诚起身背对她,但语气缓和了不少。 苏棠从面谈室出来,没有多看张大诚一眼。 她一边回拨何琳的来电,一边往医院外面走。 回到单身公寓,苏棠直奔房间,蹲在地上搜寻行李箱。 “你在找什么?”何琳跟着苏棠进了房间。 苏棠从行李箱侧口袋,翻出几张银行卡。 她坐在地上,目光沉重地盯着它们: “救我妈的第一笔费用,需要两百万。” “苏棠……”何琳心痛地抱紧苏棠,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苏棠在电话里,已经大概给她说了事情的经过。 八百万的巨额治疗费,苏棠用什么筹? “人生有很多无奈,贫穷和意外就在其中。”何琳斟酌语言,劝说苏棠: “你这么为难自己,柳姨知道了,只会伤心自责。” “我知道,可能搭上我的命,也凑不够八百万。”苏棠靠在何琳的颈窝,脸色平静: “但是,我做不到放弃。只要有活着的希望,就无法放弃,哪怕是拼尽我最后一口气。” 她抬眼看向窗外的天空,悲凉中带着渴求: “或许,老天能给我们一个奇迹。” 何琳鼻头一酸,眼泪也落了下来。 苏棠和妈妈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放不下,也接受不了。 柳姨还那么年轻。 何琳知道多言无益,只能尽力帮扶:“我卡里还有些钱,我再去找我哥和我妈借点。” 说做就做,何琳立即起身拿出手机,开始拨打家人的电话。 苏棠看着何琳的背影,内心泛起温暖和柔软。 感谢的话,她没有说,但是此情此景,她会记一辈子。 苏棠吸了吸鼻子,也拿出手机,把能找到的银行卡,都打电话查一遍余额。 “您的储蓄卡余额是二百三十二万七千六百二十一点五元。” 机械的银行语音播报,震惊了屋子里的两个人。 “多少?”何琳挂断老妈的电话,转身问。 苏棠颤抖地按下重听键,再次确认。 她们都没听错,不是二百三十二元,而是二百三十二万。 “你怎么有这么多钱?”何琳震惊地看向苏棠手中的银行卡,仔细观察起来。 那是一张有些年份的储蓄卡。 “我不知道。”苏棠努力回想:“我十八岁生日,我妈带我开了这张卡,我从来没用过。” “柳姨没给你提过这笔钱的事?”何琳觉得事有蹊跷。 “没有。”苏棠内心也是疑惑重重。 “不管了,我们先用着。”何琳提醒苏棠,救人要紧。 苏棠立即拨打医生电话,请他帮忙提交国际转诊申请。 “苏小姐,转运专机不仅需要费用,还需要高管级别特批。”医生好心提醒。 苏棠把目光转向行李箱的一角,语气坚定:“这个我会想办法,您先帮忙走流程。” 挂了电话,何琳急了:“我们去哪里找容氏的高管?” 何琳在脑海里搜罗了一个遍,没有一个能跟容氏财团搭上关系的人。 苏棠沉默不语地走到行李箱旁,弯腰拣起角落里的唐僧手办。 她轻启红唇:“容墨白。” “你是不是急疯了?”何琳立即抚上苏棠的脸颊,确认她是否足够清醒: “容墨白是我们这种人能随便见到的?” 容墨白是容氏财团的总裁,也是容氏财团唯一承认的继承人。 “新闻上说,无论是财经记者,还是各路狗仔,没人能近得了他的身。” 何琳继续絮絮叨叨: “他的行踪,乃至于他身边的助理团队,全属于顶级商业机密。 这样的人,你见都见不到,更不要说得到他的帮助。” 苏棠看着手里的劣质手办,表情淡然:“他这么神秘吗?” 第8章 给他一个机会 “你别不信,我现在连载的,男主原型就是他,我特意做了不少功课……” 话说到一半,何琳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她低头看向苏棠的手办,瞳孔张得老大。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亲爱的……你别跟我说,你心里的丑和尚……是容墨白。” 何琳对苏棠两年前的事,多少有些了解。 她经常看见苏棠拿着劣质手办,默默发呆。 听苏棠说,手办有两个,一个是悟空,一个是唐僧。 虽然价格低廉,但是对于当时的两人,意义非凡。 苏棠看向何琳,眼眸中闪着坚定的光芒: “何琳,我现在没有什么可失去了,也没有什么可恐惧的。” 两年前,他们用柳英威胁她,她逃了。 现在,她的软肋变成了盔甲。 她要珍妮弗,一步一步,一桩一桩,付出代价。 何琳看着苏棠,内心莫名悲伤。 苏棠的坚强,让人心疼。 苏棠把重逢后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何琳。 “你准备怎么做?”何琳问。 “我和珍妮弗的战争,容墨白是最重要的一环。”苏棠下颌线紧绷,倔强又隐忍:“拉拢他,就是对珍妮弗最好的打击。” 容墨白是张家的靠山,更是珍妮弗趾高气扬的源头。 他的选择,决定她的输赢。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真相?我能感觉到,在他心里,无论是过去的你,还是现在的你,都与众不同。”这是何琳来自言情作家的直觉。 苏棠垂眸,自嘲一笑:“真相就是,我和珍妮弗都骗了他、利用了他。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不报复我就是仁慈,又怎么可能帮我?” 容墨白的狠厉绝情,何琳也是听说过的,在他眼里好像只有黑白、对错,没有中间地带。 “但是,人总归是有感情的,”何琳相较苏棠,更加感性:“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不会为你破例?” “豪门望族,哪里来的感情?”苏棠的眼神里,藏着凌人的寒意。 今天的张大诚,恶狠狠地给她上了一课。 “苏棠,你别这样,你今天的状态太吓人了,”何琳望向苏棠,着急到眼尾酸涩: “你知道吗?你就像黑暗中走出来的复仇者,没有感情,只有仇恨。” 苏棠身子一震,紧绷的肌肉终于有了松动。 她大步向前,把何琳抱进怀里:“对不起……” “我们不能为了惩治恶魔,把自己的人生毁了。”何琳推开苏棠,一边抽泣,一边教育: “我和柳姨都希望你幸福。而且你心里有他,不是吗?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他一个机会?或许他心里的人,一直是你呢。” 苏棠的心为之动容,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 沉默许久,苏棠做出了人生中最冒险的决定:“好。” 何琳松了口气,一边笑,一边抹眼泪:“你终于哭了。” 苏棠的泪珠连成了线,她跟着何琳一边笑,一边哭。 情绪稳定后,苏棠拨出了记忆深处的电话号码。 “喂?”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容墨白低沉的声音。 “我是苏棠。”苏棠小心翼翼。 “嗯。”容墨白并不是很惊讶。 “你在南望吗?”苏棠用手背贴了贴自己微烫的小脸,继续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想起昨晚,她义愤填膺骂容墨白是狗男人,今天又有求于他,苏棠尴尬的情绪难以掩饰。 电话那头沉默了。 苏棠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静静等待他的答复。 “飞往南望的航班,即将开始登机……”机场的英文提醒适时响起。 “你去林海公寓等我。”容墨白说完,挂了电话。 苏棠站在全球最高、最豪华的公寓门口时,夜幕已经降临。 这座顶级服务式公寓,完全不同于她租赁的单身公寓。 它是全球十大豪宅之一,位于南望市最繁华的地段,面朝大海,背靠树林。 她和他的初遇,在这里,他们重逢的夜晚,她也来过这里。 “人脸识别成功,欢迎回家。” 智能提示音响起,公寓大厅的玻璃门开了。 苏棠完全没想到,两年前录入的人脸影像,现在依然管用。 于是她一路畅通无阻,到达了公寓顶层的入户门前。 苏棠看向大门的密码锁,犹豫了。 她在这里等他,比较合适。虽然她知道密码。 她记得重逢那晚,他把她抵在门板上,长臂越过她的身子,一点点输入数字。 她用余光瞥见,密码跟从前一样。 苏棠背靠墙壁,心中升起一股暖流,缓缓涌动。 或许何琳说得对,他心里的人,一直都是过去的张瑶。 叮! 电梯门突然响起。 “爸,墨白还有两个小时下飞机。”珍妮弗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 苏棠心头一颤,下意识躲进了安全通道。 透过门,苏棠看见珍妮弗和张大诚走了过来。 “他真的答应,帮你哥洗脱罪名?”张大诚忐忑又激动。 珍妮弗抬手录入指纹,一脸得意: “嗯,下午他刚到意国,接到我的电话,国际会议都取消了,立即订票折返。” “墨白真是个好对象。”张大诚忍不住赞赏,“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尽快把婚定了。” “放心吧,爸。他对我的娇纵不亚于你。”珍妮弗笑得甜腻, “订婚的事,容爷爷跟我提过了,他的意思是定在三个月后……” 门被珍妮弗关上,楼道里再次恢复宁静。 苏棠低着头轻笑,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眼眸中的光亮也渐渐熄灭。 她失魂落魄地下楼,从单元口到公寓大门,她路过的每一处风景,每一个门禁,都在讽刺她异想天开。 两年前,她年幼懵懂,他双目失明,他们被困在这方小天地,看不到现实,只忠于心动。 两年后,她依然在底层,苦苦挣扎,而他已站在云端,受万人仰望。 两年前的真相,对现在的他而言,真的重要吗? 认真说起来,她苏棠连前任都算不上。 与其把过往拿出来羞辱自己,不如让它沉睡在美好中。 苏棠从包里拿出唐僧手办,沉思片刻后,她掰断了他手中的法杖。 既然,在两年前的赛道上,她输得一塌糊涂。 那么现在,重新开始。 苏棠拿出手机,给容墨白发了一条短信。 第9章 老板,苏小姐要钓你 “你女友在公寓,我去机场接你。” 容墨白刚下飞机,就收到了这条消息。 “让司机走,一会你开车。”容墨白瞥了一眼身旁的何温,嘴角压不住地微微上扬。 苏棠的积极,远超容墨白的预期。 直到看见接机口的女人,何温才参透自家老板突然心情大好的原因。 容墨白的目光,早就落在了苏棠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紧身裙,玲珑娇躯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白皙如玉。 此刻披着长发,踩着高跟鞋的她,与平时高马尾、休闲装的她,气质截然不同。 “老板,苏小姐要钓你。”何温一脸了然:“你可得忍住。” 容墨白挑了挑眉,向何温下达了今天最后的任务: “把张家父女打发走,再下班。” 随后,他大步向前,站在苏棠面前,语调依然清冷: “吃饭了吗?” “还没。”苏棠如实回答。 容墨白回头指示何温:“回老宅。” 苏棠眉头紧锁,不想再拖延。 她向容墨白迈出一步,开门见山:“容总,我有事想找你帮忙。” 称呼一出,容墨白的眼角跳了跳。 何温立即上前打圆场: “苏小姐,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苏棠看了一眼何温,又看了一眼容墨白,不置可否。 吃饭对她来说,就是耽误时间。 何温着急地对苏棠一顿挤眉弄眼,嘴里全是掐媚: “我们老板今天坐了一天飞机,没吃上一顿好饭。” 苏棠抿了抿嘴,这才想起珍妮弗说的话。 他刚到意国,又折返,的确全天都在飞机上。 苏棠没再坚持,毕竟人在饿肚子的时候,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一路上,容墨白一言不发,何温成了气氛调节剂: “苏小姐,去过西山别墅区吗?那里全是各式各样的百年老宅。” “没去过。”苏棠客套地答着话。 “我们现在要去的老宅,就是老板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苏棠偷偷瞟了一眼容墨白,容墨白低头刷平板,没有看她。 其实,她之前在网上了解过,容墨白父母去世前,他们就住在这里。 后来,容墨白的爷爷怕触景生情,带着他搬到了离市区更近的新宅。 想起容墨白的身世,苏棠心里有些难过。 容墨白七岁时,父母因车祸双双离世; 两年前,他刚要接手容氏,又差点死于车祸。 网络上,关于这两场车祸的讨论,经久不衰。 到底是阴谋还是意外,没人说得清。 好在容墨白走了出来。 老宅虽然年数长,但是依旧富丽堂皇。 下人们各就各位,把房子打理得很好。 容墨白和苏棠刚进屋,饭菜已经摆上了桌。 三菜一汤,鲫鱼汤。 苏棠瞥了容墨白一眼,没有说话。 她明明记得,容墨白最讨厌吃鱼,特别是刺多的鱼。 做菜的阿姨居然不清楚。 苏棠本能站起身,为容墨白盛汤。 她小心翼翼地检查,生怕汤里混入小刺。 刚把汤碗放到容墨白面前,她感受到了容墨白灼热的目光。 苏棠在心里默默鄙夷自己。 这难道是被压迫惯了,衍生出来了奴性? 记得当时,容墨白看不见。 他总爱用食指在餐桌上点击,提示她为他布筷,为他盛汤。 即便看不见,他也从不开口求人。 容墨白端起汤,喝了一口,主动开了口:“你刚才说,有事找我帮忙。” “我想请你帮忙特批转院申请,”苏棠立即迎上他的目光,说起柳英,她眼眶微红: “我妈现在生命垂危。” 容墨白放下汤碗,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一双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苏棠,不容她有半分走神: “我可以帮你。” 苏棠的心怦怦乱跳,她知道这是准备谈判的架势。 如果她接下来的反应不符合他的意思,可能这个忙就帮不成了。 “但是,你知道我是生意人,我需要一个理由。” 果然,容墨白把问题抛给她。 特批申请对容墨白而言,是件小事。 但是,特批不能没有理由。 苏棠低着头,默默思考。 她理解容墨白的意思,但是她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理由。 “先吃饭,慢慢想。”容墨白拿起筷子,往苏棠的碗里夹了几根竹笋。 之后,两人没再交流。 吃完饭,容墨白接到何温的电话,去了二楼书房。 “我到公寓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何温及时汇报。 “看来你的团队,该好好清理了。”容墨白靠在书桌前,眼神暗沉。 “到底是谁把我们的行踪泄露给张家?”何温又气愤,又懊恼: “张家已经是强弩之末,能给他多少好处?” “这是你的工作。”容墨白果断归责。 “老板,给点提示,我效率更高。”何温企图反向拿捏容墨白, “你也不想跟苏小姐出去约会时,被人透露行踪吧?” 容墨白冷笑一声:“如果有那一天,你的职业生涯就到头了。” “呃……老板,”何温立即转移话题,“林海公寓的物业已经被解约了,珍妮弗以后都进不去。你看那边的密码要换吗?” “不换。”容墨白看向书房门,挂了电话。 苏棠站在书房外,踌躇不前。 容墨白踱步到沙发,坐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门口的影子。 约莫十分钟,苏棠敲响了书房门。 “进!”容墨白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书房里的灯光不算太亮,但是容墨白还是清晰地看见了苏棠脸上的绯红与尴尬。 苏棠一步步走向他,容墨白一动不动,只用目光追随她的身影。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缓缓坐在他的腿上。 可能是因为害羞,她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始终不与他对视。 容墨白抬手,缓缓圈住她的腰,手指在她背上缓缓游走。 苏棠感到一股酥麻的电流,随着他的手指在身体里恣意游荡。 “今天的衣服很好看,”他微微扭头,在她耳边轻笑,轻轻痒痒:“不过,以后别穿了。” 苏棠被他撩拨得软绵绵,连声音也变得娇软起来:“为什么?” 第10章 今晚,留下来 “不安全。”容墨白的手指已经捏住了连衣裙的隐形拉链。 苏棠全身紧绷,所有注意力都在那枚拉链上。 就在苏棠以为容墨白会把它一拉而下时,容墨白说话了:“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苏棠像只小猫般,在他肩膀上茫然地摇头。 她不知道这种时候,他想听什么话。 “那,这是你想到的理由?”容墨白继续问。 苏棠顿了顿,在他肩膀上软软地点头。 “可惜……”容墨白松开手,转而抚上她的后颈。 他手指稍稍用力,逼迫她与自己对视:“这不是我想要的。” 苏棠迷茫地看着容墨白,朱唇微启、脸色绯红: “你现在,明明……而且,你昨天也……” 如此撩人的苏棠,对容墨白而言,绝对是一种考验。 容墨白强行移开了视线。 苏棠不明白容墨白在扭捏什么。 她特意低头瞟向硌着自己大腿的地方,她很确定,他想要。 他昨天让她拿着行李跟他走,在车上还那样,他意思不明显吗? 在苏棠的视线攻击下,容墨白干脆扭过头,松开苏棠,站起身,背对苏棠: “不一样。” 苏棠跟着他起身:“哪不一样?” “我们动机不同。”容墨白燥热的心,渐渐冷却: “你想用身体跟我交易,而我并不想交易你的身体。” 苏棠原本绯红的小脸,泛起了热辣感。 容墨白的话,让苏棠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眼角微红,眼神却无比坚定,她缓缓走上前,从身后搂住容墨白的腰: “那你想交易我的什么?只要我有,只要你想,我都可以给你。” 她实在不知道,她除了身体,还有什么。 容墨白转身,摁住她的肩膀,低声问:“你有没有心?” 苏棠难以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 容墨白伸手抬起她的下颌,眼神变得犀利: “我容墨白,最痛恨虚情假意。如果你不想要,就不要招惹我。如果你想交易,就拿出让我满意的交换条件。” “我……”苏棠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如果不是有求于他,她会主动来招惹他吗? 她不知道。 但是此刻她根本没有退路。 苏棠厚着脸皮,踮起脚,吻上了容墨白的唇。 容墨白嘴唇微颤,却没有回应她。 一双深邃的眸子盯着她,依然在等待一个答案。 “我不知道。”苏棠实在忍不住,哽咽出声。 容墨白的心狠狠一抽,他掐住苏棠的纤腰,往沙发带了两步,终于把她压在了身下。 “哭已经成了你的手段?”容墨白灼灼的目光像要把她燃烧殆尽。 苏棠来不及辩解,容墨白饱含侵略的吻,朝她席卷而来。 许是决定不再忍耐,他的动作也变得颇为凶狠。 苏棠的唇一阵疼一阵麻。 间隙间,容墨白滚动喉结,断断续续地说着话。 苏棠仔细辨别,才听明白。 他说:“即便是用身体做交换,也要走点心。” 苏棠知道容墨白有洁癖,但是她没想到,容墨白如此偏执,在男欢女爱上也有洁癖。 不仅要人,还要心。 不过不重要,只要他愿意特批转诊就好。 苏棠闭上眼,拙劣地回应他的炽热,他的心跳,他的存在。 她发现,容墨白对她蹩脚的诱惑,软弱的眼泪,没有一点抵抗力。 这样,就够了。 渐渐苏棠忘记了思考,也不想思考,她只想本能地抱紧他,紧点再紧点。 书房里,旖旎暧昧,娇柔的沉吟声,此起彼伏。 就在擦枪走火之际,容墨白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起身,坐在沙发旁,默然整理身上略微凌乱的衣服。 很快,他把情绪收了起来,连声音也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现在不行。” 苏棠双眼迷离,声音沙哑:“为什么?” “没有准备好,”容墨白顿了顿,怕她误会,又立即补充,“吃药不好。” 他说的是,他家没有安全T? 苏棠面色苍白,十分尴尬。 难道容墨白不知道,除了套和吃药,还有很多避孕的方法吗? 当然,她绝不会开口提这种建议。 容墨白拿起沙发旁的绒毯,把她整个人裹起来,抱进怀里。 苏棠趁机缩进毯子里,掩饰尴尬。 容墨白大步向前,把她放在了卧室的床上。 他挑起她的刘海,动作轻柔,声音低沉:“今晚,留下来。” 苏棠默默点头,又忽然抬头:“那转诊……” 容墨白眸色一暗,站起身:“明天再说。” 苏棠没再坚持,她早就预料到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既然容墨白松了口,说明已经成功了一半。 容墨白离开卧室时,已经是凌晨。 会客厅里的访客,等了许久。 “墨白,还没忙完吗?”张大诚坐不住,一直在会客厅走来走去。 “他今天一直在飞机上,肯定有很多工作等着处理。”珍妮弗替容墨白解释。 张大诚重重地叹气,也不敢抱怨: “听里面的人说,你哥状态不是很好。再不保释出来,可能要出大事。” 接到这个消息,他们立即去了林海公寓,原本打算在那守着容墨白,没想到扑了个空。 后来,得知他回了老宅,又赶紧赶了过来。 谁知,一等就等了两个小时。 向管家打听情况,管家只让等。 张郁东的事没着落,张大诚每等一分钟,都是煎熬。 昏暗的会客厅,陡然亮起顶灯,紧接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张大诚期待地迎出去,终于看见了容墨白。 容墨白穿着经典款西服,优雅淡然地踱着大步。 他缓缓坐在沙发上,语气一如既往地淡薄:“久等了,张伯伯。” “不久、不久。”张大诚跟着他,坐在对面。 没等张大诚开口求助,容墨白先声夺人: “郁东的事,珍妮弗已经在电话里给我说过了。我刚下飞机,又听说了柳姨的事。” 张大诚眉头紧锁,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哎,祸不单行。” 容墨白继续说:“柳姨那边,好解决。我已经安排了人,明天一早转诊到国际医院。” “明天就转?”珍妮弗惊讶出声。 第11章 一晚上二百万 容墨白的好心,完全出乎珍妮弗的意料。 张大诚狠狠瞪了珍妮弗一眼,看向容墨白时,又是一副感激的表情: “还得是容氏,这么危急的情况,也只有容氏能救他们母子俩了。” 容墨白勾了勾嘴角,伸手接过管家端来的茶水,没有说话。 “那郁东那边?”张大诚小心翼翼地转移话题。 容墨白喝了一口茶,眉头微皱:“他那边的情况,比较复杂。” “确实是。”张大诚连忙接腔。 “我跟公司的金牌律师沟通过,最好的办法是把窟窿先补上。” “是,我们找的律师也这么说。”张大诚一脸愁苦,说话间给珍妮弗递了一个眼神, “可是,金额实在巨大,我们张家底子薄……” 珍妮弗领悟到意思,往容墨白边上靠了靠,顺着话说:“是啊,你看能不能……” 容墨白转脸看向张大诚,打断珍妮弗的话: “张伯伯,我们为什么不换个思路?想一想这非法集资到的钱,都去哪了。哪怕追回来一半,我们再凑凑,也够了。” 原本补窟窿就是让非法集资的机构把钱吐出来,还给被骗的百姓。 “墨白,这太需要时间了。我怕哥哥在里面吃不了苦,等不到追回资金,他就崩溃了……”珍妮弗娇滴滴地晃着容墨白的胳臂,挤出几滴眼泪。 容墨白从手边的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珍妮弗:“那你说说,你的解决方案。” 容墨白这么直白地问,珍妮弗反而开不了口:“我……” “几十个亿,对于我们容家也不是小数目。”容墨白直接摆明立场, “下午接到珍妮弗的电话后,我成立了专门的工作组,相信动用容家的人脉,很快就能协助刑警追回资金。其他的,恐怕我无法承诺。毕竟,张伯伯很清楚,抽离大额资产,对企业不是小事。” 张大诚无言以对。 虽然容墨白没有直接给钱,但是帮忙追回资金,已经是帮了大忙。 毕竟追回资金,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如果张伯伯实在担心郁东,想尽快保释他,我这还有个折中的方案。”容墨白继续说。 张大诚强打精神,侧耳倾听:“墨白,你说。” “张伯伯可以先把张氏抵押给容氏,等警方追回资金,再赎回张氏。这样,抽取资金有名头,我也好给股东交代。 容墨白把话说得很明白,提的方案也有理有据。 从明面上讲,这是从张大诚角度出发的最佳方案。 但是,有些见不得人的事,也只有张大诚自己清楚。 “墨白,让张伯伯好好考虑一下。”叱咤商场多年,张大诚从未觉得如此疲惫。 容墨白没再多说,礼貌地把他们送到门口。 张大诚刚出老宅,开始质问珍妮弗: “你下午说,容墨白会给郁东洗脱罪名?怎么变成追回资金了?” 珍妮弗仔细回想,容墨白的确没有使用“洗脱罪名”这个词语: “可能,是我用词不当。” 张大诚气地猛拍座椅:“不会用成语,就别乱用。” “爸,我毕竟是在国外长大的……”珍妮弗委屈地撇撇嘴。 张大诚瞬间没了脾气,说到底,还是自己的错。 沉默片刻,张大诚忽然问: “你跟容墨白是不是还没有……” 珍妮弗秒懂,她一脸娇羞地嗔怪:“他太忙了,都没有机会。” “没机会,要创造机会。有了关系,感情才会更深。” 张大诚是过来人,容墨白对珍妮弗的态度,怎么看,都不像深陷情网。 容墨白洗完澡,做好了所有准备,再次返回卧室时,苏棠已经睡得沉稳。 这几天,她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原本想,眯一会儿等他胡来。谁知道,一沾床,眼皮就睁不开了。 容墨白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女人,再看看自己做好的万全准备,脸色暗沉。 他把她拉进怀里,伸手探进绒毯下,抚触不着寸缕的肌肤,最后大掌停在她的纤腰捏了捏。 苏棠毫无戒备之心,她在他的怀里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沉睡。 容墨白垂目看她许久,最终缓缓闭上了双眼:“小骗子。” 第二日清晨,苏棠被电话吵醒。 来电人是容墨白:“现在起床,能赶上十点的转诊。” 苏棠瞬间清醒:“我现在就过去。” 顿了顿,她又补充:“谢谢你。” 她真没想到,容墨白会答应,更没想到会这么高效。 “昨晚你欠的,这几天得还,随叫随到。”说完,容墨白挂了电话。 苏棠没多想,她立即换上容墨白准备的新衣服,吃了管家送的早餐,又由司机开车送到了医院。 感受到这些看似平常的暖心,苏棠才对容墨白感到了几分愧疚。 转诊的过程中,苏棠终于见到了柳英。 虽然只能匆匆一瞥,但是苏棠看得一清二楚。 柳英安静地躺在担架上,全身插满了管子,她的皮肤又白又干,好像一碰就会碎掉。 苏棠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生怕自己没忍住,大哭出来。 她的心真的好痛,就像被凌迟了一般。 随着柳英进入专机的,还有一个玻璃箱。 里面装着不足半臂的小宝贝,他皱巴巴的身体,同样插满了管子。 直到飞机完全离开视线,苏棠才敢大口呼吸。 此时,张大诚走近苏棠,问: “棠棠,你哪里来的二百万?” 刚才医生告诉张大诚,第一笔医疗费苏棠已经支付过了。 苏棠默默转身,不想说话。 “一晚上,二百万。没想到,你还挺值钱。”珍妮弗双手抱臂,站在不远处无情嘲讽。 苏棠冷漠地看向珍妮弗,不屑辩解: “我哪里比得上姐姐?一开口,就要价几十亿。也就那瞎了眼的冤大头,心甘情愿。” 想起容墨白要帮张郁东脱罪,苏棠就气得牙痒痒。 “苏棠,你怎么说话的?这次特批转诊还是你姐夫帮得忙。”张大诚呵斥苏棠,顺便给珍妮弗邀功。 “姐夫?”苏棠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墨白……”珍妮弗突然娇声抽泣。 苏棠抬眸,看见一脸铁青的容墨白。 第1章 激情重逢 深夜,张家别墅附近,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苏棠坐在俊美男人腿上,整个身子压向他的胸膛,恨不得把自己融入他的身体。 毕业回家的第一天,她被人下了药。 逃出张宅后,她一眼就认出了容墨白,毫不犹豫地上了他的车。 “知道我是谁吗?”容墨白一手握住她的纤腰,一手挑起她的下颌,眼眸中闪着不易察觉的阴沉。 苏棠没有立即回答,她低头咬住他的食指,小猫般地呢喃:“是我想睡的人。” 她没有说谎。 这两年,他时不时出现在她梦里,让她承受着思念和愧疚的双倍折磨。 容墨白瞳孔微震,把她狠狠压向方向盘,压低嗓音警告她: “永远不要忘记,自己说的话。” 苏棠呼吸一顿,背脊微微发凉。 容墨白没给她反应的机会,他摁下车帘,放倒座椅,把她整个人翻转,压在身下。 苏棠抬起白皙的小腿,紧紧勾住他的腰,任由他掌握主控权。 容墨白,南望市第一财团容氏的继承人,也是她不能说的秘密。 两年前,大二暑假,她在网上接到了一份高薪兼职,贴身照顾当时失明的容墨白。 雇主要求她自称张瑶,每天详细记录照顾过程,包括她与容墨白的对话内容。 容墨白长得好看,气质出众,两个月的朝夕相处,苏棠对他动了色心。 在他生日那晚,她没忍住,借酒亲了他。 第二天,她被雇主解雇了,同时收到了一封恐吓信。 她怎么也想不到,再见面会是这样激烈的场面。 她不知道容墨白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她很庆幸,他在这里。 几个小时后,苏棠的药效渐渐淡去,而容墨白似乎食髓知味,一次比一次更疯狂。 从他的车上到他的公寓,他企图解锁属于她的所有秘境,欣赏她为他疯狂的每一个表情。 容墨白很喜欢用鼻尖抵住苏棠的鼻梁,迫使她与他对视,他深邃的眼睛里噙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像是要把她拆骨入腹。 他炽热的气息随着呼吸一波一波洒在她的脸上,苏棠在他怀里几度迷失意识。 恍惚间,她分不清被下药的人是她,还是他。 这样的容墨白,完全不同于她记忆中的样子。 那时,他们靠得再近,也无法视线交缠;那时,无论她怎么撩他、气他,都揭不开他清冷孤傲的面具。 不过,无论是哪样的容墨白,至今仍令她心动不已。 天空渐渐泛白,屋内的旖旎也慢慢消退。 苏棠强忍疲惫,舍不得睡。听到容墨白均匀的呼吸声,她偷偷睁开了眼睛。 容墨白的侧脸,近在咫尺。 她缓缓抬手,隔着空气描绘他高挺的鼻梁,硬朗的下颌线,微微抿起的薄唇…… 以后再见,不知何年何月。 毕竟,他的人生中,从未有过苏棠这个人。 想到这里,苏棠的心隐隐作痛。 “还想要?”容墨白忽然睁开眼,审视她的表情。 苏棠讪讪地摇头,迅速缩回悬在空中的手臂。 “那睡一会。”容墨白很自然地把苏棠搂进怀里,再次闭上了双眼。 苏棠唇鼻间全是他的气息,这不经意的小温柔,让苏棠的眼睛微微潮湿。 怎么办 昨晚的重逢和激情,并没有让她因为得到而释怀,反而因为得到,让她变得更加贪婪。 她贪恋他的温柔、他的拥抱,他的一切,她渴望更多次、更长远的拥有。 可是两年前,她为了一月两万的工资,帮着叫张瑶的女人,欺骗他;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安危,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抛下他。 现在坦白,容墨白会相信她,原谅她吗? 苏棠紧拽被角,挣扎了很久,最终她咬了咬唇,仰起头: “我……有话……” 噔噔噔—— 容墨白的手机突然在床头剧烈震动。 苏棠本能扭脸,瞟了一眼手机屏幕。 来电人竟是——张瑶。 苏棠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脑海里闪现出沾满鲜血的布娃娃、昏睡中的妈妈和一张血迹斑斑的纸条: “离开南望,不要再见他。” 容墨白看都没看,果断拒接电话。 他坐起身,严肃又冷厉地盯着苏棠:“你想说什么?” 苏棠的表情也同样严肃,她盯着容墨白看了许久,却始终没有说话。 她很想问:他跟现在的张瑶是什么关系?这两年,他都跟张瑶在一起吗? 她现在坦白,有意义吗? 思绪纷乱间,苏棠的手机也响了。 是妈妈柳英打来的。 不再犹豫,苏棠快速翻身下床,捡起地上的连衣裙,套在身上,语气也变得坚定冷漠: “没什么,我有事,要先走。” 迈出脚步时,她又顿了顿,补充:“昨晚,谢谢你。不过也只有谢谢。大家都是成年人,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说完,她快速离开,不敢多停留一秒。 容墨白没有拦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浑身散发着幽沉与寒凉。 走出公寓,苏棠立即回拨了柳英的电话。 柳英担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棠棠,昨晚你去哪了?” 苏棠身体紧绷,随意搪塞:“昨晚临时有事,来了同学家。” 柳英思想简单,又怀有身孕,苏棠不想让她知道昨晚被下药的事。 “没事就好。”柳英急着说事,没多问:“珍妮弗小姐今晚回国……” “妈,你已经不是张家的保姆了,怎么还喊她小姐?”苏棠果断打断柳英的话。 苏棠的爸爸很早就去世了,剩下柳英和苏棠相依为命。 张氏珠宝创始人张大诚和柳英是高中同学,两人重逢后,在张大诚的引荐下,柳英在张家当了十年保姆。 这十年,两人一直恪守本分。 直到半年前,张大诚醉酒,强行与柳英发生了关系。 柳英意外怀孕,成了张大诚的二婚妻。 珍妮弗是张大诚的女儿,比苏棠大两岁,她从小跟随张大诚前妻在国外生活,很少回国。 “叫习惯了。”柳英笑了笑,毫不在意地继续说:“珍妮弗今晚会带男友回家。你一会不忙了,去超市帮她买点生活用品,再去商场把她定的礼服和化妆品取一下。她已经把清单发给我了,我一会转发给你。” 第2章 他是姐夫 苏棠深吸口气,猜测:“她是不是还给你发了晚餐的清单,让你今晚按照清单给她亲手做?” 柳英顿了顿,显然是被苏棠猜中了。 珍妮弗上次回国是六年前,她只呆了半个月,就把柳英折腾进了医院。 那时候柳英还没有嫁给张大诚,珍妮弗也只有十八岁。 恐怕这次回来,珍妮弗的折腾劲只会变本加厉。 苏棠继续说:“妈,我可以替她买东西,拿礼服。但是你现在怀孕五个月,又是高龄产妇,晚上的饭,还是让李阿姨做吧。” “妈妈没事。她六年才回国一次,我们尽量依着她。家和万事兴,我不想让你张叔叔为难。” “好,都听你的。” 苏棠知道多说无益,柳英向来害怕冲突,能忍则忍。 只是苏棠从小就明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收到清单后,苏棠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回了张宅。 傍晚时分,接珍妮弗的车刚进院子,柳英就领着苏棠站在门口迎接。 苏棠看见张宅的商务车后,跟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她认得这辆车,昨晚她在这辆车上跟容墨白缠绵了很久,从前座到后座,处处都有她的身影。 一个猜想渐渐袭上心头。 苏棠手指紧紧扣住柳英的衣袖,眼睛也随着迈巴赫缓缓移动: “妈,珍妮弗的中文名字是什么?” 柳英回忆了好久,才给出答案:“她小时候好像叫瑶瑶,中文名应该是张瑶吧。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棠呼吸一滞,脑袋一片空白,手臂也跟着轻颤起来。 感受到苏棠的异常,柳英担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吗?” 苏棠听不见柳英的声音,也感受不到她的举动,只是死死地盯着那辆车,直到容墨白和珍妮弗缓缓下车。 这一刻,她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了,苏棠后退几步,靠在了门框上。 原来,张瑶就是珍妮弗。 两年前雇佣她去照顾容墨白,是巧合?还是故意? 如果是故意,目的又是什么? 苏棠越想越毛骨悚然,她站直身子,振作精神,紧紧盯着珍妮弗的每个表情。 “柳姨,这是我男朋友容墨白。” 珍妮弗娇滴滴地挽着容墨白,笑盈盈地向她们走来,全身上下完全没有刁蛮跋扈的痕迹。 她穿着一件高定版白色连衣裙,妆容清秀淡雅,连声音也夹得不像本人。 “你好,容先生。”柳英连忙上前打招呼。 “柳姨好。”容墨白温文尔雅地回应柳英,余光状似无意地落在苏棠身上。 他问:“这位是?” 原本珍妮弗并不打算介绍苏棠,这一问,她不得不大方介绍: “她是柳姨的女儿……”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妹妹,苏棠。” 容墨白微微扬眉,表情耐人寻味。 他这抹笑,似笑非笑,更像挑衅。 苏棠这才意识到,容墨白早就知道她和珍妮弗的关系。 他昨晚的问话,不是莫名其妙。 “苏棠……”容墨白突然伸手,非常正式地打招呼:“很不错的名字。” 时隔两年,他喊了她苏棠,而不是张瑶。 他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苏棠”两个字在他口中,婉转流连,又苏又甜。 可惜,此时此景,苏棠只觉又酸又涩。 苏棠稳了稳心神,伸手回应:“你好,姐夫。” 珍妮弗特意强调她是妹妹,容墨白又假装不认识她,她除了陪演,还能怎样? 只是,姐夫二字一出,容墨白握手的力道重了几分。 白皙的小手在他的掌心,渐渐红肿。 苏棠用力抽回手,迅速藏在身后。 这男人怎么演着演着,就变脸了。 苏棠控诉地扫他一眼,容墨白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移开视线。 很快,张大诚也赶了回来。 一顿家宴,吃出了商业吹捧的味道。 “墨白,你这是后浪推前浪啊。不到两年,就把容氏带上了国际平台,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们,无地自容啊。”张大诚对准女婿非常满意。 “这都是张瑶的功劳。”容墨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冷冷清清,听不出具体的情绪:“两年前,我答应过她,不会让她等太久。” “你们两年前,就在一起了?”张大诚有些讶异。 在他的认知中,容墨白和张瑶幼年时,因为一句玩笑话,定了娃娃亲。 但是后来张瑶一直在国外,他们并没有来往,更谈不上感情。 容墨白温柔地给珍妮弗夹菜,继续说: “两年前我失明,张瑶特意从国外回来,照顾了我两个月。” 张大诚讪讪地笑:“你们之间还有这故事。我都不知道这丫头两年前回来过……” “爸!你不会吃醋了吧?”珍妮弗立即打断张大诚,转移话题。 两年前的事,珍妮弗不想多提。 苏棠却记得一清二楚。 “不会让你等太久”是她和他分别前,最后的对话。 那晚是他生日,她坐在他的身旁,催他许愿。 他看不见,但还是把脸转向她,问:“你有什么愿望?” 当时的烛光太美,映在容墨白的脸上令人格外心动。 苏棠鬼使神差地贴近他。 她仰起脸,故意把呼吸打在他的下颌:“你的生日,我许愿会实现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容墨白闭着眼睛,微微低头。 不经意间,两人的唇瓣微微擦过。 苏棠胸口的小鹿瞬间蹿出了胸膛。 她抬手,捧起他的脸,重重地亲了下去。 虽然只是一个亲亲,但苏棠碍于身份,无法收场。 于是她装醉,倒进他的怀里。 容墨白久久没有动作,似乎被她吓得不轻。 就在她尴尬到准备换姿势时,容墨白摁住了她的肩膀。 他说:“实现愿望需要一些时间,但是不会让你等太久。” 原来,他懂得她的心意,这句话就是他的回应和承诺。 苏棠下意识看向容墨白,才发现,他的目光早已落在她的身上。 四目相对时,容墨白眸中的温柔一闪即逝。 很快,他别开目光,往珍妮弗的碗里加了菜。 苏棠捏紧手中的筷子,闷头吃饭,任由内心的酸涩恣意蔓延。 晚饭后,张大诚领着容墨白去书房喝茶。 珍妮弗突然热络地靠近苏棠:“我们去后院,摘点水果。” 珍妮弗有意单独谈话,而苏棠也有疑惑需要答案。 第3章 疯癫继兄 苏棠刚踏入后院,前面的珍妮弗突然转身,一个耳光重重甩向苏棠。 好在苏棠早有戒备,她挡住珍妮弗的手腕,怒斥:“你又发什么疯!” 珍妮弗恶狠狠地指着苏棠,重回六年前刁蛮任性的模样: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跟容墨白眉来眼去。” “你确定是眉来眼去,不是他在勾引我?”苏棠顺势试探。 “他勾引你?”珍妮弗被苏棠气笑了:“土包子,你可能还不知道他是谁吧?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会看上一个保姆的女儿?” 珍妮弗果然不知道两年前的替身,就是她。 那雇佣她的人,是谁? 恐吓她的人,又是谁? “那他怎么就看上你了?”苏棠继续刺激珍妮弗套话:“他是看上你喜欢动手打人?还是看上你刁蛮任性惹人嫌?” “你!”珍妮弗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变成了诡异的笑。 她看向苏棠的身后,撒起娇来: “听见没,哥?她在骂我,她还想勾引我男朋友。” 苏棠身子一颤,一股寒意涌上心头,是她大意了。 她怎么能跟珍妮弗单独来后院? 苏棠拔腿就往客厅的方向跑,珍妮弗立即拦住她的去路,笑得狠毒又狂妄: “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怎么现在害怕了?” 苏棠正要挣扎,后脖颈被人从身后紧紧掐住,想呼喊,口鼻又被后面人紧紧捂住。 苏棠绝望地挣扎,珍妮弗却站在原地,笑得灿烂。 她双手抱胸,眼睁睁看着苏棠被拖进池塘边的小树林,才转身走回客厅。 苏棠被狠狠甩在树干上,她的眼前站着一个瘦高干瘪,阴恻的男人。 他是张大诚的儿子,张郁东。 “昨晚躲哪去了?”他压着嗓子问。 “你给我下的药?”这不是苏棠第一次被张郁东骚扰。 张郁东结婚前,就对她心怀不轨,现在离婚了,更是有恃无恐。 张郁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用力扯开苏棠的领口,眼神阴郁:“哪个男人给你解的?” 苏棠白皙的脖颈上,全是星星点点的吻痕。 张郁东彻底疯癫了,他掐住苏棠的脖子,把她举了起来: “说!是谁?” “跟……你……无关。”苏棠拼命捶打张郁东的手臂,企图自救。 “你这个贱人,跟你妈一样贱。仗着几分姿色,四处勾搭男人。”张郁东咬牙切齿地辱骂,手上力道不断加重。 前所未有的窒息感向苏棠袭来。 她用最后的意识凝神聚力,抬脚向张郁东的胯下踹了过去。 张郁东立即弓起身子,痛得破口大骂:“你找死。” 获得瞬间自由的苏棠,一边咳嗽,一边沿着池塘向大厅逃走。 “去死吧!”张郁东不顾疼痛,从身后追上苏棠,把她推进了池塘。 “救命!救命……”苏棠在水中浮浮沉沉,拼命呼救,她不会游泳。 后院的下人们立即闻声赶来,有的大喊、有的准备下水救人: “苏棠小姐落水了!” “我看谁敢救她!”张郁东狠厉地震慑众人。 原本准备下水救人的下人们,僵在了原地。 老管家摇了摇头,溜进了客厅。 张郁东捡起池塘边的竹竿,向苏棠的方向伸出去,在她快要抓住的时候,又故意挑开一点: “求我。” 苏棠憋着气,不说话。 “不怕死?”张郁东阴森地露出白牙:“那怕不怕光着身子死?” 他用竹竿一点点挑开苏棠的连衣裙扣子。 苏棠剧烈挣扎起来,连呛几口水后,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棠棠,妈妈来了。”柳英脸色惨白,一路奔向水池,没走几步,被下人紧紧拉住。 “混账东西,你又在闹什么?”张大诚紧随其后,大声呵斥。 扑通!一个颀长的身影越过他们,跳进了水池。 苏棠的身体越沉越深,五感也渐渐消失。 很快,一个强而有力的臂膀,勒紧了她的纤腰,她靠在他的胸口,渐渐感受到了生机。 他单手揽住她,游向光亮的水面。 接触到空气,苏棠的五感渐渐被找回,她看见了一双带着愠色的深邃眼眸。 是容墨白,他在生气。 他捡起入水前扔在地上的外套,把苏棠裹得严严实实。 苏棠在外套里虚弱挣扎,眼神中充满疏离。 这屋子里与她最不相干的人,就是他。 最不该在众目睽睽之下,跳水救人的也是他。 他应该跟她划清界限,他应该袖手旁观,这样,她就可以彻底把他封存在两年前。 容墨白紧紧箍住苏棠,让她不得动弹,眼睛里已经酝酿出了一场风暴。 “墨白,你没事吧?”珍妮弗冲过来,半蹲在容墨白身边。 她小心翼翼地抬手,想要替容墨白拭去脸上的水珠,却被他骇人的眼神吓退。 “棠棠……”柳英也同时赶到苏棠身边,把她从容墨白怀里接了过去。 容墨白这才起身,缓缓向张郁东走去。 那步步逼近的压迫感,让疯癫的张郁东也忍不住连退几步。 张大诚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容墨白前面,一脚把张郁东踹倒在地: “三十岁的人了,怎么做事这么没有分寸?” 虽然张大诚看不懂容墨白为什么震怒,但他知道,一旦容墨白出手,他儿子非死即残。 老管家也趁机跟在容墨白身旁,轻声提醒:“容总……” 张郁东却继续作死,他“砰”的一声,跪在地上: “爸,你知道的,我喜欢苏棠。只要你让她嫁给我,我愿意跟她去医院做试管。” 张家人都知道,张郁东的种子质量太差,他跟前妻奋力造人三年,都没成功。 医生说,只有做试管才有希望,可是张郁东觉得做试管的过程,是对他人格的侮辱,一直不肯接受。 最终,他和前妻一拍两散。 “闭嘴,你给我立即滚蛋,别让我看见你。”张大诚对着张郁东一顿拳打脚踢,从没觉得这么丢脸过。 在场的下人们吓了一跳,连忙拉着张郁东离开。 张大诚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尴尬地看向容墨白:“墨白,让你见笑了,家门不幸,生了个混账东西。” 没等容墨白开口说话,苏棠从柳英身边站了出来: “张叔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我的肚子里,可能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苏棠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第4章 避孕药 苏棠要自救。 她看得出来,张大诚是碍于容墨白在场,不愿家丑外扬。 但是为了抱孙子,他迟早会答应张郁东的一切要求。 既然张大诚要看容墨白的脸色,那么她刚好趁机表明态度。 “棠棠,是真的吗?”柳英一脸惊讶。 她给苏棠介绍了不少相亲对象,苏棠一个也没看上过。 苏棠坚定地点头,一副痴心不改的样子:“嗯,我心里只有他,绝对不会嫁给其他人。” 容墨白突然冷笑一声,众人纷纷看向他。 “我晚上还有会议,就不打扰了。”容墨白冷冷丢下一句话,大步离开。 “墨白,你换身衣服再走吧。”张大诚连忙挽留。 容墨白没有回头,珍妮弗立即追了出去。 张大诚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扫向苏棠:“不早了,扶你妈上楼休息吧。” 他对苏棠和张旭东的事,敷衍得太过明显。 “我想跟苏棠搬出去住。”柳英果断开口。 “你在胡说什么?”张大诚眉头紧锁,疲惫不堪。 “我女儿苏棠,没吃张家一顿饭,没用张家一分钱。她怎么就成了你们张家,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生育工具了?”柳英越说越激动: “我嫁给你之前,干着保姆的工作,拿着保姆的工钱,我问心无愧。嫁给你之后,棠棠勤工俭学,自力更生,没有要过我一分钱。我心疼她都来不及,你却把她当工具。”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只是觉得亲上加亲,也挺好的。”张大诚避重就轻地解释。 “好什么好?从头到尾,你问过她的意愿吗?”柳英搂着苏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凭什么她就得按照你们父子的想法来?就因为她妈是你们家的保姆?” “你别激动,这样对胎儿不好。”张大诚立即上前搀扶,低声道歉:“不要总说保姆、保姆的。这事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再提了。既然苏棠有喜欢的人,我肯定不会棒打鸳鸯。” 张大诚终究还是对柳英服了软。 苏棠看得出来,张大诚对柳英是真心诚意。 这也是苏棠一直忍耐张家兄妹的原因。 张家,有柳英的幸福,可是没有苏棠的。 柳英拉着苏棠回房间,情绪稳定了不少。 “棠棠,你搬出去住吧,今晚就走。”柳英拉开衣柜,开始给苏棠收拾衣服。 苏棠早有搬出去住的想法,只是她放不下柳英,柳英也放不下她。 经过这一遭,柳英突然醒悟,张家比外面更危险。 “我不能走。”苏棠摁住柳英的手。 她刚得罪了张郁东和珍妮弗,她一走,恐怕他们会把怒气发到柳英身上。 “你放心吧。有你张叔叔在,他们不敢。”柳英明白苏棠的心思,她忍着泪,笑道:“再说,你现在长大了,出去闯闯也好,说不定妈妈以后还要去投靠你呢。” 苏棠心情沉重,没有回话。 柳英安慰地拍了拍苏棠的手,又问:“你男朋友,可靠吗?” 苏棠下意识拉了拉身上的西服,愧疚地撒着善意的谎: “他很好,很可靠。” “那就好。”柳英轻抚苏棠手背,欣慰地笑着:“你有个依靠的人,妈妈也放心。改天方便了,让他来家里吃饭。” 苏棠强忍心酸,默默点头。 容墨白离开前的冷笑,还在苏棠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个人,怎么可能成为他的男朋友,更不可能以她男友的身份来吃饭。 苏棠在柳英的督促下,换了身衣服,离开了张家。 她没有立即找住处,而是拖着行李,顺着马路释放迷茫的情绪。 恍惚间,她看见了一家药店。 她轻抚小腹,想起昨晚。 昨晚他们没来得及做措施,她又被下了药,万一真怀孕,恐怕对孩子不好。 拿着避孕药,走出药店,苏棠被人从身后拦腰扛起。 惊慌失措间,她闻见了某人独有的清冷香气:“容墨白,放我下来。” 容墨白强势地把她扔进后座,夺走了她手中的避孕药。 苏棠觉得今天的遭遇已经够憋屈了,现在出了张宅,她一点也不想装了。 她坐直身子,语气不善:“还给我。” 容墨白站在车门外,脸色暗沉,他居高临下地审视她:“护身符,不要了?” “难道,你想要?”苏棠不甘示弱地反问。 看着眼前五官美艳,眼神清纯的女人,容墨白的眼睑颤了颤,没有说话。 苏棠嘲讽一笑,伸手探向避孕药:“放心吧。刚才在张家只是情势所逼,没有拿孩子威胁你的意思。” 容墨白突然抬臂,把避孕药精准地扔进了车旁的垃圾桶。 他俯身进车,甩上了车门。 坐在苏棠身旁,他目视前方,沉默了许久,像是做了很重要的妥协: “把行李箱拿上,跟我走。” “凭什么?”苏棠完全不理解他的行为。 容墨白看向她,黑眸腾起一丝暗红色的幽火:“凭我有钱,凭我能保你平安。” 苏棠被他的话硬生生哽住。 容墨白精准拿捏了苏棠这一辈子最大的追求。 可是,她不能跟他走。 “容总,你是不是玩不起?”苏棠妩媚一笑,故作洒脱地甩了甩长发:“睡一晚,还睡上瘾了?” 容墨白渐渐把身子压向苏棠,低沉的嗓音中压抑着怒火: “我容墨白,是你苏棠可以玩的人?” 苏棠本能后退,却依然用言语挑衅他:“要我跟你走,也不是不行。我要做容太太,你能给吗?” 容墨白的眼底闪过一片墨色,很快又被翻江倒海的怒火替代。 他瞬间抓住她的脚踝,把她拽到了自己身下:“喜欢玩是吗?我陪你玩。” 他用身体将她死死压制,左手绕过她的后脑勺,右手掀起了她的裙摆。 他含住她的唇,撕咬研磨,整个人散发着不容抗拒的疯狂。 苏棠奋力敲打他的脊背,说着含糊不清的狠话:“容墨白,你这是强暴……” 容墨白趁机深入她的唇齿间,大掌轻轻抚上她纤细的腰身。 经过昨晚的深入探索,容墨白对苏棠的神经点一清二楚。 昨晚的记忆瞬间苏醒,苏棠完全招架不住,发出了呢喃声。 “哼,口是心非的小骗子。”容墨白嘲讽地扬起嘴角,动作更加肆无忌惮。 第5章 缺儿子 苏棠被容墨白的讥讽惊醒。 她心一横,狠狠咬向容墨白的下嘴唇。 容墨白闷哼一声,微微抬头,他用鼻尖顶起她的鼻梁,幽黑的眸光闪着侵略和欲火:“这样的力度,更像调情。” 说完,他摁住她的肩膀,衔住她的唇,凶狠地占领她唇舌深处。 然而,身下人微弱的哽咽声,让他瞬间停止了一切动作。 苏棠脸色苍白,眼尾泛红,一滴滴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 她的嘴唇红肿,发丝凌乱,露在外面的肌肤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吻痕。 容墨白原本的欲和火,统统被她的脆弱融化。 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嘴里却依旧是刻板的冷漠:“你哭什么!” 苏棠抬手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红着眼眶倔强地挑衅容墨白: “有钱就可以用强的吗?有钱就可以践踏我的人格吗?我告诉你,容墨白,你是我见过,最狗的男人!” 容墨白双拳紧握,忍着把眼前女人掐死的冲动,眯着眼与她对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就说了,你要怎样?狗男人。”苏棠的叛逆人格彻底被激发。 他连自己在意的女人是谁,都分不清; 明明有正牌女友,还时时撩拨她的心,不是狗男人,是什么? 想到曾经只专属于她一个人,只对她破例的容墨白,现在变成了眼前的狗男人。 再想到今天落水的恐惧和刚才的屈辱,苏棠的泪珠已经无法遏制。 可是她毅然倔强地抬头,不让泪水滑落,致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哽咽和颤抖。 苏棠这副倔强的样子,像一把刀,扎进了容墨白的心里,见血不见伤。 容墨白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起身坐直,不再看她。 他伸手从纸盒里不耐烦地连抽几张,满脸嫌弃地扔到苏棠的面前。 点燃一根烟,顿了几秒,他打开了一点窗。 苏棠看着他被烟圈笼罩的侧脸,默默捡起纸巾,轻轻擦着眼泪。 可惜,眼泪越擦越多,内心越想越委屈,渐渐她抽泣起来,似要把一天的委屈全都流在容墨白的车里。 她自己都记不清,这样肆无忌惮地发泄情绪,是多久以前的事。 后座很快被沾满泪水的纸巾填满。 容墨白抽完一支烟,苏棠的哭声也渐渐减小。 他转头看向苏棠时,被后座邋遢的场景气到。 “收拾干净!”容墨白下意识往车窗方向挪了挪,他有轻微洁癖。 苏棠恢复了力气,她瞪着红肿的杏眼,气势十足: “那你把药给我捡回来。” 容墨白今晚用金钱施行压制,对苏棠的刺激不算小。 她现在是铁了心跟他杠,只为一个身份平等。 容墨白关上车窗,语气寒凉,不容抗拒:“不许吃药。” “你是缺儿子继承家产吗?”苏棠酸涩地讽刺:“我继姐肯定愿意为你效劳。” 容墨白的目光,淡然地扫过苏棠红红的鼻尖,倔强的星眸,今晚他对她的叛逆,已经免疫了。 苏棠再耍心眼,说谎话,也不过是涉世未深的应届大学生。 他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 如果她现在真怀孕,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容墨白瞥了一眼窗外的垃圾桶,拨通了助理何温的电话: “去药店买盒药。” “什么药?”何温站在不远的路边,看向车的方向。 容墨白咬牙切齿,艰难开口:“避孕药!”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随后的时间,容墨白全程敲手机,不再理会苏棠。 苏棠撇了撇嘴,打开微信,联系了闺蜜何琳。 “容总,药买好了。”何温站在车旁,敲了敲车窗。 容墨白打开窗户,接过避孕药,随手扔给苏棠,然后用下颌指了指后座。 苏棠抬手将凌乱的头发重新扎起,她接过药,打开车门,迅速收拾了后座。 捡起地上的行李箱,她转身道别:“姐夫,再见。” 容墨白用力甩上车门,却没有立即离开。 苏棠站在药店门口,没等多久,何琳急匆匆赶来。 “亲爱的!”何琳上来就是一个拥抱。 何琳是苏棠的大学室友,两人在学校时,形影不离。 “恭喜你开启新的旅程。”何琳接过苏棠的行李箱,挽着苏棠往前走: “今晚我陪你住酒店,明天我陪你找房子……” 何琳那熟悉的絮絮叨叨,让苏棠的心情好了不少。 在何琳的强烈推荐下,两人住进了附近的一家中档酒店。 何温从酒店出来,坐进了迈巴赫的驾驶位。 “张郁东那边,办得怎么样?”容墨白看向酒店的方向。 “他参与的地下钱庄,已经被网络警察介入了。”何温回头,似笑非笑: “近期,他都没机会骚扰苏小姐。” 容墨白指尖微顿,眼神犀利。 何温摸了摸鼻尖,忍住笑意:“老板,该说不说啊。您追女孩子的水平……” 说到一半,他试探地观察容墨白。 容墨白看向窗外,沉默不语。 何温很清楚,容墨白不用眼神震慑他,就等于默许了。 何温连忙拿出手机,相当注意言辞地提议: “容总要是不嫌弃,我给您发点素材,您视情况采纳采纳。” 很快,容墨白的手机接连收到了好几份大文档。 容墨白指尖微抬,点击了下载保存,同时,他淡淡地开口: “我没有追任何人。” 何温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又恢复了一本正经: “是我用词不当,应该称之为惩戒。” “开你的车!”容墨白没有抬头,他轻点手指,打开了名为《诱鱼上钩》的文件。 第二天一早,苏棠和何琳走了好几个租房中介。 “房子都挺好的,就是租金太贵了。”苏棠一边查看账户余额,一边感叹。 她下周才进试用期,目前手里只有暑假工结算的工资。 “这个房子怎么样?你快看看!”何琳突然激动地把手机递给苏棠。 “这房子是不错,但是租金也不便宜吧?”苏棠房子看多了,大概也能估出价格了。 何琳激动地摆摆手:“不贵不贵。这是我哥公司给他的单身公寓,我哥他也不住。知道你要租房,立即推给我,给你友情价。” 第6章 一摊鲜血 苏棠心动了,她认真地滑动屏幕:“你哥回国了?” 苏棠听何琳说过,她有个哥,长期在国外工作。 “嗯,刚回来不久。”何琳手指飞快地回复消息:“我哥说,随时可以搬。” “那还按市场价吧。”苏棠尴尬地提出请求:“就是房租一个月一给,可以吗?” 苏棠搬家很是轻松,全部家当只有一个行李箱。 “你哥在公司做什么的?福利真不错。”苏棠躺在床上,呈大字状。 何琳躺在苏棠旁边,踢着双脚:“应该是高级秘书之类的吧,跟你专业相同。” 何琳和苏棠虽是一个寝室,但是专业不同。 苏棠学的是文秘专业,何琳学的是汉语言。 “羡慕!什么时候,我也能混上有房有车。”苏棠翻身,趴在床上,一脸倾慕。 何琳也跟着翻身,满满正能量: “你肯定可以的,你的专业成绩一向名列前茅,又选修了好几国语言,未来你一定会大展宏图。” 苏棠总是能被何琳的正能量感染。 “来,未来的大作家,”苏棠举起右手,与何琳击掌,“让我们为本届就业最广泛,收入最低廉的两个专业加油。” 何琳被苏棠的话,逗笑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逛了一天,刚回住处,苏棠接到了柳英的电话。 “棠棠,郁东被警察带走了。”柳英的声音压得很低,应该是躲在某个没人的地方,给她打电话。 “怎么回事?”事情过于突然,苏棠也跟着警觉起来。 “听警察说,他暗地里投资了一个非法钱庄。” “那张叔叔怎么样?”苏棠担心张大诚也被牵连。 “张叔叔没事,他不知道郁东在外面操作这个。”柳英半是欣慰,半是担忧: “但是你张叔叔说,要补上好几十个亿,才能保释。” “这么多!”这个数目是苏棠无法想象的金额。 柳英言语间全是心疼:“你张叔叔今天一天都没吃饭。要是真把这笔钱抽出来,公司就没法运作了。” “你在那里偷偷摸摸的,给谁打电话?”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珍妮弗的声音。 柳英连忙解释:“是苏棠。” “打电话给她做什么,看我们张家笑话?”珍妮弗的声音越来越近。 “你怎么这么想?我们都是一家人。”柳英用手捂住话筒,但是苏棠依然听得一清二楚。 珍妮弗冷笑一声,恶狠狠地咆哮:“一家人?她就是个扫把星。从你们进张家的门,她就在克我哥。谁知道她昨晚是不是给我哥下了什么咒。” “珍妮弗!话不能乱说。”柳英被珍妮弗气得胸闷气短。 “妈,你别生气,对身体不好。”苏棠拿着手机,在屋子里干着急。 “我说的有问题吗?昨晚我哥刚把她推下水,今天就出事了。” “那也是天罚!”柳英怒吼一声,把多年的委屈和愤怒都吼了出来。 “你们吵什么?”张大诚的怒吼。 “死贱人。”珍妮弗恶狠狠地咒骂。 “啊——”柳英惊恐地呼喊。 三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柳英!”张大诚惊呼。 “妈!”苏棠打了个寒战,冷汗湿了后背。 随后,电话被挂断。 “怎么了?”何琳刚从浴室走出来,刚好看见苏棠失魂落魄地冲出了公寓。 苏棠没有理她,她拿着手机,穿着拖鞋,一路小跑。 “妈,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苏棠一边拨打柳英的电话,一边反复安慰自己。 柳英的电话,无法接通。 张大诚的电话,无人接听。 苏棠冲到马路中间,才打上车,她一路小跑进了张宅。 苏棠找遍整个张宅,没见一个人影。 最终,她在厨房里,看见了一摊尚未干涸的血迹。 苏棠脑袋轰的一声,发出颤抖的尖叫:“妈!” 这时,老管家从门口冲了进来:“苏棠小姐,太太被送到容仁医院了。” “我妈她怎么了?”苏棠立即抓住老管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太太她……”管家顿了顿,继续说:“摔倒了,应该会早产。” 苏棠没再多问,转身就往外面跑。 “苏棠小姐,我送你过去。”老管家赶上苏棠的步伐。 苏棠赶到医院时,医生正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给张大诚交代: “张太太和孩子的情况都不太好,六个月的早产儿在国内存活率只有15%,而张太太是高龄产妇,目前已经有大出血的前兆。” 张大诚紧紧抓住医生的手,浑身颤抖:“医生,用最好的设备,用最好的医生,一定要保他们母子平安。” “我们会尽力,但是实话实说,我们医院目前还没有此类病例的成功案例。如果可以,建议张总把太太和孩子转到我们容氏的国际医院。那里有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和设备,应该能为他们争取多一些存活机会。” 张大诚双膝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身旁的珍妮弗及时搀住了他。 张大诚无力地看向医生:“转过去,预算需要多少?” “按照目前的情况看,金额应该在八百万左右。”医生推了推眼镜,有些为难地说:“其实费用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专机接送,需要找集团特批。” 张大诚突然眼前一亮,他充满期待地看向珍妮弗:“快,你再给容墨白打个电话,求求他。” “哥出事那会儿,我就给他打了。他没接电话,容氏的人说他出差了,还没下飞机。”珍妮弗搀着张大诚缓缓坐在椅子上,小声提醒:“爸,你别忘了,哥的保释金还没凑够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张大诚颤抖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珍妮弗。 “柳英她只是个保姆,等张家过了这道坎,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想要孩子,随时可以生。有必要为她牺牲这八百万吗?还不一定能救得活。”珍妮弗理直气壮地分析形势。 “你……”张大城气结,却无言反驳。 “呵,这就是你们张家的算法。”苏棠走近长椅,居高临下地审视张大诚: “张叔叔,我想问问你,我妈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在你这里,值多少钱?一百万?十万?还是一文不值?” 第7章 神秘的继承人 在张家,为了缩短张郁东的牢狱之灾,可以花几十个亿;但是面对柳英和刚出生的孩子,两条鲜活的生命,却要计算值不值。 人命,果然不等价。 张大诚沉默低头,一言不发。 珍妮弗站起身,双手抱胸,挑眉讽刺:“你妈在你这值钱,你拿钱出来治啊。”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重重地甩在珍妮弗的脸上。 “你……你敢打我!”珍妮弗刚回过神,又迎来了第二个耳光。 苏棠两次出手,干净利落。 震怒之下的珍妮弗刚想还手,却被苏棠利剑般的目光镇住: “我妈是怎么摔倒的?为什么会早产?你自己不清楚吗?” 此时的苏棠双眼猩红,脸色铁青,仿佛来自异世的修罗,这样的苏棠是珍妮弗不曾见过的。 “你在胡说什么?”珍妮弗捂着红肿的脸颊,眼神慌乱。 苏棠内心的猜测,更加清晰了。 “听不懂?”苏棠冷声嗤笑,决然地转身:“没关系,你洗干净脖子,等着!” “棠棠,你别激动。”张大诚从椅子上快速起身,抓住苏棠的手腕:“你妈是我妻子,我怎么可能不救她?只是现在,的确经济紧张……” “张叔叔,”苏棠抽回手,打断他:“你的苦衷,等我妈出院了,你亲自给她说。” 说完,她走向医生,语气诚恳:“我是柳英的女儿,我能单独跟您聊聊我妈和弟弟的治疗方案吗?” “当然可以。”医生领着苏棠进了亲属面谈室。 “爸,她不会真去告我吧?”珍妮弗脸色惨白,忐忑不安,她压着嗓子哭诉: “我当时只是一时气愤,没想故意推她。” 张大诚低头看向泪眼婆娑的珍妮弗,轻叹一声,又抬头看向面谈室。 最终,他握了握拳头,嗓音低沉沙哑:“厨房没有监控,她没证据,告也没用。” 珍妮弗这才缓了口气。 张大诚坐在椅子上,揉着眉心:“你现在要做的是尽快联系容墨白,求他帮忙捞你哥。” “那柳姨这边?”珍妮弗试探追问。 张大诚手上动作顿了顿,眉心锁得更紧: “你不用管,我会想办法。” 珍妮弗还是不放心,她紧靠张大诚坐下: “那她要是好了,会不会告我?” 张大诚忍无可忍,大声怒吼:“我说了,我会想办法!” 珍妮弗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委屈的眼泪,一滴滴往下掉。 从小到大,张大诚没对她发过火。 “你先去找容墨白。”张大诚起身背对她,但语气缓和了不少。 苏棠从面谈室出来,没有多看张大诚一眼。 她一边回拨何琳的来电,一边往医院外面走。 回到单身公寓,苏棠直奔房间,蹲在地上搜寻行李箱。 “你在找什么?”何琳跟着苏棠进了房间。 苏棠从行李箱侧口袋,翻出几张银行卡。 她坐在地上,目光沉重地盯着它们: “救我妈的第一笔费用,需要两百万。” “苏棠……”何琳心痛地抱紧苏棠,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苏棠在电话里,已经大概给她说了事情的经过。 八百万的巨额治疗费,苏棠用什么筹? “人生有很多无奈,贫穷和意外就在其中。”何琳斟酌语言,劝说苏棠: “你这么为难自己,柳姨知道了,只会伤心自责。” “我知道,可能搭上我的命,也凑不够八百万。”苏棠靠在何琳的颈窝,脸色平静: “但是,我做不到放弃。只要有活着的希望,就无法放弃,哪怕是拼尽我最后一口气。” 她抬眼看向窗外的天空,悲凉中带着渴求: “或许,老天能给我们一个奇迹。” 何琳鼻头一酸,眼泪也落了下来。 苏棠和妈妈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放不下,也接受不了。 柳姨还那么年轻。 何琳知道多言无益,只能尽力帮扶:“我卡里还有些钱,我再去找我哥和我妈借点。” 说做就做,何琳立即起身拿出手机,开始拨打家人的电话。 苏棠看着何琳的背影,内心泛起温暖和柔软。 感谢的话,她没有说,但是此情此景,她会记一辈子。 苏棠吸了吸鼻子,也拿出手机,把能找到的银行卡,都打电话查一遍余额。 “您的储蓄卡余额是二百三十二万七千六百二十一点五元。” 机械的银行语音播报,震惊了屋子里的两个人。 “多少?”何琳挂断老妈的电话,转身问。 苏棠颤抖地按下重听键,再次确认。 她们都没听错,不是二百三十二元,而是二百三十二万。 “你怎么有这么多钱?”何琳震惊地看向苏棠手中的银行卡,仔细观察起来。 那是一张有些年份的储蓄卡。 “我不知道。”苏棠努力回想:“我十八岁生日,我妈带我开了这张卡,我从来没用过。” “柳姨没给你提过这笔钱的事?”何琳觉得事有蹊跷。 “没有。”苏棠内心也是疑惑重重。 “不管了,我们先用着。”何琳提醒苏棠,救人要紧。 苏棠立即拨打医生电话,请他帮忙提交国际转诊申请。 “苏小姐,转运专机不仅需要费用,还需要高管级别特批。”医生好心提醒。 苏棠把目光转向行李箱的一角,语气坚定:“这个我会想办法,您先帮忙走流程。” 挂了电话,何琳急了:“我们去哪里找容氏的高管?” 何琳在脑海里搜罗了一个遍,没有一个能跟容氏财团搭上关系的人。 苏棠沉默不语地走到行李箱旁,弯腰拣起角落里的唐僧手办。 她轻启红唇:“容墨白。” “你是不是急疯了?”何琳立即抚上苏棠的脸颊,确认她是否足够清醒: “容墨白是我们这种人能随便见到的?” 容墨白是容氏财团的总裁,也是容氏财团唯一承认的继承人。 “新闻上说,无论是财经记者,还是各路狗仔,没人能近得了他的身。” 何琳继续絮絮叨叨: “他的行踪,乃至于他身边的助理团队,全属于顶级商业机密。 这样的人,你见都见不到,更不要说得到他的帮助。” 苏棠看着手里的劣质手办,表情淡然:“他这么神秘吗?” 第8章 给他一个机会 “你别不信,我现在连载的,男主原型就是他,我特意做了不少功课……” 话说到一半,何琳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她低头看向苏棠的手办,瞳孔张得老大。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亲爱的……你别跟我说,你心里的丑和尚……是容墨白。” 何琳对苏棠两年前的事,多少有些了解。 她经常看见苏棠拿着劣质手办,默默发呆。 听苏棠说,手办有两个,一个是悟空,一个是唐僧。 虽然价格低廉,但是对于当时的两人,意义非凡。 苏棠看向何琳,眼眸中闪着坚定的光芒: “何琳,我现在没有什么可失去了,也没有什么可恐惧的。” 两年前,他们用柳英威胁她,她逃了。 现在,她的软肋变成了盔甲。 她要珍妮弗,一步一步,一桩一桩,付出代价。 何琳看着苏棠,内心莫名悲伤。 苏棠的坚强,让人心疼。 苏棠把重逢后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何琳。 “你准备怎么做?”何琳问。 “我和珍妮弗的战争,容墨白是最重要的一环。”苏棠下颌线紧绷,倔强又隐忍:“拉拢他,就是对珍妮弗最好的打击。” 容墨白是张家的靠山,更是珍妮弗趾高气扬的源头。 他的选择,决定她的输赢。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真相?我能感觉到,在他心里,无论是过去的你,还是现在的你,都与众不同。”这是何琳来自言情作家的直觉。 苏棠垂眸,自嘲一笑:“真相就是,我和珍妮弗都骗了他、利用了他。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不报复我就是仁慈,又怎么可能帮我?” 容墨白的狠厉绝情,何琳也是听说过的,在他眼里好像只有黑白、对错,没有中间地带。 “但是,人总归是有感情的,”何琳相较苏棠,更加感性:“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不会为你破例?” “豪门望族,哪里来的感情?”苏棠的眼神里,藏着凌人的寒意。 今天的张大诚,恶狠狠地给她上了一课。 “苏棠,你别这样,你今天的状态太吓人了,”何琳望向苏棠,着急到眼尾酸涩: “你知道吗?你就像黑暗中走出来的复仇者,没有感情,只有仇恨。” 苏棠身子一震,紧绷的肌肉终于有了松动。 她大步向前,把何琳抱进怀里:“对不起……” “我们不能为了惩治恶魔,把自己的人生毁了。”何琳推开苏棠,一边抽泣,一边教育: “我和柳姨都希望你幸福。而且你心里有他,不是吗?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他一个机会?或许他心里的人,一直是你呢。” 苏棠的心为之动容,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 沉默许久,苏棠做出了人生中最冒险的决定:“好。” 何琳松了口气,一边笑,一边抹眼泪:“你终于哭了。” 苏棠的泪珠连成了线,她跟着何琳一边笑,一边哭。 情绪稳定后,苏棠拨出了记忆深处的电话号码。 “喂?”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容墨白低沉的声音。 “我是苏棠。”苏棠小心翼翼。 “嗯。”容墨白并不是很惊讶。 “你在南望吗?”苏棠用手背贴了贴自己微烫的小脸,继续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想起昨晚,她义愤填膺骂容墨白是狗男人,今天又有求于他,苏棠尴尬的情绪难以掩饰。 电话那头沉默了。 苏棠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静静等待他的答复。 “飞往南望的航班,即将开始登机……”机场的英文提醒适时响起。 “你去林海公寓等我。”容墨白说完,挂了电话。 苏棠站在全球最高、最豪华的公寓门口时,夜幕已经降临。 这座顶级服务式公寓,完全不同于她租赁的单身公寓。 它是全球十大豪宅之一,位于南望市最繁华的地段,面朝大海,背靠树林。 她和他的初遇,在这里,他们重逢的夜晚,她也来过这里。 “人脸识别成功,欢迎回家。” 智能提示音响起,公寓大厅的玻璃门开了。 苏棠完全没想到,两年前录入的人脸影像,现在依然管用。 于是她一路畅通无阻,到达了公寓顶层的入户门前。 苏棠看向大门的密码锁,犹豫了。 她在这里等他,比较合适。虽然她知道密码。 她记得重逢那晚,他把她抵在门板上,长臂越过她的身子,一点点输入数字。 她用余光瞥见,密码跟从前一样。 苏棠背靠墙壁,心中升起一股暖流,缓缓涌动。 或许何琳说得对,他心里的人,一直都是过去的张瑶。 叮! 电梯门突然响起。 “爸,墨白还有两个小时下飞机。”珍妮弗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 苏棠心头一颤,下意识躲进了安全通道。 透过门,苏棠看见珍妮弗和张大诚走了过来。 “他真的答应,帮你哥洗脱罪名?”张大诚忐忑又激动。 珍妮弗抬手录入指纹,一脸得意: “嗯,下午他刚到意国,接到我的电话,国际会议都取消了,立即订票折返。” “墨白真是个好对象。”张大诚忍不住赞赏,“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尽快把婚定了。” “放心吧,爸。他对我的娇纵不亚于你。”珍妮弗笑得甜腻, “订婚的事,容爷爷跟我提过了,他的意思是定在三个月后……” 门被珍妮弗关上,楼道里再次恢复宁静。 苏棠低着头轻笑,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眼眸中的光亮也渐渐熄灭。 她失魂落魄地下楼,从单元口到公寓大门,她路过的每一处风景,每一个门禁,都在讽刺她异想天开。 两年前,她年幼懵懂,他双目失明,他们被困在这方小天地,看不到现实,只忠于心动。 两年后,她依然在底层,苦苦挣扎,而他已站在云端,受万人仰望。 两年前的真相,对现在的他而言,真的重要吗? 认真说起来,她苏棠连前任都算不上。 与其把过往拿出来羞辱自己,不如让它沉睡在美好中。 苏棠从包里拿出唐僧手办,沉思片刻后,她掰断了他手中的法杖。 既然,在两年前的赛道上,她输得一塌糊涂。 那么现在,重新开始。 苏棠拿出手机,给容墨白发了一条短信。 第9章 老板,苏小姐要钓你 “你女友在公寓,我去机场接你。” 容墨白刚下飞机,就收到了这条消息。 “让司机走,一会你开车。”容墨白瞥了一眼身旁的何温,嘴角压不住地微微上扬。 苏棠的积极,远超容墨白的预期。 直到看见接机口的女人,何温才参透自家老板突然心情大好的原因。 容墨白的目光,早就落在了苏棠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紧身裙,玲珑娇躯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白皙如玉。 此刻披着长发,踩着高跟鞋的她,与平时高马尾、休闲装的她,气质截然不同。 “老板,苏小姐要钓你。”何温一脸了然:“你可得忍住。” 容墨白挑了挑眉,向何温下达了今天最后的任务: “把张家父女打发走,再下班。” 随后,他大步向前,站在苏棠面前,语调依然清冷: “吃饭了吗?” “还没。”苏棠如实回答。 容墨白回头指示何温:“回老宅。” 苏棠眉头紧锁,不想再拖延。 她向容墨白迈出一步,开门见山:“容总,我有事想找你帮忙。” 称呼一出,容墨白的眼角跳了跳。 何温立即上前打圆场: “苏小姐,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苏棠看了一眼何温,又看了一眼容墨白,不置可否。 吃饭对她来说,就是耽误时间。 何温着急地对苏棠一顿挤眉弄眼,嘴里全是掐媚: “我们老板今天坐了一天飞机,没吃上一顿好饭。” 苏棠抿了抿嘴,这才想起珍妮弗说的话。 他刚到意国,又折返,的确全天都在飞机上。 苏棠没再坚持,毕竟人在饿肚子的时候,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一路上,容墨白一言不发,何温成了气氛调节剂: “苏小姐,去过西山别墅区吗?那里全是各式各样的百年老宅。” “没去过。”苏棠客套地答着话。 “我们现在要去的老宅,就是老板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苏棠偷偷瞟了一眼容墨白,容墨白低头刷平板,没有看她。 其实,她之前在网上了解过,容墨白父母去世前,他们就住在这里。 后来,容墨白的爷爷怕触景生情,带着他搬到了离市区更近的新宅。 想起容墨白的身世,苏棠心里有些难过。 容墨白七岁时,父母因车祸双双离世; 两年前,他刚要接手容氏,又差点死于车祸。 网络上,关于这两场车祸的讨论,经久不衰。 到底是阴谋还是意外,没人说得清。 好在容墨白走了出来。 老宅虽然年数长,但是依旧富丽堂皇。 下人们各就各位,把房子打理得很好。 容墨白和苏棠刚进屋,饭菜已经摆上了桌。 三菜一汤,鲫鱼汤。 苏棠瞥了容墨白一眼,没有说话。 她明明记得,容墨白最讨厌吃鱼,特别是刺多的鱼。 做菜的阿姨居然不清楚。 苏棠本能站起身,为容墨白盛汤。 她小心翼翼地检查,生怕汤里混入小刺。 刚把汤碗放到容墨白面前,她感受到了容墨白灼热的目光。 苏棠在心里默默鄙夷自己。 这难道是被压迫惯了,衍生出来了奴性? 记得当时,容墨白看不见。 他总爱用食指在餐桌上点击,提示她为他布筷,为他盛汤。 即便看不见,他也从不开口求人。 容墨白端起汤,喝了一口,主动开了口:“你刚才说,有事找我帮忙。” “我想请你帮忙特批转院申请,”苏棠立即迎上他的目光,说起柳英,她眼眶微红: “我妈现在生命垂危。” 容墨白放下汤碗,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一双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苏棠,不容她有半分走神: “我可以帮你。” 苏棠的心怦怦乱跳,她知道这是准备谈判的架势。 如果她接下来的反应不符合他的意思,可能这个忙就帮不成了。 “但是,你知道我是生意人,我需要一个理由。” 果然,容墨白把问题抛给她。 特批申请对容墨白而言,是件小事。 但是,特批不能没有理由。 苏棠低着头,默默思考。 她理解容墨白的意思,但是她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理由。 “先吃饭,慢慢想。”容墨白拿起筷子,往苏棠的碗里夹了几根竹笋。 之后,两人没再交流。 吃完饭,容墨白接到何温的电话,去了二楼书房。 “我到公寓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何温及时汇报。 “看来你的团队,该好好清理了。”容墨白靠在书桌前,眼神暗沉。 “到底是谁把我们的行踪泄露给张家?”何温又气愤,又懊恼: “张家已经是强弩之末,能给他多少好处?” “这是你的工作。”容墨白果断归责。 “老板,给点提示,我效率更高。”何温企图反向拿捏容墨白, “你也不想跟苏小姐出去约会时,被人透露行踪吧?” 容墨白冷笑一声:“如果有那一天,你的职业生涯就到头了。” “呃……老板,”何温立即转移话题,“林海公寓的物业已经被解约了,珍妮弗以后都进不去。你看那边的密码要换吗?” “不换。”容墨白看向书房门,挂了电话。 苏棠站在书房外,踌躇不前。 容墨白踱步到沙发,坐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门口的影子。 约莫十分钟,苏棠敲响了书房门。 “进!”容墨白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书房里的灯光不算太亮,但是容墨白还是清晰地看见了苏棠脸上的绯红与尴尬。 苏棠一步步走向他,容墨白一动不动,只用目光追随她的身影。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缓缓坐在他的腿上。 可能是因为害羞,她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始终不与他对视。 容墨白抬手,缓缓圈住她的腰,手指在她背上缓缓游走。 苏棠感到一股酥麻的电流,随着他的手指在身体里恣意游荡。 “今天的衣服很好看,”他微微扭头,在她耳边轻笑,轻轻痒痒:“不过,以后别穿了。” 苏棠被他撩拨得软绵绵,连声音也变得娇软起来:“为什么?” 第10章 今晚,留下来 “不安全。”容墨白的手指已经捏住了连衣裙的隐形拉链。 苏棠全身紧绷,所有注意力都在那枚拉链上。 就在苏棠以为容墨白会把它一拉而下时,容墨白说话了:“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苏棠像只小猫般,在他肩膀上茫然地摇头。 她不知道这种时候,他想听什么话。 “那,这是你想到的理由?”容墨白继续问。 苏棠顿了顿,在他肩膀上软软地点头。 “可惜……”容墨白松开手,转而抚上她的后颈。 他手指稍稍用力,逼迫她与自己对视:“这不是我想要的。” 苏棠迷茫地看着容墨白,朱唇微启、脸色绯红: “你现在,明明……而且,你昨天也……” 如此撩人的苏棠,对容墨白而言,绝对是一种考验。 容墨白强行移开了视线。 苏棠不明白容墨白在扭捏什么。 她特意低头瞟向硌着自己大腿的地方,她很确定,他想要。 他昨天让她拿着行李跟他走,在车上还那样,他意思不明显吗? 在苏棠的视线攻击下,容墨白干脆扭过头,松开苏棠,站起身,背对苏棠: “不一样。” 苏棠跟着他起身:“哪不一样?” “我们动机不同。”容墨白燥热的心,渐渐冷却: “你想用身体跟我交易,而我并不想交易你的身体。” 苏棠原本绯红的小脸,泛起了热辣感。 容墨白的话,让苏棠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眼角微红,眼神却无比坚定,她缓缓走上前,从身后搂住容墨白的腰: “那你想交易我的什么?只要我有,只要你想,我都可以给你。” 她实在不知道,她除了身体,还有什么。 容墨白转身,摁住她的肩膀,低声问:“你有没有心?” 苏棠难以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 容墨白伸手抬起她的下颌,眼神变得犀利: “我容墨白,最痛恨虚情假意。如果你不想要,就不要招惹我。如果你想交易,就拿出让我满意的交换条件。” “我……”苏棠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如果不是有求于他,她会主动来招惹他吗? 她不知道。 但是此刻她根本没有退路。 苏棠厚着脸皮,踮起脚,吻上了容墨白的唇。 容墨白嘴唇微颤,却没有回应她。 一双深邃的眸子盯着她,依然在等待一个答案。 “我不知道。”苏棠实在忍不住,哽咽出声。 容墨白的心狠狠一抽,他掐住苏棠的纤腰,往沙发带了两步,终于把她压在了身下。 “哭已经成了你的手段?”容墨白灼灼的目光像要把她燃烧殆尽。 苏棠来不及辩解,容墨白饱含侵略的吻,朝她席卷而来。 许是决定不再忍耐,他的动作也变得颇为凶狠。 苏棠的唇一阵疼一阵麻。 间隙间,容墨白滚动喉结,断断续续地说着话。 苏棠仔细辨别,才听明白。 他说:“即便是用身体做交换,也要走点心。” 苏棠知道容墨白有洁癖,但是她没想到,容墨白如此偏执,在男欢女爱上也有洁癖。 不仅要人,还要心。 不过不重要,只要他愿意特批转诊就好。 苏棠闭上眼,拙劣地回应他的炽热,他的心跳,他的存在。 她发现,容墨白对她蹩脚的诱惑,软弱的眼泪,没有一点抵抗力。 这样,就够了。 渐渐苏棠忘记了思考,也不想思考,她只想本能地抱紧他,紧点再紧点。 书房里,旖旎暧昧,娇柔的沉吟声,此起彼伏。 就在擦枪走火之际,容墨白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起身,坐在沙发旁,默然整理身上略微凌乱的衣服。 很快,他把情绪收了起来,连声音也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现在不行。” 苏棠双眼迷离,声音沙哑:“为什么?” “没有准备好,”容墨白顿了顿,怕她误会,又立即补充,“吃药不好。” 他说的是,他家没有安全T? 苏棠面色苍白,十分尴尬。 难道容墨白不知道,除了套和吃药,还有很多避孕的方法吗? 当然,她绝不会开口提这种建议。 容墨白拿起沙发旁的绒毯,把她整个人裹起来,抱进怀里。 苏棠趁机缩进毯子里,掩饰尴尬。 容墨白大步向前,把她放在了卧室的床上。 他挑起她的刘海,动作轻柔,声音低沉:“今晚,留下来。” 苏棠默默点头,又忽然抬头:“那转诊……” 容墨白眸色一暗,站起身:“明天再说。” 苏棠没再坚持,她早就预料到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既然容墨白松了口,说明已经成功了一半。 容墨白离开卧室时,已经是凌晨。 会客厅里的访客,等了许久。 “墨白,还没忙完吗?”张大诚坐不住,一直在会客厅走来走去。 “他今天一直在飞机上,肯定有很多工作等着处理。”珍妮弗替容墨白解释。 张大诚重重地叹气,也不敢抱怨: “听里面的人说,你哥状态不是很好。再不保释出来,可能要出大事。” 接到这个消息,他们立即去了林海公寓,原本打算在那守着容墨白,没想到扑了个空。 后来,得知他回了老宅,又赶紧赶了过来。 谁知,一等就等了两个小时。 向管家打听情况,管家只让等。 张郁东的事没着落,张大诚每等一分钟,都是煎熬。 昏暗的会客厅,陡然亮起顶灯,紧接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张大诚期待地迎出去,终于看见了容墨白。 容墨白穿着经典款西服,优雅淡然地踱着大步。 他缓缓坐在沙发上,语气一如既往地淡薄:“久等了,张伯伯。” “不久、不久。”张大诚跟着他,坐在对面。 没等张大诚开口求助,容墨白先声夺人: “郁东的事,珍妮弗已经在电话里给我说过了。我刚下飞机,又听说了柳姨的事。” 张大诚眉头紧锁,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哎,祸不单行。” 容墨白继续说:“柳姨那边,好解决。我已经安排了人,明天一早转诊到国际医院。” “明天就转?”珍妮弗惊讶出声。 第11章 一晚上二百万 容墨白的好心,完全出乎珍妮弗的意料。 张大诚狠狠瞪了珍妮弗一眼,看向容墨白时,又是一副感激的表情: “还得是容氏,这么危急的情况,也只有容氏能救他们母子俩了。” 容墨白勾了勾嘴角,伸手接过管家端来的茶水,没有说话。 “那郁东那边?”张大诚小心翼翼地转移话题。 容墨白喝了一口茶,眉头微皱:“他那边的情况,比较复杂。” “确实是。”张大诚连忙接腔。 “我跟公司的金牌律师沟通过,最好的办法是把窟窿先补上。” “是,我们找的律师也这么说。”张大诚一脸愁苦,说话间给珍妮弗递了一个眼神, “可是,金额实在巨大,我们张家底子薄……” 珍妮弗领悟到意思,往容墨白边上靠了靠,顺着话说:“是啊,你看能不能……” 容墨白转脸看向张大诚,打断珍妮弗的话: “张伯伯,我们为什么不换个思路?想一想这非法集资到的钱,都去哪了。哪怕追回来一半,我们再凑凑,也够了。” 原本补窟窿就是让非法集资的机构把钱吐出来,还给被骗的百姓。 “墨白,这太需要时间了。我怕哥哥在里面吃不了苦,等不到追回资金,他就崩溃了……”珍妮弗娇滴滴地晃着容墨白的胳臂,挤出几滴眼泪。 容墨白从手边的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珍妮弗:“那你说说,你的解决方案。” 容墨白这么直白地问,珍妮弗反而开不了口:“我……” “几十个亿,对于我们容家也不是小数目。”容墨白直接摆明立场, “下午接到珍妮弗的电话后,我成立了专门的工作组,相信动用容家的人脉,很快就能协助刑警追回资金。其他的,恐怕我无法承诺。毕竟,张伯伯很清楚,抽离大额资产,对企业不是小事。” 张大诚无言以对。 虽然容墨白没有直接给钱,但是帮忙追回资金,已经是帮了大忙。 毕竟追回资金,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如果张伯伯实在担心郁东,想尽快保释他,我这还有个折中的方案。”容墨白继续说。 张大诚强打精神,侧耳倾听:“墨白,你说。” “张伯伯可以先把张氏抵押给容氏,等警方追回资金,再赎回张氏。这样,抽取资金有名头,我也好给股东交代。 容墨白把话说得很明白,提的方案也有理有据。 从明面上讲,这是从张大诚角度出发的最佳方案。 但是,有些见不得人的事,也只有张大诚自己清楚。 “墨白,让张伯伯好好考虑一下。”叱咤商场多年,张大诚从未觉得如此疲惫。 容墨白没再多说,礼貌地把他们送到门口。 张大诚刚出老宅,开始质问珍妮弗: “你下午说,容墨白会给郁东洗脱罪名?怎么变成追回资金了?” 珍妮弗仔细回想,容墨白的确没有使用“洗脱罪名”这个词语: “可能,是我用词不当。” 张大诚气地猛拍座椅:“不会用成语,就别乱用。” “爸,我毕竟是在国外长大的……”珍妮弗委屈地撇撇嘴。 张大诚瞬间没了脾气,说到底,还是自己的错。 沉默片刻,张大诚忽然问: “你跟容墨白是不是还没有……” 珍妮弗秒懂,她一脸娇羞地嗔怪:“他太忙了,都没有机会。” “没机会,要创造机会。有了关系,感情才会更深。” 张大诚是过来人,容墨白对珍妮弗的态度,怎么看,都不像深陷情网。 容墨白洗完澡,做好了所有准备,再次返回卧室时,苏棠已经睡得沉稳。 这几天,她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原本想,眯一会儿等他胡来。谁知道,一沾床,眼皮就睁不开了。 容墨白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女人,再看看自己做好的万全准备,脸色暗沉。 他把她拉进怀里,伸手探进绒毯下,抚触不着寸缕的肌肤,最后大掌停在她的纤腰捏了捏。 苏棠毫无戒备之心,她在他的怀里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沉睡。 容墨白垂目看她许久,最终缓缓闭上了双眼:“小骗子。” 第二日清晨,苏棠被电话吵醒。 来电人是容墨白:“现在起床,能赶上十点的转诊。” 苏棠瞬间清醒:“我现在就过去。” 顿了顿,她又补充:“谢谢你。” 她真没想到,容墨白会答应,更没想到会这么高效。 “昨晚你欠的,这几天得还,随叫随到。”说完,容墨白挂了电话。 苏棠没多想,她立即换上容墨白准备的新衣服,吃了管家送的早餐,又由司机开车送到了医院。 感受到这些看似平常的暖心,苏棠才对容墨白感到了几分愧疚。 转诊的过程中,苏棠终于见到了柳英。 虽然只能匆匆一瞥,但是苏棠看得一清二楚。 柳英安静地躺在担架上,全身插满了管子,她的皮肤又白又干,好像一碰就会碎掉。 苏棠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生怕自己没忍住,大哭出来。 她的心真的好痛,就像被凌迟了一般。 随着柳英进入专机的,还有一个玻璃箱。 里面装着不足半臂的小宝贝,他皱巴巴的身体,同样插满了管子。 直到飞机完全离开视线,苏棠才敢大口呼吸。 此时,张大诚走近苏棠,问: “棠棠,你哪里来的二百万?” 刚才医生告诉张大诚,第一笔医疗费苏棠已经支付过了。 苏棠默默转身,不想说话。 “一晚上,二百万。没想到,你还挺值钱。”珍妮弗双手抱臂,站在不远处无情嘲讽。 苏棠冷漠地看向珍妮弗,不屑辩解: “我哪里比得上姐姐?一开口,就要价几十亿。也就那瞎了眼的冤大头,心甘情愿。” 想起容墨白要帮张郁东脱罪,苏棠就气得牙痒痒。 “苏棠,你怎么说话的?这次特批转诊还是你姐夫帮得忙。”张大诚呵斥苏棠,顺便给珍妮弗邀功。 “姐夫?”苏棠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墨白……”珍妮弗突然娇声抽泣。 苏棠抬眸,看见一脸铁青的容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