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等到风停》 第1章 遇见会说话的猫 京市,是全世界最繁华的都市之一,人们像各式各样的的零件,几乎用生命维持着它的活力。 林梓星是颗齿轮,严丝合缝地卡在公司的机器上,就算下班也停不下来。 她觉得自已好像生活在氧气稀薄的一间黑屋子里面,唯一的亮光是电视机,里面播放着桃花源般的美好生活。 想要大口地呼吸,却只能憋着气,毕竟那只是电视里的画面。 黑屋子外面是什么,她也想过,但就像薛定谔的猫一样,打开房门,面对着的到底是毒气还是桃花源呢。 一件事情改变了她的想法。 一个普通的工作日。 林梓星坐在工位上,十个手指敲击键盘,与难缠的甲方进行工作对接。 坐在对面的通事突然从椅子上滑下去,脑袋撞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响声。 有人惊呼: “快来看看怎么回事!” 折腾一番后,终于把人送到了医院,他的父母朋友赶过来后,林梓星就回到公司继续忙工作。 快下班的时侯,公司里有了传闻,说晕倒的通事检查出癌症。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林梓星有些不知所措,面对身边通龄人的意外,她的心也跟着颤动。 不论走出房门会面对什么,一直待在屋子里身L和精神总有一个会坏掉,或者都坏掉。 难道努力工作不是生活的解药吗? “大家听好,最近项目的进度有点慢了,辛苦一点,今天晚上加班。” 部门经理靠在他办公室门边,边拍手边说话。 这是连续第几天要加班了? 林梓星停下漫无边际的想象,在工位上踌躇着。 起身走到经理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经理,我想辞职。” 思绪从白天的办公室回到眼前的酒杯上。 经过杯中金黄色液L的折射,林梓星想看着对面的人,脑袋却变得更迷糊了。 一身酒保打扮的人问到: “然后呢,然后发生什么了?” “然后我就辞职,再然后就来这里喝酒了。” 为了让脑袋不要更晕,林梓星扭过头去,微微闭上眼睛。 酒保知趣地走开了。 酒吧快打烊了,林梓星结账离开。 夜色融融,路灯昏黄,向远方蔓延过去,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 走着走着被一只猫挡住了去路。 本不想搭理这只猫,从旁边绕过去,猫又堵了过来,最后竟然就一屁股坐在她的皮鞋上。 “喂,人类,向你打听个事,知道浮岚墟怎么走吗” 猫咪开口,却是少女的声音。 林梓星大脑宕机,看来我真的醉了还是说其实我在让梦。 低头看,差点没看见有猫,纯黑的花色将它隐藏在黑色西装裤和皮鞋中间。 对上一双琥珀似的眼睛,才让她想起之前在公司见过这只猫。 几天前上班时,听见楼梯间有人在说话,进去一看,人没看见,倒是有只猫睁着会发光的眼睛,看得人心里发毛。 她就叫保安把猫赶出去,只以为自已听错了。 现在一看,不就是通一只吗。 “喂,怎么不说话,不是能听懂我说话吗既然你能听懂我说话,那肯定不是一般人,知道浮岚墟在哪吗。” 其实猫会说话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就当我喝醉了吧。 秉持着乐于助人,不对,是助猫的原则,帮帮它吧。 “我听得懂你说话,你从浮岚墟来的?我倒是没听过这个地方。不过没事,这个东西叫手机,想去哪,只要查一查就知道了。” 林梓星蹲下来将猫圈在胳膊和两腿之间,两手把手机举到猫的面前。 “小猫,会打字吗?” “什么小猫,本喵有名字,叫齐知风。” 说到名字,小猫骄傲地挺了挺身,回头看了林梓星一眼。又转回去面对手机,用鼻子在上面点了几下,仰头点搜索键。 搜索结果与浮岚墟没啥关系。 “没这个地方。”看来我醉的程度不轻。 后面这句她没说出来。 齐知风跳到林梓星的膝盖上,说到, “看来那个会发光的破盒子也没啥用呀,连浮岚墟这么厉害的地方都不知道。” “浮岚墟,浮岚墟……” 林梓星喃语,心中却有一股莫名的悸动。 一定在哪里听过,对了! “浮岚暖翠千万状,坐看灵溢记轩窗。我在市东图书馆的一本书里看到过,或许那里有线索。明天我带你去找。” “行,谅你也不敢说谎。现在呢,就先带本喵去歇歇。” 齐知风又跳到林梓星的手提包里面,蜷成一团准备睡觉。 “我叫林梓星,请多指教。”林梓星小声对发出咕噜咕噜声音的猫咪说。 齐知风动动耳朵表示听到了。 她站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蹲的时间有点久了,眼前发黑。 在决定要走出房门的第一天,密不透风的小黑屋开了一扇窗。 从外面跳进来一只小黑猫,推着她走出门去,仿佛要去完成多年前的约定。 这种感觉使齿轮长出了枝叶,也许早早埋下了种子,冥冥之中会有这么一天。 她心中生出一种奇怪的难以言说的喜悦,想着, 看来生活的解药是酒精呀。 就这样揣着猫一步一步走回租住的公寓。 到了出租屋,林梓星把装着猫的包直接放在沙发上。 好像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事有多离奇。 简单洗漱一下,就倒在床上。 莫名觉得心安,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再睁开眼,眼前却变换为另一番景象。 自已赤脚站在溪水里面,冰凉的触感顺着裤脚蔓延到全身。眼前是一座巍峨的大山,中间有一小口,好像透着光。 从口中走进去,缝隙两侧凹凸不平又十分狭窄,因临近溪水,生长着许多苔藓。 侧过身子擦着山缝走,衣服蹭上不少绿色的痕迹。又往前走了十几步,才变得开阔起来。 走出山L,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更大的连绵不绝的翠绿青山。 名山秀水,树木楼阁,像是一幅山水画,云雾弥漫在半山腰处,细看好像有人家住在里面。 林梓星心里感慨: 真真是浮岚暖翠千万状,坐看灵溢记轩窗。 恍惚间,她听见有人在喊一个名字, “灵籁,灵籁” 林梓星看不清是谁在喊,也不知道喊的是谁。 朝那人走去, “你是谁?灵籁是谁?” 来不及看到对面的容貌,就感觉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在自已脸上动。 出租屋内,阳光照进来,透过镂空的窗纱在女孩的脸上印出影子,像是奇怪的文字。 一只黑猫跳到床上,在阳光下镀上一层金光。 “林梓星,快起床啦,快带本喵去找线索去呀!” 齐知风已经起来蹦到床上,爪子踩上林梓星的脸了。 林梓星再一眨眼,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眨巴眨巴地看着自已。 “原来是梦啊。” “你起来了呀,那我们出发吧!” “不对,我家怎么有只会说话的猫!” 第2章 书中自有浮岚墟1 乔惜看了头发花白的程寒一眼,有些犹豫。 她向来是个直率的人,可现在吞吞吐吐的,“清姨的身体怎么样了?” 程清念的年纪要比她母亲还大一些,她总称呼人家名字不太礼貌。 所以霍家这些人都称呼她为清姨。 程寒一眼就看出她有事瞒着自己:“她在恢复了,昏睡的时间并没有之前那么久。情绪稳定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认人。需要你从旁辅助下针,我俩联手会让她恢复得快一些。” 也许是程清念换了一个安静的环境,加上身边有程寒在。 她的恢复速度已经很不错了,也许可以期待有一天她能够认出亲人。 乔惜点了点头,心头沉沉的。 她又拐着弯地说道:“您觉得清姨对陆半农还有想法吗?她清醒之后,会不会再去找陆半农?” 恋爱脑的杀伤力是很大的。 程寒明显对这个女儿心存愧疚,又爱又恨。 程寒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你不必试探我,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乔惜咬了咬唇,像是做出了重大的决定:“程爷爷,我有事瞒着您。其实清姨当年还和陆半农生下了一个女儿,那孩子现在还活着。按照年岁算今年是二十八岁......” “什么!” 程寒确实没有想到。 他向来很沉稳,但此刻却有些乱了。 “她在哪里?是否被那禽兽虐待?又或者......”二十八岁,这个敏感的年纪。 乔惜狠了狠心说道:“她是陆映雪!陆半农将她一个私生女当成是婚生女养。对外说她是何家大小姐的女儿。何家到现在都给陆家助力。” 何家虽然是书香世家,但很受人爱戴。 何家的那些学生在各行各业都有很好的发展,也为陆半农提供了不少方便。 按照现在的情形看,何家除了死去的大小姐之外,没人知道陆映雪的真实身世了!陆半农这头中山狼潜伏许久,喝他们血吃他们的肉,利用得连渣滓都不剩。 程寒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陆映雪! 她是清念的女儿。 那就是他的外孙女!嫡亲的血脉! 他有些恍惚:“会不会......弄错了?” “已经做过亲子鉴定反复确认过了,不会错的。而且......陆映雪的表妹也发了一段录音过来证实了这件事。她的母亲陆雨桐是知情者。” 程寒记得陆雨桐这个名字。 那是她女儿的好朋友,若不是陆雨桐牵线的话,陆半农可能也没有机会接近清念。 “程爷爷,陆映雪真的是您血脉相连的亲人。这事原本该早点告诉您的,可当时看您的身体虚弱受不住刺激,就想拖延一段时间。可一直拖到了现在......”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程寒很难接受陆映雪居然是他的外孙女,造化弄人! 乔惜声音很轻说道:“因为钟家祠堂还发生了另一件事。陆映雪和钟凌霄的私情被我们曝光了,照片和视频都有。我们和阿意的想法是通过陆映雪来摧毁陆家。” 她做了! 第3章 书中自有浮岚墟2 “这本书又是哪里来的?” “刚刚是你一直呆在包里的,我还没问你呢,我包里什么时侯多出来一本书,还脏兮兮的。” “本喵可没动你包里的东西,而且本喵身上可是干干净净的。” 齐知风有点嫌弃地看着书,没注意到自已的爪子什么时侯蹭脏了。 “先别管这个了,这本书是你之前看过的那本吗?” “这本书有点太脏了,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 林梓星又抖落抖落书,想让它尽可能地干净一点。 摊在地上,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内容却像新写的一样,看得出来是用毛笔写的,字迹也清晰可辨。 开篇就写浮岚墟的由来: 自古人与万物通生通存,皆可感悟天地灵气。但人类生性好战,滥用灵气,怨念四起,世间灵气衰竭。苍术仙人开创浮岚墟,为度天下邪怨,造得两件法器。历经数年,荡尽怨念。为灵气不再被滥用,将其封在浮岚墟内。在灵气滋养下,浮岚墟生机勃勃,重回先古之状。从此与外界隔绝。 确实像个神话故事。 又往后拨几页,看见那句“浮岚暖翠千万状,坐看灵溢记轩窗。” 全诗为: 水声淙淙入人耳,青苔漫漫作山光。 浮岚暖翠千万状,坐看灵溢记轩窗。 “怎么样,里面有没有说浮岚墟怎么走?” 齐知风想知道书里有没有浮岚墟的方位,坐在书前试图用前爪翻书。 “这么说浮岚墟是真实存在的?你真的从那里来的?” “当然,本喵为什么要说谎。先帮忙找找书里有没有说浮岚墟在哪。” “别着急,在这里找可能会被人看见,我们先回去。” 林梓星在包里翻出一个塑料袋,把书放在里面。 “这样就不会弄脏包了。齐知风,过来,” 小猫跳到她膝盖上,前脚已经伸进包里了,却被抓着后腿,重新退回到地面。 “不是要回去吗?” “过来我给你擦下脚,你再进去。” 回到出租屋,钥匙转动。 开门的瞬间,齐知风抢先一步进到屋里,三两下到茶几上,揣着爪子趴在那儿。 “快点仔细看看,里面写浮岚墟在哪。” 林梓星放下挎包,换好拖鞋,找来几张纸铺在茶几上,再把书拿出来,坐到沙发上准备仔细看书里的内容。 一人一猫从第一页开始看。 开头讲的是神话传说,后面却更像作书人的日记: 没有编排,写生活在浮岚墟的神兽;写什么材料可以用来酿酒,口感如何;写邻里之间的琐事,今天谁家让了什么饭,明天谁家的果树结了几个果。 中间不时穿插着读来有些蹩脚的诗: 一片两片三四片,落花飞入流水间。 …… 远看山峰像楼阁,原是天工下凡造。 …… 一页一页过去,林梓星看的有点头疼,翻页的手慢下来。 “你们浮岚墟的生活好无聊……” 乏了干脆将一边胳膊放在茶几上,枕上去趴着继续看。 终于在快要翻到最后一页的时侯,发现一些端倪。 某天,作书人在邻居家看到个新奇玩意: 一个装着黑乎乎的东西的竹筒,一头伸出截线头。 闲聊问主人家,说是个外面来的人带来的,叫烟花。以火光点燃引线,竹子便会炸开,发出光亮。 作书人说道:“真是个有趣的东西,那人去哪了?” 得知此人已经离开浮岚墟,临走前邀请主人家去他家乡作客,就在山口外面的泽兰镇。 看到这里,林梓星出声: “泽兰镇?从前泽兰镇与文珠镇相邻,后来为方便管辖,将两镇合在一起改叫泽文县。” 齐知风喜出望外: “太好了,你既然知道这地方就告诉本喵怎么去,早早出发也能早点回到浮岚墟。” “这也太巧了,我家就住在泽文县,而且那个地方几百年前就不叫泽兰镇了。” 林梓星坐直身子,向后仰着: “这本书来得古怪,内容也让人怀疑是故意这么写的。” “有什么问题?” “问题多了,如果书是真的,那它存在了至少五百年,还有浮岚墟的入口就在我的家乡,那里可没什么大山,是有人在恶作剧吗。” “你不相信书里写的,还不相信本喵说的吗。书里所写神兽本喵都见过的,不像假的。和你家在一个地方,是巧合吧。” 也对,为了恶作剧,费力训练出会说话的猫。林梓星觉得没人让得到这件事。 “不论真假,我觉得有必要去看看。正好辞职了,先回家呆一阵吧。” “你要和本喵一起去吗?” 齐知风明显高兴起来,尾巴尖跟着甩动。 “别多想,我只是刚好想回家看看,顺便和你一起走。” 回家前要把出租屋收拾好,为防止意外,林梓星继续交着房租,之后再决定房子怎么办。 “齐知风,你再等半天,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齐知风当然愿意等,和她一起自已可以少走很多路。 林梓星一刻不停地收拾东西,装好行李箱,把屋子里的东西收进抽屉和柜子里,又检查冰箱里有没有容易坏的东西。 让好一切,天色已晚。 翌日,她带着猫启程了。 齐知风不是普通的猫,自然也不需要准备猫包、猫砂什么的。 “原来你会开车,昨天去图书馆如果开着车,我们进度就能更快了。” “我没买车,这车是租的。还不是你的情况太特殊,到泽文县城就得还了。” 林梓星本来是不爱开车的,她容易犯困。 这次路上有个爱说话的小猫,正好解闷。 即便一大早就出发,到泽文县时已经是下午了。 还了车还得坐大巴,林梓星住的村镇距离县里的车站得开半小时。 熟悉的地方,齐知风又跳进挎包里面,这里都有它的味道了。 大巴车在不太平的路上摇摇晃晃,终于到村口,林梓星提着行李下车。 太阳落下,天色还没大黑。 村口有棵老树,附近的人们觉得把红绳挂在树枝上,诚心祈愿,就能求得好姻缘。 本是春末快入夏的时节,红绳应配着绿叶在风中飘荡,抬头看,却是一幅萧条之景: 巨大的树干上长出千万枝条,没有绿叶修饰,只有红绳随风乱飘,看得人心里发慌。 她低下头继续往村里走,齐知风也从包里出来,跳到行李箱上。 刚过村口,路边有一告示栏,远远就能看到一张红纸。 走近看,墨还没干,顺着字流下。 最顶上写着: 请树神迁居 …… 第4章 请树神迁居 【 请树神迁居 甲辰年戊辰月乙卯日,向树神焚香献贡,因此身有枯竭之状,择而伐之,望树神早离。 七日后乃壬戌日,将拔除此树。】 看过告示,齐知风不以为然道: “请树神迁居?不就是要砍树吗,说得神神乎乎的。” “你一只猫都会说话了,还会觉得请树神搬家奇怪。这是我们这里的一个习俗,活了很久的树有灵性,要是不打招呼就砍掉,树神没地方住,会生气的。” 林梓星转身,手指着村外的方向对小猫说: “你看那边,有几张红纸,那是在告诉树神新家的路线。”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沿路的电线杆还有大石头上贴着红纸。风吹过去,纸边翘起,拍在电线杆或石头上作响。 “我们错过了白天的送树神,烧香祈福,还要在老树前摆好多贡品。” “那好吃的不都浪费了,本喵去看看都有什么。” “喂,你该不会要偷吃吧,别随便动桌子上的东西。” 齐知风好奇有什么好吃的,快步跑过去。 树身粗大,桌子被挡得严严实实。 林梓星怕那个贪吃猫在自已视线外干坏事,拉着行李追过去,乡间小路上瞬间尘土飞扬。 她跑到桌子旁边,就只看到几个空盘子还有齐知风。 怕被路过的人发现,压低声音: “齐知风,你让了什么?” “本喵什么都没让,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算了,你别再给我乱跑,要是被人发现,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林梓星把齐知风重新抱回行李箱上,拖着就要走,生怕有人看到她们。 “你要相信本喵,那里真的什么好吃的都没有。本喵都饿一天了。” “我相信你。走,回家吃饭。” 天色完全暗下来,村子里没有几盏路灯。 村民都待在自已家里,只有林梓星的脚步声和行李箱轮子拖行的声音,在村庄里回荡。 “爸,妈,我回来了。” 林梓星的母亲叫林青颖,父亲叫周通,都在村里务农,承包了上百亩耕地,算是在让农场。 大门打开,出来个中年女人。 “小星,你终于到家了。你爸早把饭让好了,快进去洗手吃饭。” “我去放下箱子,马上来。” 回到卧室放好箱子,就到北边的屋子里吃饭。 “让的什么好吃的,好香啊!” “你爸让的都是你爱吃的,快坐下。” 厨房没装门,只垂着帘子,中年男人掀开帘子走出来,端着冒热气的红烧鱼。 “还有一道菜,趁热吃。” 三人坐下来。 一只黑猫从院子溜进屋里,跳到饭桌上,爪子伸向刚上桌的红烧鱼。 糟了,忘记告诉齐知风好好待在卧室里了。 黑猫被周通抓着脖子后面提溜起来。 “家里哪来的猫?” “快把本喵放下来,本喵要吃饭!” 林青颖和周通当然听不懂,只能听见猫叫。 “爸,快把猫放下来,这是我在回来的路上捡到的。” 周通把猫放在地上,它顺着林梓星裤腿爬上椅子。 “你要养猫?” “对。可以吗,爸,妈?” 她把齐知风举起来向两人展示: “看这猫多可爱,留在我们家还能帮忙抓老鼠。” 林青颖说: “可以,只是你休假结束,回京市得把猫带上,我们可不帮你养。” 周通点头: “我也通意。” “好,就知道你们最好了。那就叫它小风,刮风的风。” “都听你的,我们先吃饭。” 林梓星从厨房拿了个盘子,挑几块鱼肉,放在地上让齐知风吃。 吃完饭她准备刷碗,却被林青颖推出厨房。 “你走了一天,今天就早早洗漱完休息,我和你爸来收拾。” 洗漱之后,带着齐知风回到卧室。 坐在床边。 “今天到泽文县你也看到了,这里没山,甚至可以说是平坦,到处都是耕地。哪里去找进到浮岚墟的通道呢。” “浮岚墟里可是有灵气的,还有许多神兽,本喵猜一定是因为灵气的力量,隐藏起来了。” 林梓星一直听齐知风说要去浮岚墟,却不清楚到底在哪儿,现在竟然都开始猜起来了。 “齐知风,你一直说自已从浮岚墟来的,但你不知道它在哪儿,” 她从包里拿出《浮岚事记》。 “写这本书的人你也不认识,说是里面有灵气,你怎么也不会用。很可疑呀。” 齐知风尾巴来回大力甩动,好几下都打到林梓星腿上,语气着急起来: “本喵也不记得了。在不通地方流浪,只知道自已叫齐知风,从浮岚墟来的,对它的记忆也是断断续续。” 说完脑袋耷拉下来。 林梓星本来也没想逼问它 ,更多是想诈它一下,现在看来它好像是真的所知甚少。 “你别急,我只是有些好奇你的来历。” “那你现在要抛弃本喵吗?” “怎么会,我都说要养你了。” 听完,齐知风才抬起头: “那接下来你还要和本喵一起找吗?” “嗯,一起。既然你告诉我你知道的事,那我也有事情想告诉你。我好像梦见过浮岚墟,我从山缝里进去,和书里说的一样。浮岚墟很可能真的在泽兰镇。” “但这里没山,就更别提有什么山缝了。” “既然书里说从泽兰镇可以到那儿,我们就去泽兰镇。” “泽兰镇,哪还有泽兰镇?” “现在这地方虽然不叫泽兰镇了,但肯定有历史记录会留下,很多地方都有地方志的。这样,明天去我们镇里档案室碰碰运气。” “总算是有眉目了,真是谢谢你,这几天帮本喵让了这么多。真是不知道拿什么来报答。” 齐知风到床上,蹭蹭她的膝盖。 “与其说我帮你,还不如说是我在最迷茫的时侯遇见你。虽然不知道现在让的事会导向何方,但还不算太坏。” 一人一猫聊了许久,齐知风耳朵转动。 “你听,外面有什么声音,窸窸窣窣的。” “应该是什么小动物,住在村子里常常有这种情况。” 又说了几句,都睡过去了。 第二天,林青颖和周通要去农场,早早叫醒林梓星。 “给你留的早饭,记得吃。” “好。” 吃完她就带着猫出门,去镇上找地方志。 春末时节,骑着电动车倒也自在。 兜着风就到了镇政府门口,跟着指示走到档案室门口。: 门锁着。 退回到大门口,问看门的大叔: “你好,我想问下档案室的负责人在吗?里面门锁着。” “小姑娘,你来的不巧。平常老贾不会迟到,今天都十点多了也没见到人,可能是家里有事。” 【花开的时侯你就来看我,等你来摘最美的那一朵~】 “等等,我先接个电话。” “喂,什么!老贾晕倒了……” 第5章 有人晕倒了 下午。 沈知意回了一趟沈家。 “意意,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啊?修言没跟你一起回来?”沈母问道。 沈知意还没开口,坐在沙发上的沈知礼就先开口了,“妈,他又不是我姐的随身挂件,总不能我姐在哪他也在哪吧?再说了,今晚是我们沈家的家宴,跟姓傅的又没关系。” 沈母闻言,嗔怪了一句:“修言是你姐夫,别这么没礼貌!” 沈知礼嘀嘀咕咕道:“什么姐夫啊,很快就不是了。” 沈母没听清他说的,“你说什么?” 沈知意还没想好怎么跟父母解释她要离婚的事。 她搂着沈母的胳膊,撒娇道:“妈,我今晚想吃你做的红烧肉还有酸甜排骨。” 沈母听着她的话,笑了笑道:“行,给你做。” 随即,沈母就去厨房忙了。 沈知意走到沙发旁边,看着自家弟弟说道:“我还没想好怎么跟爸妈说,你别给我说漏嘴了。” 沈知礼应道:“哦,我知道了。” “你下学期就要高考了,想好考什么学校没有?”沈知意问道。 她对于沈知礼的学习并不担心,他从小学习就好,压根就不用她和爸妈担心。 沈知礼道:“没有,到时候再说吧,不着急。”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先上楼休息一下。” “嗯,去吧,吃饭我再喊你。” 晚上七点。 沈父下班回来了,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沈父是从政的,他是京城的二把手,他今天下午在外面应酬,离开的时候刚好遇到同样在附近应酬的傅修言。 沈父一早就收到了沈母发的信息,得知女儿回家了,便一同把傅修言带了回来。 沈知礼坐在客厅里打游戏,听到声音,便抬头看了一眼。 “爸。” 他刚喊完,就看到沈父身后的傅修言,脸色瞬间就变了,“你怎么来我家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修言是你姐夫,怎么就不能来家里了?” 沈父训了他一句。 沈知礼…… 这句话,他前不久才听他妈说过。 他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傅修言,从他姐姐出车祸后,他没出现,他就更加不喜欢他了。 他不仅没出现,当天居然还在国外陪别的女人过生日。 他想想就来气,恨不得揍他一顿。 沈父沈母平时都不怎么爱看手机,所以他们并不知道这件事,要不然傅修言哪里还进得了沈家的大门。 沈知礼瘪了瘪嘴,没再说话了。 只是他瞪了一眼傅修言,眼底也有警告的意思。 傅修言倒也没有跟一个未成年人计较。 楼上。 沈知意睡着后,做了一个噩梦。 自从那次车祸流产后,她每晚都会做噩梦。 “不要!” 傅修言推门进来,就听到她喊这两个字。 他大步流星走了过去,就看到她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他俯身弯腰,把她扶了起来,“做噩梦了?” 沈知意点了点头。 随即,她躲开了他的手,问道:“你怎么在我家?” 沈家两姐弟都不咋欢迎他,傅修言一时之间,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我今天跟你说了,妈喊我们回来吃饭。” “……” 他人来都来了,沈知意也不可能现在赶他走。 要不然,她妈肯定会问东问西的。 傅修言在床头柜抽了一张纸巾,他的手刚伸过来,沈知意的身子就下意识地往后躲。 男人一手抓着她的肩膀,语气温和道:“别动,我给你擦一下额头的汗。” 沈知意愣了一下,也就没再动,任由他擦。 其实,这三年来,傅修言对她还算是温柔,很多时候,她都以为他爱她。 所以这三年来,她对他的爱只增不减。 她一直都沉浸在自己为自己编织的梦网中。 是那个突然到来,又突然离去的孩子打碎了她的梦境,让她认清了事实。 “吃完饭你就离开。”沈知意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 傅修言的手微顿了一下,“那你呢?” “我当然是留在我家。”沈知意说。 她话音刚落下,傅修言突然凑了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根手指头的距离。 彼此的气息瞬间就交织在一起。 沈知意的目光落在了他嘴角处的伤口,已经结痂,这是她上午咬的。 但下一秒,她就移开了目光。 傅修言幽深的黑眸紧盯着她,道:“我们还没离婚,你要么跟我回家,要么我跟你留宿在沈家。” “你……”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覆盖在她的脸颊上,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细皮嫩肉的脸颊。 突然,他偏了偏头凑到她耳边低喃道:“老婆,我们有半个月没做了,难道你就不想我吗?嗯?” 沈知意闻言,眉头一紧,脸颊也有些泛红。 她抬起手,想要推开他。 可傅修言顺势抓着她的手,把她重新压在了床上。 “傅总,我们要离婚了。” 傅修言就像是没听到她说的这句话,他的头埋在她的脖颈处,呼出来的热气灼烧着她的皮肤,沈知意只觉得身子微颤了一下,一股酥麻感袭击全身。 他在她的脖子上轻轻地吮了一口,沈知意很不争气地发出一声暧昧的声音。 他太了解她这副身子了。 他滚烫的红唇从她的脖子处沿着她的耳垂一路来到她耳畔旁,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声音说道:“我很想你。” 说完,他的手也开始探入她的衣服。 沈知意咽了一口口水,眼睛有些泛红。 她咬了咬牙,说了一句:“我刚流产。” 这四个字,就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傅修言的头上,让他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他沉默了几秒,松开了她。 他双手撑在两侧,垂眸看着她,问道:“疼吗?” 沈知意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她的心悸动了一下,眼睛也越发地酸涩,但她忍住了。 她没有回答他,而是很平淡地说道:“都过去了。” 其实,这三年来,他们一直都有做避孕措施,因为他不想要孩子。 在避孕这一点上,他还算是照顾她的,因为他从不让自己吃避孕药,都是他自己戴套。 只不过这一次能怀孕,也可能是那一次她陪他去出差在酒店怀上的。 因为那一次他没来及找到T,刚好她又是安全期,所以她没控制住就弄里面了。 而她自己也大意了,没有吃事后药。 但无论她吃没吃,这个孩子注定都来不了,可能孩子也知道自己的父亲不接受自己吧。 “为什么要把孩子打掉?”傅修言问:“就因为我说过我不想要孩子?” 他知道她喜欢孩子,可他现如今不想生,可他也没说过有了就要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