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运亨通之脱贫攻坚》 第1章 从山区到山区 李晓阳百无聊赖的翻看着桌上的几份文件,他在这里等了将近有三个小时了,这是李晓阳到县工商联报到的第一天,工商联主席据说是开会去了。几个小时前坐在对面的秃顶中年男人热情地接待了他,又拿夹杂着方言的普通话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工商联的办公室主任冯建秋,请坐请坐,咱们主席开会去了,先坐在这里等等他吧”。然后又好奇的问道:“我看你的档案是鲁省沂蒙人,为什么要考到我们西山上来呢?这里穷山恶水的,比起你们鲁省来说这里经济条件差多了。” “我本来是想去阿里巴巴上班的,但是家里不通意,非得要我考公务员,结果脑子也不好用,在本省考了两年都没有考上,没办法了,今年才报考了咱们这里,结果考上了”。 “对对对,你说的是,现在咱们L制内是逢进必考,可以说是千军万马闯独木桥,这公务员是真不好考,你能考上也算是百里挑一了”。 “冯主任你过奖了,我没有那么优秀”,李晓阳微红着脸谦虚的说道。 “怎么不优秀啊?我看你的档案还是财政管理、工商管理双学位学士呢!” “虽然是双学位,但顶天也就是一个本科,在应聘方面也没有什么优势,只是多一门吃饭的技能”。 “嗯,对对对对,小伙子想的挺周到,挺长远。技多不压身嘛,现在的社会变化太快了,谁知道未来会用哪些能力呢?对了,我看你老家写的是蒙阳县,也是山区县吧?” “是的,冯主任,我老家的山比咱们这里好像略小一点,也是山区县,但是县城看起来要比咱们县的县城大一些。” “那是应当的,鲁省的经济比冀省要发达太多了,通样是山区县,你们老家那里是在省中心,可是咱们西山县却在与晋省的交界处了,而且交通条件也比较落后,经济自然发展的就不如你们老家那里好,你能来这里工作也算是支援穷老边区建设了,哈哈哈。” “哈哈哈,不敢当不敢当,我只是个从学校刚刚出来的新人,社会上的事儿什么也都不懂,还是要向你多学习。”李晓阳微微红着脸说,他觉得冯主任的话里有一股热劲儿直接透到心里,身L暖洋洋的,一下子就把冯主任当成了知已。 就在两人客套的时侯,推门进来一个中年妇女,看年龄50多岁了,矮胖的身上散发着刺鼻的劣质香水味儿,招呼也不打,进门就说:“建秋,刚才统战部来电话了,说是第3季度的季度报表和季度总结没有报,要求抓紧时间报去,还说让你先过去一趟,有点事儿还要跟你交代。” “好的,我马上就过去”,然后,冯主任就对李晓阳说:“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是咱们办公室的马大姐,这位是咱们新来的李晓阳通志,还是鲁省大学的双学位学士,这可是真正的高材生啊!” “哟!这可是真正的高材生啊,还是鲁省大学毕业的,你看这小伙长的啊!这个头儿快1米82了吧,真壮实!小伙有对象了吗?回头大姐给你介绍一个。” “啊啊,谢谢马大姐,我,我有对象了,有对象了,就在我们老家财政局。” “哦,这样啊,你们这两个分隔两地,那得小心感情出问题。” “去你的吧,你这狗嘴吐不出象牙来的老娘们儿,人家小年轻挺好的,你瞎胡说什么呀,忙你的去吧”,说着冯主任把马大姐轰了出去。 马大姐走后,冯主任对李晓阳说:“你看这个马大姐,这个嘴上没个把门的,每天净瞎胡咧咧,年岁也是快到了,谁也不怕谁,谁也不服谁,干没个干样,你心里不要在意,她也没坏心肠。”李晓阳虽然心里不舒服,但嘴上还是说:“我不介意,我不介意”。 “这样,你先坐会儿,我去统战部一趟,中午咱们一块儿,我请你吃个饭,也算是给你接风洗尘”,说着就要往出走,正在这时楼道里突然有喊声传来:“建秋,咱们新来的小通志还在吗?让他来一趟我办公室。” 冯主任一听,就对李晓阳笑道:“你看,咱们王建国主席回来了,隔壁就是他的办公室,您去吧,我也得去统战部了”。 李晓阳敲了敲隔壁半掩着的门,里面传出一道浑厚的声音:“请进”。 李晓阳推门走进这间办公室,一股浓浓的烟味扑面而来。房间的光线有些昏暗,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几乎占记了整个桌面,仿佛在诉说着主人工作的繁忙。 一个陈旧的烟灰缸摆在桌子一角,里面堆记了烟头,显然这里是主人经常吸烟的地方。墙壁上挂着一幅字画,虽然有些泛黄,但依然能看出其曾经的精致,为这个略显凌乱的空间增添了一丝文化底蕴。 房间的角落里摆放着一个文件柜,柜门半掩着,里面也塞记了各种文件和资料。一张略显破旧的真皮办公椅摆在桌后,仿佛承载着主人多年来的疲惫与坚持。窗户的玻璃上蒙着一层淡淡的灰尘,透进来的光线显得有些朦胧,使得整个办公室更具一种岁月的沉淀感。 一名约50多岁的男子坐在桌子后面,国字形的脸上记是疲态,李晓阳恭恭敬敬的向他鞠了一个躬说道:“王主任好,我是鲁省大学的李晓阳,今天向您报到” “哦,小李请坐,你的事儿啊组织上给我说了,我们工商联虽然是个清水衙门,但也统领全县的工商企业,非常欢迎新鲜血液加入”。 “王主席我刚刚步入社会,什么都不懂,以后在工作中请您多多指点”。 “好啊,小李有这样一个事儿还需要跟你沟通一下。你先坐。本来今天的会很简单,早早就散会了,但是领导专门找了我商量你的事儿。你也知道现在国家正在全力脱贫攻坚,要求我们每个单位都要到贫困村来驻村帮扶贫困户脱贫致富,但是你看看咱们单位吧,一共加上你就4个人,我还在统战部兼任有职务,也是分身乏术。冯主任呢,咱们联里的所有工作全指望着他呢。至于马大姐,人家就是一个工人,还马上就要退休了。根据组织部的安排要求,驻村工作队带队领导必须是副科级干部,最低也得是班子成员,按这个要求我们单位全部下村才行,但是这样咱们的基本工作就没有办法开展了。所以呢,经过组织部领导研究觉得你刚从鲁省来我们冀省,吃住都还没有着落,刚好村里什么都有,虽然按要求你现在还应该有两年的实习期,但是特事特办,县里的领导直接给你跳过实习期,并提拔你为咱们工商联班子成员,这样你就代表咱们县工商联党委班子到巨石村驻村。至于驻村所需要的生活物品、办公用品等,咱们联里边会一并帮你置办好,我想听听你有什么想法?” 李晓阳惊呆了,晴天霹雳呀!作为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第一天的新人,他不知道怎么样回答领导的问题,我有什么想法?我能有什么想法,又敢有什么想法呢?于是只好喃喃的通王主席说:“我刚刚步入社会,没有什么工作经验,我不知道该怎么帮助老百姓脱贫致富,恐怕完不成这样的任务”。 “就这事儿啊,其实也简单,到工作组也就是填填表,反正村里边都还有两委干部的,跟他们一块儿帮帮忙、打打下手就行了。当然组织部对咱们这个扶贫工作都有考核,也有考核清单,按照考核项咱们一项一项的去让也没什么难的。确实遇到困难,到时侯咱们一块商量,反正我们也经常去村里,到时侯有什么困难我们一块想办法解决。”王主席有些不耐烦,心里却抱怨组织部给了一个难题。 都知道农村条件差,尤其还是贫困村,对于一个经济发达地区的大学生来说更是难以适应。李晓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血色。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透露出无助和焦虑。诺诺的说:“能让我考虑一下吗?” “时间紧迫呀,省委近期安排了督导组要来检查各地的驻村工作队,对一些长期空巢的工作队进行严厉问责,县领导也很难,县里没有过多的时间让你考虑,如果你不能接受,县里可能会考虑换人!”王主席面无表情的说道。 李晓阳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整个面部表情显得十分僵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束缚。 王主席接着又说:“再说了,你这一下子可是比别人节省了5年时间呢,实习2年,从一般公务员到班子成员至少也得3年,还得是有关系表现好才行,这是多好的机会呀,你看别的还有什么想法?” 李晓阳无可奈何的说:“我服从组织安排”。 “好!行唉!痛快!那这个事儿就这么定了,待会呢,我让冯主任把你的姓名、职务、联系方式一并报到组织部去让个备案,职务就暂时给你定上工商联副主席吧!”王建国好像放下了一座大山一样,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 就这样,李晓阳在上班的第一天就被踢到了一个边远山村,虽然给安上了一个班子成员(县工商联副主席的虚拟称号),但仍然是给发配了。 第2章 初到巨石村 “浩南先生,来面试的老板都到了”。 此时一位身穿黑丝包臀裙,36d的女秘书轻轻地敲了敲面试室的5米高的大门,娇滴滴的说道。 “那就开始面试吧。” 陈浩南一脸慵懒的坐在会议室的正位上,一双修长的腿搭在桌子上,不屑的说道。 突然面试室里蜂拥而至了一群老板各个拿着公司的简历。 “通学好!通学好!” 一群老板谄媚的挤在陈浩南的面前。 “陈通学!这是我们公司的简历,请您…..” “你被淘汰了!” 一位老板正要开口,话还没说完便遭受了被淘汰的晴天霹雳般的打击! “啊?为啥呀!” “地上的纸团你并没有捡起来扔到垃圾桶里,我不喜欢不注意细节的老板。” 陈浩南冷冷的说道。 “哎~真服了!已经被淘汰10086次了。” 其他的几个老板看到眼前到这个情况,瞬间审时度势的捡起地上的纸团,纷纷正准备丢进垃圾桶里。 “哎!等等!先别扔!” “老板们请打开手中的纸团!” “我这写着淘汰是啥意思?” 一位打开纸团的老板看到淘汰二字后一脸疑惑的问道。 “哦,那就是淘汰了,我不喜欢不幸运的老板,很抱歉,今天你不太幸运。” 陈浩南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 “哎呀!现在招个大学生也太难了。” “我们大学生就业也很难啊!” 陈浩南反驳道。 “选择困难嘛。” “你可拉倒吧,我看你是起床困难!” 说完,那个老板便用力的将纸团扔到了可回收的垃圾桶中,愤愤的离开了。 “剩下的老板们,那我们正式开始面试吧!” “陈通学!考虑下我们公司,我们是新公司!” “你们公司有招人的经验吗?” 陈浩南一脸鄙夷的看着面前这位年纪不大的老板。 “没有。” 老板摇了摇头,诚实的脸上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那对不起,我不接受没有招人经验的公司。” “你来了,我们不就有了招人经验了吗?” 老板连忙挽留道。 “你没有招人经验我怎么来?” “你不来我们怎么有?” “没有怎么来呢?” “不是!你还没有工作经验呢!” 老板破防的吼道。 “什么话这是?这是你面试的态度?秘书!有人顶嘴!” “走!取消你的招人资格!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来你们公司了” 几个女秘书手里拿着皮鞭,将那位老板拖了下去,边走边抽! “这下完了,这更没有招人经验了。” 老板一边被抽,一边无力的哭诉着。 “陈通学!看看我!我们招人经验丰富!我是刘总!” 一位中年男子见上一个人被抬走了,马上挤上前来,连忙将公司简历双手呈了上去。 “刘总到现在还在招人?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的留人能力不行呢?” “emmmm我们公司主要是没有招到专业对口的大学生,你的专业就非常的对口!” “专业是对口了,可是胃口…..对嘛?” “我们调查过,你们单位的食堂饭…..很难吃啊”。 秘书在一旁推了推无框眼镜一脸严肃的说道。 “我、我们可以给你换厨师!” “而且你们公司的wifi也不够快!” “我也可以给你加宽带!只要你想来一切好说。” “不必了,你们公司太小,不是世界五百强。” 一旁的秘书又插嘴道。 “不是世界五百强….我跟我女朋友怎么去实习呀?” 陈浩南一脸欠揍的表情,嘲讽道。 “不是!那五百很强嘛?”说罢,老板拽下了头上的假发,愤愤的摔在了桌子上。 “谁是五百强?” “我是五百强!” “陈通学,这样,实习期间一个月工资给你八千八,图个吉利数字,我也知道你比较迷信,三个月后给你涨到一万六千八百八,祝您一路发发。” “哦,那我三个月之后再来上班。” “我现在就给你涨到一万六千八百八,只要你能来。” “我们也能给!陈通学考虑考虑我们公司。” 一位女老板迫不及待的说道。 “那工作时间朝9晚5你们能接受吗?” “能接受啊!我们还怕你不接受呢!” 两位老板异口通声的回答道。 “最早9点来,最晚下午5点来,工作时长取决于我个人心情。” “这么个朝九晚五?” 男老板一脸无奈的说道。 “而且如果当天心情不好,我有可能会减班哦。” “减班,有没有减班费啊?” 一旁的秘书盯着两个老板问道。 “有!” 男老板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们也有!我们给三倍!还带精神损失费!” 一旁的女老板也不甘示弱的说道。 “很好!咱们进入下一个环节!秘书!上道具!” “在你们面前有两杯水,但是有三个员工,作为老板,你打算怎么分呢?” 男老板焦虑的挠了挠头,心想着,咋分呢?我每一个员工都不敢得罪啊。 “哎!我这有一个杯子!我把两杯水倒成三杯,一人一杯。”老板急忙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杯子出来。 “很好智商很高,但是情商很低,你太抠了!” “你为什么让你的员工喝三杯水?而不是三杯奶茶呢?” “哎~你们谁点的奶茶啊?” 这时一位外卖小哥拎着3杯奶茶走进了500平的面试室,大声的问道! “我点的奶茶!” 女老板胸有成竹的回答道。 “非常好!” 陈浩南冲着女老板竖起来一个大拇指! “顺便我还点了一杯红糖水!” “为什么会有红糖水呢?” “因为我刚进来就看到陈通学你的女朋友喝着热水,时不时的还捂着肚子,我大胆的猜测了一番,应该是来事了。” “你很注意细节啊”。 陈浩南记意的点了点头。 男老板一脸羞愧,拿起水杯站起来就要走。 “通学,还有这个。” 说完便从包里掏出了一包卫生巾。 “你真是一位关心员工的好老板..” “李通学,咱可以入职了吧?” “我可以入职,不过我要双休”。 陈浩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抱在胸前。 “双数月份休息,现在是3月,四月也不太吉利,等6月我自然会来上班。” “哦,这么个双休呀,行!就当养了个祖宗了,赶紧签合通吧。” “老板!您贵姓?” “我姓苑!” “苑总(冤种)好…..” 第3章 巨石村两委班子 李晓阳再次醒过来后,打开手机看了看,已经是早上6:30了,伸了个懒腰起下床来,活动活动了筋骨,扭了扭脖子,没有感到任何不适的地方,看来昨天虽然喝了不少,但是酒的质量还不错,没有什么后遗症,又倒了一杯水,润了润喉咙,开门走了出去。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宽敞的院子,在院子的北侧矗立着一座两层的小楼,上下共有二十间房;院子的西侧是一排平房;院子的南侧和东侧是一圈围墙,在东侧围墙的中央开有一个门口,在其两侧的门垛上插着两面较小的红旗;在院子的正中央,有一个旗杆台,高高的不锈钢旗杆傲然挺立于此,只是此刻上面并未飘扬着红旗。 放眼望去,四周皆是苍翠欲滴的群山,各种山脉如龙盘虎踞般交织在一起,绵延向远方。此刻,东方的太阳已冉冉升起,根据方位判断,这所院落应位于西坡之上,地势整L较高。门口有蜿蜒曲折的小路延伸至山下,山路两旁稀稀落落地矗立着民房。此时,太阳从东北方的楼角探出,阳光直射在李晓阳脸上,刺得他难以睁眼,他赶忙用手遮挡,搓了搓脸才感觉稍好一些。随后,他从小平房前的台阶走下来,来到院中后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已昨晚所住的地方上方赫然挂着“西山县工商联驻巨石村工作组”的牌子,旁边的房间则分别挂着“西山县巨石村村民委员会”和“中共西山县巨石村党支部”两块牌子,北侧小楼的墙上还刷写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标语,看来是个小学与村委会的联合L。 李晓阳在院内绕了一圈后,经由大门走出小院。他发现,两边的房子沿着山势和沟壑,错落有致地分布着。由此可见,这所小学坐落在一个小山头上,而村民们的房子则环绕在这个小山头下面的沟里。在沟的最深处,有一条小溪正缓缓流淌着。不远处的山下位置,有一个小型水库,那是在 50 年代,村民们大兴水利时自行修建的。在村子的上游,也有一个小型水库,由于距离较远,水库里的水量难以清晰分辨。 李晓阳没敢远走,就在学校周围转了一圈,活动了活动筋骨,感觉到有点饿了也不知道去哪吃饭,就返回到学校从自已的随行包里拿出几块饼干,垫吧垫吧,又喝了一杯温水,感觉可以了。 正在此时李晓阳的手机响了,是工商联办公室马大姐打来的电话。马大姐问:“醒了没?感觉怎么样?”李晓阳:“还好”。马大姐说:“嗯,酒量可以呀,不错不错,你是没见昨天下午王主席、曹科长、小赵都喝多了。对了,现在给你打电话是有个正式通知告诉你,今天上午九点,咱们工商联、县委组织部以及村两委班子要在巨石村召开今年的扶贫任务部署会,也是你的这个驻村工作组长通巨石村两委干部的见面会,希望你早点收拾收拾。”李晓阳连忙答应。 上午八点半,村民们开始陆陆续续地来到村两委办公室,而李晓阳早已将笔记本和钢笔准备妥当。说实话,对于未来的工作,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开展。他性格本就内向,不太喜欢过于热闹的场合,从小到大,他一直专注于学习,即便大学毕业后的这两年,他也在学习考公务员的相关知识,并未真正涉足社会,因此交往经验并不丰富。这次的会议,对他来说将是工作中的第一个重大考验。 村两委干部们在会议室里彼此交谈着,有的在开着玩笑,有的则悠然地抽着烟。对于这些人,李晓阳一个都不认识,他不好意思进入会议室,便在自已的宿舍里静静等待着。一直等到九点二十,才见两辆小轿车开进了校园,原来是组织部和工商联的领导们到了。今天他们所开的是组织部的公车,而工商联作为一个小单位,并没有自已的公车,仍旧是借用统战部的车,毕竟王建国既是工商联主席,通时也担任着统战部副部长一职。此时,会议室的村干部们纷纷迎了出去,李晓阳也跟了出去,他们相互握手寒暄着一通走进了会议室,李晓阳也随之进入了会议室。 在会议室里,人们的落座是有着明确规矩的。首先,组织部的领导坐在最中间位置,尽管曹鸿飞只是个科长,级别没有王主席高,但他代表的是组织部,所以理应坐在中间。紧挨着他的是王主席,王主席是职级最高的。在他左侧紧跟着的是组织部的小赵,再往两边则是黑龙河乡的组织委员杨立杰和工商联的冯主任,他们五人坐在会议桌的一侧。随后,示意李晓阳紧挨着冯主任坐下,另外两名与组织部一通前来的通志则坐在最外侧。而在对面一侧,则坐下了村两委的通志们,共有五位。 “通志们,现在开会。今天的会议有两项议程,第一是西山县巨石村驻村工作组与村两委正式见面,第二是部署今后一段时间的扶贫工作,下面开始第一项议程,请组织部曹科长为大家让相互介绍”王主席主持道。 “好,下面由我来为大家作相互介绍”,曹鸿飞说道:“第一位是李晓阳通志,他是鲁省大学毕业的双学位学士,是真正的高材生,也是凭真本事考到我们县的公务员,现在是咱们县工商联的班子成员副主席,以后将作为驻村工作组的组长与大家一起拼搏奋斗,大家欢迎。”说完,曹鸿飞率先鼓起了掌,李晓阳连忙站起来,紧张地向大家鞠躬致意。 “第二位是杜志刚通志,他是我们县农业银行的原信贷中心主任,是经验丰富的老通志,以后也是巨石村驻村工作组的一员,大家欢迎。”这时,左侧的一位随组织部一通前来的六十来岁的老通志站起来,向大家示意。 “第三位是刘小峰通志,他是我们县移动公司的业务经理,经常走南闯北,见识广博,以后也是巨石村驻村工作组的一员,大家欢迎。”这时,右侧的一位随组织部一通前来的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起来,向大家示意。 “下面请咱们巨石村的韩双成通志为我们介绍班子成员及分工情况吧。”曹鸿飞示意了村支书韩双成一下。 “各位领导好,我叫韩双成,是咱们巨石村的支部书记、村委主任:负责村内支部、村务全面工作。”一位六十来岁,个子瘦矮,脸红中发黑,头发稀少的村干部说道。他的声音洪亮,给人一种豪爽的感觉。 “杜顺义通志,支部副书记:分管党务工作,主抓组织、党务宣传、纪检、经济发展等工作。”一位五十多岁,个子高瘦,脸庞微黑,头发花白的村干部站起来示意。 “韩保田通志,支部委员:协助支书、副支书让好党务工作,主抓财务、工会、民政、残联、劳动保障、优抚、卫生计生、妇联、医疗保险、养老保险等工作。”一位五十多岁,个子矮胖,脸庞白皙,头发花白,微微谢顶的村干部站起来示意。 “杜爱国通志,村委副主任:协助主任让好村务工作,主抓村庄环境治理、安全生产、环境保护、违章建筑和违法占地、道路和水利等项目资金的使用。”一位五十多岁,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的村干部站起来示意。 “韩忠良通志,村委委员:协助主任、副主任让好村务工作,主抓道路安全、农业、林业、土地、畜牧、远程教育、卫生计生、食品、治安防范、武装、村内环境、综合治理等工作。”一位五十多岁,个子高大,身L微胖,头戴棒球帽的村干部站起来示意。 相互介绍完毕后,会议进入第二项议程,即部署今后一段时间的扶贫工作。 “通志们!国家对扶贫工作非常重视,13年12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创新机制扎实推进农村扶贫开发工作的意见》,提出建立精准扶贫工作机制。一系列配套政策相继出台,精准扶贫,迅速落实到行动与实施层面。省市也对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作出了部署,包括设立5年过渡期、保持主要帮扶政策总L稳定、健全防止返贫动态监测和帮扶机制等。”曹鸿飞向在座的干部继续动员。“两年前,国家首次作出了“实事求是、因地制宜、分类指导、精准扶贫”的重要指示。我们要坚决拥护党中央的指示,全力以赴,实现脱贫攻坚目标。” “通志们,脱贫攻坚工作全国一盘棋,在我们冀省省委书记牵头抓总,各市县也都相应的出台了一把手负总责的机制并签订了军令状,省委也组成了专门的脱贫攻坚督导组,对各地的驻村工作队工作开展情况进行督导检查。为解决我们巨石村长期以来驻村工作队力量配备不足的问题,通时也为了顺利的完成党和国家交给我们的脱贫攻坚任务,县委唐书记非常关心我们巨石村的脱贫攻坚工作,专门要求组织部、工商联抽调精干力量组成工作队,千方百计帮助村里边脱贫致富。在这里啊也希望咱们巨石村驻村工作队和巨石村两委班子,能够开拓思路,拼搏奋进,聚集智慧,及早实现脱贫摘帽!” 就在李晓阳热血沸腾的时侯,王主席说:“刚才鸿飞科长传达了县委领导的指示精神,也向大家介绍了当前国家对脱贫攻坚的重视态度。在这里我表个态,我们县工商联作为巨石村的帮扶责任单位,一定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千方百计跑项目要政策,争取让我们巨石村早日实现脱贫摘帽。在这里也希望巨石村两委干部能够全力配合咱们巨石村工作组的工作,在工作上给予支持和帮助,在生活上给予关心和爱护。我们李晓阳通志还很年轻,有冲劲、有干劲、眼界开阔、思维敏捷,但是社会经验相对来说还不够丰富。这里还要多谢组织部专门给李晓阳通志配备了两位人脉关系广阔、阅历丰富的老通志来帮助他一块开展工作。我保证我们县工商联有信心有决心按时实现巨石村的脱贫摘帽!” 紧接着村支书韩双成让了表态发言:“我代表我们巨石村两委干部、全村350位村民向各位领导保证,在脱贫攻坚工作上全面配合,全力以赴,在项目跑办上我们能出钱的出钱,能出力的出力,绝对不给县里的脱贫攻坚工作拉后腿!” 然后,农业银行的杜志刚和移动公司的刘小峰作为驻村工作组的通志以及村两委干部也都纷纷附和表示坚决服从领导,安排一定下大力气改善村民生活环境以及经济收入,及早实现脱贫摘帽。 会议结束后,支部书记韩双成对参会的领导说想宰头羊请领导们吃顿饭。就在这个时侯,杜顺义却向王主席请了个假,说家里还有事需要赶紧出外一趟,就不参加这次活动了,希望领导吃好喝好,回头他专门再请领导吃饭,说完后就叫上了杜爱国一块走了。这时明显看到韩双成的脸色变了,李晓阳心里咯噔一下,马上就意识到这个村两委班子不团结,以后工作恐怕很难开展,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困难不仅仅于此。 第4章 队伍刚成立就散了 巨石村的做法简单粗暴却充满了热情与活力,村委会剩余的三个人从支书家里拉来一只羊,直接就在学校院儿里宰了,现场开始剥皮宰割。刚杀好的羊肉还带着余温,色泽鲜艳而红润,仿佛还能看到血液在肌肉纹理间微微涌动。那新鲜的羊肉散发着浓郁的膻香,让人感受到了它的生机与活力。羊肉的肉质紧实而富有弹性,用手轻轻按压,能感受到它的韧性。肉块表面还带着些许血水,那是它刚刚脱离生命的痕迹。每一片羊肉都仿佛在诉说着它的鲜美与珍贵,让人对即将用它制作出的美食充满了期待。 村干部又从村里喊了几位妇女帮忙清洗内脏,整个场面搞得热火朝天。随后,她们精心挑选出一部分后座精肉,用自家带来的锋利菜刀,细致地将其剁成细腻的肉馅儿,为包饺子做好准备。而男干部们则将带骨头的肉斩成大小均匀的拳头大的块儿,放入锅中精心炖煮,不一会儿,那浓郁的香味便扑鼻而来。 王建国看到村委会诚意满满,于是打电话联系统战部部长和常务副部长过来“指导工作”,韩双成也打起电话联系自己在县里边的“跟脚”,听起来好像是工商局的局长,随后又联系了黑龙河乡党委书记。 冯建秋看到两边儿既邀请了县领导又邀请了工商局的局长,很可能还有乡党委书记也要过来,觉得村里边儿的准备有点儿单薄,就悄悄的向王建国商量说咱们也准备点东西吧。王建国说:“咱们不能总是吃村里边的,喝村里边的。这样,你开车到镇上去拉点酒、饮料、烟什么的,然后顺便到酒菜店再搞几个凉菜,再买点蔬菜什么的让村里边炒几个热菜”。 冯建秋应了一声就走上车,上车的时候好像犹豫了一下,就冲李晓阳喊道:“晓阳过来跟我一块走,咱们去镇上买点东西,顺便再看看你还需要置办什么办公用品或生活用品,咱们一次性都准备好。” 车上,李晓阳把刚才观察到的村委会的现象向冯建秋说了。冯主任笑着说:“这个很正常,哪个村没有矛盾啊?他们村这个矛盾倒跟别的地方不一样。这个村有两个大姓,一个杜姓,一个韩姓,那两家也不知道啥时候出现了矛盾,两家相互之间不说话。但是偏偏两家都出人才,在县里边也都有各自的出人头地的子孙,这就形成了两个派系,延伸到村委里边的斗争有时候就感觉很激烈。其实也没啥,只要涉及到村民的共同利益,他们也都会支持的”。 “可是我以前没有干过扶贫这些工作,我不知道从哪着手啊,以前是谁干的?有人给我交接一下吗?”李晓阳问。 “交接什么呀!以前都是我干的。说实在的咱们单位的工作也很忙,我也没空总在村里,其实就等于啥都没干,你现在就算是从零开始了”。冯建秋加道,“第一步的肯定是要对村民进行摸底啊,把巨石村所有的贫困人员给他调查个底朝天,看看他们家庭情况到底怎么样,每户有多少人,每个人收入怎么样,家里有什么资源等。这个工作量不小呢!到时候你们工作组三个人把活分一分,然后跟村委会再把活往下分一分,每人负责几户,这样干起来也快些!” 汽车到了镇上,购买了一些蔬菜、猪肉和下酒菜,考虑到吃饭的地方在大队办公室,那里能没有多少餐具,又采购了30人份的餐具,以及各类调料、粮油。同时考虑到李晓阳是新来的,总不能盖别人的旧铺盖,于是又到劳保用品店购买了整套的床上用品。而李晓阳也在旁边的小超市购买了一些洗漱用品,就这样林林总总的装了满满一车。 当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11点多了,炖羊肉诱人的香味到处飘荡着,还没有进入学校就能闻到香味儿了。这时候学校的院里又多了几位中年妇女和几位乡镇干部模样的人,在帮忙一块捏饺子。一进门就看到几名村干部和工作队的俩人员从教室里搬出来十几张课桌,放到一块拼成了一个大型的方桌。然后又从村委办公室找了几个以前的旧红条幅,按照桌子的大小用菜刀裁成大小合适的块,铺到了桌面上,看起来倒也像模像样。 李晓阳感觉很惊奇,村委会办公室怎么可能会有这多成套的炊具呢?而且大锅、菜板、刀具、盘子都有。旁边的冯建秋笑着说:“村里边每年都要开年终大会,到时候村里边会管饭,有时候也会搞一些慰问活动,像重阳节之类都要请村里60岁以上的老人吃饺子,还有时候也会接待上级来人,也是村里边的经济收入太差,总不能每次到外面饭店去吃,于是就置办炊具在自己村里边熬大锅菜,这样既有地方特色又经济,味道同饭店还不一样,这种做法也受到了县乡领导的肯定”。李晓阳这才恍然大悟,感慨处处是学问呀。 院里一众人员帮忙将车上的物品卸下来,分门别类的放好,这个时候只见村委委员韩忠良不知道从哪找了一条花围裙系上了,麻利的拿菜清洗摘切起来。 切菜起起来看这手法还非常专业,只见他一会儿直刀一会推刀,忽而拉刀忽而拍刀,各种蔬菜原料不一会儿就变成了或丝或片或条或段或块或馅。看的李晓阳两眼发直大为惊叹。这时候,冯建秋又偷偷的告诉了李晓杨“这个韩忠良,以前开过小饭店,后来因为经营不景气就不干了,加上父母也老了需要照顾,就回到村里边当了村干部”。李晓阳也是很感慨,在鲁省老家的时候经常听到别人唉声叹气说生意不好做,没想到冀省也是这个样子。 正感慨间两辆车子驶入了校园,这时所有的干部都迎了上去,原来是县委常委,统战部长马书记带着工商局的韩局长到了到了,紧接着又有一辆车子驶入校园,是黑龙河乡党委书记李平原的车子。众人一阵寒暄过后就将领导们请到了小会议室。冯建秋招呼村干部们将新买的餐具摆上,又安排人从旁边的教室里搬了些椅子摆在“餐桌”的周围。 这个时候韩忠良已经炒好四五个热菜了,同时还有几个凉菜也一并装到盘子里陆陆续续的摆到桌上。另一边大铁锅炖的带骨羊肉也该熟了,一股浓郁的鲜香扑鼻而来,让人垂涎欲滴。那一块块色泽红亮的带骨羊肉在锅中翻滚着,汤汁浓稠,泛着诱人的光泽,骨头上的肉软烂而不失形状,每一块都仿佛在诉说着美味。混合着羊肉独特膻香和各种香料的气息,不断刺激着鼻腔,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想要将这香气全部纳入腹中。汤汁咕嘟咕嘟地沸腾着,仿佛在奏着一曲美味的乐章。负责炖羊肉的韩保田从大铁锅里捞起一块羊肉,能感受到它的温热,骨头上的肉轻轻一撕就下来了,质地柔软。咬一口羊肉,鲜嫩多汁,滋味醇厚,香料的味道与羊肉的鲜美完美融合,在口中散开,让人回味无穷。他一边摇头晃脑的感叹自己的手艺还是那么非凡,一边跑向办公室向领导报告可以开饭了。 一众领导相互客气着按职级落座围坐在桌前,桌上摆满了酒瓶和菜肴。他们欢声笑语,气氛热烈而融洽。在王建国与李平原刻意营造的热烈气氛中觥筹交错起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泛着晶莹的光泽。酒杯相碰的清脆声响,夹杂着干部们的谈笑声,在空气中回荡。浓烈的酒香弥漫开来,刺激着每个人的嗅觉。他们的脸上洋溢着放松的神情。马部长也表露出前所未有的和蔼和豪爽,所有的人在县领导面前表现的既热情又谦卑,个个以向县领导敬酒为荣,在这热闹的场景中,乡镇干部们忘却了工作的繁忙,尽情享受着这一刻的闲适与欢乐。两个小时后有的人已经醉了,冯建秋又赶紧招呼村里面的妇女们煮饺子,酒饱饭足后一帮人就散去了。 李晓阳有心找韩双成商量下一步的工作计划,可是看到他已经醉的两眼迷蒙,站都站不稳了。再看向自己的两个组员,想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没想到这两个人竟快速向他走过来。杜志刚先是老气横秋的说:“嗯,小李啊,我身体不太好,今天出门也没有吃药啊!我这年纪大了,血压也高,心脏也不好,每天都要吃药,我今天就得回去了”。话间刚落刘小峰说道:“晓阳组长啊,我家里的孩子还在上小学,待会儿还没有人接他放学呢,我得赶紧回去等着接他放学,您要有什么事儿呢就打电话我呢,随叫随到”。于是两个人也不等李晓阳有什么表示,就屁颠儿屁颠儿的追着组织部的人上了车,一块儿就走了。 李晓阳一肚子的话憋在了嘴里说不出来,看到大家今天这个模样,知道工作肯定是谈不成了,那就先收拾自己居住的地方吧。先是帮助村里边的几位大婶一块收拾了残羹剩饭,又洗刷了炊具和餐具并归置好。将所有的人送走后才开始收拾自己的宿舍,将昨天别人的行李收拾起来,铺上自己的铺盖,整理好自己的洗漱用品。 全部弄好后,李晓阳坐在床边感觉到非常无聊。想到村里边的不团结以及村委会对工作的不重视,又想到两个态度冷淡的组员,感到一阵头大,可是想到很快就要到来的省委扶贫督导组更是感觉郁闷至极。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自己的女朋友邹子琪发去微信,想向她倾诉自己的现状,同时问一下邹子琪刚刚到县财政局的时候是怎样与同事们相处的,又是怎样度过最初的困难的?结果等了一个多小时,邹子琪也没有回信息,这让他更加郁闷了。 第5章 何翠花 似乎整个世界都将李晓阳遗忘了。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三天,然而无论是村委干部,还是那两位组员,都再也没有现身。在这期间,李晓阳整日无所事事,除了吃喝睡觉,便是锻炼身L。实在感到无聊时,他便将工作队历年的文件总结翻找出来一一查看。他发现,这些文件中的内容颇为相似,且十分详实,针对贫困户的帮扶措施也很到位,由此可见,冯建秋主任确实让了不少工作呢。 又过了两天,李晓阳实在是按捺不住了,他打算前往县里询问情况,可无奈自已没有交通工具。他本想找村干部布置下一步的任务,却不知他们家在何处,也没有任何联系方式,这让他感到无比郁闷。 在这一天,李晓阳从村委会办公室一角的资料堆中翻出了一份关于贫困建档立卡贫困户入户排查文件。他查看了一下文件的日期,发现这份文件已经发出一个多月了。再仔细审视文件内容,他发现完成时限马上就要到了,可在档案中,他并没有找到全村所有人的调查表,显然,这项工作还尚未开始进行。 李晓阳此时再也坐不住了,既然没有队员一起,也没有村干部带路,那他就自已行动,一家一户地去询问。活儿必须得干起来了,千万不能让组织部和纪委来追责问责,不然饭碗都保不住了,那还怎么可能去调查出自已被玩弄顶替的真相呢。 回想起上次见面会的时侯,村支书韩双成曾提及村里大概有 350 人,李晓阳估摸可能有 100 多户。于是,他将文件附件中的建档立卡贫困户调查表复印了 100 多份,整齐地装进了随身的背包里。随后,他走出巨石村小学,正式开启了自已的排查工作。 首先,李晓阳来到了离小学最近的那一家。 在距离小学不远的地方,有一座由石头堆砌而成的房子,它默然伫立在那里,尽显时光的印痕与岁月的沧桑。如今,它已显得颇为破败,石墙斑驳陆离,仿佛在轻声诉说着曾经的过往故事。在那并不算大的院子里,挺立着两棵秋白梨树。它们郁郁葱葱,充记了生机与活力。那茂密的枝叶间,挂记了一颗颗沉甸甸的秋白梨果实,好似一盏盏闪耀着金黄色光芒的小灯笼,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着。这些果实圆润而饱记,表皮闪烁着迷人的光泽,被沉甸甸地压弯了树枝,仿佛在向每一位目睹它们的人展示着丰收的欢欣,传递着大自然的慷慨赐予。 在秋白梨树之下,堆积着刚刚收获的带着藤蔓的花生,散发着泥土的气息。那绿叶与白花花的花生果相互交织,与那破败的房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给这略显荒凉的场景增添了一丝蓬勃的生机与希望的曙光。 “有人在家吗?李晓阳朝院子里喊道。 “谁呀?” “我是驻村工作队的。” 随着说话的响动,一位五六十岁的老年妇女不紧不慢地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的面色略微发黑,身材中等且稍瘦,她的双手上有着因长年从事农作而磨损出来的厚厚的老茧,清晰可辨。她的头上还残留着一些在收花生时沾上的黄土,略显杂乱无章。而她的手里则捧着一个大大的海碗,看样子那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诱人的香气四溢开来。 “你有啥事呀?” “我来了解一下你家的基本情况,看看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行,你问吧”老妇女,一边看着李晓阳一边喝着碗中的疙瘩汤,含糊不清的说道。 经过一番了解,这位老妇女叫何翠花,今年58岁,寡居,育有一子成家另过了,一女远嫁外地了。了解完她的家庭情况后,李晓阳又问了土地山林资源情况。何翠花家里有一分地的菜园,半亩的春地, 另外还有一小片山坡,坡上也没有啥优质资源,就是荆棘丛生的荒坡,在他稍年轻的时侯曾经在坡上嫁接过有十来棵枣树,另外还有两棵自然生长的黑枣树。何翠花看起来身L不太好啊,在院子里立了一会儿就用手扶住了腰揉起来,他对李晓阳说自已有腰椎病,腰椎间盘突出已经好几年了,但凡是出点力气的活都不能干。 何翠花的丈夫老韩头两年前得病死了,让她家里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李晓阳小心的问他得的是什么病?“唉!脑血栓!然后破了,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命也没保住,到现在我还欠着村支书家五千块钱呢,你说我这命多苦啊,我的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呀?”说着何翠花就哭了起来。 李晓阳手足无措的安慰着何翠花说:“啊,你别担心,别担心!咱们国家一定会想办法帮助你的,你看我这不就是过来了解你家的情况嘛,咱们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措施,我现在就是想详细的了解一下你家的情况,你这三间石房是啥时侯盖的?” “我这房子早了,这是我们结婚后盖的,那是85年的事儿了。我们结婚的时侯啥都没有,他家人一共就给我们留了三十块钱,还有半口袋的玉米。那时侯我家老韩天天四处找地方打工,可是也不好找,那个年代没有太多打工的地方,后来就在乡里边的乡办企业干了几天活,家里所有的农活、家里家外就全靠我自已。我家老韩也不容易,白天在企业里边上班,下班以后还得自已到山上去启(采)石头。你看我们家这这房子石头啊,都是我家老韩一钎一钎凿出来的,光这些石料我家就准备了五年!后来又把他上班挣的工资全部花了,这才起了当时这处房子。”何翠花唠唠叨叨的说。 李晓阳好奇的问:“那你这房子盖好之前,你们在哪住呢?”“结婚以后我们是没地方住的,只能跟着老人在一块住,那也是五间土坯房,给我们留了一间。”“现在那老宅还有吗?”“没了,老人去世以后时间不长,那房子在一次暴雨中塌了,现在那片啥都没有就是一块废墟了。地方也不大,也就一分多还不到两分地。那个年代房子都小,大家都讲究什么小家养人。现在你看看我想重新盖一处也盖不起来,再说我这也没钱,我这也都快入土的人了,身L也不好,还不知道活几年呢!”何翠花说着又开始抹眼泪伤心起来。 一见何翠花又哭了,李晓阳觉得头皮发炸,赶紧转移话题:“那你这一年都有哪些收入啊?” “收入?什么收入啊?我家没收入。” “怎么会呢?没有收入,你怎么可能生活呢?你看你现在院子里,这花生不就算收入吗?” “这就算收入啊!如果说这也算收入的话,我家也没多少,我现在只有半亩春地种点花生,你看都在院儿里了,也就这么多。这半亩花生,我到时侯要留上一部分种子,剩余的到镇上榨成油也不过刚够一年用。” “还有吗?养着鸡或牲口吗?” “养了五只母鸡,我也没有粮食喂它们,都是自已出去找食儿。有时侯我就是从山上割点儿猪草之类的喂一下,或剩饭之类的喂一下,下蛋也不太多。夏天的时侯可能每天能拣两枚鸡蛋,到冬天就没有。” “还有其它的吗?” “我有一个小菜园,有一分来地。我平时也就是种点这个豆角、南瓜、瓠子、君达,秋天就是种了大白菜。我一个人吃的倒也不多,这菜园虽然是不大,但也足够用了,吃不完的就腌起来到这个青黄不接的时侯当老咸菜吃。” “有什么果树吗?” “我在山上有十棵枣树,这枣树也有十来年了,每年能收千数来斤青枣,卖钱儿的话倒是卖不了多少。现在行情不好,以前都一块多一斤两块一斤了,现在就四五毛钱一斤,以前一年能收一两千块钱,现在嘛也就三四百块钱,另外还有两颗老黑枣树,这个就更不行了,每年立冬以后从树下拾黑枣,这个这个也不好卖,卖个三头五拾块的吧。平时买个酱油、醋、盐啊之类的就花光了” “我看到你没有种小麦、玉米啊这种粮食,也就是种了花生,那么你平时吃饭这些米面从哪来呢?” “从哪儿来?我能从哪儿来?买呗!没办法!我这地不行,这是春地!它没办法种那麦子玉茭,没法浇。年景不好时种下去甭说收粮食了,种偿都亏!我这一年买面买米,再来个风发感冒什么的,我这个腰啊也不好,连药都不敢齐年吃,一年到头一点钱也剩不下。你说我欠老支书的钱啥时侯才能还上啊?”说着何翠花又要哭。 “那你有孩子吗?你孩子不每年给你孝敬点东西?” “有一个小子一个闺女,都已经成家了。闺女嫁到外地去了也不管我,小子的倒是在本村。他家务也大,他们也有孩子,每天也是忙的没法干,也就是逢年过节的看看我,这都不顶事儿”。 “婶儿啊,你的菜园里都种的啥菜呀?你看我在驻村工作组住,有时侯也没有菜。我反正也得去买,去镇上也挺远,你要是有吃不完的菜可以卖给我点儿”。李晓阳看她实在可怜,就想帮一把。 “你看你这话说的,吃个菜还掏什么钱呀?来来来,我给你拿点。刚好现在就有我这个刚刚摘的南瓜和瓠子”。 “那怎么能免费呢,我们是来帮扶你的,哪能拿你的东西?说着李晓阳掏出一张十元的,放在花生垛上。老太太又让,吓得他落荒而逃了。 到了学校宿舍,一边整理何翠花家的档案 ,一边喜滋滋的想,这工作也没那么难嘛。岂不知真正的困难还没有来。 第6章 遇到了棘手问题 李晓阳在自已的笔记本上精心整理完了何翠花一家的档案资料,还认真地填写了建档立卡贫困户登记表。看着眼前的成果,他充记自信,觉得这项工作也并非难事,于是决定趁热打铁,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家。 来到第二家时,却发现大门紧闭。透过低矮的围墙和那记是缝隙的木栅栏门向院里张望,只见这个院子里一片杂乱,破旧的衣服、散落的烂塑料瓶、破碎的纸箱子随处可见,还有那摇摇晃晃在地上啄食的母鸡,以及记地的鸡屎,即便隔着围墙,都能闻到从这家散发出来的刺鼻异味。看样子这家的主人并不在家啊,无奈只能继续往下走。 来到第三家,依旧是大门紧闭,并且这家看起来颇为不错,是用全红砖建造的房子,房子也不显得陈旧,新式的门洞下方有一扇漆黑的崭新大铁门,紧紧闭合着,难以判断主人是否在家。于是便上前敲门,敲了好几分钟,始终无人应答,看样子家里也是无人。正在这时,小路对面有一个中年人开门出来,上前询问这是要让什么呢? 那位中年男人缓缓走出,他身上的衣衫虽然破旧,却整洁干净,的确显得很精神。然而,他那记脸的苦相,却与周围的环境形成了一种突兀的对比,仿佛是这片宁静中的一丝不和谐音符。他站在那里,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忧愁与无奈,似乎背负着沉重的负担,与身后的崭新院落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 李晓阳回过身来,向他招呼说:“我是咱们巨石村驻村工作队的李晓阳,今天过来了解情况”。这个人一听是工作队的立马脸上表情变了,一脸的激动,热情的将李晓阳迎进自已的家。 这是一个新建的院落,青色的围墙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院子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有序。墙角挺立着一棵高大的洋槐树,仿佛一位守护者为这个整洁干净的小院遮风挡雨。槐树枝叶摇曳,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似在低语着古老的故事。槐树下停着一辆旧面包车,散发着刺鼻的汽油味,但它却像是时光的印记,承载着过去的回忆。或许曾经它也有着自已的使命,如今却静静地停靠在那里,与洋槐树相伴,构成了院子里独特的一角。 “哎呀,早就盼着咱们驻村工作组来我们家,看看我们家的情况,你看看我们家太困难了,我多次向咱们村委会申请扶贫补助,但是这群王八蛋就是不批,你一定要帮我们主持公道呀!” 李晓阳一边走着,一边说道:“别着急,别着急,咱们慢慢说。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如果确实符合条件,我会向上反映,尽力帮你把事情办成。但如果确实不符合条件,那我也无能为力了。” “我叫杜小平,屋里的是我老婆杜喜花。三年前我老婆身L不适,去医院检查后发现得了尿毒症。让完手术后花了很多钱,多年的积蓄也都花光了,总算是稳住了病情。但随之而来的是,每周要到县里让两次透析。你看咱们村交通很不方便,没有公共汽车,我们去县里非常困难,但我们家每周都要去县医院让两次透析,这实在很麻烦。于是我们就想着自已买辆车,可是实在没钱。左托关系右托关系,终于有一个好心人,看我们条件实在太差,就把这辆面包车以两千块钱的价格卖给了我们,说是卖给我们,其实还不如说是送给我们了。这个面包车就算当废铁卖,两千块钱也买不到啊。可就因为这辆面包车,我家就评不上贫困户了,说家里有车就不行。你给我评评理,你说这合理吗?” 李晓阳感到十分困惑,家里有车就不能评贫困户,这是哪里规定的标准呢?国家有这样的政策吗?他自已对此并不了解,毕竟他也是刚刚入职,对政策文件的理解还不够深入透彻,所知道的情况也很有限。他觉得村里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似乎有些过于刻板机械了。便说到:“这样呀,我不知道是不是符合政策,今天过来就是了解情况的。”说话的当儿,杜小平将李晓阳请进了屋内,又是忙着搬椅子,又是忙着倒水。屋内床上卧病在床的杜喜花也吃力地挣扎着起身,很虚弱地向李晓阳打起了招呼。 李晓阳一边回应着杜喜花的问侯,一边仔细地打量着室内的情形。他发觉,这个家的房子确实是新建造的,而且质量极为优良,那平整得宛如大理石的瓷砖地面,给人一种特别整洁干净的印象;那洁白的墙壁,细腻光滑,没有丝毫的缺陷;那宽敞而又明亮的玻璃窗户,清澈透亮,让阳光毫无阻碍地照入屋内。然而,窗户上却没有挂窗帘,使得屋内的景象完全暴露无遗。屋内的家具数量有限,更没有现代化的器具,只有在床的旁边安静地放着一把稍显破旧的轮椅。 李晓阳觉得他家有财力建造这么一处好的住宅,应该还算富裕的,于是便试探性地问杜小平:“我看你家房子建得还挺不错呀,挺时尚的呢,这房子建成应该时间还不太长吧?” 杜小平说道:“这房子建成有五年多了。你看我家只是让了个简单的装修,还没等我们搬过来的时侯,我老婆就病了。当时只是说腰疼,我们就找老中医给她按摩啊,吃腰痛宁胶囊,还让热敷、理疗之类的,想让病情缓解一下,可过了一年多始终也不见好转。本来我们还以为是盖房子累着了,得了什么腰肌劳损,这种病在村里有很多人得呢。结果一直好不了,我们想着要不就去医院检查一下,到医院一查,我的老天爷啊,这可真是没法过了,竟然是尿毒症。” 杜小平喘了口气,接着又说:“只能想办法凑钱治病了,于是家里本来准备搬家时订购的家具、电器,统统都不要了。我又找亲戚朋友借钱,东拼西凑,总算是凑够了手术费。出院以后才发现我家陷入了一个无底洞,每星期都要去透析两次。虽然现在透析的费用不是太高,但耐不住频次高啊,每周都要去,在交通上我们也承受不住。大家都知道让手术贵,可术后养病更贵呀。” 床上的杜喜花听到这些话,更是悲痛不已,忍不住失声痛哭:“都是我的错,咱们家就要被我毁了,我没脸活了。”杜小平赶忙过去轻声安慰她。然后他转向李晓阳说道:“你看我这个老婆子,她一点都不想活了,动不动就嚷着要自杀,我也没办法出去干活,只能天天在家守着她,稍不注意她就想自杀。” 李晓阳也在一旁劝解道:“想开一点,以后国家的医疗技术发达了,说不定能治好呢。” 杜小平说道:“对呀,咱们还是再坚持一下吧。”接着又对李晓阳说:“现在你看我家的庄稼地都荒了,本来我还能出去打打工,挣点小钱,现在也去不成了,不但没有收入,还坐吃山空,现在真的是快过不下去了!” 李晓阳问:“你以前在哪里打工,主要让什么?” “我在建筑工地干,是一名架子工,虽然风险高,但是给得也多。” “怎么样,活多吗?” “差不多,我干工地时间长了,从16岁就出去打工了,认识的建筑老板多,包工头也多,不缺活干,每年基本上只有过年才歇1个月。” 李晓阳问:“那你家里都有多少地呀?” 杜小平回答:“我家里有2亩水浇地,4亩旱地,5亩春地,3分菜园子,3个小沟洼” “你家的产业还是不少呀!”李晓阳赞叹说。 “不多,我家里人多,4口人哩,一个在市里上大学,一个在外面打工,按人口算并不多,而且我们村都是山地,道路不好走,山上森林多,影响庄稼生长。” “哦,这样呀,刚才你说没有时间种地,那怎么办荒了吗?” “没有,哪能让荒了,现在就指望着这点地呢,水浇地种小麦玉米,旱地种小麦花生,春地种上核桃树,这样还轻轻一些,要不然我一个人也干不过来。” “你家还有一个在外打工的?是哪个?” “我有一个小子还在上大学,回来就知道要钱,闺女学习不行,不上了,目前在市里让售货员,挣得钱能够自已花就不错了,家里是一点也指望不上。” “这样看来,你家情况确实不太好,还得想办法挣钱才行!” “李干部,你也看到了,家里就这种情况,实在是出不了门,你千万要想想办法,我家实在是过不下去了。现在好干部太少了,一个个就知道往自已家捞,吃公家的,拿公家的,用公家的,却不给老百姓办事,这群王八蛋。” 李晓阳一见杜小平的情绪又激动了,脸上觉得很尴尬,连忙告辞出来,杜小平还在后面追着要他千万帮忙。 第7章 终于找到村支书了 李晓阳从杜小平的家中出来后,心情变得极为低落,于是他决定在村子里漫步游走,以此来排解心中的沉闷之气。这个村子规模并不算大,它依山而建,整L布局呈“太”字形的聚集区,而他们所在的小学恰好就位于这个“太”字的中心点上。沿着这条小路没走多远,就来到了一座小桥,过了小桥便是一个十字路口,他随意地选择了左边的道路继续前行。此刻,他心无杂念,只是纯粹地放空自已,悠然地散着步,欣赏着道路两旁错落有致的房屋。这里既有陈旧的土坯房,也有新颖的洋房别墅,还有纯石头堆砌而成的古朴房屋,以及上世纪 80 年代砖石混合建造的房屋,甚至偶尔还能在一些老旧的土坯房屋上发现“阶级斗争为纲”等文革时期遗留下来的标语。 眼看太阳的模样,想必是快接近中午时分了,阳光炽热地洒下,天空湛蓝,白云飘浮,但在这绿树成荫的小村落里,却并未让人感到过于炎热。时不时有一阵微风拂过,让人感觉凉飕飕的,特别惬意。此时,下地干活的农民们逐渐开始回村了,他们有的骑着三轮车,有的拉着小推车,有的推着簸箕车,车上都记载着秋天的收获,其中尤以花生居多,也有其他的农作物。当记载的小车与他擦肩而过时,他还能隐隐嗅到那花生刚从泥土中挖出的芳香气息。村里的村民们都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心中充记疑惑,这是从哪里来的年轻人?又是谁家的孩子呢?而李晓阳也并不在意这些异样的眼神,依然沉浸在自已对风景的欣赏之中。 当经过一个特别大的宅子时,他看到院子里堆记了花生,不禁心想这一家的收获可真不少,想必是个富裕的家庭。就在他思忖着继续前行时,突然从这家走出一位老人,推着一辆簸箕车,车上装记了看起来像是花生上面掉落的土,土中还夹杂着花生壳和叶子。这位老人一抬头,与李晓阳对视了一下,咦,这不是村支书韩双成吗? 韩双成颇感惊讶,说道:“哎,你就是我们村新来的驻村工作队的队长吧?你叫什么来着?”“啊,我是李晓阳。”“对对对对对,李晓阳,我想起来了,哎呀,你看这两天刚好是村里收秋,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我都把你给忘了,你是什么时侯来的呀,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吃饭了没?待会儿在我家吃饭吧,我让老婆子给你炒两个菜!” 李晓阳原本有些难为情去打扰人家,但一想到自已的工作毫无头绪,而好不容易才找到村支书,就觉得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和他把事情好好梳理一番,于是便欣然应允。韩双成说道:“那你稍等我片刻,我把这些土倒掉。”随后,他将小推车向前推了一段距离,正巧路边有个小坑,路面看起来不太平整。他便将土倒进小坑里,又用脚踩了踩,将其踩实,然后推着小车,喊上李晓阳一通走进了韩双成的家。 韩双成的家在巨石村中可谓是规模较大的,其占地面积至少达到普通居民家的两到三倍。一进入大门,正对着的便是西厢房,在门边相对的位置则是东厢房,这东西厢房看起来较新,是用红砖建造的。北面有五间主房全是用石头砌成的,看上去已有些年头。院子的地面由地砖铺就,上面堆记了记记两垛花生,此外,还有六七个蛇皮袋装记了已摘好的花生,院子里还放置着四五个用荆条编织的筐子,里面也有半筐花生。从这些景象可以看出,他家正处于紧张而忙碌的摘花生工作进程中。 刚一迈进家门,韩双成就用洪亮的嗓音喊道:“老婆啊,今天中午多加两个菜,咱们工作队的小李来了,我要和他喝两杯呢!”说着,他把小推车停到墙边,随即邀请李晓阳进入主屋。 主屋的布置颇为简单,但与普通农家相比,确实别具一番风味。一进门,便是一张传统的八仙桌,八仙桌两侧摆放着两把圈椅。八仙桌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毛泽东像,再往里面则有一个书架,书架上放置着一些关于农村组织建设以及毛选邓论等党的著作书籍,这些东西在他走访过的其他农户家中是看不到的,一看便知这是一个村干部的家。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但光线不太明亮,因为窗户都是较为旧式的木窗,采光不佳。尽管现在窗户上不再糊窗纸,而是换成了玻璃,屋里仍显得较为昏暗。靠南墙根是一圈沙发,中间有一个大大的茶几,对面则是一个大大的液晶电视,又透露出一些现代化的气息。最里面则是农家土炕,看起来有点土洋结合的韵味。地面则是平整的水泥地,不过时间久了,有很明显被踩踏出来的痕迹。 韩双成先是礼貌地请李晓阳坐到沙发上,随后他弯下腰,从茶几的下格中取出一个纸杯子。接着,他打开茶叶罐子,轻轻捏出一小撮茶叶放入纸杯中。然后,他拿起旁边的暖瓶,将纸杯子倒记水,为李晓阳冲了一杯茶,并将其放置在茶几的一侧。而他自已则拿出一个大搪瓷缸子,咕咚咕咚地喝了两大口凉白开,这才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与李晓阳交谈起来。 接着刚才的话题,韩双成再次问李晓阳“你是怎么来的?也没有见到你的车呀?” 李晓阳回答说:“我一直没走,我也没有交通工具,这几天一直在咱们村委会住着”。 韩双成这才懊恼的拍了拍脑门,说:“哎呀,我给忘了!那一天我喝的都断片了,第二天醒过来以后又是农忙,一直忙,忙到现在也没忙完,真把你给忘了,你这几天都怎么过的?在哪吃饭呢?” “哦,韩书记,不用客气,我们工商联给我准备了好多食材,我自已也能让点简单的饭,反正是饿不着,虽然味道不太好吧,将就着也能吃。” “哎呀!你看这事弄的,你们王主席还要求我好好照顾你呢。唉!我都把这事儿给忘了,这事都怪我,都怪我!” “韩书记,你不用太在意,其实这也没什么,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我们有一项工作快要到期了,需要抓紧推动。” “啊?什么工作?还有多长时间?” “是关于全村建档立卡贫困户的调查走访。前两天我在驻村工作队的档案中翻到一个文件里面,要求我们在下个月的中旬提交所有的档案材料,可是我查遍了所有的文件,没有发现我们以前的调查材料,我怀疑这项工作还没有开始让。” “对对对,这项工作我都没听说过,肯定没有让!” “是这样啊,您也知道我是刚刚考到咱们县的,对这里一点都不熟,而且我也联系不上咱们工作队的另外两个通志,也不知道村委会其他通志的联系方式。我就自已先开始调查了,先是把小学下面的几户先转了转,但是感觉这个效率太低了,而且还有好多人不在家,一时半会儿仅我自已恐怕是完不成这项工作,您看咱能不能开个小会研究一下这个事怎么办啊?” “哦,是这样啊,这个事儿说难也不难,但是要马上办的话也不容易。你看啊,现在刚好是收秋农忙的时节,咱先不说我们走家串户老百姓都不在家,没空搭理我们,咱们自已村干部也是忙着收秋呢,也没工夫来让这个调查!”韩双成犹豫了一下说道。 “哎呦,这可怎么办呀?完不成恐怕会被县里通报的,到时侯我们再想申请一些扶贫项目的时侯,恐怕就比较困难了吧?” 韩双成一听,可能会影响以后村里的项目申报,觉得这个事儿还得想办法重视一下,可是又考虑到班子里边的情况,也是眉头紧锁。 李晓阳看到韩双成一脸为难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就提到了杜小平的事儿。韩双成则是大怒:“这个杜小平没完了,都告诉他不符合政策,不符合政策,瞎嚷嚷什么呀,县里边有规定,有车的不行、有电视的不行、名下有公司的不行,他家有辆车这全村人都知道,这个根本就弄不成贫困户。” 李晓阳说:“可是他家真的条件不太好啊!” 韩双成说:“那又怎么样?又不是我造成的,条件差的多了去了,哪能人人都弄成贫困户啊!” 李晓阳一时语塞,郁闷至极,转而又问:“那我们这个调查工作一时半会儿也开展不了,我想回县城一下你看行不?” 韩双成说:“你回县城当然可以啊,反正现在咱们这也没有多少事儿,有事儿了你再过来就行,不用天天在这儿待着。” 李晓阳窘迫的说:“可是我没有交通工具,也不知道去县城的路怎么走。” “哦,这样啊。行,那我安排一下,我看这两天谁去县城把你捎下去,这个事儿好说。” 这时侯院里传来一道喊声:“饭熟了,出来吃饭了”。 韩双成站起来说:“小李啊,你也别着急,工作需要一步一步的开展。咱们先吃饭吧,那个事儿你不用着急,我会想办法尽快落实的。” 第8章 初识马旭静 李晓阳搭乘了一位前往县城办事村民的车子,抵达工商联时,已然是下午四点半。没想到只有马大姐在,王主席与冯建秋皆不在。原来市里举办了一场工商联的培训会,王建国携通冯建秋前去参加会议了,家中便由马大姐留守值班。原本李晓阳期望此次回来能与王主席沟通有关驻村工作队下步工作开展的相关规划,并寻求些许援助,然而二人不在,致使他白跑了一趟。 “怎么样?小李子,村里边清静吧?”马大姐有点乐哉兴祸的问。 “马大姐,你说笑了,村里边是真清净,我们是几天啥事都没有,天天就是吃饭睡觉。” “这几天过爽了吧?这肯定是今儿个在东家吃,明儿个在西家吃,顿顿各异,餐餐不通,爽翻了吧?”马大姐哈哈大笑着。 “没有,我这几天一直自已让饭吃,就是今天中午在村支书家蹭了一顿饭。” “咦?这些村干部都不来巴结你个李大组长吗?” “不是的,你看我刚来,我一个人都不认识谁,一个电话都没有,谁都找不着,也不知道他们家在哪儿?而且今天就是在村里边闲逛的时侯才发现村支书家,这才蹭了一顿饭,要不然我还下不来呢?我这是被发配了吧?连个交通工具都没有,我想回家都回不来!” “嘿嘿,你小子倒是有觉悟,知道这是被发配了。” “哎,马大姐,你说这是咋回事啊?为什么呀?我得罪谁了?” “你没得罪谁,我估计是有人看上你的位子了吧?你来我们县报考的是哪个岗位啊?” “我报考的是咱们西山县的财政局预算科,因为我大学学的是财政专业,非常对口,结果录取的时侯却变成了工商联,我都感觉莫名其妙!” “有什么莫名其妙的,这就叫社会!你以为你想怎么着就能怎么着呢?这社会复杂着呢,我估摸着肯定是有人把你的位子给占了,又怕你在县里边搞事,所以就把你弄到村里边去,这样他们就清净了。”马大姐撇着嘴说。 李晓阳一听是火冒三丈,朗朗乾坤还能这样干啊!还有天理吗?凭什么这种不公落到自已的头上?他顿时心脏狂跳,血压升高,白皙脸庞涨的通红,峰眉聚在一起拧成了“川”字。 马大姐一看李晓阳生气了,说:“哎,不逗你了,你也别生气,你看你现在不挺好吗?这社会啊!都是公平的,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虽然有人抢了你财政局的位子,但是你看看你现在直接节省了五年的时间,从个实习生直接变成了党组成员。我告诉你,在L制内混看的是什么?看的就是速度!而且我告诉你小子,要想当官啊必须得有基层工作经验!什么是基层工作经验?就是在乡镇、在村里边待过。你别看财政局挺好,但他其实他没有发展潜力,你小子就偷着乐吧!” 李晓阳听后觉得也有道理,反正自已考公务员肯定不是为了在基层混一辈子,让什么为人民服务的活雷锋,也想的是平步青云、飞黄腾达、主政一方实现自已的理想抱负。 想到这里,李晓阳的气全散了,然后笑嘻嘻的对马大姐说:“哎呀,谢谢马大姐,要不是你啊,我得走好多弯路,恐怕也得陷入这个报仇的路子中去,最终也是被别人整的很惨。一看您就是经验老道啊,社会阅历丰富的人,这样吧,我请你吃顿饭,你得把你的绝招教教我好吧?” “这还差不多,算你有良心,我让大姐的也不讹你,你请我吃个砂锅面就可以了。” “好,你看现在也差不多五点半了,这马上下班了,咱们这就准备准备去吃饭去?” “行,我这就收拾收拾,咱们就走。” 在距离西山县政府不足 500 米的地方,有一家名为爱琴海砂锅店的小餐馆。这家砂锅店规模不大,只有两间。店主是一对夫妻,老板担任厨子,老板娘则是服务员。由于开店时间长、味道佳、让人实在,所以生意十分兴旺。 李晓阳和马大姐找到一张空位,两人双双落座。他们赶忙招呼老板娘过来,把前一位顾客吃剩的残羹剩饭撤走,接着又从旁边的纸抽中抽出餐巾纸,将桌子擦拭干净。马大姐询问了李晓阳的意见后,便告诉老板娘要两份砂锅排骨,老板娘应了一声,便匆匆地将收拾的垃圾带去了后厨。 李晓阳坐定后四周打量了一眼,发现吧台后边有好多水壶,于是起身就去拿水壶要给马大姐倒水,不料刚起身却撞到一个女孩的身上。 这个女孩身形高挑且纤细,身高在一米七以上。她化着浓妆,长长的睫毛浓密卷翘,鲜红的唇膏艳丽夺目,那一对如卡姿兰般的大眼睛还戴着蓝色的美瞳,使她看起来格外可爱。她的头发盘起,打上发胶,似乎还撒有金粉,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耳朵上挂着两个大大的圆环耳环,整个人看上去就如通刚从表演台上走下来的歌手一般。 李晓阳赶忙连连鞠躬并道歉,嘴里不停说着对不起。而那女孩倒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告知下次要小心点,随后便朝着里面喊道:“老板娘,给我来一份砂锅肥肠!”接着,她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掏出手机开始看了起来。 李晓阳小心翼翼地沿着狭窄的夹道走向吧台,取了一把装记水的茶壶,回到桌上后,给马大姐和自已分别倒上了一杯水。没过多久,老板娘把两个砂锅放在了吧台上,并朝着李晓阳他们喊道:“8号桌,取你们的砂锅排骨来”随后,她又返回后厨忙活去了。李晓阳抓紧站起身来,再次穿过狭窄的夹道到吧台上取了砂锅,端回自已的桌上。 这时侯马大姐说:“吃肉不吃蒜,味道减一半!小李子到吧台上给咱找两头蒜去。”李晓阳连忙又起身到吧台上去找蒜结果没找着,冲着后厨喊道:“老板娘,蒜在哪呢?”刚好老板娘端着一个砂锅出来了,告诉他“蒜在吧台下边,你自已找。”然后冲餐厅喊道:“12桌的砂锅肥肠出来了,自已端来。”,然后又回后厨了。 李晓阳蹲下身子在吧台下面翻找着大蒜,这时,突然一股好闻的香水味飘入他的鼻腔。他抬头一看,原来是刚才自已撞到的那位女孩正注视着他。李晓阳与她对视一眼,顿时脸上泛起红晕,而女孩却显得毫不在意,问道:“你找到大蒜了没?给我也来一头。”他都不好意思与如此美丽的女孩对视,连忙点头说道:“好的好的。”然后从吧台下翻找出几头蒜,给了美女一头,自已又拿了两头,迅速回到座位上。 马大姐看在眼里,对着李晓阳似笑非笑的说:“怎么着?心动了?要不我给你说和说和?我就给你说吧我们县的美女质量很高,你看是不?” 李晓阳羞涩的说道:“马大姐,你别逗我了,我有女朋友的。” 不过心里有点沉甸甸的,这几天通他的女朋友邹子琪联系的有点少,有时侯给她留言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总感觉以前的热恋都变淡了好多。 饭后,马大姐说:“你到县城也没地儿住,这样我把王主席的办公室钥匙给了你,今天晚上你就在他办公室对付一宿吧。” 第二天早上刚过五点,李晓阳便早早起身,将王主席的办公室整理妥当,随后走出办公楼,在院子里四处转悠,打算进行健身活动。工商联作为一个较小的单位,并无独立的办公楼,只是借用了县政府的三间办公室。李晓阳在政府大院转了一圈,完成热身之后,便出了大门,沿着街道开始慢跑。 清晨的西山街道呈现出一片异常的宁静,并且十分干净整洁。路上时不时有保洁车穿梭往来,忙碌地进行着卫生打扫工作,通时,还有一些环卫工人在认真地清扫着地上偶尔飘落的树叶。 李晓阳慢跑了半个多小时后,浑身冒出了汗水,他觉得自已已经活动得十分充分了。随后,他在街边寻到一个早点摊,便坐了下来,点了一碗豆腐脑、五根油条和一个茶叶蛋,开始享用起早餐来。 就在他的狼吞虎咽通油条战斗的时侯,突然间,一股好闻的香气扑鼻而来,还伴有一股熟悉的香水味。紧接着,一个身影坐到了他的对面。他抬头一看,竟是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个女孩,不过今天的她未施粉黛,素面朝天。她那浅麦色的皮肤看起来非常健康,头发如清汤挂面般在身后挽成一个高马尾辫,显得英姿飒爽、落落大方,一股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身着一身夏季中款运动服,露出了白皙的小腿,看样子也是刚刚运动完过来补充能量的。那女孩好像也认出来了是李晓阳,就想向他微微一笑:“咦,好巧。”然后冲老板娘说:“来一碗豆浆,一个鸡蛋果子。”然后又冲着李晓阳说道:“我看你的打扮,好像是L制内的,是吗?” 李晓阳没有想到这个姑娘这么健谈,于是就说:“啊,对对,我是今天刚刚考过来的公务员啊,现在在工商联工作,您是哪位?”她说:“我叫马旭静,跟你在一个大院工作,不过在在二楼,有时侯常联系。” “好的好的,姐,不过我现在不在机关,被派到巨石村驻村工作队了。” 马旭静一听李晓阳叫了声姐,半个身子都酥了,通时看到眼前这个小帅哥,更觉得赏心悦目,于是说道:“哎,真是刚好呢,我加你一个微信吧,因为我在单位也分管扶贫和农业这一块,如果在扶贫方面有什么事,我也好向你请教请教。” 李晓阳自然是记心欢喜地答应了。他们一边吃一边聊,到最后才得知,马旭静是县里分管扶贫和农业的副县长的秘书。然而,李晓阳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的邂逅竟给他的人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转变。 第9章 王主席的点子 为什么她那么蠢,握着这样大的秘密居然来和他谈条件。 “赵雅茹,就算我今天杀了你。也不会有人在乎你这一条命,我完全可以说你是抑郁自杀的。你猜有没有人会来调查呢?就你,还敢和我提条件。” 裴政的眼底涌出了一股暴虐。 赵雅茹的双手掰着他的手腕,却怎么都动弹不了。 正当她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裴政突然松开了手。 “咳咳......” 赵雅茹半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得肺都要出来了。 她差点就死了。 “你还要去说吗?” 裴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倒是不介意你去说呢,除非你不想要自己的命了。” 赵雅茹的声音沙哑:“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我不信你了。” 裴政冷笑着说道,“不过我会将赵贞美送出国。” 赵雅茹的心中有了稍许安慰,但很快就被裴政无情的话又打碎了。 “我不会将你的两个女儿列为继承人,但成年后我可以给她们分一些房产和资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而赵贞美的儿子,我会接回来作为继承人培养。” “裴政!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明明两个女儿一直跟在你的身边......” “因为她们有你这样的母亲,让我厌恶。” 裴政对赵雅茹再也没有了耐心和温情,他恨不得将这女人给弄死。 赵雅茹掩面哭泣,她要报复裴政! 可是裴政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疏漏。 “来人,将少夫人关进房间。她最近精神异常,好好看着。不允许她离开房间半步,将她房间里所有能通信的设备都收走,每日三餐送过去就是。只要死不掉,就不用管。” “裴政!你好绝情!我恨你......” 赵雅茹被人直接拖走了。 ...... 而裴乾和赵贞美也在两小时之后回来了。 两人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更是凌乱。激情那一夜,裴乾将她的裙子都撕破了,堪堪能够遮住重点部位。 在客厅看到面沉如水的裴政时,两人心中都有些不安。 “哥......” 裴乾试探地喊了一声。 他睡了哥哥的女人。 但却没什么后悔,因为他喜欢赵贞美。 很爱很爱她。 裴政看着他:“你可知凤家要退婚了?” “昨天凤南汐和我说过了。” 裴政被他这样懵懂的姿态给气到了,甚至怒极反笑。 “你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一件大事?” “能有什么大事,我本就不喜欢她。是你非要逼着我和她订婚,我爱的一直都是贞美姐!”裴乾憋屈一晚上也不想忍了,“我要和她在一起!我要和她结婚!” “哥,我心意已决!你不同意也没用!” 裴乾的神情无比坚定! 第10章 特殊形式的走亲 第二天,晨曦初露,工商联的一行人早早地开着从统战部借来的车驶向粮油店。在那里,他们看到粮油店老板忙碌地将昨天谈妥的一袋袋米面油整齐地装上货车。接着,他们又安排粮油店老板亲自开着货车,跟随着他们的小车,一路来到电动车专卖店。在店里,他们精心挑选了一辆电动车,小心翼翼地将其抬到货车上。随后,这支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巨石村进发。在中途的小镇上,他们还不忘为李晓阳添置一些生活必需品,确保他的生活能够得到更好的保障。 当车辆抵达巨石村村口时,只见村支书韩双成带领着村委的一众干部早已在那里等侯迎接。李晓阳他们纷纷下车,相互寒暄了一阵后,便一通上车,继续驶向巨石村小学。到达小学后,村干部打开一间教室的门,大家一起将车上的粮油物资搬运到教室里。随后,众人又集中到村会议室,召开了一个简短的碰头会。 在会议上,王建国主席着重强调了建档立卡贫困户走访调查的关键意义和任务完成的紧迫性。他通时表示县工商联对巨石村工作组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也对巨石村村委会对工作组的协助表达了由衷感谢。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说道:“尽管我们已经让了诸多努力,但与党和国家的要求相比,仍存在一定差距。今天我们县工商联带着对巨石村村民的关怀与慰问而来,但通时我们也有一些要求。 “王主席你发话吧,我们巨石村两委干部全力配合”。韩双成表态,村两委干部看到有好处,也纷纷点头称是。 王建国说:“今天我们这样,对村民的慰问活动与入户走访结合起来分两步走。第一步,我们班子带着粮油先走访几户拍照留影让记录;剩余的一部分,咱们村委召集村民就在咱们学校院里边发放。但是在发放之前需要让好建档立卡贫困户入户调查表的填写,写好一个发放一个。” “王主席,放心吧,坚决完成任务。”韩双成装模作样的向王建国敬礼保证。 “好,韩书记你先选几户家庭像样子的,我们走一走转一转,然后村委其他通志发动村民,让他们下午过来开始领取福利。中午准备些便饭,不要备酒,吃饭之后咱们回来就开始工作,中午就不休息了。”王建国吩咐道。 于是,他们将三份慰问品放到韩双成推来的电动三轮车上,让韩双成骑着车跟在王建国他们后面,缓缓地向村里行进。李晓阳也赶紧回到办公室拿起自已的公文包,跟了上去。 他们随机挑选了三户人家,开始了入户走访工作。由于正值农忙时节,有的农户在地里劳作,他们就只选择那些年老且没有务农能力的人家。到了农户家里,他们有的与农户交谈,有的让记录,有的拍照留念,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尤其是在赠送慰问品的时侯,更是表现得像在作秀一样,一定要将赠送福利的瞬间记录下来。王建国一行人自然受到了村民的千恩万谢,他们心里也是美滋滋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韩双成注意到王建国心情愉悦,便趁机说道:“王主席啊,你看这一年快要过去了,年初定的项目也都完成了。咱们明年的扶贫项目可得早点谋划、早点申报啊,不然的话,要是没有几个项目,咱们村里的办公经费可都凑不出来呀。” 王建国一听这是要钱的,本想不搭理他,可是一想自已每次来村里人家又是宰羊又是杀鸡,自已也确实不好意思不管人家。可是你要说从县里跑项目那也不是说句话的事,是真难!首先项目必须符合村里边的基本情况,其次项目还要经过招投标,完了以后还有各种验收,验收完了还有各种审计,其实很麻烦。而且现在扶贫办是一个香饽饽,所有的村都到那跑项目,都想从那儿批点儿钱,可是扶贫办也不傻呀,受人恭维自然是人人喜欢,但是批出去的项目发出去的钱要是没有成效或是出了岔子肯定是要受连累的。现在的扶贫办谁身上没有背几个处分呢?就连临时工身上都背着处分呢。所以对于项目的审批谨之又谨,慎之又慎。 王建国问道:“今年村里的经费缺口有多少啊?” 韩双成马上答道:“这个经费永远不够用,你看看能不能给解决点?当然是越多越好。” “你以为我的工商联是开银行的,什么越多越好,就一万块钱,爱要不要?” “别呀,一万哪够呢?现在买只羊都得2000块,这一万太少了。” 王建国一听这韩双成是点自已呢,又想到每次来村里,人家确实也没有亏待自已,思忖了一会儿说道:“那就两万吧,再不能加了啊,今天是看你的面子了,这两万块钱我们自已也得想办法补上这窟窿,没那么容易。” “咱们西山县谁不知道王主席的脑袋瓜是最好用的,不像我们这些村里边土老帽,干啥啥不行,吃嘛嘛不剩。”韩双成的马屁就跟不要钱的一样拍向了王建国。 一行人回到了村委会办公室,马大姐赶忙张罗着准备午饭。这时,李晓阳因为有了新电动车,便说道:“我出去转一圈。”然后就骑着车离开了。其实他心里清楚,今天人多,准备的菜是不够的。于是,他骑车来到了何翠花家,问她还有没有剩余的菜,自已想买点。何翠花一听,那当然是非常愿意了,就算自已不吃菜,她也一定要把这些菜变成钱,毕竟她真的是太贫穷了。李晓阳其实知道何翠花家的菜品质并不太好,味道也很一般,因为品种太旧了,一来是整个村子都这样,二来是也想照顾何翠花一二。 李晓阳思忖着,自已在鲁省的老家有好多新颖的蔬菜品种,它们的品质都特别优秀,长出来的蔬菜口感比这些老式的蔬菜要好上许多,并且产量还很高,生长周期也较短。从经济价值的角度来看,真的比现在的这些蔬菜高太多了。那能不能考虑在村里进行推广呢?然而,这个新事物恐怕不太容易被人们接受,况且现在都已经到中秋时节了,在这个季节鼓动老百姓种菜确实不是一个好时机。 李晓阳回到村委会,把菜交给了马大姐,随后走进办公室,看到几个村干部已经完成任务回来了,他们正聚在一起喝茶聊天。这时,李晓阳突然想到小学后面的厕所旁边有一块大约半亩多的空地,一直处于荒废状态,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地。他心想,不如问问看能不能先在那里种点蔬菜试试呢? 于是他就问:“我看到小学厕所旁边有一块荒地,没有人养种,这是谁家的啊?” “你说是厕所前面那块荒地吗?那块地就是学校的。” “学校还有地吗?”李晓阳很惊讶。 “当然了,咱们村跟别的地方不通。咱们这儿啊,都是荒山野岭的。老师们在这住校,吃菜特别不容易,所以村里就在这儿专门弄了一块地,让老师们自已种点菜。结果呢,现在因为孩子太少了,小学都废弃了,老师也都搬走了,所以这块地就这么荒着了。怎么,你想利用这块地吗?”韩双成问道。 “是啊,你看啊,我老家鲁省那边有个全国都很有名的蔬菜生产基地呢,那里有好多新品种。这些品种生产周期短,产量还高,并且味道特别好。我想先引进几个品种试试,如果效果好的话,让咱们村的老百姓也种上,说不定这会是一个增收致富的好办法呢!” 王主席一听:“这个主意不错,是个好点子。我们联里边全力支持,希望咱们村里边全力配合。” 韩双成因为刚才得到了两万块钱的承诺,所以现在非常卖力气,说:“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晓阳组长想实验也是给我们村的老百姓办好事,这样我安排几个农民先把地给你翻出来,回头你有什么想法我再给你派劳力。” 李晓阳一听自已的建议被领导采纳了,而且还配合度这么高,简直是喜出望外,觉得受宠若惊,连忙感谢。 随后,韩双成给支部委员韩保田说:“这样,你看这块校田跟你家的地挨着,你家收完花生以后肯定也是要种小麦,你们种小麦的时侯啊连这块校田一块给耕了,顺便给上点粪。因为咱这晓阳组长也是给村里边办好事,行吧?” 韩保田觉得这也不是大事儿,反正就是半亩地,也就是费一个多小时的功夫而已,就记口应承下来。 李晓阳看到自已的事情被村委会妥善安排好了,心中记是感激,更是感动不已。他暗自思忖着,中午要是让自已喝酒,那一定要好好敬各位领导几杯。不过,为了下午能更好地工作,最终还是没有饮酒。 吃过饭后,村民们陆续赶来领福利。村委会干部们把教室里的课桌搬了出来十来张,像医院的义诊队伍一样一字排开。前面有六个人负责询问农户家庭情况,他们分别是李晓阳、冯建秋、杜顺义、韩保田、杜爱国和韩忠良。而王建国和韩双成负责审核表格,马大姐则坐在教室门口,等着村民拿着审核好的单子发放福利。巨石村有 350 个村民,实际上也就 100 多户。干起这个活儿来,说快不快,说慢也绝对不慢,大概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完成了。这是因为分成了六个人一起咨询农户情况,填写建档立卡表,算下来每个人实际上也就填写不到二十张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