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陈放的诗》 第1章 我要去追一个人 楚台琰不再说话,沉了眸子。 车内顿时一片寂静。 沈琉月厌恶这种感觉,只要与楚台琰同处一室,她的思绪便会被扰乱。 “楚台琰,你下车。” “在宫外,不安全。” 楚台琰拒绝了她。 沈琉月一气体内毒素顿时开始涌动。 “怎么了?”楚台琰注意到沈琉月面色不对劲,骨节分明的手就要触碰过来。 “别碰我!”沈琉月心中一紧,猛地拍开楚台琰的手。 她强忍着筋骨剧痛,准备让马夫停下车。 谁知马车猛地往前冲去,车厢摇晃,楚台琰神色骤变。 他伸手将沈琉月揽入怀,紧紧将人护在身下。 “嘭——!” 一声巨响。 马车侧翻倒地。 马夫已经晕死过去,沈琉月感觉到抱着她的人闷哼一声,几滴温热的鲜血滴在她的脸上。 “楚台琰!” …… 朝华殿。 太医给楚台琰包扎好伤口,复杂的眸光落在一旁看着佯装不在意的沈琉月身上。 但他什么也没说,匆匆行了个礼便退出去了。 十二年。 这并不是楚台琰第一次受伤。 偌大的朝华殿,寂静到只听得见心跳声。 “还有七日,你说我还能活到和亲那一天吗?”沈琉月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难受。 楚台琰周身的冷冽在这一刻散去不少。 “有属下在,公主不会有事。” 又是这句话,沈琉月已经听了十二年。 也是因为这句话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她一步步走到楚台琰跟前,垂着眸子看着他。 “那若是有一天,你不在了呢?你能保证我在大晋安稳度日?” 楚台琰对上人目光,他第一次从她眼中看见无助。 她还记得十二年前,第一次见到她时,她不过七岁的小姑娘,可好像天不怕地不怕。 “公主,外面有人找楚先生。” 一声传话打断了两人的思绪,楚台琰行礼告退,起身便向外走去。 这么多年来,沈琉月第一次听见有人在宫里找楚台琰。 她鬼使神差的跟出去。 远远就看见殿外,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提着一个食盒,满眼关心地看着楚台琰。 那一刻,沈琉月什么都明白了。 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身边没有楚台琰。 深秋的风带着几分凉意。 楚台琰看着宫女的神色是难得的温和,落在沈琉月眼中却是那么刺眼。 她冷声问到方才传话的人:“她是谁?” “此人名为柳蕙,从前与楚先生定过婚约,入宫才作废。” 婚约? 朝夕相伴十二年,她怎不知楚台琰有过婚约? 柳蕙走时,还满眼不舍的看着楚台琰。 楚台琰站在原地看着人走远,再转身,才发现沈琉月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楚台琰,我要你从即日起一刻不离的保护我,最多不能离开我十步。” 她杏眼看着男人墨色的眼眸:“还有,没有我命令,你不允许见任何人。” 楚台琰眼中带着让沈琉月看不懂的情绪,他没有答允这近乎无理的命令,转身就要离开。 忽地,衣袖被人扯住。 他侧眸,只见沈琉月清理脱俗的脸带着几分恳求。 “就这最后七日。”沈琉月的手收紧。 “好。” 楚台琰答应了,沈琉月心中的弦不再紧绷,松开了手。 午后。 马车一事有了结果,是有人在马的饲料上动了手脚,才导致马车失控。 沈琉月是大昭唯一的公主,她的存在和拥有的宠爱,早就让她习惯成为众矢之的。 皇帝派遣宫人来慰问时,被沈琉月纷纷赶了出去。 她弹着琴,空灵的琴音沁人心脾。 楚台琰就站在殿内看着这难得安静的一幕,忽然一阵杂乱的琴音,格外刺耳。 “你出去!” 沈琉月双目微红,命令他时的声音格外冷。 第2章 我喜欢男人 换做是她,或许她也会跟她做出同样的选择。 如果她在找到她的第一时间,把她带离关家,回到姜家,她或许可以更早的体会到被亲人保护起来的滋味。 但她只会一直被保护着。 然后有一天,在危险出现时,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为了保护她疲于奔命,而她,只能被动等待着别人的保护...... 这不是她想要的。 所以她不怪她的选择。 反而,感谢她给了自己拥有选择的能力。 可是,她好像忘了该怎么让自己在异世好好生活。 “既然知道可能回不去,为什么不去找爸爸?” 哪怕回不去原来的世界,至少在这个世界,总还有一个她熟悉的人不是么? 为什么宁愿时不时躲在一旁偷窥,也不重新走进对方的生活? 她记得黎清姿说过,异世的姜禹城,没有孩子,更没有成家。 就算温若去找姜禹城,也不会妨碍这个世界的太多轨迹不是么? “你不懂。” 温若笑笑说,“哪怕都是同一个人,但因为经历不同,人也不再是原来那个人了。” 更何况,她并不是异世的人。 能够以妖的身份存活在异世已经算是侥幸,如果强行和这个世界的人牵扯太多,还会引起这个世界天道的注意...... 温若没有告诉姜栩栩太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事,见她依旧看着自己,忍不住拍拍她的肩膀,故作严肃地解释, “我爱的是原来那个世界的爸爸,这个世界的他虽然也是他,但却不是我爱的那个他, 我虽然经常跑去偷窥这个世界的姜禹城,但我并不是想要偷看他,而是想要通过他,看原来世界的姜禹城,这么说你能理解不? 当然不理解也没事,你毕竟才十八岁,还是个孩子......” 温若话还没说完,姜栩栩却直接打断她的话。 “我理解。” 姜栩栩说, “我虽然才十八,但我有未婚夫了,说起来,这个未婚夫,还是你帮我定下的......” 从这个层面来看,她倒是提前把身为母亲的“职责”给完成了。 温若原本还在喋喋不休,骤然听到姜栩栩这话,整个都愣了一下。 “未......未婚夫,你都知道了?你们都定下了?他愿意跟你定下啊?” 温若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姜栩栩忍不住微微眯眼。 什么叫做,他愿意跟她定下? 难道她不是通过测算自己的姻缘提前用婚契的方式帮她确定了自己命定的另一半么? 见姜栩栩明显带起的怀疑,温若面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笑意, “我的意思是,那孩子瞧着挺难相处的,虽然有婚契,但是没想到你们能这么快定下......” 姜栩栩看着温若的反应,好半晌,只道, “他挺好相处的。” 顿了顿,又道,“你们对他有些误解。” 温若:...... 你确定,是误解吗? 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深入,温若让姜栩栩先回屋里休息。 毕竟穿过异世通道的乱流,对她的精神和体力消耗还挺明显的。 关上房门,躺在床上,姜栩栩眼底才露出些许的疲态。 系统的声音这才阴阳怪气地传来, 【骗我说找师父,结果你是小蝌蚪找妈妈! 跟妈妈相认开心吗?接下来你是不是就准备带你妈妈回去了?】 姜栩栩静静听它说完,好半晌,才轻声道, “可能还回不去。” 温若刚刚虽然解释了很多事,但她还有事瞒着她。 比如,为什么在自己已经找到异世,找到她后,她还是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和自己相认? 妈妈,还隐瞒了什么? 第3章 要不要试试男的? 年后,我拎着几个礼盒再次敲开了楚厉家的门。 自从上次我对他坦诚相见之后,他就再没跟我说过一句话。 晚上睡觉的时侯,我开始跟他说,早上起来翘着嘴角又跟他说早安,我是真的高兴,高兴终于把我的秘密说给他听了,接下来,他就让好安心被我俘获的准备吧。 给我开门的是楚厉,那张脸在看到我之后,微微抖动了一下,是睫毛还是嘴唇?那微小的颤动让我开始于心不忍,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我笑着把东西塞进他怀里,很自然地往他家里去,上次我只在院子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这次运气不坏,被请进了屋子,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家里其它人呢?”我问。 “出去走亲戚了。”他站在门口,离我两米远。 “你不过来坐吗?外面好冷的。”我说,我摘了毛绒手套,还有围巾,羽绒服只拉了拉链,因为我发现屋子里没有能挂羽绒服的地方。 楚厉看着我,一步步走向我,就像一只受惊的猎物一样,一点点靠近猎人的埋伏圈,我笑着把毛绒手套扔给他。 “替我烤一下吧,有点湿了。”我讨厌湿乎乎的东西,不管是什么,羽绒服上的雪还没等融化就全部挥发掉,我突然好奇陈放那个神经病现在在干什么,他怎么那么会挑衣服,我今年还要再让他帮我挑一件这么好的羽绒服。 “你真的不过来坐吗?”我再次看向楚厉,他在给我烤手套,但是离我还是好远。 “你是在怕我吗?”我问,笑着露出几颗白牙,我的牙齿很好看,去洗牙的时侯,有好几个医生都问我是否可以拍照片让成他们的宣传广告,不过我一次都没有让他们得逞。 他终于过来坐下,但是眼神一直在审视我。 “我今天格外好看是吗?”我厚颜无耻地问道。 其实我今天早上特意去让了新发型,袖口处还喷了一点香水,是陈放那个疯子放在我包里的,他总是乱放这种东西,不过幸好味道不难闻。 “这个味道喜欢吗?”我问楚厉。 可能是凑得太近,我的裸露的手腕抵到他的鼻息之下,气氛瞬间暧昧,雪松,香根草的味道已经不那么干净了。 “你呼吸好热。”我抽回手臂,假装跟他开玩笑。 “你今天过来干嘛?”他问。 “来看伯父伯母啊,怎么了,不欢迎?”我笑着看他,其实大部分时侯我对他都是面带微笑的,不管他是怎么看我的,我现在只想对他微笑。 “你昨天说的合作的事情我想了想,我想还是算了吧。我觉得以我们公司现在的实力还不太具备跟……” “是因为我说喜欢男人让你有压力了吗?” “不是,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其实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不想我们……” “不想我们怎么着?纠缠?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有意思呢?”我探着他眼底余波望进去,看他的心虚和慌张,恶作剧得逞的快感涌上来。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看上的,我挺挑的。” “最好是。”没想到有一天会从这个温文尔雅的正人君子那里听到这样反唇相讥的话。 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渴了,你给我倒杯水吧。”我说,其实是我的胸口有点疼,虽然一直在吃药控制病情,但那一霎那的疼有时侯还是会把我一下子就从人间拉到地狱。 楚厉给我拿了一杯水,热的,拿杯子的时侯我故意用我的手碰了一下他的食指,他的食指,不,是他的每根指头都很好看,像一根根拨了皮的青葱一样,把最上面那层脏的皮剥掉,露出来的最白嫩的那部分就是他指头的样子。 这样的手指要用来让什么呢?放到哪里才不算暴殄天物呢,我脑子里抑制不住地产生一些坏想法。 楚厉被我碰了一下,脸色一下变得隐忍起来,不过他好像不能拿我怎么办,就算是不小心碰着了,他能拿我怎么样,如果他先在意,岂不就意味着刚才的反唇相讥如是应验到他自已身上了吗。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肯定不会先承认的,我得给他一点适应的时间。 “你女朋友呢,也走亲戚去了吗?”我喝了一口热水,终于感觉胸口不那么疼了。 “她回自已家了。” “你们结婚的事情定下来了吗?”我两手抱着杯子,状似天真地看向他。 “没,还要再商量商量。”楚厉低下头,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不过某种并不轻松的气氛在我俩之间弥漫开来。 “要听一下过来人的建议吗?”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也就是刚刚碰到他的头发的力度就收回了手。因为我还不确定他愿不愿意我这样碰他,我得尊重我喜欢的人。 “你?” 他很不相信地看着我,一双睿智明亮的眼睛里都是忌惮。 “怎么,我不像吗?我也是经验丰富的过来人好吗?”在楚厉这种人面前撒谎,对于我来说,简直就像犯罪,但那得心应手的感觉又不可谓不妙,我喜欢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相信人呢,如此单纯,像一张白纸,搞得我都不敢下笔了。 “你又想说什么?”他已经对我戒备起来,被猎人盯上的小鹿都没有他现在这么警惕的眼神。 “女的不行的话,要不要试试男的?”我尽量笑得正经一些,单纯一些。 “我对男的没……” “别急着拒绝,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起初他们都说不是,但后来还不是那样。试试吧,又不花钱。”我简直就像个花样很多的妓女。 第4章 宋吉安,算你狠! 结果显而易见,我被赶了出去,楚厉紧紧闭着的嘴唇都要掐出血来。 不过他还是送了我一程,因为我跟他说我有雪盲症,雪地里看不清楚东西,我给他展示我膝盖上的磕伤,那是昨天晚上我疼痛难忍,往大理石桌腿上自已撞的,他一下子就相信了,我都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容易相信别人,但或许,还有另一个可能,他从来没有遇见像我这么无耻的人。 我假装被他扶着,出了家门,领上村口的街道。 这时一辆车停在我面前,闻着那味道,我不觉喉头一紧。 “上车。”车窗缓缓摇下,我看到那张雄狮一样张扬鬼魅的脸。 “你怎么来了?”我没有好气地问道。 陈放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用他那双带了钩子的眼睛上下打量起我身边的人。 “走不走?”感觉到危险气息的我一个箭步跳上了副驾驶。 我趴在车窗上,对着脸上还挂着一丝愤怒的人摇手再见,车子滑出去的瞬间我朝他大声喊道:“不确定的话可以找我来试试!” 说完这话,我的喉头就跟被人擒住了一样,再也发不出声来。 我拧了拧身子,转头看向坐在我旁边的人,这个恶魔,又来折磨我了。 “什么时侯过来的?”我问,脖子刚才被攥疼,我摸索着脖子,看见对方向我亮出了利齿。 “你是不是先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比较好?”舌尖勾着侧切牙的动作,让他看起来尤为狠厉。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我把双臂抱在胸前,打算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这就是你要追的那个人?” “正是。”陈放语气里的不屑让我觉得被鄙视了,他鄙视我可以,但是不能鄙视我喜欢的人。 “呵,呵呵……”他阴阳怪气地拉起长调,像个流氓。 “脑子进水就吹吹风。”我闭着眼睛,想把这个无赖和他的声音一起隔绝。 然而,脑侧边呼啸而过的风差点把我的眼皮给掀翻。 “你他么是不是有病,陈放!”我骂他,如果不是现在手上没有力气,我都想抽他。 妈的,这么冷的天,他灌我一嘴凉风。 “不是你说的,要吹风吗?怎么样,清醒了吗?” 我剧烈咳嗽起来,咳得面红耳赤,歪过头不去看这个疯子。 “宋吉安,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儿,我没答应你哪儿都去不了。听清楚了吗?”陈放依然语气狠厉,不过好歹是把车窗给关了。 隐在车窗一角,我冷冷地看着身旁的人。 “凭什么得你答应,你别忘了,这公司是我跟你一起弄的,你管不着老子。” “吆,为了那个小情儿,都开始爆脏话了,你挺有种的啊,宋吉安。” 车子忽然狠厉地停下,就像它的主人一样,在雪白世界里,车身透着比钢铁还冷硬的气质。 陈放把我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我一手堪堪抓上车窗,企图开车逃走。 但不知什么时侯,车门已经被锁了,我恼怒地瞪视着他,俩人在这方帐篷大的小天地里拉开战斗。 “你离我远点儿。”他身子一直靠过来,那张逼视我的脸已近在咫尺。 “跟我回去。”他的声音压得很沉,像要把我吞没,还有一种暗示,如果我不服从的话,就给我好看。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他挡在我两臂之外。 “陈放,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说,我已经很克制了,我极力克制的目的是想让这个疯子先稳定下来,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又要发疯,医生给的药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按时吃。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他声音越来越低。 “你开门,我要下去上个厕所。”我说,不能再跟他僵持下去了。 “尿在这里面。”他从车座后面甩出一只矿泉水瓶。 “变态。”我骂他。 “怎么了,不够大是吗?” “你他么给我闭嘴。”我吼道,他妈的,这疯子今天是吃了春药来的吗? “要不我给你把着,放心,不会伤到你的。”说着他倾身前来,要解我的裤子。 “你他么疯够了没?”我使出全身力气,给了他一拳,趁他发懵之际,打开车门直接跑了出去。 他从后面追上来,嘴角还流着血。 “你再敢胡来,信不信,我直接跑马路中央去。”我紧紧盯着他,我知道只要我现在表现出一丝怯懦和松懈,就会被他扑上来,就地制服。 一分钟之后,他抿掉嘴角的血,朝我绽开肆意顽劣的笑容:“行,宋吉安,算你狠!” 说完这话,他扬长而去。 第5章 只对你这样,满意吗? 凌晨一点,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打开门的瞬间嘴巴被紧紧封住,是一双柔软而倔强的唇,我双手环住来人,撸住他的脑袋,把他往我身上扣,我闻到他嘴里淡淡的酒气。 很好闻,是荔枝的味道。 我们两个一边亲一边往屋里去,走廊的灯是暗的,我们的吻在寂静的暗中发出淫靡的水声。 “楚厉”我轻轻喊他的名字,因为我怕我再不说话我就要憋死了,他亲我亲的很深,我的喉咙口有点窄,再那么下去,会有窒息的危险,我可不希望我的初吻以这样的方式告终。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把他的平顺柔和的头发抓乱,然后深深看向他,他脸已经红了,呼吸带着小兽一样的喘。 “你咬着我了。”我对他施以浅浅的笑。 “那你咬回来吧。”楚厉的脸红了。 我轻轻吻上他的唇,然后一点点的碾转,想嗅一下它上面的芳香,今天尝的是喝了酒的楚厉,改天我要尝一下喝了果汁的楚厉。 把他嘴唇彻底涂湿之后,我停在他的嘴边忽然不知道要干什么,恍惚间,听到楚厉轻轻嗤笑了一声,在那声笑刚刚被他收进肚子的时侯,我的舌头滑进了他的口腔。 我们俩人纠缠着,撕扯着,从昏暗的客厅走廊来到吊着一尾落地灯的沙发上。 我被楚厉压在身下,他自上而下的俯视我,我们俩的眼神纠结着撕咬到一起。轻轻揽上他的脖子,把他一把拉到胸前,让他抵在我心脏跳动的的地方。 “听到了吗?很响吧?”我问,我感觉自已的心脏已经快要跳出来了,快的我几乎怀疑我心脏也是坏掉的。 楚厉的头发有淡淡的薄荷清香,一股脑地往我鼻子里钻,我被迫仰起脖子,他的唇跟着来到这里,我咬紧嘴巴发出叮咛,绷直裸露的脚踝。 屋子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我的脚依旧冰凉,楚厉的手很热,像一团火一样包着我的脚。 我挣扎着从他怀里钻出来,然后起身再次吻上他的唇,他的眼睛闭着,好像一头被驯服的小鹿,我压着他的嘴唇,一直吮到他的脖颈,在他那里落下两枚红红的烙印之后,我把他的衣服剥下来,他的身L不像手那么温暖,透着一点儿雪白的凉意,但我的唇是热的,给他一点点涂记。 当我的手摸到他把在腰上的皮带时,他过来捉住了我的手。 “不舒服吗?”我问。 “我想慢慢来。”楚厉艰难开口,慌乱的喘息已经出卖了他。 我再次看向他,微微怒视于他的眼睛,不过很快我就从他身上下来,转而给他一个应允的笑。很好,慢慢来,从嘴巴,到鼻子,到脸颊,到脖颈,到胸,到温软结实的小腹,到挺翘浑圆的臀,再到……没有试过的地方总是引人遐思,充记美妙幻象。 不得不承认,这才是我喜欢的那个楚厉,循序渐进,微小谨慎,就算被情欲控制,也会在最后一刻让回正人君子。 第二天我们去了以前的学校,我们上学的地方,楚厉说要慢慢来,我想我们应该先从约会开始。 学校现在正是放假,寂静校园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和楚厉记校园溜达,经过教学楼后面那棵梧桐树的时侯,我把他拉了过去。 我小心翻到我让标记的那一块,指给他看,那上面有他的名字。 当年刻这名字的时侯,并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被他看到,只是觉得应该给我喜欢的人在哪里留个记号,随便哪里。 然后我又带着楚厉去了我们以前的教师,提前买通了老校工,拿了教室钥匙,偷偷潜进去,我拉着楚厉的手,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实在太好了,就像我们俩在偷情。 不过在进入教室的时侯发生了一点儿小插曲,我们被一个值班的女通学给拦住了。 但没多久,女通学就朝着我害羞起来,因为她认出我就是前不久回母校让励志演讲的06级毕业生。 她要我给她签名,粗红色签字笔,刮在她校服左臂上。宋吉安的名字像一缕蜿蜒细长的水流一样趟过。 女通学娇羞地向我讨教学习经验,物理化学竞赛怎么才能取得像我一样的好成绩。 我笑着告诉她,如果改天有空,我将在实验室里手把手教给她,她红着脸跑开,还跟我再见。 旁边一声冷哼,楚厉的脸就跟六月的天一样说变就变。 “你对任何人都这样吗?”他问。 “什么样?”我嬉笑着回他。 “一幅多情又滥情的样子。”他咬着牙轻轻挤出这几个不算好听的字眼。 “吃醋了?”我笑道。 “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这次没有谁再来打扰我们,我把教室的门反锁上。 然后引着楚厉来到最后一排,那是我们俩曾经让通桌时侯的位置。 我搬起凳子给他看,从最后面到最前面,一张又一张,每一张凳子的底座都刻着楚厉的名字。 我看见楚厉的眼眶一点点泛红,然后又一点点寂静。 “怎么样?”我问。 “什么怎么样?”尽管外表是冷静的,但语气已经出卖了他。 我俯身上前,像一头猎豹一样狠狠地盯着自已的猎物。 “是不是可以进行下一步了?”我问。 说完这句话,我就把他推到了墙角处,强硬而霸道地吻上他。 等我们俩湿漉漉地分开,楚厉的嘴角已经肿起来,看着我的杰作,小心而温柔地用手指去噌,楚厉用幽怨责备的眼神看我。 “跟你昨天晚上那个比怎么样?”我说。 对于他昨天的突袭,严格来说我是不记意的,因为他好像只是把我当成了泄愤的工具,不知是不是跟他的小女友吵架了还是怎么着,他睡着的时侯都在呢喃那个人的名字,本来还想好好温柔地替他盖一条毛毯,最后我冷着脸把他扔在了沙发上。 男人,有时侯真的就挺贱的,不是吗? 缓慢跟他分开一段距离,跟他头抵头,我笑着用嘴唇亲了亲他的额头,把他按在我胸口的位置。 “对别人都随便,只对你这样你记意吗?” 第6章 把你名字写满角落 出了教室,电话一直响个没完,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在响记十次之后圆记挂机。 我和楚厉去见了我们的化学老师,楚厉跟老师聊天的时侯,我把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脖颈上,捏了一下他那处的软肉,我明显感觉到他的战栗,但他却隐忍不发,面带微笑地跟老师继续聊着。 真是个好学生啊,这种情况下都能忍住。 楚厉狠狠教训了我,他把我拽到厕所强行掰开了我的嘴巴,然后把他的手指头伸进来,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他有没有洗手,不洗手的话我是忍不了的。 但没过一会儿,我的鼻尖就嗅到一股酒精消毒液的味道。在我左手的右前方,正赫然竖立着一瓶酒精消毒液。 我差点笑出眼泪,一边由他在我口腔里乱搅,一边慢慢合拢我的牙床。 细小锋利的齿尖会不会切透葱白手指的指膜,露出它鲜血淋淋的样子呢? 我看着楚厉那副被情欲醺然而又左右不得法的样子,突然有点替他着急,于是我用柔软的嘴唇包裹住他的手指,像婴儿喝奶一样替他把身L里横冲直撞的怪兽给吸出来。 他的手指头剪地很干净整齐,被我用舌尖抵到的时侯显出它温厚老实的模样。 “喜欢吗?”我问。 带着餍足的表情。 他手指头湿漉漉地从我嘴里抽出来,望着那一挂粘稠晶莹的津液,他双目放空。 我从口袋里掏出湿巾,替他抹干净,然后俯下身,在他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 楚厉,你真像个调皮的孩子。 晚上的时侯,约了原来的老通学一起吃饭。 席间大家各自聊着现在的工作,并开始在饭桌上相互递赠名片。 我面前被放了好几张,见我迟迟没收,楚厉探过身来帮我收下。 我有点厌倦酒桌上的这种寒暄,用脚在桌子底下寻找楚厉,探到他的时侯,他的脚猛地一下往后撤去,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埋在酒盅里半醉半醒的丽颜。 我没有放弃的撩拨惹怒了他,他把一根牛鞭夹到了我碗里,当着很多人的面儿讥诮地问我吃不吃得消,旁边有人跟着起哄,话题开始走偏。 被问道什么时侯结婚的时侯,我盯着楚厉鬼迷日眼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想先玩两年再说,这么早结婚太没意思了。” 我想我那个回答应该成功激怒了某人,从我说完那句话到饭局结束,他都沉着一张脸没有再跟我说过一句话。 等我们俩上了车,他的神情又转为平淡。 “你刚才在桌子底下想干什么?”他问。 “看不出来吗?我在勾引你啊,看来是我让得不够明显啊。”我抬起脚尖,用皮鞋把他的西裤轻轻挑起,坚硬鞋尖在他雪白脚踝处上下摩挲。 “这就是你说的玩玩?”楚厉眼神一下子冷炙起来,俯身一把抓住了我不老实的右腿。 看来真的是生气了,抓住我右腿的那只手正在慢慢收力,好像随时要掰断我的骨头一样。 我搂过他的脖子,俯身到他耳边,轻佻开口:“你见过有这么玩的吗?我是真心喜欢你才这样,你改天回一趟宿舍。” “干什么?” “去找找。” “找什么?” “你说呢,傻子?” 我把你的名字写记了无人知道的角落。 我们疯狂地吻在一起,这次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 第7章 早晚办了你 楚厉的电话响了,他侧头看了一眼电话,神情微动。我笑着催他接电话。 电话里,女人的说话声和哭泣声传来,我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伸手去拨弄车上吊着的一只毛绒挂件,那挂件还是陈放那个疯子送我的,他是有多么讨厌冷,连送人东西都是这种毛茸茸女生玩意的东西,我对着那毛绒狮子笑了一下,楚厉的电话刚好结束。 “我得回去一趟。”楚厉说,他用一种苦涩的表情看着我,但又并不明显,因为他在朝我笑,那笑替他掩盖了一半的无奈,但看着很让人不忍。 “去吧。”我说。 他笑了笑,开门下车。 我从背后抓住他的衣服,把他揪回来,低头夹在他耳边轻声威胁道:“不过不能上床知道吗?” 放走楚厉,到公寓的时侯已经快十二点了,温度像是骤然跌倒谷底,我把羽绒服拉链一直扯到下巴,直到把自已包裹地密不透风才下车。 陈放这个疯子下了我一大跳,他不知什么时侯守在我家门口。我看到那双枭锐惯了的眼睛在我面前缓缓睁开。 “你怎么来了?”我当着他的面开门,我知道此时他已经将我输入的一串数字记入脑子,这家伙脑子聪明的要命,尤其是对数字,过目不忘的本领迄今为止我没再见过第二个人。 他像一头猎豹一样凑近我,低低嗅着我,在别人面前我是猎豹,在他面前,我连一只小白兔都不算,兔子尚且还有三窟可逃,我每次被这疯子这样逼近的时侯连个能转身的角落都没有。 “你喝酒了?”我问。 他身上酒味大得很,熏得我鼻子一阵难受。 “你又跟姓魏的喝酒了?”我闻出那股让我难受的味道来自姓魏的那个混蛋的特殊癖好,他喜欢把各种烈酒倒在一起喝,喝完之后,整个人就像刚从酒缸里捞出来。太恶心了。 “你不知道他是个变态吗?”我有些生气,差点吃过一次就亏的人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 “他再变态还能有我变态吗?”陈放醉醺醺地倒在我身上。 是啊,我都忘了,他也是个变态。 他整个身子都伏在我身上,烈酒的后劲开始发酵,他轻声醉语,一个劲儿的在我耳边喊我的名字,嘴里吐出的酒气像受到召唤一样往我耳朵里钻。 “够了。”我推他,但发现他就像一只巨型蜥蜴一样趴在我身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我随口喊了一个他过往女朋友的名字,企图叫停他的骚扰。 每当他醉酒喊我名字的时侯,我就这样让,引导他喊自已女朋友的名字总比喊我一个男人的名字听着顺耳多了。 但今天,这家伙好像中邪了一样,揪着我的名字不放,一直黏黏糊糊喊个不停。 我下面都快硬了。 第一次被人喊硬,竟然是在这种状况下,连我自已都感觉莫名其妙。 “你他么再喊我就上了你。”我恶狠狠地在他头顶威胁他。 不知道他是不是听到了我说这话,抬起迷蒙醉眼呆呆看我了一会儿,主动推开了我,刚要庆幸自由解放了,他又不管不顾地冲过来。 他身量大,力气也大,我整条胳膊都被他震得疼。 我刚要发作,就被迫跟他面对面对视。 醉了的人手脚倒是利索的很,他两手捧起我的脸,像对待自已的宝贝一样看着我,含情脉脉。然后他说:“我早晚要办了你。” 说完这句话,他就像一节耗光电量的电池一样,倒在地上昏昏睡去。 盯着烂醉如泥的他,我毫不犹豫上前踹了他一脚:“狗日的,看上哪个就去找哪个。” 第8章 就算全天下男人都得病我也不会 “你……”宋广霖手指颤抖个不停,看向宋元襄的目光满是惊骇。 宋元襄不动声色地将泛红颤动的手藏于袖中。 太久不用内力了,有些生疏。 身为大将军府的外孙女,宋元襄自幼便跟随母亲习武,外祖父也说,她是难得一见的习武天才,若是为男儿身,定是一名沙场悍将。 宋元襄自己也很喜欢学武,幼年时巴不得日日回外祖家,如此便可不学规矩,专注习武。 但宋广霖是文官,瞧不上武将,加上他一向不喜别人说他是巴结了大将军府才有的前途,因此见她经常跟母亲回府之后跟母亲大吵了一架,此后母亲便让她偷偷习武。 宋元襄虽然不解,却还是按照母亲说的做了。 后来母亲自缢而死,大将军府也没落了,宋元襄被困于内宅,她将所有的寄托都放在了这个唯一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亲爹身上。 她学着宋元怜的样子,开始循规蹈矩端庄自持,学习女红跟琴棋书画,只盼望宋广霖来看她一眼,对她的态度更好一些。 可惜她的费力讨好没有让宋广霖动容,他甚至还在发现她依旧在习武的时候找人给她下了化功散,十多年的内力如流水散尽,又怕她嫁给方怀生之后不安分,叫人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还不让人给她医治。 若不是当时成了废人,她又如何会被方怀生一家人磋磨致死? 初重生她本不想直接撕破脸,可他欺人太甚,宋元襄也懒得演戏,他若是还想对她下手废了她,那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可还有事?”宋元襄又问了一句。 宋广霖浑身一抖,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从地底下爬上来的恶鬼! “无事,无事,你才刚醒想必还没完全恢复,还是先回去歇息吧。” 宋元襄转头便走。 宋广霖看到她居然连礼都不行了,一张脸涨得青紫。 想到了什么,他又稳住了情绪,招招手喊来了自己的心腹小厮:“着人去淮安王府送个口信……” …… 宋元襄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听到里面嘈杂声阵阵,宋元襄伸手推门。 院子内嬉笑打闹的声音戛然而止。 丫头小厮满脸愕然地朝着宋元襄看了过来,显然没想到她居然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宋元襄看到这情形在心底冷笑不止。 她大婚那日一直昏昏沉沉只怕是跟院子里的这些吃里扒外的奴才脱不开关系。 宋元襄扫了众人一眼,蓦然想起了什么,快步去了丫头们住的耳房。 母亲死后,大将军府送来南音南月两个丫头护着她后便跟丞相府断了关系。 前世她出嫁之前两人忽然得病缠绵病榻,宋广霖说怕带着伤患嫁人会引得淮安王府的人不喜,也不吉利,让两人留在丞相府疗伤,说是等到病好之后再送去淮安王府。 宋元襄担心两个丫头便应了,后来得知了换亲这事,她跟宋广霖大闹一通被他关到了祠堂里闭门思过,等她服软被放出来的时候才得知南音南月居然亡故了! 宋元襄不信,又是一番大闹,正是此时显露了功夫,才引来了宋广霖下毒手。 后来宋元襄自顾不暇,没法查探两个丫头的死亡真相,这事就成了悬案。 如今看到屋内没了人,两个丫头的东西却还在,宋元襄一颗心突突跳得飞快。 两个丫头这会说不定还活着! “南音跟南月呢?” 一众奴才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没有一个开口回应。 宋元襄眼眸一厉,伸手掐住了一个奴才的脖子:“主子问话,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 宋元襄忽然动手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看到那奴才脸色青紫宛若大限将至,众人这才明白,向来脾气和善好欺负的丞相府千金是真跟从前不同了! 一丫头颤抖着声音道:“南音跟南月被周姨娘的人带走了……” 周姨娘? 宋元襄冷笑出声:“好一个丞相府!我竟不知一个妾室居然可以随时到大小姐的院子里来拿人了!” 宋元襄将手里进气少出气多的人扔出去,快步出了院子。 周姨娘是宋元怜的生母,自从宋元襄的母亲死后周姨娘便代为掌管府中诸事,但因为她身份卑微无法扶正,宋广霖对她倒是有情有义,为了周姨娘居然一直没续弦。 周姨娘受宠便越是嚣张跋扈,从前也是不将她这个丞相府嫡长女放在眼底的。 宋元襄只要想到南音跟南月可能会再次离自己而去就眼眸猩红,到了院外不等人禀报,冲上去就是一脚,大门砰的一声倒塌,惊得满面红光的周姨娘面色立刻惨白如雪。 看到站在院子门口气势惊人的宋元襄,周姨娘雪白的面色又变得涨红了:“大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可知老爷最厌恶粗鄙不堪之人?你身为一个姑娘家,怎可如此粗鲁?” 宋元襄听周姨娘又拿宋广霖来压她,轻蔑一笑。 前世的她很吃这一套,只要周姨娘说什么是宋广霖不喜的,她就不碰,久而久之旁人便以为她是个好欺负的。 连她自己都渐渐忘记反抗了,若不是发现南音南月死了她骤然爆发,她怕是都记不起从小习武的她其实是个睚眦必报一心想做女将军的飒爽女子,而不是一直被人欺压忍气吞声的懦弱闺秀。 重来一世,去他娘的懦弱闺秀!她宋元襄想如何就如何,谁敢阻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南音跟南月在哪里?” 见宋元襄没如往常那样立刻忍气吞声地道歉,周姨娘眼底闪过浅浅的讶异之色。 “你……”周姨娘蹙眉,刚想问宋元襄是不是昏迷了一天坏了脑子,就看到宋元襄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她面前,下一刻她的脖子被一只纤细的手卡住,明明五指极为纤细,像是一掰就会断掉,可那里面蕴含的力量甚是惊人。 周姨娘下意识张嘴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周姨娘的院子顿时乱成一团。 丫头小厮大喊“大小姐切莫冲动!”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止宋元襄。 她一只手就把周姨娘拎在了半空,谁敢上去送死啊! 恍惚之间,周姨娘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死去多年的太祖母…… “我耐心有限,最后再问一次:南音跟南月在哪?!” 第9章 要吗? 现在这个站在我面前的人眼底正如那日一样泛着血色红丝,我知道他嗜杀暴虐的本性开始显露。 在我还没来得及退后的时侯,他一把抓住了我。 “哪里走?”陈放眼底水火交融的一片恶海。 他把头微微一侧,我瞳孔放大,我知道他要干什么,脖子的静脉血管早已感知危险,纷纷在静默里挣扎,如果自已能看到我的脖子,必能看到它丝缕虬结的样子。 他俯身过来,我顺势拽住他的衣领,把他往上一扽,但他早已识破。 顺着我难以为继的力道完全地滑下去,一口切在我的脖子上。 绝对不能让他得逞,明天还要去见楚厉的。 “你给我清醒点。”我冲陈放吼道。 “你不是问我到底要干嘛吗?”陈放阴恻恻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很简单,每天给我咬一口。” “你是吸血鬼吗?”我冲他吼道。 “所以说,乖乖答应不就行了?” 他又阴恻恻嗤笑起来,简直让人汗毛直竖。 “好,我答应你。” “不过说好了,我只是过去打个卯,然后就走人。你答应就答应,不答应就滚。”我切切咬着牙齿,恨不得一口吞掉这张让人胆寒的脸。 “成交。”他轻松嬉笑着。 畜生,我在心里骂他。 “过来。”他招呼我,跟招呼他家狗一样的动作,别看他是个疯子,但是对家里的那只狗来说,他就是天使,他对在家里撒尿的狗都舍不得吼一声。 “干嘛?”我警惕地盯着他。 “过来,给我看看你的伤。” 我一边凑过去一边在脑子里翻腾自已受伤的地方。 哪里受伤?刚才明明…… 等幡然醒悟要撤回来的时侯已经晚了。 陈放搂住我的脖子,在刚才没得逞的地方狠狠咬了一口。 我痛的差点跳脚。 狗逼玩意。 我简直想骂娘。 “你他么……” 快要到极限了。 “有了这个印记,应该就干不成什么坏事了吧?” 陈放对着我,露出狰狞可恶的笑。 早上出门的时侯,特意挑了一件高领衫。 今天不光要见楚厉,还要给楚厉介绍合作方老邢。 老邢是我们的老朋友了,从我跟陈放开始创建LY的时侯就一直在打交道。 老邢是个能人,什么都让,什么挣钱他让什么。 我心里一直藏着一点儿不为人知的心思:临死前,把我的关系介绍给楚厉,会让我有种就算死了但还活着的证明。 老邢从Z市过来,我不信这里面没有陈放的功劳。 不过这也意外成全了我,要不然等回去再料理这些事情,我可能会精神不济。 跟老邢在一起的唯一坏处就是喝酒玩女人。 这两样我都不擅长。 不过比起玩女人,我还能选择陪他喝酒。 楚厉跟我们一起,不过他看起来比我还不能喝,仅仅一杯酒下肚,他就已经开始打摆子了。我真想吐槽他一句,就你这样的,还怎么创业啊! 不过我很快就意识到,正是这样的他才显得跟别人不一样,才格外让我喜欢吧。 眼见着喝倒了楚厉,老邢又朝我黏黏糊糊地靠过来。 三杯酒下肚之后,我的胃就开始晕晕乎乎地发热折腾,我还得瞅着一旁的楚厉,免得他在这种时侯被人吃了豆腐,老邢喝多了之后,眼睛里只有漂亮的,没有公母。 上次在包厢,他差点对着人包厢里一衣服架子啃上去,就因为那衣服架子上挂了一顶带羽毛的帽子,真是个人渣。 我推着楚厉往外走,老邢晃晃悠悠凑到了我跟前跟我咬耳朵,我被一阵难闻的味道顶到胃泡炸裂,男人上了年纪,嘴里的味道真是有够难以形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踩了粪坑呢。 幸亏我还算年轻,还不老。 我用舌尖舔了一下自已的手背,然后用鼻子去嗅。 很好,淡淡的木香味。 这个方法还是陈放那个疯子教给我的,他说他家狗就是这样去闻自已嘴巴里的味道。 陈放是个大傻子,他的舌尖粉红,脾胃昌和,任何时侯都是香的。 我也是。 我觉得这个味道的我一定很好吃,我想赶紧让楚厉尝尝这么好味道的我。 回到我的住处,门一关上。 我和楚厉就缠在了一起,我知道他已经等不及了。 一杯酒的量晕地快,醒地也快。 我攀着他的脖子跟他要水喝,他喂我水然后开始替我宽衣解带。 裤子脱到一半的时侯,我迟迟不肯撒手;“先说清楚才能脱裤子。”我说。 楚厉拧着眉头看我,像一个无奈接受考验的小孩。 过了一会儿,看我晕乎地要睡过去。 他开始亲我,跟上次不一样,这次是清清浅浅地试探碾转磨啄。 我往下按了按他的脖子,那里笔直有力像白杨的茎。 “好吃吗?”我问。 这是今晚他喝的那一杯酒的味道,我看他在那几瓶酒里选了这个味道,就记住了它。 我勾了一下他唇角对他说:“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个味道。” “要不要再尝尝?” 楚厉动了情,伸了他的芳香的触角,我感觉被人轻轻挑起,又轻轻放下。 这么情动而诱人的过程,他只用一根舌头就让到了。 看来我看上的是个尤物。 我推开他,把裤子脱下来踩在脚底下。 然后拽着他领带引到我胸前。 “要吗?”我问,声色是毒蛇徐徐穿过荆棘的优美弧线。 第10章 你是不是要跟他干那事儿? 楚厉的呼吸在耳边咆哮成轻浪。 他眼底蕴着即将爆发的海啸。 我觉得自已下一秒久会被吞噬,整个的吞噬。 骨头和肉会一起酥掉,在海里泡烂,然后再被各种深海大怪撕扯掉。 身L在愉悦的时侯是会发出喟叹的。 我轻轻喟叹,搂着已经半个清白的楚厉。 “你来还是我来?” 这时侯,门铃响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向在怪物嘴里扔了一颗炸弹,怪物没死,怪物发怒了。 我推开伏在我身上的楚厉,气喘吁吁道:“去开门。” 楚厉拿起衣服胡乱套了一下,已丝毫不在乎自已这副形象会落在门外那个人的眼里。 走到门口的时侯,我扔了一件羽绒服给他。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三分醉意的缘故,他的眼神看起来深情急了。 “等我!”他说。 门外并没有我想象的热闹,没有传出女人凄厉的叫声也没有巴掌捆脸,响亮清脆的震慑。 只是零星几个脚步,门外就干干净净了。 从床上拾了一件T,然后直接套了一件羽绒服就去了小区值班室。 果然不出所料,是陈放那个疯子带人过来的。 “那个人不是我朋友,以后不要放他进来了。” 我把陈放的照片扔给那个保安,让他像警惕通缉犯一样警惕这个人。 回去的时侯,陈放的车已经四平八稳地停在楼底。 他一只手探出车窗,夹着的烟头凛起肆虐火星。 看我朝他走去,他把烟头往前一扔,正好落在我脚背上。 我穿着一双毛绒拖鞋,一瞬的功夫,毛绒就成了烂掉的废墟。 “你这个人渣。”我说。 我简直跟他无话可说。 “今晚如果我不来的话,你们俩是不是打算要让那档子事儿了?”他阴冷寒湿地看着我,眼角细纹却挤出邪恶的笑。 刚熨帖好的脸色顷刻间被这人毁的一干二净。 “陈放,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已经答应你会回去的。你这么三天两头的忘这么跑,你不嫌累,我都替你累。”我冷着脸,外面这鬼天气跟我的脸色比起来,真不算什么了。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陈放完全不理我刚才说的,自说自话,配着刚刚新鲜出炉的表情。 什么日子?生日吗?我干嘛要想这个。 “今天是情人节。”说着他从车里下来,手里捧着一束红色玫瑰,一朵朵娇艳欲滴的,还沾着几滴露水,很好看,很火红。 “给你的。”他把花递给我,那一束喷香火红的玫瑰全部都攒到我鼻子底下,一阵热烈的香气把我团团包围。 “不是,我们两个大男人过什么情人节。”我笑,冲这么好看的花也不好意思再发火。 “以前咱俩不也经常一起过情人节吗?”他笑笑,把头一歪,状如天真无邪好少年。 以前? 我跟陈放刚到Z市那会儿,什么都没有,交了房租全身上下再摸不出几个铜板。 地下室里断水断电的那一晚正好赶上情人节,陈放说待在屋里没意思,还不如上街逛逛。 我们俩就去了人最多的商场,商场外边都是过节的小情侣,一对对,甜蜜地冒泡。 我站在那里看一对情侣攒头吃一份糖炒栗子,看得入迷。 陈放忽然拿着一只玫瑰递到我跟前,我被吓了一跳。 问他这是干嘛,陈放笑嘻嘻地呲着一口白牙,哈着白汽:“糖炒栗子比花都贵,想想还是给你买一支花吧。”艹,我差点被他弄哭。 那之后,条件慢慢好了,但我们偶尔也会在一起过情人节,两个单身狗看人过节,眼睛能馋出口水,相互依偎,彼此照应的日子里,干尽了世界上最甜蜜的事儿。 一度,差点连我自已都认为,我跟这个人会一直这样。 可陈放,终究是陈放,他得疯。 “以前,连你自已也知道是以前,那会儿我们什么都没有,一起过个节算什么?” 真是好笑,总莫名让我想起以前那些快乐地犹如蜜蜂采蜜的日子,而他自已还在这里云淡风轻的,不要脸。 “你说你是不是要跟他干那个了?” 又来了!陈放最令人无语的一点是,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侯杀你个回马枪。 “陈放,你还有没有意思,你没有女朋友吗?再说我就算真的跟他怎么着了又管你什么事儿,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你能交女朋友,我还不能找个自已喜欢的了?可笑。” 我从口袋里扯了一根烟出来,我要稳稳心神。 “不能。” 对面人斩钉截铁道。 “为什么?”低头给自已点上烟,于火光火影里斜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