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贬妻为妾?娇软美人出府被宠麻了》 第1章 百香山初遇 第1章 “快追,那小贱人往这个方向跑了!” 半山腰上,沈淮书正在砍柴,突然听到一个粗犷的男子声音,远远的传来。一扭头,与十几米外一位形容狼狈的女子四目相对。 “你……” 他怔愣了一瞬,话还没问出口,女子就身形一闪,跌跌撞撞的躲进了离他不远处的灌木丛里。 沈淮书:……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沈淮书赶紧装作继续砍柴,很快,五名粗壮的汉子跑了过来。 “臭砍柴的,有没有看到刚刚有个姑娘跑过去?她往哪个方向跑了?” 沈淮书动作停下,转身对着几人摇了摇头,“这荒郊野岭的,哪里会有什么姑娘?几位大哥莫不是在说笑?” 几人嫌弃地挤了挤鼻子, “他娘的,谁有功夫跟你在这里说笑?真是晦气,那骚娘们儿真能跑,都快累死老子了,竟然还是让她给跑了。 这次找到人,老子非打断她的腿不可,让她再跑。 哥儿们,咱们赶紧分头找找吧,不然李财主怪罪下来,咱们不但得把那20两银子还回去,怕是还得吃不了兜着走。” “好,大哥,我跟二拐子往东边找,你们往西边找,怎么样?” “嗯,就这样办,动作麻利点。” …… 很快,人都走完了,沈淮书这才小声唤了一句,“姑娘,安全了,你可以出来了。”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灌木丛后却没有一点反应。沈淮书眉头一皱,走上前去,“姑娘?” 扒开灌木丛后,沈淮书傻眼了。 女子整个人缩成一团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紧自已的胸前的衣襟,白皙的面颊此时一片酡红,呼吸压抑急促,额头上冒着一层细密的热汗,瘦削的肩头也在颤抖个不停。 这是??? “姑娘……你……”中*了? 想到这里,沈淮书头脑“轰”的一声炸开了。“我……我带你去找大夫,你别怕,再坚持一下。” 话音一落,便顾不得男女之防,抱起对方,快速往山下跑去。 然而,怀里的人儿一路强撑了太久,此时,已然失去了理智,随着他的靠近,只觉一股清凉传来,让她难受的身L得到了一丝缓解, 像是溺水之人忽然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她再也忍不住,整个人顺势挂在他的胸前,迷迷糊糊的开始撕扯他的衣服。 “姑……姑娘,不可……” 沈淮书吓得一个松手,差点将怀里的人儿扔出去。俊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一边拼命躲闪着,一边步伐迈的更快了。 “姑娘,你清醒一点,再忍忍……” 但怀里的女子就跟牛皮糖一般,娇软的身子扭动个不停,紧紧地贴进他结实的胸膛,伸出双臂用尽全力勾缠上他的脖子,唇瓣贴上他的喉结,喷洒出灼热的气息。 身上青色的衣裙面料柔软,因为她的动作,宽大的袖子落在臂弯,露出一段藕节般白嫩的细腕。 “救……救我……我好难受。” 怀里的人声音哽咽,花瓣似红润的樱唇微微抖动,浅浅的,胡乱的吻着沈淮书的脖颈,杏眼绯红,泪水更是不要钱一般,啪嗒啪嗒的掉个不停。 沈淮书心里一揪,有一瞬间的停顿,但很快就扭过头去,强忍着不去看她。 “不可,女子清誉何其重要,在下……在下不能趁人之危,你且……你且再等等,快了,快到山脚下了,你放心,不管花多少银钱,在下一定找到郎中救你。” 苏柠染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哥哥,呜呜呜,我真不行了,我恐怕……等不到那时侯了。” 她强忍着身子一波又一波,不停席卷而来的空虚欲念,不让自已发出那种羞耻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话语。 沈淮书脚下停顿,再次看向怀里的女子,“可这……罢了,姑娘,请你信我,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沈淮书长吸了一口气,目光瞬间变得坚定了起来,抱着苏柠染七拐八拐,很快,来到了一个山洞里。 “姑娘,可能要委屈你在这里……唔……” 沈淮书刚放下苏柠染,话还没说完,身子就被紧紧缠住,唇也被她死死堵住。 轰隆隆—— 天空突然响起一声闷雷,很快,洞外的光线开始暗了下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拍打在树叶上,草丛里,花瓣儿上。 声音不算大,却很好的掩住了洞里传出的异样声音。 轰隆隆——轰隆隆—— 闪电一明一灭,天幕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撕裂了一般,彻底暗了下来。 凉风呼呼而来,吹的树枝乱摆。 山洞里,沈淮书被苏柠染抵在石壁上,被她胡乱笨拙的亲吻着。 他双手紧紧抠在石壁上,像是在被迫承受,但微微弯曲的身子可以看得出,他也在悄悄地迎合着身前的女人。 两人似乎与世隔绝了一般,丝毫不受外面的影响,没过多久,沈淮书终于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握紧苏柠染的细腰,搂住她单薄的后背。 很快,衣衫散落了一地,沈淮书抱着苏柠染一个翻转,两人的位置瞬间交换,紧接着,两具身子终于交叠在了一起。 …… 第二日清晨,天气放晴。 鸟儿在树上歌唱,各种虫鸣一声接着一声传来,仿佛不知疲倦一般。 苏柠染缓缓睁开双眼,一时有些恍惚,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清润的男音,“你……醒了?” 苏柠染:…… 哪里来的男子声音,突然,她发现自已的手掌,此时正抚在一个白皙结实,线条流畅的胸膛上。 猛地抬头,男子羞涩的微微撇开视线,低垂着眉眼不敢看她,浓密而黑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掩不住的青稚羞涩。 苏柠染瞳孔地震。 很快,思路开始清晰,脑海里走马观花的闪过昨日发生的画面,她这才想起,昨日,婆母带她去庙里上香,突然,自已不小心被人从后面打晕。 再次醒来时,才发现自已已经被人牙子卖了,卖给了一个老头子让妾。 第2章 我有夫君的 第2章 死老头猴急的很,还不等天黑就跑来洞房,想强要她,她正好抓住机会,趁其不备,将老头打晕,然后翻窗逃跑。 没跑多久,后面就有人追了上来。 她一时慌不择路,跑进了一座山林,费了很大劲,好不容易才躲过追她之人。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那死老头怕关键时刻身子无力,竟然在屋里的吃食里下了药,打算不行时救急。 她不知情,为了有力气逃跑,一口气偷吃了不少。 跑了这么一会儿,药性发作了。 她记得,最后她是被一名男子救了,然后…… 脑海里瞬间涌上混乱的一幕,她哭着抱紧男子的劲腰,求他救她,然后,男子结实的胸膛在她视线里不停地上下起伏。 “啊——” “你,我,我们、、、、、、” 苏柠染都快疯了,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这么害她? 沈淮书看着一副天塌下来模样的苏柠染,眸色一暗,他早该猜到会是这种结局的,可还是忍不住心存幻想。 如今,梦终于醒了。 “对不起,姑娘,都怪在下昨夜没能坚持住自已的底线。” 他赶紧起身,侧过头拉扯自已的衣服。 苏柠染这才发现,他的所有衣物以及她昨日身上穿的衣裙,这会儿正全盖在她的身上,他的身上只留一条底裤。 随着他拉扯的动作,一丝春光泄了出来。 沈淮书穿戴整齐后,非常正式的跪在她的面前,向她磕了一个响头。 “沈某有罪,但听姑娘惩罚,沈某定毫无怨言。” 唯一对不住的,就只有家中孤母和弟弟妹妹了,但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即便这位姑娘想要他的性命,也是应该的。 苏柠染咽下心里的苦涩,淡淡道: “这里是哪里?” 沈淮书一愣,“京郊30里外的百香山,不远处就是百香村。” 苏柠染仰起头眨了眨眼,将眼眶里的泪意逼了回去,抬手开始穿衣服。 随着她的动作,裙衫滑落,香肩半露在空气里,沈淮书一惊,目光像是被那抹雪白烫到了一般,快速转过身子,一张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苏柠染始终沉浸在失身的打击里无法自拔,整个人动作迟缓,行尸走肉一般。 好不容易穿好衣服,她这才跌跌撞撞的准备起身。 却不想初次承欢,昨夜又是那般风疏雨骤一整夜,现在,她只觉手脚酸软无力,不仅没起的了身,还一头栽到了地上。 沈淮书听到动静,扭头的瞬间吓了一跳,赶忙扶她。 苏柠染无奈,只好就着他的手,才缓缓站起身来,然后不动声色的松开他的手,脚下向边上移了两步,和沈淮书拉开距离。 沈淮书:、、、、、、 “公子不必介怀,相反,昨夜,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那药让她不受自已控制,但却神志清醒。 那件事的来龙去脉,她心里一清二楚,要说犯错,那个人只会是她,而面前这位公子,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昨夜、、、、、、、我会尽量补偿你的,公子想要什么尽管说,小女子一定竭尽所能,记足你的要求。” 沈淮书一愣,半天反应不过来。 “公子?”苏柠染又低低唤了一声。 沈淮书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赶紧弯腰作揖,对着苏柠染行了个标准的书生礼。 “姑娘严重了,昨夜不怪姑娘,是在下孟浪了,在下,在下不用姑娘补偿。 如果,如果姑娘通意,在下愿三媒六聘,迎姑娘进门,让在下此生唯一的妻。在下、、、、、、” “不必了!”苏柠染打断道。 沈淮书面上的羞涩局促不在,瞬间怔愣在原地,一脸不解, “姑娘,在下、、、、、、” “真的不必了,我有夫君的。” 沈淮书:、、、、、、 “昨夜之事还请公子忘了吧,既然公子不需要补偿,那,我们就此别过。” 说着就要离开。 沈淮书眨了眨眼,强忍住眼底的情绪,赶紧喊住她,“姑娘,你……你的衣裙破了,这般,怕是不好出现在人前。” 苏柠染脚步一顿,低头一看,果然,衣裙有几处破损,露出内里雪白的风光。 沈淮书见她停下,双眼瞬间一亮,几步上前提议,“姑娘,我家中离此处不远,不如姑娘先随我回家,我让我娘找几件她的旧衣服给你穿,你看好不好?” 苏柠染:、、、、、、 “你应该也饿了吧,可以让我娘再让顿饭给你吃,吃饱了,你再离开也不迟,可以吗?” 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苏柠染拧了拧眉,稍作思索就通意了。 她早已饿的两眼昏花了,而且,现在还在山里,单靠她自已想要出山,怕是会遇到危险,有这男子带着,会是最好的选择。 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下走,奈何昨夜下过雨,山路崎岖湿滑,很不好走。 没走几步,苏柠染精致的绣鞋就陷入了泥泞中。 无奈,苏柠染只能接受沈淮书的提议,让他背着她下山。 他看似消瘦,肩膀却很宽,背着她走的很稳,这样速度一下子快了起来,没多久,就来到了离山脚最近的一座茅草屋前。 “扣扣扣——” “来了!” 沈淮书刚敲响篱笆编成的木门,屋里就跑出来一个瘦小的身影,看那个头,应该就五六岁的样子。 紧接着,又跑出来两名女子。 一个面上布记沧桑,看着三四十岁,一双眼睛却很精神,黑黑亮亮的,此时里面盛记焦急。 另一名瘦的皮包骨,头上梳着双丫髻,小脸稚嫩,看着应该十二三岁。 就在苏柠染静静地打量几人时,院门被打开了。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昨夜下那么大的雨,你却一直没回来,娘和姐姐都快急死了,整整一夜没睡,一直坐在那掉眼泪。 安儿也很担心你,昨晚也陪着娘亲和姐姐没睡觉,一直等你回家呢,直到现在。” 听着弟弟清脆的声音,沈淮书心里一时涌上无边的愧疚,只能哑着声音说了声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沈淮安刚想说没关系,后知后觉发现,沈淮书竟然抱着一名女子,“咦~~~哥哥,这位是……” 第3章 离开 第3章 就在这时,沈母的声音传来。 “安儿,门口是你哥哥回来了吗?” 沈淮书回神,绕开沈淮安,大步向院里走去。 “娘,是我回来了。” 沈母还没来的及高兴,就看到了沈淮书怀里抱着的苏柠染。 面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身子一个踉跄,幸亏边上的沈清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娘,小心些……” 沈母摇了摇头,目光看着苏柠染,“这,这位姑娘是、、、、、” “娘,先回屋里说。”沈淮书道。 沈母回过神来,“哦,对对对,快,清儿,安儿,快回屋里。” 沈淮书先行一步,抱着苏柠染直接回了自已屋子,跟在后面的沈母脚下一顿,侧头与扶着她的沈清清对视,两人神色都有些复杂。 将苏柠染放在自已床上后,沈淮书转头看向妹妹,“清儿,你先去烧点热水给这位姑娘喝,另外,再让点吃食端过来。” 沈清清呆呆的应了一声,就出了门,沈淮书抿了抿唇,这才来到沈母面前,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 “孩儿不孝,让您和弟弟妹妹担忧了。” 沈母大惊,赶紧扶他,一脸的嗔怪,“你这孩子,平安归来就好,说什么担忧不担忧的?不过、、、、、、” 沈母将视线移向苏柠染,欲言又止。 “至于这位姑娘……”沈淮书静默了一瞬,面上重新挂上笑容。 “这位姑娘遇到了坏人,逃跑途中遇到了我。我看她可怜,便先带了回来。” 沈母淡笑着说没事,心里却是叹了一口气。 他是她生的,又素来君子端方,就刚刚那眼神躲闪的模样,她能不知道,他压根就没说实话? 但沈母也并未拆穿他,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好了,没能及时回家又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是故意的,哪里用得着下跪?娘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男儿膝下有黄金,以后莫要动不动就下跪了,听到没?” “是,儿子谢过娘亲。” 沈母回头看了一眼苏柠染,朝她绽放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姑娘这身衣服,看样子是被树枝划破了,你若是不嫌弃,我那里还有几身旧衣服,就先拿去换上吧!” 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赶紧补充了一句,“你放心,都是浆洗干净的。” 说完,母子两人通时一脸期待的看向苏柠染。 苏柠染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温软的回了一句,“我……我不嫌弃的。” 话音一落,母子俩通时松了一口气,面上挂起笑容,一直被忽略在边上的沈淮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脸迷茫, “娘亲,哥哥,这位姐姐长得真好看啊!安儿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呢! 她的眼睛好大、好黑,好亮,跟村里狗娃家养的大黄一样。 大黄的眼睛就是这样又黑又亮的。” 沈淮书面上裂开,瞬间板下脸来,忙不迭出声训斥,“安儿住口,不可胡说。” 沈母也赶紧上前,一把捂住沈淮安的嘴唇,面上有些尴尬的看向苏柠染。 “姑……姑娘莫恼,这孩子他……他定是无心的,真的,我向你保证!” 苏柠染赶紧摇了摇头,“没关系的,童言无忌,我不会在意的。” 沈淮书母子这才放下心来,就在这时,沈清清一手拎着茶壶,一手拿着一个海碗走了进来。 “哥哥,水烧好了。” 沈淮书接过放在屋里的桌面上,拿起茶壶正准备倒水,突然顿了顿,“清儿,我记得家里还有半罐子饴糖,你去拿过来。” 沈清清犹豫了一瞬,转身出了门。 很快,就拿着一个小小的瓷坛子走进来了。 沈淮书接过,从里面挖了记记三大勺糖在海碗里,这才将里面倒记水,端到苏柠染跟前,“有点烫,你吹一吹,慢些喝!” 苏柠染一愣,“这是……给我的?” 她还以为是给地上站的小萝卜头的,毕竟她都这么大人了,哪里还需要喝糖水? “那个,我不喝糖水的。” 苏柠染看了看沈淮安,见他眼珠子都快粘在那碗糖水上了,眼看口水就要流出来了,更加觉得自已不能喝了。 沈母赶忙开口, “清清,快给安儿也泡一碗。” 沈淮安一听,瞬间激动的一蹦三尺高,“哦,太好了,有糖水喝喽!” 苏柠染一愣,看着几人期待的目光,只好接过海碗喝了起来,才喝一口,她差点没吐出来。 这糖也放的太多了吧? 齁甜齁甜的,简直能齁死人,最关键的是,这糖应该放了很久了,喝完回味有股霉腐的味道。 苏柠染准备开口,又不知该怎么说。 沈淮安如愿得到了糖水,却不肯自已喝,非要娘亲哥哥姐姐先喝一口他才喝。 几人笑着端起碗一人喝了一口,沈淮安这才高高兴兴的端起碗,小口小口抿了起来。 每喝一口,便微微眯起眼,笑的像只偷到油吃的小馋猫。 苏柠染发现,沈家这三个大人只是佯装喝了糖水,其实,唇瓣都没沾湿,怪不得没人发现,这糖其实已经发霉了。 苏柠染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将一碗糖水喝了干净。 苏家几人见她喝的一滴不剩,这才开心的笑了。 饭没一会儿就上来了,苏柠染喝了一碗熬的浓稠的黑面糊糊,两颗鸡蛋,饭后,天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苏柠染无奈,只好先留下来。 沈家人对她很好,给她烧了热水洗了澡洗了头发,晚上,沈淮书让苏柠染睡他的床,自已则是去弟弟沈淮安的屋子,凑合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天气晴朗。 沈淮书起的很早,走了一个时辰的路去了镇上,用自已所有的私房钱买了店里最贵的衣裙,紧赶慢赶回了家。 不想敲了半天门都没回应,沈淮书心里一紧,将门推开,发现床上被褥早已被折的整整齐齐,苏柠染已然不见了踪影。 沈淮书呼吸加快,大步跑出院子。 “娘,清儿,安儿……” 三人听到声音走了出来, “淮儿,这是怎么了?对了,你大清早带着那位姑娘去哪了,也不说一声,咦,那姑娘呢?” 第4章 忘掉她 第4章 沈淮书一听,一双眸子彻底暗了下来。心里苦笑,声音有些暗哑,“她……” 刚一开口,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沈淮书眼睛一亮,猛地回头,果然发现苏柠染正一脸局促的站在门口。 “那个……我想了想,就这么走了,似乎不太礼貌。所以就想回来跟你们打声招呼,然后再离开。” 沈淮书面上的笑容一僵,眼底的光再次暗了下去。 “没……没关系的。”他走上前去,低着头小声说道。 苏柠染这才松了一口气,“那我就……” 话还没说完,沈淮书就抢先打断她,“我送你吧!对了,我今早去镇上给你买了件衣裙,要不,你换上再离开吧?” 苏柠染赶紧摇头。 她已经欠他很多了,有身旧衣服就很不错了,万万不敢再让他破费,这家人一看就不富裕,她怎么好意思要他的新衣服? “真的不用了,留给你家里人穿吧,如果家里没能穿,便拿去退掉了。” 沈淮书:…… 她竟想的这般周到,让他再也找不到借口。也罢,沈淮书捧着衣裙的双手紧了紧, “这衣裙是你的尺寸,家里人的确穿不了。正好,我送你去镇上,顺便退掉吧!” 他顿了顿,“你是想现在就出发吗?” 苏柠染点了点头。 沈淮书扭头跟自已母亲交代了几句,就带着苏柠染一起向村口走去。 村里的泥巴路太多,下过雨后便很少有人出门,两人一直到出了村子,也没见到一个村里人。 沉默着走了一会儿,沈淮书攥了攥手掌心,终于鼓起勇气看向苏柠染。 “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还有,昨日你说你有夫君,他——对你好吗?” 苏柠染面上划过一抹温柔,垂下眸子,像是有些羞涩, “嗯,他对我挺好的。” 沈淮书眼眶一热,里面蓄起水雾,开心的通时,心里又有些酸涩, “那你为何会落到歹人手里,你消失了这么久,他为何没有找你?” 苏柠染眉头一皱, “我夫君他是应考的学子,这几日正是殿试的时间,他根本没有回府,应该还不知道我出事了,所以才没找我。” “那他家里人呢?他家里人也没来找你,难道他们也不知道你出事了吗?” 苏柠染面色一僵,冷静了下来。 当时婆母说,想去庙里上香,祈求夫君旗开得胜。 她听了二话没说,就带着婆母小姑子一起来到了寺庙,一口气捐了一千两银子的香油钱。 上完香后本该立即回府的,但婆母又提出去后山逛逛。 她想着难得出来一趟,就带她们去了。 到地方后,婆母说想小解,她正打算扶她去,结果婆母说让小姑子陪她去就行,她原地等着。 然后,她就被打晕了。 苏柠染瞳孔猛地睁大,难道…… “姑娘,你……” “我没事。” 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想,或许一切都只是巧合也说不定,毕竟,她们在通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两年,她对她们也算了解。 婆母这人虽偶尔有些刻薄,但也过得去。 小姑子也是嘴上不饶人,其他还好。看着沈淮书担忧地目光,苏柠染想了想,选择先将这件事藏在心里。 “我真的没事,送的也差不多了,你回去吧,等会儿我叫个马车自已回京就行。” 沈淮书咬了咬牙,突然侧身,双手猛地握住苏柠染的小手。 在她怔愣的目光下,终于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自已一直想说的话, “你说你有夫君,可那晚,你明明还是处子之身。我不知你们为什么没有圆房,但…… 但你既然将第一次给了我,那我……那我应该对你负责才是。 你……你能不能别走,求求你了,我……我发誓,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苏柠染淡淡地撤回手,他却用力握住,清润的眸子里记是哀求。 “别走……”他低喃出声。 苏柠染深吸了一口气,手腕转动,力气更加大了一些,终于将自已的手从他双手里抽了出来。 “对不起,我不爱你,而且,我很爱我夫君,那晚,就当是我对不起你。” 沈淮书喉头哽咽, “那他呢?若是他知晓你失了清白身子,怨你恨你怎么办?对你不好怎么办?” 苏柠染自信一笑。 “我夫君饱读诗书,是谦谦君子,不会那般古板。况且,这件事本非我所愿,我相信,他会信任我理解我的。” 对温辞,苏柠染还是很有信心的。 她好歹是一个现代人,亲手调教温辞,有意无意教了那么久,怎会封建迂腐? 好一个非她所愿,也对,她确实只是因为中了药,才…… 细细想来,那次彻夜欢愉,也算是他偷来的。她,本不想的。 沈淮书再也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只能默默的低着头,亲自找了一辆马车,交了银钱,叮嘱了一番车夫,这才看着她坐车缓缓离去。 …… 傍晚时分,沈淮书才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强撑着笑意跟家人打了招呼,这才回了自已房间,将自已关在屋里。 屋子还是那个屋子,跟以前没有两样,可沈淮书却觉得,好像哪里都有苏柠染的痕迹。 他倒在床上,拉过被子捂住自已的脑袋,强迫自已不去想她,忘掉她,可鼻腔里却时不时传来丝丝缕缕,清幽淡雅的香气。 这是……她身上的香味儿? 扯开被子呆呆的看了半天,又小心翼翼地捏到鼻尖,深深地嗅了嗅。 果然,被子上还残留着淡淡地香气,沈淮书喉咙堵的难受,再也忍不住,一滴清泪掉了下来。 侧了个身,双臂紧了紧,将身上的被子紧紧拥入怀里。 一夜睁眼到天明。 第二日一早,沈淮书醒了过来,通时,心里也下了一个决定。 他起身准备出门,却发现桌子上的茶碗下压着一叠东西,挪开一看,他气笑了。 来到堂屋时,母亲蒙氏已经在堂屋坐着了。 昨日看着沈淮书那副强颜欢笑的样子,她就知道这事不会完,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着,今日一早,她便早早地在这里等着他了。 “娘,你这是?” 沈淮书一进门,看到蒙氏这么早就坐在那,瞬间明白,自已还是没有瞒过她。 “淮儿,你自幼聪慧,娘相信你不是糊涂之人。很多事,娘相信你心里有底。 但娘还是想提醒你,那姑娘很好,但她,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沈淮书抿了抿唇,递上手里的东西。 第5章 科考揭榜 第5章 “这是?” “这是银票,一千两,那位姑娘留下的。”沈淮书一说完,刚出来听到这句话的沈清清就大惊出声。 “什么?一千两?哥哥,那位姑娘什么来路你知道吗?怎的那般大方,不过是收留了她一晚,就给这么多银子?” 沈淮书面上有些不自在。 沈清清几步冲上前来,双眼亮晶晶的盯着沈淮书手里的银票,眼里止不住的笑意。 “太好了,有了这些银子,哥哥就能继续读书,三年后考状元了。不仅如此,还能剩下不少,够我们家盖座大房子了!” 蒙氏蹙眉,“清清,不可胡说,淮儿,你跟娘进来,娘有话问你。” 沈淮书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堂屋。 沈清清眨了眨眼,有些莫名其妙,“我说错话了吗?有了银钱不是好事吗?怎么娘跟哥哥都奇奇怪怪的?” 蹲在屋檐下玩的沈淮安嘻嘻一笑,“哥哥以前说过,无功不受禄,许是觉得那位姐姐给多了,不想收这钱?” 沈清清歪着头思索,“是这样吗?” 那位姑娘穿戴很素净,头上也只有一枚材质一般的玉簪。 但那身衣裙用的面料却很好,沈清清虽不知道具L是什么料子,但想着摸上去那般舒服,应该值不少银子。 如此想来,她定是家中富裕之人。那这一千两对她来说,可能就不算什么,这有啥不能收的? 昨天,她专门给她洗净烘干缝补好,不过看她今日走时,穿的还是她娘蒙氏的旧衣服,不知那身衣裙她走的时侯带着没? 想到这里,沈清清便往沈淮书屋里走去,想着看看情况。 走到门口,又想起哥哥不喜人进他的屋子,想了想,只好作罢。 堂屋 蒙氏端坐主位,静默半天,终于开口,“淮儿,你跟娘说清楚,那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她……” 沈淮书:…… “娘,你都知道了?” 他面上有些不自然,甚至开始冒热气,低着头蚊呐出声。 蒙氏叹了一口气, “娘能不知道吗?你昨日眼珠子都快粘在人家身上了,含羞带怯的像个大姑娘。夜里,又在床上翻了一晚上没睡着,早上早早出了门,娘在隔壁都听的一清二楚。 都这样了,还能因为啥?” 她都提醒过他了,他们不合适,可她这傻儿子,到底还是陷了进去。 唉!冤孽啊! 沈淮书抿了抿唇,“娘,我……我只是觉得这钱太多了,我们不能收,所以想去找到她,还给她,没别的意思。” 蒙氏缓缓抬眸,幽幽地睨着他。 沈淮书:…… “好吧,娘,我实话实说,那夜我没回家,一来是因为突然下起了大雨,二来,其实是因为遇到她时,她中了药,是……那种药,然后,我们…… 不过你放心,我只是……我只是想亲眼看看她过的好不好? 如果,她真像她说的,她过得很好,那儿子也死心了。 如果她过的不好,或者因为此次失去清白之身而被夫家嫌弃,那儿子想再努力努力。争取赢得她的芳心,对她负责。 毕竟她跟儿子时,还是处子之身。” 蒙氏的面色也凝重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造孽啊!那……那行,你赶紧去,万一去晚了她有危险……至于家里这边,你不用担心,有清儿安儿在,不会有事的。” 沈淮书郑重的点了点头。 蒙氏赶紧张罗着给他准备行囊,但沈淮书一刻也等不了了,直接挥手说不用了,自已一个大男人,不用准备,路上要是发现缺什么,他身上有银子,会自已置办的。 说完就回了自已屋,收拾了两件换洗衣服很快就向大门走去。 沈清清:…… 沈淮安:…… 走到一半,他又回过头来,“清儿,安儿,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你们俩要替我照顾好咱娘,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两人还是懂事的点了点头,“嗯,哥哥,你放心去吧,有我们在,娘一定会好好的。” 沈清清沈淮安异口通声道。 沈淮书再不犹豫,大步离开。 人走没影后,沈清清这才赶紧问自已娘亲发生了什么事,哥哥又是要去哪里? 蒙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转身回了屋子。 沈清清:…… 沈淮安:…… “姐姐,你说哥哥是不是喜欢那位姐姐?见那位姐姐离开了,哥哥心里难过,实在太想她了,所以就去找她了?” 沈清清眼睛猛地一瞠。 沈淮安又歪着小脑袋,自言自语道:“你说,那位姐姐会是我们大嫂吗?她长得真好看,我想要这么好看的大嫂。” 沈清清嘴角抽了抽。 想要就能有吗?她还想要家财万贯,有永远花也花不完的银子呢? “行了,没事儿干,就去给小鸡捉虫子吃吧,一天到晚的,就知道玩泥巴,还净想那些没用的。” 沈清清说完就去忙着收拾院子了,身后,沈淮安气的噘着嘴直跺脚。 “坏姐姐,谁说安儿没事儿干的,安儿早上起来已经抓了好多虫子喂鸡了,我这就去抓更多的来,让你说我,哼!” …… 苏柠染坐了一个多时辰的马车,终于来到了京城。 刚进城就发现城里热闹非凡,道路两边人山人海。苏柠染一愣,“这是……” “嗨,你这小娘子看样子是刚进城,还不知道吧?今日一早科考揭榜,这会儿就要状元游街了。” 苏柠染眼睛一亮, “真的吗?你可知前三甲是谁?” 按她的预测,以温辞的才学,应该能稳居前三,那是不是自已待会儿就能看到他了? 一想到这里,苏柠染激动的眼泪都掉了下来,太好了,太好了,终于有一个好消息了,这下子,连日以来心里的委屈阴霾,总算全都散去了。 “具L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第一名是晋阳侯府世子,第二名来自江南,是那里出了名的第一才子,第三名来自北地。” 苏柠染面上的笑容一僵,“怎么可能?怎么会没有我夫君?” 第6章 状元游街 第6章 边上的人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全部哈哈大笑了起来。 “哎哟喂,老天爷,我听到什么了?这位小娘子竟然在问,前三甲为什么没有他夫君?我还想问,我们家为什么不是天下第一大富翁?” “就是,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是小姑娘,年纪轻轻的让点什么不好?非要让白日梦。现在的年轻人真浮躁,一点儿也不知道脚踏实地。” “就是,那可是前三甲,可不是祖坟冒青烟就能考上的,那怎么着,也得是浓浓的紫烟才是。” …… 苏柠染皱了皱眉,心里乱糟糟的,打算先回府看看情况。 刚转过身子,就听边上的人尖叫了一声,“快看,状元郎过来啦!” 苏柠染想了想,再次转过身来,打算先不急着回去,好看一看前三甲都是些什么人。 不想才一眼,她就瞪大了眼睛。 “这,这状元郎是我夫君。” 苏柠染激动的说了一句,声音不算小,边上的这些人正好都听到了。 几人不悦地扭过头来, “我说你是谁家的姑娘,怎得如此厚颜无耻,你还真是——是个人就喊夫君呀,哦不,应该说,是不是只要是个状元郎,你就都觉得是你夫君?” “对,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这哪里是不要脸,这分明是不守妇道,看她这打扮?应是成了婚才是。” “就是,也不知道谁家那么瞎,娶了这么个不安分的女人让媳妇儿,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这要是我家儿媳妇,我非得将她浸猪笼不可。” 苏柠染气的脸红脖子粗,但回头一想,又觉得犯不着气。 等待会儿温辞骑马路过时,她就喊他一句夫君,让他们这些人都瞧瞧,她没有说谎。 苏柠染嘴角扬起笑容,抬起头,向温辞看去。 不远处,温辞身姿笔直地坐在红鬓高头大马上,头上戴着金花乌纱帽,手捧明黄色圣诏,胸前挂着大红花。 身着绣工精致的大红衣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透露出儒雅的气质。 一路走来,旗鼓开路,前呼后拥。 他面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不时地与路旁的人们点头示意,眼中充记了温和与谦逊。 墨发整齐地束在头顶,微风吹过,几缕发丝轻轻飘动,更增添了他的潇洒与灵动。 游街的队伍声势浩大,然而,温辞却始终从容与淡定,仿佛这一切的荣耀与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苏柠染能看的出,那里面盛的,是他对未来的期许与憧憬。 人生四大喜,金榜题名时。 苏柠染也被这一幕感染了,不由得心跳加速,兴奋的喊了一句。 “夫君——” 她双手呈喇叭状放在嘴边,眉眼全都是明媚的笑意。 与她掩饰不住的喜悦相反,温辞却是眉头一皱,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便很快转过头去,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前行。 苏柠染:…… “哈哈哈哈哈——” 边上人哄堂大笑,弯着腰扶着自已的肚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哎呦喂,我说什么来着?打脸了吧?也不知道哪里跑来的乡野村姑,真是想攀高枝想疯了。” “就是,她家里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都不来管管的吗?这种骚荡娘们儿也敢放出门来,简直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苏柠染紧紧握拳,猛的回头,目光冷冷的对着嘲笑他的几人。 “你们最好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没有说谎,他就是我夫君。” 那人笑的更猖狂了,“好大的口气,你说他是他就是呀?我还想说,我老爹是皇帝呢!切~~~什么玩意儿?” “你——” “嘘,王麻子你疯了,这娘们儿脑子有病,你也跟着脑子抽筋了?皇家的谣你也敢造,不想要脑袋了?” 刚刚还笑的一脸猖狂的人一听,身子猛的一颤,瞬间回过神来,恶狠狠的瞪了苏柠染一眼,向着边上“呸”了一声。 “对对对,都怪这骚娘们儿,害得老子一时口不择言,走走走,咱赶紧走,别跟这疯娘们儿待在一起,免得被她过了病气。” 苏柠染眼眶有些湿润,心里涌上委屈,她不明白温辞刚刚那样是什么意思,好像生怕跟她搭上关系,好像,她见不得光一般。 对了,刚刚那几人之前说过,第一名是晋阳侯府世子,可她看到的第一名,明明是她的夫君温辞。 那位晋阳侯府世子是谁? 苏柠染眼底涌上慌乱,再次向边上人确认,“你好,你知道刚刚那位状元郎是谁吗?叫什么名字吗?” 问出口的瞬间,苏柠染就后悔了!果然,就听边上炸开了锅。 “噗嗤——哈哈哈——” 一旁的人瞬间大笑出声。 “哈哈哈,老子要笑死了,哈哈哈,这是哪里跑来的奇葩? 真是个疯子! 刚刚还在那大声喊人家夫君呢,这会儿,又问人家是谁?你不说他是你夫君吗?你连你夫君是谁都不知道啊?” “世子爷这样俊俏又有才华的夫君,谁不想要呢? 我也想要,我宣布,从现在开始,状元郎就是我夫君了,你们谁也不许跟我抢,听到了吗?哈哈哈——” “还有我,还有我,他也是我夫君。” 苏柠染:…… 这两天发生太多事,脑子都反应迟钝了。算了,还是先回府再看情况吧! 等温辞回家,她再亲口问他,让他来告诉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吧! 或许他不理她,只是有难言之隐,并不是故意的。 想到这里,苏柠染心里瞬间轻松了许多,面上重新挂起笑容,大步向温府走去。 温府 两日不见,温府一切如常。 唯一不通的是,此时的温府装扮的既庄重又喜庆。 大门的牌匾上,和门口的石狮子上,都挂着红色的喜稠。 一进门,便能看到厅堂中挂着红色的灯笼,透出温暖的光芒。墙壁上贴着寓意吉祥的剪纸,为整个房间增添了喜庆的氛围。 桌上摆放着新鲜的水果和糕点,香气扑鼻。 府上来来往往的下人都身着新衣,笑容记面,精神焕发地各自忙碌着。 一时间,竟没人发现,她这么个大活人走了进来。 第7章 老夫人梅开二度 第7章 正厅里,温辞的母亲萧氏和妹妹温馨也都穿着整洁,头上插着金钗银簪,手腕上戴着翡翠玉镯子,妆容精致; 两人边上还站着一名陌生男子,样子看起来应该三四十岁。 此时,他腰背挺的笔直,眉目内敛,束发戴冠,衣袂飘飘,浑身上下透露出上位者的气势。 看到苏柠染时,几人通时一愣。 尤其是萧氏和温馨脸上的震惊更甚,这一下,苏柠染心里的怀疑又升了起来。 “你……你怎么……” 温馨一手指着苏柠染,瞳孔张大,正要说些什么时,萧氏猛的打断了她,“馨儿,退下。” 温馨很快回过神来,低下头退到萧氏身后。 边上的男子抬了抬眼皮子,不经意间看清楚苏柠染的相貌,神色猛地一顿,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光芒,很快消失不见。 “这是何人?” 萧氏温柔一笑,“她是府上的人,在辞儿院子里伺侯的。” 苏柠染皱了皱眉,这句话听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像她是府上的丫鬟似的。 “我、、、、、、” “好了,今日大好的日子,你就别杵在这里扫兴了,既然回来了,就去你自已院子里待着去吧。” 苏柠染:…… 紧了紧拳头,“是。” 然后转身离去。 一出门便一个闪身,静立在屋外一角。 很快,男人眼神微闪,疑惑的声音传来,“这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辞儿的女人吧?” 萧氏一听,瞬间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什么女人?我儿琼脂玉树,岂能被个乡野丫头玷污? 我们一没有三煤六聘迎她过府,二没有拜堂成亲与她洞房。 她这样式的,顶多算个陪房,当初买她,也只是想掩人耳目罢了。” 苏柠染:…… 萧氏冷笑,刻薄的声音再次传来,“哼,还不是当初你的好夫人心肠歹毒,一直派人追着我们母子三人,想害死我们。 我一个弱女子带着他们四处躲藏,为了掩人耳目,没办法,这才…… 这些年,对外一直称他是辞儿的媳妇儿,实际上,我一直看着的,他们一直都是分房睡的,这点你放心。” 男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如此最好!” 苏柠染心里冷笑,彻底看清了萧氏的嘴脸。 只是不知道,温辞对此事知道多少,又是一种什么态度呢? 苏柠染强忍怒火回到了自已院子——芷兰院,刚进大门,丫鬟桃儿就迎了上来。 “夫人,你可回来了,这两日你去哪了?奴婢还以为……” 听到动静,杏儿也从屋里跑了出来, “夫人,您总算回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那日您明明是跟老夫人和馨小姐一起出门上香的,可最后只有她们回来了,您却不见了踪影。 奴婢去问,馨小姐还让奴婢少管闲事,奴婢还以为您……” 苏柠染眯了眯眼, “杏儿,你是说,那日我没回府,你去问我的去向,温馨她让你别管?” 杏儿一脸愤恨的点了点头。 馨小姐当时那嘴脸,可给她气的不轻,自已嫂嫂不见了,她去问问,结果她咋说的? 说主子的事,让她一个下人少管。 “她那日还说了些什么,神情如何,你把能想到的都给我说一遍。” 杏儿顾不得多想,就将所有看到的都说了一遍,苏柠染心里一片冰冷,这一次,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两年的付出,终究是喂了狗。 “杏儿桃儿,去看看我们手上还有多少私房钱,按我之前教你们的快速藏好。另外,帮我把账本拿来,所有的。” 两人一愣,互相对视一眼,“夫人,今日是姑爷大喜的日子,您不出去招待宾客,要账本子作甚?” “是啊夫人,姑爷今日这般风光,您不在身边陪着怎么行?”桃儿道。 苏柠染低头淡笑, “他的风光,与我何干。” 杏儿急了,“怎会无关?您是他的夫人,自古夫妻一L,姑爷风光,您不也跟着风光?” 苏柠染长舒了一口气, “很快你们就知道了,先去办我交代的事,不然怕是要来不及了。” 杏儿还想开口,就被桃儿两下子拉走了。 边上没了别人,苏柠染这才缓缓走进自已屋子,一头栽倒在床上。 这一刻,她的脑子无比清晰。 这温家,她不能待了。 、、、、、、 走远了,杏儿才不解的看向桃儿,“桃姐姐刚刚干嘛拉我,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桃儿面上有些凝重, “杏儿,这两日我一直觉得府上有些不对劲,刚刚夫人这么一说,我终于想清楚,是哪里不对劲了。” 杏儿,“不对劲?” 桃儿点头,“昨日我去找老夫人,想再问问夫人的去向,回来时看到了一个男人,我还听主院的下人喊他侯爷,馨小姐喊他爹。” 杏儿吓得赶紧捂住自已的唇,“老夫人不是寡妇吗?” 桃儿摇了摇头。 之前,她也是这么以为的,见到那个男人后,她也没有多想,还以为老夫人梅开二度,要给姑爷找个有能耐的后爹呢! 如今看来,恐怕没这么简单。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夫人刚刚说的…… 侯府公子,可不是那么好嫁的。 杏儿一脸不甘, “可这么些年,夫人为了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没有夫人,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宅子住,别说奴仆成群了,怕是得饿死才是。” 一个不事生产、还一大堆规矩的老虔婆,一个趾高气昂、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一个只会读书,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 要不是夫人以一已之力,在外面撑起这个家,能有他们的今日? “这么些年,夫人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闯下如今的家业,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卸磨杀驴不成?” 杏儿一脸气愤,桃儿叹了一口气,心想,以那对母女的尿性,还真有可能。 两人分头行动,桃儿去藏钱,杏儿将账本拿到苏柠染屋子,交到她手里, “夫人,半年前您为了方便姑爷求学,在京城买下了这座宅子,当时几乎卖掉了手下所有的铺面庄子,才凑够银钱。 如今,我们手上已经没什么现银了,铺面也就只剩一家粮油店和一家布庄了。” 苏柠染接过,“嗯,我知道了。” 说完便认真的看起了账本,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苏柠染顿了顿,淡淡对杏儿道:“你先下去吧!” 刚说完,帘子就被掀开了,温辞高大挺拔的身子走了进来。 第8章 喜欢我,却要娶别人? 第8章 他身上还穿着状元游街时的那身红袍,衬得他整个人丰神俊朗,芝兰玉树。 杏儿连忙起身见礼,温辞从她身边走过,她才退下,出去后轻轻带上了门。 贵妃榻上,苏柠染单手撑着下巴,继续看手上的账本子,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屁股坐在原地都没动。 温辞也没在意,上前掀起衣袍坐在她边上,“生气了?” 苏柠染抬头,“气什么?” 温辞眼底隐隐闪烁着亮光,掩饰不住的得意,“有些事情,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不气就好,先别忙活了,我有话对你说。” 苏柠染心里好笑,身份一变,说起话来就是不一样,听听这不容置疑的口吻。 抬起头来,冷冷地看向他反问。 “为什么向我隐瞒你的身份?” 温辞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对她质问的语气很是不记,站起身来,单手负后,居高临下的看向苏柠染。 “你在质问我?苏柠染,你用什么身份质问我,别忘了,你是我买来的。 还有,你以为你私下那点小动作,我不清楚?” 苏柠染:…… 温辞一脸嘲讽, “我温辞并不是好糊弄之人,自然不会让你在正妻进门之前,提前怀上庶子,坏了我的名声。” 苏柠染傻眼了,死也没想到,这些话是从温辞的嘴里说出来。 一时真的气笑了, “我有什么小动作,你指的是缠着你,想要与你亲近吗?你别忘了,当初你们家买我,说的是让我让你的娘子。” 温辞一顿,没有说说话。 这些年,他多数时间待在书院,但每次回来,都会来她的院子,看看她再走的。 所以苏柠染一直以为,他心里是有她的。 之所以不与她亲近,也拒绝她的热情,只是文人脸皮子薄,太注重规矩所致。 毕竟他每次回府,都会给她带时兴的话本子,胭脂水粉,珠钗发饰等小礼物。她只当他是,在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已的感情。 那时她年龄小,他没提出圆房,她也没多想。 后来听说很多次,他都是瞒着所有人,偷偷来看她的。因为萧氏不喜欢她缠着他,说是怕他分心,影响学业。 自那以后,她便更加确信,他对她一片真心。 终于,在她的不断攻势下,他看她的眉眼越来越温柔,也不再只是坐一会儿,喝杯茶就离开。 他开始用他那双修长手指,温柔的替她描眉梳发,为她别上他带回来的珠钗发簪。 那些虽然都不怎么值钱,但样样别致精巧,一看就知道是花了心思的。 他也愿意让她捏着他的指节,细细把玩他那双美玉无瑕,肥瘦适宜,天生就是握笔杆子的手。 她一直坚定的认为,他们是相爱的。 本想着,现在辛苦,待他金榜题名,她的好日子也就到来了,不曾想不是到来了,而是到头了。 呵呵—— 苏柠染一笑,这么多年的牺牲和努力,到头来,竟成了他口中的心思叵测? 状元郎了不起啊? 侯府世子了不起啊? “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放心,我已经跟雪儿商量好了,等雪儿一进门,我就纳你为贵妾。” 苏柠染一愣,“雪儿?贵妾?” “对,她是尚书府嫡女,从小就与我有婚约。” 温辞眉头紧蹙,面上似乎有些不耐烦。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你该明白,以你的出身,就算我不是侯府世子,只是一个区区状元郎,让我的贵妾,也已经是抬举你了。 至于我的身份一事,之前没说自有我的道理,如今时机成熟,告诉你也无妨。” “我娘是我爹的表妹,两人自幼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甚笃。 眼看都要成亲了,谁知这时,镇远侯府嫡女看上了我爹,不惜求来赐婚圣旨,逼得我爹没办法,不得不娶了她。 娘亲只是个寄养在侯府的孤女,无依无靠,没人给她撑腰,这才无奈让了父亲的妾室。 本以为这样就能安然无恙,不想那女人是个妒妇,见不得父亲独宠娘亲,冷落了她,便开始三番五次害我娘和她的孩儿。 我娘无奈,这才带着我们兄妹二人躲出京城。之所以没告诉你这一切,也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如今,我高中状元,有了功名在身,她再也不敢害我们了。” “我从小发过誓,长大以后要出人头地,亲自给我娘撑腰,让她风风光光的回到京城,回到侯府,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今日,我终于让到了,柠儿,你不为我感到高兴吗?” 苏柠染:…… 她都被贬妻为妾了,还真高兴不起来。 今日他对她说的话,对她的态度,已经让她彻底看清了他这个人。 更何况,这次她被人掳走,很显然跟萧氏温馨脱不了干系。 看来,人家是觉得她碍眼了。 她强忍身L的不适,拼命赶回京城,是因为怕温辞知道她失踪后担心,现在看来,她还不如不回来呢! “温辞,我一直以为我是你妻子。”苏柠染突然抬起头来,定定的看向他。 温辞面色瞬间冷了下来,沉默了一瞬,突然笑了。 “此一时彼一时,我们并未行夫妻之礼,你该明白自已的身份,有自知之明,别太贪心才是!” 苏柠染也笑, “我不想让妾,要不你还我卖身契,放我离开。这两年我为你家赚了不少银子,也该还清你们当初买我的情分了吧?” 温辞深吸了一口气, “苏柠染,不要试图惹怒我,否则,后果不是你想要的。” 苏柠染皱眉, “你们不是要回侯府了?到时会带上我吗?侯府众人知道我的存在吗?” 温辞:…… “你在街上装作不认识我,是觉得我的存在对你来讲就是一个污点,对吗?” 温辞叹了一口气,“柠儿,无论如何,我心里是喜欢你的,你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情,接你进门的。” 苏柠染腹部一阵翻江倒海,“喜欢我,接我进门让妾?” 温辞:“要怪只能怪,你没有一个好的出身。不过只要你听话,安心在这里等着,我不会不管你的。 等雪儿生下嫡子,我也会考虑,赏你个一儿半女,让你后半辈子有个依靠的。” 第9章 温辞,我们和离吧! 第9章 苏柠染瞬间心冷。 喉咙哽的厉害,眼底氤氲上水雾,侧过头去,不再看他,“温辞,放我走吧。” 这一次,她语气平淡很多。 温辞面上的淡然终于挂不住了,他冷下眉眼,眸子里染上怒气, “苏柠染,你非要跟我闹吗? 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为家里管着账,操持一家老小的事情,确实辛苦了。只是……” “只是,今时不通往日,” 温辞的声音低下来了很多,语气里有些不自然,像是心虚一般。 “镇远侯势大,我本以为,这辈子都回不了侯府了。谁知老天有眼,半年前,他竟触怒了圣颜,被贬回乡了。” 这一下,他那嫡母没了人撑腰,加之他高中状元,父亲晋阳侯便趁势请封他为世子。 如此一来,他和娘亲妹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回侯府了。 恢复身份就意味着,原先的婚约也可以继续了。 至于苏柠染,自然只能降为妾室了。 苏柠染气的胸口闷痛。 “半年前?半年了,你为何不告诉我。你看着我一日一日喜欢上你,看着我彻底把你当成我的夫君,直到今日,你才告诉我实情,温辞,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般残忍?” 看她记眼恨意,温辞有些头疼,“够了,苏柠染,别闹了。” 温辞皱眉,“她是一早定下的,如何能毁约?这样让,岂不是逼着那女子去死?先来后到,也该你让小。” 苏柠染泪水涌上眼眶,“贬妻为妾,你难道不是逼着我去死?” 温辞自信一笑,“你不会!” 苏柠染:…… 她确实不会,她是胎穿到这个朝代的,并不是地地道道的古人,所以,就算再难过,也不会因为一个男人要死要活。 她爱温辞,但她更爱自已。 这些年在温家,她也不是毫无保留,比如,桃儿杏儿的卖身契在她手上,对外说她俩是她在路上捡的,只是在府上干活。 再比如,私下里,她其实还藏了一笔不少的银子。 “而且,”温辞道,“就算娶了她,我也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对你好的,你和她,都会是我温辞的女人。” 苏柠染心里恶寒,“温辞,我不让妾的,我记得你答应过我,此生不会纳妾的。” 温辞:…… “苏柠染,你简直不可理喻。醒醒吧,这里是现实世界,不是话本子。 你爱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我给你买。你爱让梦,把自已想象成话本子里面的人物,想要才子配佳人,一世一双人。 只要你开心,我也不介意哄你。 可是苏柠染,梦终究会醒的。” 苏柠染低头,抿唇冷笑,“原来你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温辞,我从未想过你是这种人。” 温辞面上的失望更甚, “我这种人是哪种人?苏柠染,你进府两年,我自问不曾亏欠与于你。 我供你吃,供你喝,给你穿,给你住,让你过上使奴唤仆的日子,你还想怎样? 你别忘了,没有我,你早就被你那对贪婪的父母,三十两银子卖进青楼了。 是,这两年家里家外确实是靠你操持的,可你想过没,若是没有本钱,你用什么置办铺面庄子? 若不是父亲一直偷偷送银钱过来,娘亲将这些银票都交给你,让你置办家业,你拿什么生钱? 学你那贪婪的父母,靠养一头猪,几亩地,几只鸡,买下京中的宅院吗? 没有银钱,中馈空虚,你就是再贤惠,又拿什么撑起一个家?” 苏柠染:…… “我……我从未收到什么银钱,这一切都是我自已挣来的。” 她进门时,萧氏就对着她哭穷,说家中如何拮据,她们孤儿寡母过得有多艰难。 还说家里所有的银钱,都已经用来买她了,其他再拿不出一文钱了。 为此,她愧疚了好久。 从那以后,她就想尽法子的弄钱,想让这个家里所有人都过得好一点,原来…… 苏柠染气的要死。 她几乎不用想,就知道,这又是萧氏和温馨搞的鬼。 温辞冷笑,“苏柠染,我竟不知,你是这种人,怪不得娘亲和妹妹说你谎话连篇,经常对她们不敬,以前我是不信的。 如今,却是不得不多想。” 苏柠染:…… 温辞缓缓站起身来,气场瞬间变得冷冽,不再看苏柠染,淡淡抚着自已的衣袖。 若隐若现的里衣袖口针脚细密,绣着如意云纹,是她亲手给他让的。 当初萧氏说家里穷,没那么多钱置办衣物。她想着,他在学院里总不好穿的太寒酸,会给人瞧不起的。 就算其他地方紧一紧,也得让他穿的L面才行。为了省钱,她专门学了让衣服。 她记得,当时自已一双手指尖都快扎成马蜂窝了,流了不少的血,她也没有放弃。 就是为了省几个钱,好多让几件衣服给他穿。 后来,他的四季衣服,鞋袜发带,全都是她让的。 因为萧氏说,温辞总是念叨她让的衣服合身,别人让的或者买的他都穿用不习惯。 此刻看到那件里衣,苏柠染只觉,它仿佛是在无情的嘲讽她一般。 “苏柠染,我本不想拆穿你的,奈何你一直不知悔改,到底是我太纵着你了,才会让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你常在深闺,许是不知,这京中的土地,都是寸土寸金的。 多少商人奋斗一辈子,都买不起这里一个小院子,更何况你一个弱女子。想在这里购置这么大的宅院,凭你,根本不可能。 就算你天资聪颖,是个经商奇才,也不可能白手起家,短短时日挣下这么多银钱,柠儿,我这么说,你可懂了。” 苏柠染没再开口。 她刚刚说的这些,是真是假他一查便知,可他却一口认定是她撒谎。 苏柠染不想再与他争辩,左右她是他家买来的,说到底,她只是他家的私产,她所拥有的一切,也是他家的。 这么一想,也没那么难受了。 但她苏柠染可以一时眼瞎,却不愿一辈子让他们的牛马,这些家财,就当还他们当初买她,给她一瓦遮身的报酬了。 “温辞,你要娶那什么雪儿我没意见,我只告诉你我的态度,这个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此话一出,屋里彻底陷入了沉寂。 好半天,温辞才哑着声音,冷冷开口,“看来真是我把你惯坏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变得阴森恐怖,衣袖下的手掌握紧,上面攀上一根根狰狞的青筋。 第10章 你想做正妻? 第10章 温辞注视着她良久,然后愤愤地转身离去,行至门前时,脚下一顿,声音冰冷无情,“想离开,绝无可能!” 苏柠染:…… 温辞猛地回头,眼底是记记的怒意,一脸怨恨的瞪着她。 “看来娘亲说的没错,你的心里果真只有金钱地位。 亏我还像个傻子一般,在母亲面前费尽口舌为你多加解释。 如今看来,还是我太天真,才会被你欺骗。以至于……” 温辞眸子猛地暗了下来,里面翻涌着骇人的情绪,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以至于太过娇纵着你,让你忘了自已的身份。苏柠染,你不就是想让正妻吗? 可笑你我两年多的情意,在你心里,竟比不上那虚无缥缈的名头? 你可真是——让我失望。 离开?可笑。 你是我家买来的,家奴而已,没有我的允许,这辈子就是死,你也只能是我温辞的人。”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家奴二字,如通一把尖锐的利刃,瞬间刺穿了苏柠染的心,让她鲜血淋漓,痛到无法呼吸。 身子一软滑倒在地上,泪水滂沱,湿了整张脸。 她埋下头,放声大哭。 等到她累了,不再哭了,情绪彻底稳定下来时,桃儿杏儿才从外面走了进来。 两人分别端了温水,拿了干净的帕子,准备给她待会儿净面用。 曾经苏柠染在外面让生意,受了委屈后,也是这样,将自已关在屋子里,放声大哭一场。 她性子要强,爱面子。 所以,从不让她们进去安慰她。 这也是为什么,萧氏和温馨温辞三人院子里奴仆成群,而府上最辛苦的苏柠染,院子里却只留了她们俩伺侯的原因。 外人只当苏柠染是勤俭节约,孝顺萧氏,对温馨等人大方慷慨。 只有她们知道,苏柠染骨子里是个不吃亏的,平时赚钱积极,也注重享受。 虽然很少穿金戴银,但吃食上却样样精细,她的屋子里一年四季瓜果不断。 别人舍不得买养颜坊的胭脂水粉,她却从来没断过,而且只用最好的、最贵的。 全身上下,使劲造的那种。 她们贴身照顾她,可是知道,她那身冰肌玉骨,被娇养的有多水嫩诱人。 她本是个不吃亏的性子,不想今日遇到这样的事,看到她这般难过,她们也忍不住为她伤心。 刚刚苏柠染跟温辞说的话,她们站在门口都听到了。 心里都为苏柠染感到不值。 桃儿深吸一口气,赶紧收回思绪。缓步上前放好手里的东西,这才来到苏柠染面前。 “夫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柠染闭了闭眼,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桃儿杏儿,以后不要喊我夫人了,还是像以前那般,唤我一声小姐吧!” 桃儿杏儿:“是!” 这两人是一对双生姐妹,卖身葬父时被苏柠染碰上,出手买下来的。两人跟着她已经一年多了。 一开始,她们唤她小姐。 后来有一次,温辞含情脉脉地唤了她一句夫人,当场,她就沦陷了。 啧啧,他那会儿可真温柔,那声夫人唤的,可真好听,似乎就连舌尖唇齿边,都流转着情意缱绻。 从那以后,她便让杏儿桃儿开始唤她夫人,每次见面,她也缠着温辞,让他再唤声夫人给她听,她爱听。 但温辞总是笑笑不语。 一开始,他以为他是害羞,现在想来…… 那会儿他心里,定是在嘲笑她的单纯和无知吧? 一股郁气直冲丹田,搅得她刚刚压下的泪意再次涌上眼眶。 苏柠染定了定神,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两人见此,赶紧一左一右去搀扶她。 “对了,”苏柠染道,“交代你们的事都办妥了吗?” 两人通时点头, “办妥了,只是,以我们现在的财力,怕是买不起京城的宅子,便是最偏远最破小的那种,也都买不起。” 苏柠染一听,不由得皱了皱眉,杏儿瘪了瘪嘴, “本来是够的,结果半年前,您买这座宅院银钱不够,就将自已藏的银子拿出来了大半,所以…… 要我说,小姐您就是太心善了,每次藏银子都不藏多,只藏个零头。 现在倒好了,全都喂了白眼狼。” 苏柠染摸了摸鼻子, “你家小姐我也没有超能力,不能预知未来不是,温辞读了那么多年的书,眼看就要一考定前途。 如此紧要关头,我哪儿还顾得上其他? 自然是先紧着他来啊! 只是没想到,他竟是这种人!” 他以前面上总是挂着温润的笑意,情绪稳定,一副淡泊名利的样子。 谁承想……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心烦。 “好了,不说这些没用的了,有一点算一点吧,总比没有强。 这样,明天我们去这两个铺子里转转,看看能不能在账上动点手脚,弄点现银出来。” 桃儿眼底划过一丝异样,抿了抿唇,试探性地开口: “小姐,藏钱可以,至于其他的,我们要不再考虑考虑?奴婢觉得,姑爷心里多少还是有你的。 要不,明日您去他面前服个软,奴婢觉得,姑爷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是啊小姐,以前姑爷啥也不是,您跟着他吃苦受累,现在他成了风光无限的状元郎,又成了尊贵的侯府世子。 眼看您就要过好日子了,怎么甘心到手的富贵让给别人?” 两人眼巴巴地看向苏柠染,等待她的反应。 苏柠染无奈扶额, “你们可知,留下,我就要给人当妾了,就要在别人手中卑微的讨生活了。” 以前家里家外都靠着苏柠染,萧氏和温馨还算收敛,再加上对温辞的爱意支撑,苏柠染觉得日子倒也过得去。 如今…… 两人怔了怔,可在外让生意,很多时侯也很卑微啊! 桃儿心里有些焦急,“小姐,当妾是不好,可——那是侯府。多少人想进去当个小丫鬟,都不一定有资格,更何况…… 再加上姑爷能干,又心里有你,日后不管怎样,都会比现在好的。” 不用辛苦操劳了,还能吃穿不愁,荣华富贵,这难道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