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走凤女后,他皇位没了》 第1章 迎夫君的情人和孽种进门 京都城门口 朗星月带着一众丫鬟小厮,从破晓等到黄昏,就为迎接她已出门三月有余的“夫君”。 城门口人来人往,都在羡慕四皇子夫妇的感情,说皇子妃对她夫君用情至深,在四皇子双腿残废的两年里,亲力亲为地照顾他。如今殿下腿已痊愈,也一定会加倍对四皇子妃好。 就连一旁的大丫鬟青竹,也神色明快地道:“主子,殿下这次奉旨办差这么久,一定最想的就是您。” 朗星月心中冷笑,是啊,想她都想到别的女人床上去了。但是朗星月没有打算多说。因为,她在三月前重生这种事,太过离奇,说出来也没人会信。 前世,她是在四皇子府门口,等着魏景池归家。所以,直到后来才知道,他那天从边关回来,就已经带着怀有三个月身孕的苏婉晴了。 只是那时,他将人偷偷安置在别院里,后来月份大了,才带回府。而自己接受不了,跟他大闹了一场。却换来他强硬的,将苏婉晴安置在主院,将自己赶去外宅了。 今天,朗星月不仅不会闹,还要主动将苏婉晴迎进府。她的心,早就在一次次的伤害下,凉透了,死透了。这种烂人,谁爱要,谁拿去好了。 但是,大周朝没有皇家媳妇和离的先例,所以,她这个上了皇家玉碟的皇子妃,必须要想想办法才行。 让魏景池自己提出和离,无疑是最好的办法。但是如果行不通,她就只能从皇上那边想办法了…… 在众人的围观与议论间,马车已经进入城门。车帘一挑,一位身量瘦削,面容清俊的男子,从马车上走下。 朗星月没有像以往那般,笑着迎上去,而是就那么站在原地,神色淡淡地唤了声:“殿下。” 魏景池在见到朗星月那一刻,微不可查地愣了一瞬,眼睛也不自觉地飘了眼马车,转而又语带责怪地道:“你怎么不在府上等着,在城门口抛头露面的,像什么话。” 朗星月心中冰寒,面上却平静如水。如果自己今天不来城门接人,他是不是又打算故技重施,然后再拿皇长孙逼自己就范。 朗星月假装没有察觉出他神态有异般。作势就要上马车。却在刚做出这个动作时,就被魏景池拦住。 他眼神躲闪地道:“星儿,我这次办差途中,遇到了赵小将军寡妻,就顺道将人带回来了。” 魏景池但凡有事用到朗星月,就会唤她星儿,还说别人都唤月儿,自己不要和别人一样,要做她的唯一。以前觉得甜蜜的过往,现在只让人感觉作呕。 魏景池话音一落,马车帘就被人挑了起来,露出一张下颚尖尖,眼神又带着几分魅惑的女子。此女,正是之前与四皇子定过婚的苏婉晴。 朗星月平静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努力控制自己,保持着高贵清雅的神情。但谁也没发现,她袖中攥紧的双拳,指甲已经深深嵌入肉中,她却恍若未觉。 这个女人,是她前世噩梦的开始,这次她要让自己,反过来成为苏婉晴噩梦的开始。 苏婉晴现身后,作势就要下马车。语气还带着点急迫地道:“四皇子妃您别误会,我只是半路马车坏了,才搭四皇子的马车回京地,我这就下来,不耽误你们夫妻回府。” 魏景池一反常态的紧张,快步来到马车前,伸手将人接住,却并未放在地上,而是转身又将人送回马车上去。 然后满脸怒意地转身,皱着眉头对朗星月道:“婉晴她身体娇弱,一辆马车而已,你就不能让让她吗?” 朗星月面无表情地看着魏景池,心道:让,怎么不能让。这次,我把你也一并让给她,让你们这对狗男女死在一处。 不过这一世,朗星月会收回对他一切帮助,自己倒要看看,没了自己倾力辅佐,魏景池还能不能登上皇位,苏婉晴还会不会跟着一无所有的他。 两人的对话,引来更多围观百姓,人群也渐渐响起议论声。 “那女子是谁啊?怎么看着四殿下关心她,比关心皇子妃还多些?” “就是,听说皇子妃从破晓就等在这里了,整整一天滴水未进。四皇子怎么也不关心一下。” “关心我是没看出来,只听见四皇子一露面,就说了两句话,还都是责备皇子妃的。” “要是有人这么等我,别说责备了,就是疼还疼不过来呢。啧啧啧……” 未尽之语,引得众人一阵咋舌与鄙夷。魏景池一向爱惜名声,他压下面上的不悦,立刻换上关心的神色,软下嗓音道:“你刚才怎么没说自己等了一天?” 魏景池作势就要伸手拉朗星月,却被她后退一步躲开了。魏景池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停在半空,人也有些怔愣。 他这是头一次被朗星月冷待,以往他只要透露出一些亲近之意,朗星月就会欢喜的,如同得到什么宝物般。 朗星月才不会再允许他的脏手碰自己,声音中带着些冷意地道:“是殿下从见面起,便一句也没问过本妃吧?” 魏景池被说得一噎,默默收回手,目光在朗星月脸上打量一番。他才发现,今日的朗星月,从头到尾也没对他笑过一下。也没再甜甜地唤他夫君。 心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难道是她知道什么了?魏景池再次对上朗星月的双眸,除了神色冷淡了些,并未看出有什么不对。 果然是自己草木皆兵了,她大概只是等了一天累了,也或许是刚才自己的话,让她有些不悦了吧。 想到此处,他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再次温声开口道:“既然累了,就别在这站着了,本殿让小厮送你先回府。” “那殿下呢?”朗星月神色端庄得体,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魏景池。如墨的双眸,仿佛能洞察人心。 魏景池心虚地避开视线道:“婉晴路上刚病了一场,这会儿离不开人,我先将她送回去,马上就回府。” 朗星月闻言,故作紧张地大声说道:“赵小将军为国战死,如今他的寡妻生病,咱们皇室宗亲理应多多照拂,不如将人接到咱们府中休养吧。” 第2章 你在与本殿闹脾气?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惊觉,什么守寡,什么从一而终,在现实面前,毫无意义。 儿子都已经死了,让王氏守住清白又有什么用? 儿子能活过来吗? 就算王氏把清白带到棺材里去,儿子也享用不了。 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她竟错失先机。 别说儿子已经不在了,就算在,儿媳妇清不清白,跟她这个做婆婆的有什么关系? 该在意的人应该是她儿子而不是她这个做婆婆的! 可世道就是这么奇怪。 关于儿媳妇的一切,做婆婆的都要管。 管天管地,连他们房里的事都要管。 连儿媳妇怀没怀孕,怀的是男是女都要管。 比做丈夫的还操心。 最后,儿媳妇感激她了吗? 并没有。 脾气好的,忍了,像王氏这样,一忍就是一辈子。 脾气不好的,管成了仇人。 何苦呢? 安享晚年不好吗? 以前,她做了太多错事。 如今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更可悲的是,眼下,她又犯了一个天大的错。 如果当初,她能听王氏的话,让王氏招赘,去衙门过户宅子,那如今她去衙门告状,准赢。 事实上,根本就不会走到去衙门告状那一步。 如果王氏招赘,宅子过户,族里那些人,哪里敢明目张胆抢夺? 董氏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明明是自己辛苦赚钱买的房子,凭什么族里轻轻松松就能抢走? 族长的小孙子,什么都没付出,宅子就成他的了? 这是什么道理? 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董氏气得彻底疯魔了。 思来想去,她发现自己无路可走。 难怪族长如此嚣张。 这是算准了她只能逆来顺受,忍气吞声。 可她董氏,从来就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敲响了登闻鼓。 告御状没那么容易,需承受酷刑折磨。 董氏没能熬过去。 她身体不好,死在了酷刑下。 衙役从她兜里翻出一张状纸和一封遗书。 她是个认死理的,认定了宅子是她和丈夫自己赚钱买的,与族里没有半点关系,族里没资格抢走她的宅子。 她的状纸上,字字泣血,引人落泪。 她的遗书上,再三言明,即便是死,她的房子也不能给族长家的小孙子。 凭什么呢? 那是她的房子,她才有资格决定给谁! 若她没能挺过这一关,她要将宅子,送给自己的儿媳妇王氏! 这些年,除了女儿钱大丫,就属王氏对她最好。 族长从没帮过她,磋磨倒是没少给。 族长家的小孙子更是和她半毛钱关系没有! 她的房子,凭什么要给族长家的小孙子? 她宁死也不答应! 最后,她果然死了。 她并非放狠话喊口号,她是真的拿命在拼! 这件事太过劲爆,很快传遍全京城。 老百姓惊得目瞪口呆,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觉得她太傻。 命没了,还要房子做什么呢? 为什么要认死理呢? 女子当柔顺,贤惠,听话,懂事,怎么可以状告夫家族长? 这并非好女人所为。 有人笑她傻,也有人觉得她是女中英豪。 有脑子的女人,都很支持她。 这些女人中,有些甚至还有权有势。 她们深怕这些不公平的遭遇,有朝一日轮到自己。 也有一些真心宠爱妻女的男人,害怕有朝一日自己遭难,妻女会受到不公平遭遇,坚定地站在了董氏这一边。 各方势力联合起来,组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这股力量蠢蠢欲动。 就算一时之间无法彻底撼动这不公平的规矩,但,万事都有开头,若董氏一案能开先例,以后的路,会越来越好走。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建丰帝传召苏月婵进宫。 建丰帝早就想传召苏月婵了。 在鹿城,苏月婵平定瘟疫,立下大功。 建丰帝虽曾命人赶赴鹿城奖赏过,但苏月婵回京后,他肯定要当面嘉奖一番的。 一直拖着没传召,是还没想好该奖励她什么。 既然想不好,那索性就问一问苏月婵本人的意见吧。 还有珩王。 一想到珩王,建丰帝就头痛。 那么大的军功,也不知道该赏赐他什么才好。 今天索性就一起问了吧。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位列两旁。 建丰帝高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俯视百官。 “苏月婵,你平定瘟疫有功,希望朕赏赐你什么?” 帝位这么问,懂事的臣子往往会说: “为皇上分忧是臣的分内之事,臣什么都不需要,只求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然后,皇帝大大夸赞一番,随意赏点金银,君悦臣欢,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然而,苏月婵完全不按套路来。 她从两旁走出,朝建丰帝行了一个君臣礼,然后手持笏牌遮住脸,桃花眼轻垂,认真地问: “皇上,什么赏赐都可以吗?” 建丰帝心中咯噔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但面上依旧慈祥温和:“君无戏言,只要不是什么大逆不道伤天害理的事,就都可以。” 苏月婵道:“启禀皇上,最近京城有一桩案子,闹得轰轰烈烈,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怎么都掰扯不清,这么闹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微臣想以此次平定瘟疫的功劳,斗胆向皇上求一个恩典。” 建丰帝松了一口气。 求一个恩典?这是最低成本的赏赐了。 怕苏月婵后悔,他连忙追问:“什么恩典?” 苏月婵道:“微臣恳求皇上,全了董氏的心愿。” 此言一出,满朝震惊。 平定瘟疫这么大的功劳,苏月婵竟拿来换取一个死人的心愿?是不是傻? 见建丰帝眉宇紧锁,满朝文武很快回过味来。 苏月婵不傻,傻的是他们! 如今,董氏一案,牵动各方利益。 特别是一些只有女儿的家庭,更是格外专注这桩案子。 苏月婵看似为了满足死者心愿,其实,是在笼络人心啊! 好高超的手段! 笼络人心?苏月婵还真没有。 董氏活着时浑浑噩噩,可她的死,却是对这不公平的世道发出的振聋发聩的呐喊! 她用生命,震醒了世人,撬动了这不公平的规矩。 第3章 咱们补个洞房 朗星月想挣脱魏景池抓过来的手,可是这次她没能成功。索性也不挣了,就那么无波地道: “请问殿下,本妃闹什么了?” 这狗男人简直不可理喻,前世,朗星月想让他把心思,也放在自己身上一些,就被他说无理取闹。现在自己为这对狗男女,大开方便之门。他又说自己在闹。 正在魏景池被问得语塞之际,苏婉晴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池哥哥,你千万别因为婉晴与姐姐闹龃龉。要不婉晴还是离开吧,免得惹你和姐姐不快。” 朗星月就那么看着苏婉晴,一句挽留的台阶也没给,与在城门口时,极力让她进府的态度,完全相反。 朗星月的态度,让魏景池没来由的心烦意乱。再加上他本来就打算,先将苏婉晴安置在外宅,等有了名分再接回来。现在苏婉晴一说,他立刻顺势而为地道: “既然婉晴也不愿留在府中,那本殿现在就送婉晴去别处休养,等身子调理好了,愿意来府上做客,我们也随时欢迎。” 苏婉晴一脸错愕地看着魏景池,眼眶立刻蓄满了泪水。 但是这次,魏景池却对苏婉晴的眼泪无动于衷。没有人比朗星月更清楚他的无情,他永远只会选择,最有利于自己的方案。 至于别人的感受,也不过是在这个人,对他还有用的时候。他才会顺便展现一些关心,而苏婉晴入府,对他苦心经营的名声来说,显然有害无利。 苏婉晴见自己的杀手锏居然失灵了,转头看向朗星月,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将一切都看在眼中的朗星月,呲笑一声,转身就走。人都已经入府了,她才不信,苏婉晴会甘心就这么离开。 果然,身后又传来苏婉晴的痛呼声,又是肚子疼,还真是没新意啊。懒得看她表演,朗星月暗暗加快脚步。 魏景池很想追上去,可是手臂却被苏婉晴死死抓住,他看着已经走远的朗星月,大声说了一句: “星儿,你先回房,一会儿本殿去找你,有话与你说。” 朗星月恍若未闻,脚步也没片刻停顿,就那么快速地消失在长廊尽头了。 魏景池所说的一会儿,果然如同前世一样长。直至天色黑透了,魏景池才出现。他一进屋,便想过来抱朗星月,却被朗星月一个转身躲过了。 朗星月虽然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但好歹也在师门学过些拳脚功夫,对付真正有功夫的人不行,对付魏景池还是绰绰有余。 魏景池感受着朗星月的疏离,眉头拧成了死结。他看着已经坐到窗边饮茶的朗星月,试探性地问道: “星儿,可是怨本殿没陪你用饭?是婉晴说她没胃口,所以本殿才陪着她用了点饭。” 朗星月心中呵呵了,没胃口有你陪着就有胃口了,你是下饭菜吗? 魏景池见朗星月理都不理自己,也有些不悦了,语带施舍地道:“本殿这会儿不忙,就坐在这儿陪陪你吧。让下人传晚膳,本殿看着星儿吃。” 还真是了不起啊,前世朗星月或许会高兴,现在只想他快点离开。朗星月依旧看着窗外,头也没回地道:“本妃已经用过了,无需殿下相陪。” 魏景池先是意外,随后就寻思起来,朗星月一定是生气了,可是为什么呢?自己与苏婉晴是在边关好上的,京都这边,应该根本得不到风声才对。 如果不是这件事,那朗星月为何会如此反常。以往只要自己在京都,不管多晚,朗星月都会等着他一起用饭的。 想着想着,魏景池就不自觉地问出口了:“星儿,以往你都会等着本殿一起用饭的,就算本殿偶尔在外面有应酬,你也会一如既往地等着的,怎么今天……” 魏景池的每一句话,仿佛都在提醒朗星月,她过去是有多么愚蠢。朗星月终于转过头来,不耐烦地打断魏景池的追问道: “殿下既然知道有人在等你,为什么还可以心安理得地在别处用饭,甚至连个信儿都不派人送来。是很享受这种挥霍别人心意的快感吗?” 魏景池被问得哑口无言,并且难得地生出几分愧疚来。他想岔开这个话题,朗星月却不打算就此打住,她继续反问道: “难道殿下可以在外用饭,却要求别人空着肚子,等一个压根没打算回来的人吗?” 魏景池被朗星月刺得,那点愧疚立刻烟消云散了,他不耐地加重语气道:“星儿,你知道本殿并非这个意思,本殿只是说,以往你不都是会等本殿的吗?” 朗星月依旧言语犀利地反问道:“殿下觉得一个人的情意能挥霍多久?如果是殿下您呢?在一次次的漫长等待中,殿下又能坚持多久?” 魏景池总觉得朗星月今天特别奇怪,还有她刚才眼中流露出的,那种悲伤到死寂的痛苦神情,看得他心中压抑又揪痛。 朗星月的这种眼神,他不知在什么时候,仿佛多次看到过一般。但是他又无比肯定,与朗星月成亲两载,他从来不曾见过。 朗星月是一个开朗活泼的性子,尤其是面对自己时,总是笑意盈盈,如同冬日里的暖阳,能驱散阴霾,温暖人心。 等魏景池收回思绪,朗星月又换上了淡漠疏离的表情。魏景池看到她这个样子,就烦躁不已,他很想敲碎朗星月的清冷面具,找回那个阳光明媚的星儿。 于是,他开始伸手去解自己的外袍,还一边解,一边向朗星月走来。语气暧昧地道: “星儿是不是怨为夫出门办差,冷落了你。本殿如今腿也痊愈了,也该和我的皇子妃补个洞房了。 星儿给本殿生个小皇子好不好?最好是生两个,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要想星儿这般乖巧懂事。” 魏景池之前一直没碰过女人,在与苏婉晴混到一起后,才知道了女人的滋味儿。这会儿看着美若天仙的朗星月,全身的火气直往下涌。 第4章 把这话传给殿下 朗星月虽然没与魏景池圆过房,但前世曾与溪纪舟纠缠了六年,早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少女了。 她在看到魏景池身体的变化时,一口银牙差点没咬碎。袖笼中的匕首,已经握在手中,就等着他再靠近些,便废了他那东西。 这时,突然院门被拍得啪啪作响,还隐约能听见丫鬟的哭喊声。似乎在说苏婉晴什么,见红什么的。 箭在弦上,却生生被打断的憋屈,大概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吧。魏景池铁青着脸,又重新系好外袍,走了出去。 临出院门之前,还不忘交代朗星月道:“星儿,院门别落锁,本殿一会儿就回来。” 魏景池走后,朗星月越想越觉得讽刺。自己倾尽所有为他治腿,等他的腿好了,却在两人曾经大婚的日子,带着怀了身孕的前未婚妻回来。 前世自己怎么就那么蠢,还乖乖留在他身边,这一世自己不光要尽快抽身。还要让他悔不当初。 青影看着主子,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手中的帕子都快搅烂了。几次张了张嘴,都不知怎么安慰主子才好。 最后还是青青干巴巴地劝了一句:“皇子妃,您别多想,兴许…兴许这里有什么误会。” 朗星月闻言稍稍回神,对四名暗卫扮成的丫鬟问道:“我的嫁妆里那些最值钱的东西,已经搬回定国公府了吗?” 青青禀报道:“回主子,一切已经处理妥当,现在府上只剩您常用的一些衣物,和摆在府上各屋的摆件字画了。” 朗星月看着前世死在魏景池手中的青,竹,雪,影四名女暗卫。眼神柔和了几分道: “府上的东西不急着搬,我还另有用处。咱们先收拾好行装,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 朗星月看着屋内奢华的摆件,都是朗家无数军功换来的,随着朗家主将一一战死,人越来越少,皇上的赏赐却越来越多。 这次她出嫁时,母亲,祖父就给她带过来不少。很多东西别人一辈子可能都没见过,更有很多古玩字画,都是有市无价的孤品。 以魏景池的眼界,只能看出这些物件比较精致,恐怕根本不知道其价值。他心安理得地住在这堆金砌玉的房子里,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失去这些。 朗星月相信,不管前世还是今生,苏婉晴一定会竭尽全力的赶走自己,只是她恐怕从来都不知道,魏景池如果离开自己,又会变回那个穷光蛋。 次日 苏婉晴的传话小丫鬟就来了,朗星月认识这个人,她是苏婉晴最信任的婢女,有一个明显的弱点,就是特别爱财。 小丫鬟一进院子,就对着朗星月趾高气扬地道:“皇子妃,我们家小姐说了,殿下总是亲手为她做羹汤,心里十分过意不去,让您劝劝殿下,以后还是让下人来吧。” 好一个一箭双雕,一是,让自己妒忌,二是,引得两人争吵,可就是这么拙劣的计谋,前世的自己怎么就总上当呢?果然不爱了,智慧才能回归。 丫鬟的样子和口中的话,让青竹雪影四人气愤不已,恨不得立刻拧断她的脖子。可偏偏主子不知怎滴,居然这样也能忍下去。 朗星月上下打量着小丫鬟,手上一个大大的银镯子,看那份量,就不是拿月例银子买的起的,想必没少收刮下面的人。 朗星月淡淡一笑道:“你传话辛苦了,我这里有几颗金花生,就赏给你吧。” 小丫鬟一听,眼睛都直了,居然用金子赏人,看来定国公府的人,可比他们主家苏府有钱多了。小丫鬟一改刚才的态度,马上换上卑躬屈膝的讨好样,不停的弯腰道谢。 正当她就要拿到那四五颗金花生时。朗星月的手掌突然合了起来,似笑非笑地道:“这金子可不是白拿的。” 小丫鬟见金子被收了起来,立刻急的团团转,她明白朗星月的意思,一定是要她做不利于主子的事。她虽然很想要这些金子,但她也知道,自己的身契还在苏婉晴手中,她可不想有命赚钱没命花。 朗星月再次摊开手掌,那几颗金灿灿的花生又露了出来。小丫鬟的眼睛都黏在了上面,最后深吸一口气道:“只要不让我害主子,其余的事,皇子妃尽管吩咐。” 朗星月笑容深了几分,她拉过小丫鬟的手,将那几粒金花生放到她手中,语气柔和地道:“婉晴妹妹是本妃请到府上的客人,谁又会害她呢。 本妃只需要你在每次给我传完话后,想办法将同样的话,传给四殿下。但是你一定要做得自然,更不能让殿下知道是本妃让你告诉他的。能做到吗?” 小丫鬟表情越听越轻松,直到朗星月说完,她便即刻应道:“奴婢能做到,皇子妃放心,奴婢一定不会让殿下有所察觉。” 小丫鬟离开后,很快便在书房找到了魏景池,她将苏婉晴让传的话,又对四皇子说了一边。不过她很聪明,说是因为没找到皇子妃,所以来麻烦殿下转告一下。 最后又得了份赏赐,并且魏景池让她以后有话直接传给自己,不用去告诉皇子妃,小丫鬟假意应下,却不会照做,她才不会放弃皇子妃的赏赐呢。 魏景池自幼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宫廷长大,如何能不懂苏婉晴的心思。心中暗恨这个女人太蠢,让她先别急就是不听,一点城府都没有。 他一想到朗星月听到这些话后,会有的反应,就有些心慌。他是想要苏家的助力不假,可他也没打算放弃朗家的助力啊。 心下不安,魏景池抬脚出了书房,来到朗星月的院子,一进院门,就看到桂花树下,斜靠在贵妃榻上小憩的朗星月。 朗星月的身材,不是现下文人追捧的纤瘦风,而是略微丰满,曲线凹凸有致的身材。尤其在她侧身躺在塌上时,那玲珑有致的线条,更是显露无遗。 魏景池制止了下人的通传,轻轻走到小榻旁。伸手从背后抱住朗星月,嘴也同时凑过来,准备亲上朗星月的红唇。 第5章 只要你别后悔就行 青竹雪影眼看着魏景池接近主子,心中着急,本意是不想他碰主子,可人家两人是夫妻,他们一些奴婢,如何能去阻止。 还是平时沉默寡言的青影,灵机一动,闪身就消失在原地。 朗星月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自己突然被人揽在怀里,她前世被溪纪舟纠缠的恐惧,立刻袭上心头,一个利落的肘击,就落在了魏景池的侧脸上。 魏景池毫无防备,在朗星月的全力一击下,向后踉跄几步,口中竟然生出一股铁锈味儿。 他站稳之后,抬手擦了一把嘴脸的血迹,怒视着朗星月,带着点不可置信地问道:“本殿不过是抱你一下,你居然对我动手?” 朗星月已全然清醒,此时更是怒气翻涌。眼中掩饰不住的杀意,就那么被魏景池看了个清楚。 这一刻,魏景池被打的怒气忽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明明他在出门之前,朗星月还满眼不舍的,与自己依依惜别。怎么这次回来,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之前还只是冷淡,这会儿看着自己,竟然像面对不共戴天的敌人般。 魏景池松开紧皱的眉头,声音尽量放柔地问道:“星儿,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告诉本殿,咱们夫妻商量着解决好吗?” 这是朗星月前世做梦都想得到的温柔。可是现在,只觉得每个字都在挑战着她的忍耐力。自己前世,为什么会死心塌地地爱上这么个东西。 朗星月本来想平静地拿到和离书,离开后再慢慢收拾这对狗男女。没想到魏景池最近不知犯了什么病,一有机会,就想往自己身上贴。 她正想着,干脆不等公众场合了,今天就与魏景池摊牌。开口之际,却用余光发现苏婉晴站在门口。又看了看一旁对她点头的青影,瞬间明白了缘由,不得不说,这是个好办法。 于是朗星月立刻改变策略,朝背对着院门的魏景池道:“殿下误会了,我刚才是睡迷糊了。 殿下不知,您不在这三个月,本妃一直独居,其实特别害怕,以至于睡觉时,总会提着一颗心。” 朗星月难得示弱,立刻激起魏景池的保护欲,再加上他本就对朗星月心怀愧疚,一想到妻子独自为他操持皇子府,而他却在外面跟别的女人…… 魏景池忽略掉被打得胀痛的侧脸。语带心疼地道:“是本殿最近太忙,忽略我的皇子妃了,以后本殿一定多抽时间陪你。” 魏景池说着,又要过来搂抱朗星月,却再次被避开,就听朗星月问道:“你多抽时间陪我,那陪婉晴妹妹的时间不就少了。” 如此善解人意的妻子,让魏景池心中十分熨贴。自然也不会吝啬多对她说些安抚的话: “婉晴不过是个外人,怎么能跟本殿的皇子妃相比。本殿对她不过是客套,对你才是真心疼。” 套出想要的话,朗星月脸上的神情一收,对着院门处唤道:“婉晴妹妹何时来的,怎么在门外站着,快进来啊?” 魏景池闻言,立即转身看过去,映入眼帘的,就是苏婉晴含泪的双眼。在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她眼中的泪水,恰到好处地流了下来,接着,就是一言不发地转身跑出去。 魏景池心中一紧,脚下不受控制地追了出去。跑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顿住脚步,回头对朗星月解释道: “星儿我去哄哄她,毕竟是府上的客人,闹得太僵不好。” 苏婉晴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明明总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招数,偏偏就是让魏景池知道了,却还是能屡屡得手。 不用说,她让小丫鬟传话的事,在这几滴眼泪下,又会不了了之了。朗星月没心思看他演戏,没等魏景池说完话,便已转身往卧室走去。 魏景池一见朗星月这态度,脚步踌躇了一阵,最后还是去追苏婉晴了。 朗星月觉得自己自从重生以后,心思清明得很,不再像前世那副,不由自主的疯魔样。开口吩咐青青道: “把院门落锁,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许放魏景池进来。还有,如果他再靠近本妃,你们就直接把他打出去,别当我们是夫妻。” 晚上的时候,魏景池果然来了,只不过,在发现自己进不来门的时候。怒气冲冲地将院门拍得啪啪响,他在门口等了好久,却没见到一个人给他开门。 魏景池脸色铁青地隔着门放狠话:“朗星月你矫情什么?不想让本殿碰你,本殿还不稀罕呢,只要你别后悔就行。” 他吼完就拂袖离去了。 这次,魏景池一连三日都未出现,朗星月没有他的打扰,心情别提多舒畅了。她将时间都用在,忙着盘点手中的账目上。 朗星月手上理着帐,还一心二用地听着青雪禀报,小丫鬟义愤填膺地道: “两人同乘了,您和四皇子一同亲手打造的秋千。折光了您亲手种的桃花。两人不仅白天要时时腻在一起。晚上还要夜夜宿在一起。” 青雪看着朗星月挂满讽刺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气得自己说不下去了。 朗星月早就已经心如止水,她看着气鼓鼓的青雪,不禁摇头失笑。然后毫不在意地吩咐道:“继续讲,一个字都不要落下。” 小丫鬟只得忍着怒气继续回禀:“苏姑娘说她的衣衫不够轻薄,如今的天气穿着有些闷热。殿下就开了您的私库,拿了那匹,您一直没舍得用的御赐蜀锦,给她做衣裳。 而且……而且还顺手拿走了夫人给你的血燕。亲自下厨,给苏姑娘炖了燕窝羹……” 朗星月古井无波地听着禀报,心中鄙夷更甚,果然还是他们更想陪呢。魏景池也是冷宫皇子当久了,还当别人也没见过好东西。 本家朗家有权,外祖家林家有钱,师门更是天材地宝无数,她朗星月可以说,是在金窝窝里娇养着长大的。 小丫鬟不懂什么,一匹蜀锦而已,她若想买,就是千匹万匹,也是买得起的。她不是不舍得用,只是觉得颜色不喜欢,扔在库房吃灰的。 那血燕也不是她不舍得吃,而是因为血燕都是在海燕临产前,急着造窝,而唾液带血形成的,太残忍,她不想吃而已。 而林家的财富,更是魏景池不能想像的,那可都数不尽的金银子。什么叫富可敌国,林家便是如此。 等时机成熟,她一定要让魏景池知道,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第6章 什么叫希望与绝望 今日一早,狗男女竟然一起来了朗星月的院子。看到两人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她瞬间就觉得,面前的饭菜都不香了。 魏景池见朗星月仍旧没有理自己的意思,非常不适应。也不明白两人为何会变成这样。 明明星儿是非常善妒的,以往两人在一起时,她便总是旁敲侧击地暗示着,不许自己有别的女人。 怎么这三天,自己与苏婉晴大张旗鼓地在府中亲昵,她却不闻不问。魏景池不相信她毫不知情。 朗星月的冷漠,让魏景池心情非常烦躁,仿佛有什么已经脱离掌控般,他在带苏婉晴回来时,便已经准备好了,接受朗星月的猜忌和责问,甚至哭闹。 可是什么都没有,没有嫉妒,没有猜忌,没有怀疑,更没有作闹。有的只是冷漠,不管自己对她,是亲近,是发火,是冷落,她都无动于衷。 朗星月大概能猜出他在想什么,魏景池一定以为,他一生气,自己就会去哄他,毕竟之前,朗星月因为照顾他是病人,都不会与他计较。 但现在问题变了,魏景池的错,不是态度语气不好的问题,他犯了不可原谅的原则问题——背叛。 今天的魏景池,似乎脸皮变厚了。尽管朗星月不让他进门。也不理他,他却仍旧有些别扭地站在那。 最后见一直没人理他,还是语气尴尬地开口了:“本殿想带婉晴去买些首饰,星儿,你也跟着一起去吧。” 朗星月的面容,瞬间变得冷若冰霜。不是她想回忆,实在是有些刺,扎在心中太久了,只要一碰就疼。 前世,魏景池在自己这,不知拿走多少财物,却从来没买过任何东西,送给自己。哪怕自己明示暗示,想让他送自己一点念想,魏景池都置若罔闻。 可对于苏婉晴就正好相反,苏婉晴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撒个娇,掉几滴眼泪,魏景池就为她挥金如土,而且挥的还是自己辛苦赚来的金。 可能魏景池觉得,今天他能捎带上自己,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毕竟他可是将自己的地位,提高到与苏婉晴平齐了呢。自己应该立即对他感恩戴德才是。 朗星月因为怒极,反而冷静下来了。她缓和了面容,提议道:“殿下许久没去府上的铺子了吧,不如今天,咱们带着婉晴妹妹去逛逛如何?” 魏景池其实并不赞同,因为他的铺子,一共也就那四五个,还都是特别小的铺子,位置也不是很好。 但苏婉晴闻言,却眼中闪着金光。四皇子府的奢华,她已经见识过了。如果,能再了解一下府上的产业,那岂不心里更有底些。 没等魏景池回答,苏婉晴先应道:“那就有劳姐姐了,妹妹这几日确实闷得慌,殿下,咱们走吧。” 魏景池这会儿不同意也不行了,勉为其难地带着两人上了马车。一路上都不是很展颜,也没怎么说话。 朗星月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可能是在想,一会自己的家底暴露了,该如何忽悠苏婉晴呢。 不过魏景池今天想错了,朗星月并不是要接他的老底,而且,还恰恰相反。 朗星月便联合外祖林家,在京都开了三十余家大店铺。两年多的经营,生意已经非常见起色了,她与魏景池这两年的感情也日渐稳固。 本来想等魏景池回来后,就将手头的生意告知他,也给他一个惊喜。谁知,魏景池刚去边关不久后,自己就重生了。 带着满心仇恨回来的朗星月,恨不得立刻杀了这个负心汉,但是她又忍住了,朗星月觉得,不能让这对狗男女死得这么痛快,于是她便开始了自己的布局。 朗星月只用了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将商铺与四皇子府的任何联系,都断得干干净净,现在这些商铺都是她一个人的。 而且她还将商铺,都搬迁到溪家店铺的对面,收拾魏景池只是捎带手,收拾太子一党才是重中之重。 这擂台一打就是三个月,估计溪家的铺面,若不是因为面子死撑着,早就应该关门大吉了。 当然,魏景池的五个小铺面,她也没放过。若不是她下令赊账挺着,早在两个月前就该转让了。现在就等着自己离开后,让魏景池自己去填那些坑呢。 而今天,朗星月就是要领魏景池和苏婉晴,去看自己那三十几间大铺子。她要好好让两人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希望与绝望。 果然,在三人达到第一个铺面,面对三层楼高的首饰铺时,魏景池与苏婉晴都惊呆了。进入首饰铺后,目光所及的珠宝加起来,少说也得千万两了。 朗星月领着二人,一层一层往上逛。原来一楼售卖的,还只是最便宜的首饰。二楼的首饰,单件价格都在千两以上。三楼的首饰,单件价格都在万两以上。 苏婉晴眼中的贪婪,都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心中疯狂叫嚣着,她要赶走朗星月,她一定要做四皇子的正妻。 而魏景池此刻也完全失去了冷静,他自幼困苦,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拥有这样一座金楼。这里的东西加起来,就算他余生什么也不做,也吃用不完啊。 朗星月想给苏婉晴挑几件首饰,她自然不会拒绝,最后,挑好的首饰在算账时,竟然价值高达六十多万两。 朗星月直接告诉掌柜,那单据让四皇子签字。她可没打算白送,现在挑得开心,结账的时候别哭就行。 魏景池和苏婉晴,听到朗星月让四皇子签字,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铺面货物拿走了,也是要走账的,理应记在东家身上。 而且魏景池还觉得特别有成就感,自己只是大笔一挥,就能将几十万的首饰送人,这种挥霍银钱的快感,是他从来没体验过的。 苏婉晴将挑选好的首饰,一次性带在了身上,这时,她感觉自己好像浑身都在发光,脚下走路都飘起来了。 魏景池见苏婉晴拿走了这么多首饰,心疼得不行。这一刻他甚至都觉得,苏婉晴这条命,都不值这些首饰的钱。 朗星月对二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恍若未见,继续领着他们依次逛了很多铺子。 第7章 是苏婉晴吃剩的 朗星月又领着二人,逛了这不是很赚钱的小买卖,比如:当铺,拍卖行,古董铺,玉器店,金店,客栈,药铺,医馆,茶肆,戏楼,画舫,布庄,成衣铺,绣坊,胭脂铺,洋货铺,粮铺,糕点铺,铁匠铺,木匠铺,石匠铺,皮匠铺,书局,香烛店,棺材铺,杂货铺…… 二十几间铺子,林林总总,几乎涵盖了京都的所有衣食住行。两个土包子的嘴就没合上过。 魏景池与苏婉晴,随着朗星月整整逛了一天,却一点也不觉得累。两人的心态一时一个变化。到最后,脑子反而一片空白了。 朗星月倒是能理解,被财富冲击的,适应一阵儿就好了。其实,她还没将更赚钱的大买卖,给他们看呢。 比如她手中的:温泉庄子,码头,船坞行,镖局,车马行,钱庄,赌房,房产行,织染厂……等等 毕竟财不露白嘛。给他们看三分,也就可以达到目的了。剩下的留着以后补刀用。 朗星月经商的本领,是前世为了给魏景池赚钱练就的。她为了让魏景池有大把的钱财笼络朝臣,便抛头露面,做起了最下等的商人。 魏景池却一边享用着她赚的钱,一边夸着苏婉晴出尘脱俗,心中暗暗嫌弃自己低俗市井,这回没了自己的钱财供应,倒要看看他们还怎么出尘脱俗。 魏景池最不屑的银钱,将成为刺向他的第一柄利刃。朗星月倒要看看,他会在挨第几刀时,跪地求饶。 把浑浑噩噩的两人带回府后,朗星月便没再管他们。回到自己院子,落了锁,早早就休息了,她今天可是累坏了。 次日一早 魏景池就亲自下厨,为朗星月煮了一碗燕窝羹,然后又亲自端着给朗星月送来。 朗星月的院门又落锁了,但是这次他却没有生气,就那么端着燕窝等在门外,深情款款地看着朗星月梳发上妆。 朗星月本来不打算理他,奈何一会自己还要出门,魏景池像个门神似的堵在门口,一会儿自己出门也麻烦。于是,便让人开门把人放了进来。 朗星月全程没给她一个眼神,仍然坐在梳妆台前,用后脑对着他。魏景池这回也不恼了,他进入卧房后,便放下了手中的燕窝羹,来到朗星月身后。 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透过琉璃镜与朗星月对望。又伸手接过丫鬟手中的眉笔,用着温柔到腻人的语气道:“星儿,让为夫为你画眉吧。” “不必。” 朗星月恶心的隔夜饭差点都没吐出来,她曾经也想过成亲后,也能如父母那般,夫妻和睦,举案齐眉。 夫君亲手为妻子画眉,那应该是多么温馨的场景。但前提是,她不知道前世,魏景池日日为苏婉晴画眉的话。 魏景池被直白的拒绝后,面上的笑容闪过一丝裂痕,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了。他放下眉笔,尴尬地找补道: “我的星儿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红,是为夫画蛇添足了。” 说着,又转身去端桌子上的燕窝羹,递给朗星月道:“星儿,为夫亲手为你做的燕窝羹,快来尝尝。” 朗星月早就安排暗卫,监视着全府的动向,自然知道,同样的碗燕窝羹,苏婉晴日日都有,今天自己这份,不过是魏景池顺手多熬了点。 而且,还是他还在东院那边,亲手喂苏婉晴吃完,才端着已经冷掉的燕窝羹过来的。朗星月已经不会再对他失望,因为早就没了期望。 朗星月并没有要接地意思,而是盯着魏景池的眼睛问道:“为什么不是血燕?” 魏景池陡然神色一紧,随即又立刻镇定心神地道:“什么血燕,为夫没在库房看到啊。星儿,你就别嫌弃了,好歹是为夫亲手做的,再不吃就凉了。” 朗星月依旧没接,继续问道:“婉晴妹妹吃过了吗?” 魏景池被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总觉得朗星月好像知道了什么。但他仍然狡辩道: “婉晴一个外人,怎么配吃本殿亲手做的燕窝羹。星儿你为什么这么问?” 朗星月满眼失望地看着魏景池,直把他看得神色局促,坐立不安,才缓缓开口道: “婉晴妹妹,派人告诉我,她每天都能吃到你亲手熬制,并且亲手喂给她的燕窝羹,之前还用过我母亲给我的血燕。你手上这碗,是她今早吃剩的。殿下说我应该相信你们俩谁的话呢?” 魏景池每听一句,额头的冷汗就多一分,直到听朗星月问完,才面露薄怒地反驳道: “婉晴不可能说这些话,婉晴不过是在府上小住几日,你就整天板着脸,现在居然还开始说谎了污蔑婉晴,星儿,你太让本殿失望了。” 若不是刚才已将他心虚的神色,尽收眼底。还不知,原来前世的偏听偏信,并不是苏婉晴手段高明。而是有人甘愿做个偏心的睁眼瞎。 朗星月不想改变什么,更不会去试图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她平静地面对魏景池的指责,神色淡淡地道: “哦?这么说,是我冤枉殿下与婉晴妹妹了。既然不是吃剩的,那我赶紧趁热吃了吧,别辜负了殿下的心意。” 魏景池闻言,手中握着凉透的燕窝羹,他后退几步,避开朗星月接碗的手,狡辩道: “刚才你让本殿在院门口等那么久,燕窝羹怎么可能还是热的。” 朗星月向魏景池走来,一边再次伸手拿燕窝羹,一边说道:“从殿下出现到此刻,也就一盏茶的功夫,燕窝羹纵然不热了,起码也是温的,应该还可以吃。” 魏景池眼看谎言就要被揭穿,在朗星月拿到燕窝羹前,突然用力将碗往地上一摔,厉声呵斥道: “朗星月你够了,本殿今日起了大早,为你熬了一个时辰的燕窝羹,就是为了在咱们当年大婚的日子,陪你温存一下。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一直在这阴阳怪气,既然不想吃,那就别吃了。” 朗星月心中冷寒,起早熬一个时辰的燕窝羹,是为苏婉晴,自己得到点残羹冷炙,凭什么要感恩戴德? 第8章 你那么懂事,不会生气吧? 朗星月不想再与一个满嘴谎言的人周旋,她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声音淡淡的说道: “殿下带苏婉晴回京都的那天,才是咱们当年成亲的日子。” 魏景池面上露出愕然,他还想开口找补,却在看到朗星月冷漠的神情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知道刚才自己漏洞百出,朗星月一定是心中有数了,才会开口发问,再也没脸待下去,魏景池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朗星月微微勾起嘴角,看着魏景池离开的方向,心中快慰几分。这才哪到哪?好戏还在后头呢。 听暗卫来报,魏景池回去后,就与苏婉晴大吵一架,还连夜搬去了书房住。结果刚搬走不到两炷香,苏婉晴就以肚子疼为由,又将人找了回去。 没有意外,魏景池晚上又宿在了苏婉晴房中,而且半夜还叫了一次水。 朗星月勾唇冷笑,不知道同样的手段,会在第几次失灵呢? 魏景池又是一连几日没来,但京都这几日可是有个大热闹。 城中有个消息传得沸沸扬扬,都说苏首辅嫡幼女苏婉晴,与四皇子青梅竹马,自幼订亲。并已被四皇子带回府中居住。据说四皇子已有休妻另娶之意。 还有人说,战死的赵小将军寡妻,与四皇子早在边关时,就勾搭在一起了,而且两人珠胎暗结,苏婉晴的腹中,如今已经怀了四皇子的骨肉。 谣言的前半部分,自然是苏婉晴使人传的,毕竟她前世不甘住在外宅时,也使人传过类似的谣言。为的就是尽快坐实两人关系,好尽快上位。 只不过这一次,朗星月给她加了个后半部分,直接将两人的奸情公布于众。如此劲爆消息一出,什么两小无猜的消息,一下子就被盖得无影无踪。 如今满京都的人,都在骂苏婉晴是个烂货,说赵小将军刚死,她就耐不住寂寞出来勾引汉子了。 还骂四皇子忘恩负义,说朗家大小姐,当年不嫌弃他双腿尽废,嫁给了他。两年来不辞辛苦地照顾他,他才有站起来的可能,可四皇子却转身拥别的女子入怀。 而且他偷腥找谁不好,还偏偏找将士寡妻。都说大周皇室最照顾将士遗孤,没想到,四皇子竟然将人照顾到床上去了。真是皇族头一份了。 如意酒楼 顶层的一个私人雅间里,一名摇着折扇的贵公子,正眉眼含笑地打趣着对面,一身黑色劲装的溪纪舟: “我说,纪舟啊,你这一脸要杀人的样子,是为了谁啊?” 溪纪舟俊美冰寒的脸上,闻言瞬间凝结成霜,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似心疼,又似愤怒。 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猛地站起身,衣袂翻飞,周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凛冽之气,仿佛要将这雅间内的暖意一扫而空。 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穿过熙攘的街道,在交织的人群中找寻着。对面街道上的铺子已经打烊了。那抹熟悉的身影,今日却始终没有出现。 许纪舟冷声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让人觉得如同寒风穿林而过,仿佛天然带着肃杀之气: “潇然兄,在下想麻烦长公主,三日后举办一场赏花宴。且务必邀请到四皇子和苏氏女,还有……朗星月。 四皇子府 满天飞的谣言,自然也传入了魏景池的耳中,他准备与朗星月好好解释一番,可数次连院门都进不去。 今日他决心一定要见到妻子,于是,便在朗星月每日回府的必经之路等着。果然,没一会就看到朗星月带着四个丫鬟,出现在长廊尽头。 朗星月看着数日不见的魏景池,他神色依旧淡淡的。他不用开口,朗星月也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 魏景池见朗星月神态自若,心下狐疑,难道她并未听到谣言,但是不可能啊,她始终管理着府上的铺子,不可能一点风声也听不到啊。 他想解释,又怕显得欲盖弥彰,如果不解释,又怕朗星月在别处听到更加不堪的谣言。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 “星儿,婉晴那天受到些惊吓,所以本殿照顾了她几天,你那么懂事,不会生气吧?” 他总是如此,对苏婉晴的事,都是亲力亲为,而对自己的事,却只有永不兑现的承诺。前世自己就是个挣钱工具,就算几次遇险,几次病重,也不曾换来他的一丝眷顾。 朗星月满不在乎地道:“我怎么会生气呢,她是府上客人,理应好好照顾。只是殿下身为男子,在将军寡妻房中照顾,传出去恐会污了殿下的名声。 不如以后,婉晴妹妹那边再有什么不适,就由我来照顾吧。殿下也知道,我粗通些医理的。” 魏景池连忙拒绝:“不必了。” 话一出口后,魏景池又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又软下嗓音找补道: “婉晴虽为客人,却也不能劳累我的皇子妃不是。本殿已经让府医代为照料了。你我都不必太过劳心。 另外,本殿又岂会留在婉晴房中。只是刚回京公务积压的较多,一直睡在书房那边。如果你找本殿,可以打发小厮来书房传话。” 朗星月看着眼神闪烁的魏景池,厌恶无比,他若真是个敢作敢当的,自己倒也敬他几分。并不猜穿他的谎言,朗星月转而问道: “婉晴妹妹在府中静养,怎么还会受到惊吓?” 提到此事,魏景池眼中带上几分笑意地道:“婉晴是被榻上的飞蛾吓到了,我去的时候,她正嘤嘤啜啜地哭呢。” 魏景池眼中流露出的宠溺,让朗星月觉得有些刺眼。她知道魏景池最喜欢女子娇滴滴的,可偏偏出身武将世家的她,却从来不会做出那些媚态。 也因此,前世的魏景池,越来越不照顾自己的感受。甚至在她偶尔露出疲态的时候,还会显露出明显的不喜。说她是东施效颦,让人厌烦。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会摆出矫揉造作的样子,去讨好男人。她是天机老人的关门弟子,是被师父算出有着大气运的,天命凤女。 她的价值,可不仅仅是一个后宅妇人而已。这一世,她倒要看看,没了她的气运相助,就凭苏婉晴那个丧门星,能陪魏景池走到哪一步? 压下心中的恨意,朗星月故作惊讶地哦了一声,又道:“本妃在府中住了两年,怎么从来没见过什么飞蛾?” 魏景池见她女汉子般的神情,果然露出不喜之色,立刻反驳道:“婉晴她从小娇生惯养,不像你自幼流落在外……” 第9章 本妃不怕蛇虫鼠蚁 魏景池的话说到这,便戛然而止了,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话多过分,他马上改了道: “你们女子娇气些,也是应该的,今后星儿的房间如果进了虫蚁,为夫也来帮你驱除。” 朗星月冷眼看着他左右逢源的忙碌样,都替他累得慌,神色无波地道:“不必劳烦殿下,本妃不怕任何蛇虫鼠蚁。” 朗星月一开口,又成功地把天聊死了。魏景池却总觉得,她这句话意有所指。 只有朗星月自己知道,这份冷静自持,是被伤的千疮百孔的心换来的。她曾经也作过,闹过,哭过,不甘过。结果换来的是什么,不过是更加无情的讽刺而已。 魏景池记得以前的朗星月,明明不是这样的,以前他双腿骨断裂,整天心情烦闷,都是朗星月陪在自己身边。 她总能找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让人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想到这,魏景池又生起几分愧疚来,他开口道: “星儿,你可是一个人闷了?这几日公务确实太忙,是本殿冷落了你,以后本殿每日都抽空回来陪陪你的。” 朗星月可不想魏景池来陪自己,自从不爱后,日子过得别提多惬意了。她能明显感觉出,魏景池的态度变化。可对于如今的自己来说,只会觉得厌烦。 朗星月刚想说不用,话还没等出口,苏婉晴的丫鬟又找来了。说是苏婉晴小憩时,突然魇着了。 这会儿,怎么也回不过神来,现在正哭个不停,丫鬟们都束手无策,只得过来请殿下过去瞧瞧。 魏景池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还一边走,一边回头对朗星月道:“星儿的院门先别落锁,等会儿本殿就回来陪你。” 前世就是这样,但凡魏景池在自己房中带上一炷香,苏婉晴便会立刻出状况,然后就派人来将魏景池叫走。以至于她这个四皇子妃,至死也没与魏景池圆过房。 不过现在想想,还真得感谢苏婉晴,不然,自己恐怕早就被魏景池那个恶心东西,吃干抹净了。 虽然后来自己跟了溪纪舟,但是他始终非常尊重自己,也没对自己做过任何越举的事。所以在那六年的相处中,他曾给过自己许多温暖。 只是不知为何,在第六年的某一天,溪纪舟突然双目赤红的来到自己房间,不顾她的意愿,强要了她。 事后朗星月想要一死了之。却被魏景池救下,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他竟给自己灌下强烈媚药,之后他将意识不清的自己,又亲手送回到溪纪舟的床上。 等自己清醒后,整颗心都如同被利刃翻搅般,痛得五感尽失。也是从那以后,她便非常害怕溪纪舟的靠近。 之后,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随着月份渐渐变大,自己在感受第一次胎动之后,竟逐渐由厌恶,变成开始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了。 她甚至连名字都取好了呢,如果是男孩,就叫无忌,如果是女孩,就叫无忧。 可惜那个孩子最后未能出世,是魏景池杀了她的孩子! 魏景池在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自己接回身边,又亲手为自己灌下堕胎药。魏景池还说:只有如此,才能赎清你身上的罪孽。 那时自己腹中的孩子,已有六个多月了。如此大的胎儿哪里还能堕胎。自己足足在床上翻滚了四个时辰。终于一尸两命没了生息。 朗星月双目赤红地瞪着前方,半晌,落下两行清泪。她的手下意识地抚向小腹。入手一片平摊,可是那钻心刺骨的痛,仿佛还没完全退去。 孩子别急,母亲一定会为你报仇。朗星月让青雪唤来府医。没一会,一个年轻俊朗的小府医,便来到她的房间。 朗星月挥挥手,让所有下人都退下,在门口看好,不要放人进来。等人都出去后。朗星月才拿出一枚,刻有“天机”两个字的令牌。递给小府医,压低声音道: “你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仙医谷,拿着令牌找到我二师姐,跟他要一份男子吃了,就永远不会再有子嗣的药,但是要让男子本人无法察觉,并且,如何诊断都查不出中毒来。” 府医接过令牌,恭恭敬敬施了一礼道:“师叔放心,师侄三五日便回。” 次日一早 魏景池便敲响了朗星月的院门。丫鬟听令开门放人后,他兴高采烈地拿出一张请帖道:“长公主举办赏花宴,给咱们四皇子府下了贴。星儿快收拾一下,咱们中午过去。” 朗星月闻言,眼前一亮,这不正是她需要的机会吗?还以为要等到半月后的宫宴呢,看来计划可以提前了。 长公主在大周朝地位特殊,她是当今圣上的亲姐姐,姐弟感情非常好。她也是本朝唯一一位,在各方势力面前,都有几分薄面的人。 也因此,长公主举办的赏花宴,可谓是一场,大周朝顶级权贵的集会。以往,四皇子府是不在被邀之列的。也难怪魏景池今天这么高兴了。 朗星月只要想到,能提前揭露两人的奸情,然后顺理成章提和离,脸上便添了几分喜色,她状似善解人意地道: “殿下,咱们都去赴宴,婉晴妹妹怎么办?能不能带着她同去?” 提到苏婉晴,魏景池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似乎完全没觉得,这种场合带上她有什么不妥。还赞叹朗星月道: “星儿与本殿想的一样,恰巧送帖的下人也说,咱们可以多带些人去热闹一下。” 朗星月闻言,微微凝眉,总觉得哪里不对。不过很快又释然了,不管是有意,还是巧合,最后的结果是自己想要的就好了。 两人各自准备,约好一会儿府门见。 随着朗星月两年来的扶持,四皇子早就不是原来那个,无人问津的冷宫皇子了。他出手阔绰,府上养了很多幕僚。自从腿伤痊愈,许多朝臣也都与他建立了往来。 不然,苏婉晴也不可能抓着他不放。而且前几天,又让她见识了四皇子府的家底。朗星月相信,只要把机会递到苏婉晴手中,她就一定会死死抓住的。 朗星月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一改往日的素雅,整个人看起来贵不可言,如同一柄去掉锈迹的宝剑,展现出武将世家的儿女,特有的美。 第10章 缠绕她六年沉柏香 魏景池在府门口看到朗星月时,眼睛都看直了,口中也如同失去了言语的能力。本来站在苏婉晴身侧的他,也不由自主地向朗星月走去。 苏婉晴见状,用力地缴着手中的帕子,掐着嗓子柔柔地唤了声:“殿下。” 但是这次,却没能如往常般,留住魏景池的脚步。只见魏景池恍若未闻地来到朗星月面前,双眸满是情欲地在她身上来回游走。 魏景池的眼神,把朗星月恶心地向后退了两步,一言不发地转身上了马车,快速吩咐车夫先一步走了。 苏婉晴看着魏景池愣怔的背影,提高声量又唤道:“殿下,咱们也走吧,别误了时辰。” 魏景池闻言,这才回过神来,再望向本就相貌平平的苏婉晴时,眉头控制不住地皱了起来。一改往日的殷勤,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便先行上了马车。 苏婉晴气得目眦欲裂,但她很快又调整好情绪,由丫鬟扶着,上了马车,结果一进马车,就看到还在走神的魏景池。 苏婉晴暗恨朗星月,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有手段,短短几天,就引得魏景池对她态度大变。今日更是被她勾得丢了魂般,哪里如往日说的那般,对她毫无情义。 苏婉晴不甘心就此被比下去,用了更加娇柔的声音说道:“殿下,婉晴是第一次参加长公主的赏花宴,您可要多提点着小女啊。” 说罢,便整个身子都贴了过来,胸前的柔软,也故意蹭着魏景池的手臂。只是这次没有被揽入怀中,反而迎来一阵打量的目光。 魏景池突然发现,他似乎没见过苏婉晴素颜的样子,她往日里总是里浓妆艳抹,再加上刻意展现出的媚态,让魏景池一度觉得她很美,很有女人味。 但今日见到盛装打扮的朗星月后,被惊艳得整颗心都怦怦直跳,脑中也不断回想起,初见朗星月时,心中那悸动不已的心境,竟与此刻如出一辙。 他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一个初见心上人的毛头小子,也突然觉得,女子还是要高雅端方的好,那才是正妻该有的样子。 如果将来有一天,自己能登上那个位置,恐怕只有朗星月才配站在自己身侧,做他的皇后。 想到此处,魏景池抽回被抱住的手臂,抬手抚平身上的褶皱。嗓音冷淡地道:“外面不比府中,你也行事端方些。” 苏婉晴看他,分明是被朗星月迷的神魂颠倒,什么端方不过是借口,在两人回京的路上,他还少在马车里胡来了吗? 如此一想,她也带上了怒气,干脆坐到魏景池对面去了。这么明显的生气样子,魏景池却理都没理她,继续自顾自的走神。偶尔还勾起嘴角傻笑。 魏景池带着苏婉晴来到长公主府时,并未在门前见到朗星月的马车。本来想等一会的,但是,被苏婉晴以肚子不舒服为由,先一步拉进府中。 二人并肩进入长公主府后,由小厮引着,来到举办赏花宴的园子里。 魏景池见到宾客中,有很多难得一见的权贵。便抛下别的心思,即刻加入其中,与他们攀谈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魏景池总觉得,自己被一道带着杀意的目光盯着。可每当他回头寻找时,又并未发现端倪。 在宾客几乎到齐的时候,众人听下人唱道:“定国公府大小姐到。” 这个名头,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因为大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定国公府大小姐是谁。所以,当朗星月进入园中时,宾客们的目光几乎全都聚焦过来。 只见朗星月缓缓步入园中,一袭流光溢彩的华服在春日暖阳下轻轻摇曳,如同晨曦中最温柔的一抹霞光。 她的发髻高挽,镶嵌着几颗晶莹剔透的红玉髓,与额间灵动的花钿相得益彰,更衬得她肤如凝脂,眉若远山。 随着朗星月的走近,园中春色似乎都黯然失色起来。她轻移莲步,每一步都踏在了人们的心弦上,激起层层涟漪。 宾客们不由自主地屏息凝视,生怕错过这绝世风华。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所有的声音都悄然退却,只留下她一人,在这绚烂的花海中,独自绽放。 有人惊叹于她的美貌,有人则被她从容不迫的气质所吸引,更有甚者,眼中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痴迷。 魏景池既不喜那些,落在朗星月身上的目光。同时,又与有荣焉的挺了挺胸膛,撇下苏婉晴向朗星月走来。 但朗星月的目光,却穿过重重人影,定在花园角落处,那永远一袭黑色劲装的男子身上。 朗星月心下诧异,在她的记忆里,溪纪舟是从来不会出席这种宴会的,更没想到,两人这世的第一次见面,会这样早。 四目相对之际,朗星月的心都漏跳了一拍儿。这一刻,那些梦中与他纠缠的场景,立刻浮现在眼前。 几乎是瞬间,朗星月便立刻转过身去,背对溪纪舟站着。引以为傲的定力,也瞬间溃不成军,她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努力调整着情绪,心中默念:他现在还不认识我,不用怕。镇定!镇定! 朗星月心绪纷乱间,就连魏景池何时走了过来,又何时牵起自己的手,都恍若未觉。她更不曾看见,自己转身后,溪纪舟的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失落与痛楚。 她的注意力,被身后那又慢又稳的脚步所牵动着。如同一下下,扣在朗星月的心上。那股曾经缠绕她六年的沉柏香,最后还是定在了她的身后。 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四皇子殿下,与朗大小姐是何关系?为何举止如此亲昵。” 朗星月听到问话,确定身后之人是溪纪舟无疑,知道再躲无意。便用力抽回被握住的手,僵硬的转过身来,强迫自己大胆抬头与男人对视。 溪纪舟虽然问的是魏景池,可目光却定在朗星月身上。他逆光而立,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娇小的人儿。眼中却闪烁着谁也看不懂的情愫。 魏景池对于外男盯着妻子看的行为,十分不快。可是这位究查卫统领,是近两年来朝廷的新贵,是父皇身边的第一红人,只能交好,不能得罪。 于是,他强压下心中的反感,挂上一贯和煦的笑容,带着点倨傲地道:“这是本殿发妻。” 溪纪舟闻言,故作诧异地又道:“哦?如果朗大小姐是殿下发妻,那方才殿下为何与苏氏女,同行而来?” 第11章 大周皇长孙 溪纪舟的一句问话,引得全场一片哗然。 如此直白又不留情面的话,也就以这位究查卫统领的性格,才好意思当众问出口。换做任何人,就算再好奇,也只能隐晦的询问。 也有心思清明的人觉得,是溪纪舟故意在给四皇子难看,毕竟这位统领大人,平素最不爱管嫌事,今日之举,总不会是为朗大小姐名不平吧? 只有朗星月知道,溪纪舟就是在帮自己出头,原因嘛,说来也可笑。前世,她听溪纪舟身边的婢女说,自己特别像溪纪舟心爱的女子,所以才会对自己有些不同。 刚才因为心慌没怎么注意,现在回想起溪纪舟看自己时的浓厚情愫,还有什么可怀疑的。两人今生是第一次见面,哪里来的情愫,果然是透过自己,在找另一个人的影子。 魏景池被问的脸色青红交加,但是他又很快的调整好状态。毕竟,比起当年在冷宫,这种程度的羞辱,对他来说还不算什么。 魏景池摆出一副,根本没有察觉溪纪舟的恶意般,很认真地回答道:“婉晴在府上小住,和今日来参加赏花宴,都是受了四皇子妃的邀请。故而,自然同行。” 溪纪舟不解地看了一眼朗星月,随后又了然的勾了勾嘴角,继续刨根问底地道:“原来如此。不过,本统领有些地方想不通,想请四皇子解惑。” 不等魏景池说同不同意,就直接开始发问:“听闻赵小将军寡妻苏氏,一路上与四皇子同吃同住,夜晚还同睡一间客房。进城之后又住进四皇子府休养,她是没有娘家,还是没有婆家,为何要住进外男府邸? 另外,刚才听殿下,亲昵的唤苏氏为婉晴,不知这又是哪国的礼法,还是殿下对别人的妻子,都如此称呼? 还有,刚才众人都有目共睹,殿下撇下发妻,却与苏氏同进同出,而且还呵护备至,这显然已经超越了待客之道。 难怪最近京都都在传言,说殿下搞大了阵亡将军寡妻的肚子,还有休妻另娶的意思,可见空穴不来风啊。” 溪纪舟的话,如同当众扒光了魏景池的衣服般,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颜面尽失,苏婉晴也羞臊地垂着头。 这些问题魏景池一个也无法回答,只能矢口否认道:“谣言多半不可信,统领大人何必当真呢。” 开玩笑,他若这个时候承认,那他苦心经营的名声不就全毁了。大周不许官员豢养外室,而且苏婉晴身份敏感,更要好好处理。 这次没等溪纪舟再逼问,朗星月却向前垮了一步,对着魏景池道:“统领大人也是好意,不如殿下请人为苏氏诊一下脉,一切谣言岂不不攻自破。” 溪纪舟闻言,眼睛苏然一亮,看来两人的想法,居然不谋而合了,他当即开口附和道: “朗大小姐说得对,谣言止于智者,只要今日当众确认苏氏没有身孕,今后京都再有谣言,本统领第一个站出来澄清。” 魏景池不可置信的看着朗星月,在对方镇定自若的神态中,渐渐明白过来。难怪从自己回京开始,她的态度就完全变了。 原来早就知道自己与苏婉晴的事。虽然,不明白她是如何得知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今天也是铁了心要揭露此事。 溪纪舟的态度,众人都看在眼中,摆明了就是要揭露四皇子的丑事。虽然不明缘由,但并不耽误那些想讨好他的人,积极附和。 别看魏景池是皇子,与溪纪舟比起来,却完全没有分量。而且溪纪舟这个人,平时又很难讨好,今天好不容易遇到机会,又岂能轻易放过。 众人立刻七嘴八舌的帮腔道: “溪统领所言甚是,四皇子殿下何不趁机自证清白。” “对啊四皇子,如果证明是谣言,我们都可以帮你澄清。” 这时,赏花宴的主人长公主,带着秦驸马,以及她们的嫡子出现了。身旁还跟着一位宫中的太医。 众人都一一过去见礼,长公主的嫡子秦潇然,代为一一还礼。等众人再次落座后,长公主率先开口道: “本宫刚才突然身体有些不适,故而请太医院的陈院判前来诊治。不曾想一会而功夫没来,园子里就变得这般热闹。” 长公主微笑着,半开玩笑的话一出口,众人立马挂上笑脸点头回应着。苏婉晴见太医跟着,一颗心立即提了起来。 长公主柔和的眉眼,在望向魏景池与苏婉晴时,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的质问: “老四,最近京都的谣言可是真的?你不会糊涂到,真做了不顾皇家颜面的事吧?不如就依众人所言,让太医给苏氏诊一下脉,如果她没有身孕,也好还你清白。” 魏景池在长公主不怒自威额注视下,早就开始冷汗涔涔。他知道,父皇一向最听这位姑母的话。 如果他与苏婉晴的事情,今日在公主府败露。父皇得知,一定更加不喜自己。但是……魏景池用眼神瞄了一眼陈院判,只好硬着头皮狡辩道: “回皇姑母,侄儿确实已与苏氏有染,她腹中也确实已有侄儿的骨肉。” 此言一出,园中响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议论声。长公主也彻底沉下脸色,她一拍座椅扶手,怒喝道: “你简直不知所谓,堂堂皇子,竟然与将军寡妻无媒苟合,想至我们皇家颜面与何地?” 魏景池在长公主的一声怒喝中,赶紧拉着苏婉晴一同跪下。言辞恳切地认错道: “皇姑母明鉴,侄儿与苏氏在一起,纯属意外。那日我二人在边关相遇,意念起赵小将军,便多饮了几杯,酒醉之后才有了那糊涂事。 可是侄儿千错万错,婉晴腹中的孩子没有错。请黄姑母看在这孩子,是大周朝皇长孙的份上,就原谅我们吧。” 长公主显然怒气未消,却也没法惩治二人,苏氏腹中如果是个男婴,还真就是大周朝的皇长孙。 在场的几位皇子,在听到皇长孙这个词的时候,全都冷了脸色。太子的眼神更是变得阴鸷可怕。苏婉晴全程低着头,不敢言语。 此时,朗星月突然跪下求情道:“还请皇姑母保住苏氏腹中的孩子,侄媳愿自请下堂,立即与四殿下和离,给大周皇长孙的生母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