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瘾》 第1章 你生病了,要快死了。 一直飞到十多米外,这才停下来。 一片难以置信置信之色,浮现在除了叶凡之外所有人的脸上。 “这怎么可能?”梁冰眼睛睁的通圆,怔怔的道。 她老大拔除五根龙簪,实力已经臻至武道七层,竟然连叶凡的衣服都没有碰到,甚至还被反震回来? 龙岚更是眉头凝成一团,绝美的脸上满是愤怒和不甘心。 他龙组地字号的高手,别说跟她同龄的武者,哪怕是地字号的前辈,也不是她的对手。 叶凡一个小辈,却让她无功而返? “你是自己拔出龙簪,还是我帮你?”叶凡面色平静,问道。 “小子,你想找死,那我如你所愿。”龙岚眼睛微眯,一抹疯狂从她眸子里绽放而出。 九龙簪不到能够突破武道境界,便不可轻易打开。 否则的话,九龙簪便会失去效果。 但眼下,她也顾不了那么多。 她身体一震,原本刺在她背脊处的另外四根龙簪直接被震出体外。 “铿铿铿铿!”四声巨响,最后四根天柱跟着出现在她的背后。 她眉心的地方,红色光芒闪了几下,一个龙形印记出现在她的眉心。 “昂!”一声铿锵龙吟响起。 这个红色印记好像活过来一般,朝着她全身各处游走而去。 龙形印记每到一个封印点,一根天柱便没入龙岚的体内,龙岚本就强悍无匹的气息也跟着暴涨一倍。 龙形印记在龙岚身上游走一圈,九根天柱也全部消失。 龙岚双脚微微离地,淡淡红色光芒,从她身上绽放而出。 红光笼罩范围之内,不管是花草土石,亦或者是金属,全部瞬间化作齑粉。 “她、她为什么能飘起来?”沈天星看着悬浮在半空,如人形太阳一般的龙岚,问道。 “她已经到半步武神境界。”白虎长吸一口冷气,喃喃道。 一旦到了武神境界,全力释放真气的时候,便会在身体周围凝聚一个强大的能量场,可以让武者脱离重力场。 龙岚能够飘起来,已经到半步武神境。 “半步武神?”沈天星嘴巴大张,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小子,刚才我老大不够,现在总够了吧?” “现在,除非你是武神境界,否则不可能是我老大的对手。”梁冰嘴角微扬,冷笑道。 能够对付得了武神境界的,只有武神境界。 “我现在确实没有到武神境界。”叶凡摇了摇头,说道。 “小子,没有到武神境界,那你可以去你见你叶家其他人了。”龙岚朱唇微扬,美眸中闪过一抹浓烈杀意。 “不过,就算我不到武神境界,你也伤不了我。”叶凡跟着说道。 “小子,我看你的嘴巴到底能硬到什么时候。”龙岚眉头紧凝,一脚跟着抬起。 速度看起来很慢,但随着她后脚落下,便已经到了叶凡身前。 她素手伸出,朝着叶凡轻轻一指,一个红色光点朝叶凡心脏的地方激射而去。 红色光点所到之处,空间都跟着破碎。 然而,红光落在叶凡身前光罩上。 无比诡异的一幕,出现。 光罩只是泛起道道涟漪,便消失不见。 强如半步武神,仍旧没有能伤到叶凡分毫。 第2章 发什么颠,不结婚了? “啊?真的假的?阮星潋要解除婚约啊?” 第二天是周日,好兄弟来找薛暮廷,发现他眼下挂着乌青,一夜没睡,手里正攥着一份合同。 “你研究这份合同研究了一晚上?” 好兄弟一把从他手里夺过纸张,顺手拿起了茶几上的一支笔,“得了赶紧签了吧,哥替你签了,以后你就自由解放了。” 这笔还没落下去呢,薛暮廷赶紧上前,给了他一个脑壳蹦,“魏蘅,是你的协议么你就签,轮得到你吗?” 魏蘅说,“我俩还用分你我啊?我替你签了,你跟绵绵名正言顺了。” 薛暮廷眼皮子一跳,“关你什么事?我离婚你签什么字,老子他妈遗嘱要不要你签字啊。” 魏蘅咬着烟说,“嘿嘿,也不是不行。” 回过神来他说,“也不是啊,你俩这也不是离婚,你俩压根没结呢,这不,还一个礼拜才结。” 薛暮廷眼皮子二跳,“阮星潋发什么颠,婚礼在即突然闹悔婚。” 魏蘅咯噔了一下。 薛暮廷眼皮子第三次跳了,他咬牙看向魏蘅,“说。” “我说了你又不高兴。” “说!” “阮星潋外面有人了。” 魏蘅高深莫测看透一切般摸着下巴道,“她变心了,不爱你了,薛暮廷。她有别的男人了。” 这会薛暮廷脑门青筋一跳一跳的,他说,“魏蘅,要不是杀人犯法,我真挺想宰了你的。” 阮星潋爱他,圈子里人尽皆知!她就是薛暮廷的舔狗,为了他豁出一切,这么多年来他冷眼相待,她还能屁颠屁颠地上赶着呢! 有别的男人了?不可能! ……吧。 薛暮廷沉默许久,面色铁青站起来,“我得去一趟老宅。”毕竟阮星潋最听奶奶的话。 魏蘅说,“去老宅也没用啊,出这种事,我感觉应该是……老坟那边的问题了。” “……” ****** 阮星潋是被奶奶一通电话喊回的老宅,奶奶一听她不要结婚了,差点昏过去,吓得一堆人哭天喊地手忙脚乱,等阮星潋赶来的时候,薛家老宅客厅里站满了人。 一堆人看见她,都冲着她甩脸。 “你还有脸来!” “奶奶这会儿躺在床上呢,都是被你气的!” “私生女还挑三拣四,能嫁过来都是你的福气!” 阮星潋没说话,直接朝着奶奶的房间走,门口站着几个薛家的小辈,阮星潋看着面生,小辈对她也不客气,“你来干什么?你不是想悔婚吗,我们薛家不欢迎你。” “不欢迎我就别给我打电话。” 阮星潋也不客气,“谁喊我来的,你找谁说去。” 喊她来的是奶奶。 小辈被阮星潋呛得一噎,阮星潋直接推开门去。 奶奶坐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看见阮星潋的时候,眼里才有了些许光,“阮阮,过来……” 阮星潋本来都做好了思想工作,要让自己心足够硬,看见奶奶的时候,还是心软了。 “奶奶。” 阮星潋走上前,在病床边坐下,“奶奶,您身体怎么样了。” “我啊,年纪大了,心脏不太好。”奶奶咳嗽了几声,关切道,“是不是我们暮廷哪里没做好,又惹你生气了?阮阮,奶奶知道这段婚姻委屈你了,那么多孩子里,奶奶最中意你,只有你能管得住我们暮廷……” 阮星潋眸光闪了闪,像是被说到伤心处,隐隐有泪花泛起。 见她如此,奶奶还有些伤感,“外头传那些风风雨雨的,你莫管,薛家有奶奶呢,奶奶替你做主,给你撑腰,阮阮。” 奶奶待她倒是好,只可惜……阮星潋低下头去,“奶奶,你对我这么好,我很感激,但是我以后怕是没机会孝顺你了。” 正好这个时候,薛暮廷也听闻奶奶的事儿赶过来了,推开门就冲着阮星潋道,“你明知道奶奶年纪大,故意这个节骨眼折腾,存心气奶奶是吗!” 阮星潋没回头看他,只是摸着奶奶的手,奶奶倒是被薛暮廷气得不行,“一进门就说话这么冲,阮阮哪里配不上你,让你对她恶意这么大!” “奶奶,我跟您是亲人,您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薛暮廷也没好气,“还不是她自导自演这么一出,惊动了您,还好您没出事,这要是您有个好歹,她阮星潋就是整个薛家的罪人!” “你这个——”奶奶直咳嗽,骂人都骂不顺畅了,阮星潋立刻去扶她,“奶奶您别激动,气坏身子不值当,你听他做什么,当他狗叫就行了。” 奶奶一愣,薛暮廷也一愣。 回过神来,薛暮廷走上前,手按在阮星潋肩膀上,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阮星潋,看在奶奶份上我忍你这么一次,不跟你计较。别不识好歹,奶奶年纪大也经不起你几次折腾!” 听他这话说得,仿佛为了大局他牺牲多大似的。 奶奶瞪了薛暮廷一眼,拍拍阮星潋的手背道,“阮阮,旁人若是嫁过来,奶奶是不放心的,外面那些个什么绵绵,奶奶是真的看不上……” 提及绵绵,薛暮廷脸色一变,“奶奶您说这个是做什么,绵绵哪里不好?实在不行换个孙媳妇,你想看我开枝散叶,谁都行。” “我不管,我只认阮阮这么个孙媳妇!”奶奶攥紧了阮星潋的手,“阮阮,委屈你忍耐暮廷了,可是如果不是你,奶奶死不瞑目啊……” 死不瞑目,好可怕的词语。 阮星潋顺着奶奶的背说,“要不这样,奶奶,你先死,回头过半年,我下去找你去,这样我们地下还能当一家人,我也能伺候你。” 反正她也活不长了。 “……”薛暮廷惊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这是从阮星潋嘴巴里说出来的花,“阮星潋你什么意思,咒我奶奶吗!奶奶平时对你不好吗!” 阮星潋睨了他一眼,“那怎么办,我是不肯再嫁给你的,明知我俩已经走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奶奶还是要拿命来强行捆绑我俩。我不想背叛自己,只能拿命来抵给奶奶了。” 薛暮廷怒不可遏,阮星潋回头看他,讽刺道,“那我问你,如果我真的死了,薛暮廷,你会内疚吗?” 薛暮廷一顿,而后也不顾奶奶在场,冷眼说,“内疚?阮星潋,当初是你对我爱得死去活来的,一切都是你自愿,你要死了,我不会内疚一丝一毫!” 阮星潋心痛,却要咧着嘴角笑,“奶奶,你也看到了,我们都这样了,结婚还有意义吗?” 奶奶摇着头,苍老又年迈的脸上露出了无力的表情,“我不管了,我不管你们小辈了,我管不了了!” 阮星潋说了一句道歉,便转身离开了,薛暮廷追着她,冲着她的背大喊,“阮星潋你就这么走了?我奶奶有什么好歹,你担得起吗!” 阮星潋攥紧了手指,充耳不闻。 “阮星潋,我告诉你,我确实不想娶你,但是我也不会允许你跟外面的野男人过好日子去!这么轻易放你们双宿双飞?做梦吧你!给我戴绿帽什么下场,你知道吗!” 戴绿帽……? 刺痛从身后扎进来,阮星潋感觉到自己的全身上下钻心地疼,呼吸也跟着有些困难,背后薛暮廷还在冷言冷语,她却已经开始耳鸣起来,下一秒阮星潋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第3章 积重难返,不如流产。 阮星潋醒的时候,有人正站在自己病床边,因为她刚醒,看不清楚人,视野摇摇晃晃的,她意识模糊地说,“怎么有……三个人啊?” 三个人影同时一顿,而后阮星潋感觉眼睛对焦了,那三个影子逐渐缩回了一个人身上。 戴着细边眼镜的医生正夹着档案,要笑不笑看着她,“看清了?” “看清了,一个人。” 阮星潋咽咽口水,“谢谢医生……” “你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医生将自己脸上的眼镜摘下来,放进了胸口的口袋里。 阮星潋看着他,心里嘀咕了一句,好白的脸。 “感觉……还是有点不舒服,但是说不上来。” “好,随时喊我们。”医生说,“我叫叶慎,是你的医生——” 他话还没说完,阮星潋说,“医生,我白血病的事情,能不能不要告诉薛暮廷。” 她昏迷了,肯定是薛暮廷送来的。 但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情况,不想再让薛暮廷参与到她最后半年的人生,搅得她……痛不欲生。 叶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好久,说道,“这确实是你的隐私,如果是你家属的话,我们还是有义务告知……” “不是家属,不是家属。” 阮星潋立刻撇清,“没呢。还差一个礼拜就成家属了,好险。” “……”叶慎说,“好,我知道了,我不会和薛暮廷说。” 正巧这时候薛暮廷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什么,进门一抬头撞见叶慎,薛暮廷对上叶慎的脸,不动神色眼神一深,“好辛苦啊,大晚上还要特意来查房。” 叶慎依然笑得波澜不惊,“您是?” “我是她家属。” “你胡说,你还算不上家属。” 阮星潋说,“你来干什么薛暮廷?” “你晕倒了我把你送来的,阮星潋,你别tm反咬一口。” 薛暮廷将夜宵用力摔在病床边的床头柜上,“我是你救命恩人。” “谢谢你恩人哥,看病多少钱我转你。”阮星潋说,“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薛暮廷俊美的脸上掠过一丝愠怒,“赶我走?阮星潋,你是不是觉得我可以放任你跟外面的野男人相亲相爱?” 叶慎在一边露出了听见了八卦的表情,眉梢微挑。 “你有绿帽癖没关系,别意淫到我头上来。” 阮星潋倔强地说,“我俩没结婚,没领证,也没有孩子——” “没孩子?”薛暮廷将一份报告摔在阮星潋脸上,“那这是什么?阮星潋,你不昏迷这一出,我还真不知道,你跟别的男人好到上床的份上了,还怀孕了!” 怀孕?! 晴天霹雳! 阮星潋不可置信地接过那份报告,薛暮廷眉眼冷漠极了,“阮星潋,你还真是有能耐啊,我都没碰过你,连孩子都搞出来了,要是我没把你送医院检查,你怕是能瞒天过海吧!” 也难怪迫不及待要悔婚,原来是已经和别人珠胎暗结了!阮星潋,你是怕奸情露馅啊! 阮星潋摇着头,“不可能……这,这怎么会……” 薛暮廷咬牙切齿,从未有过这般愤怒的时候,更愤怒的是,明知道过去给自己当舔狗的未婚妻阮星潋背叛了自己,他还在回医院看她的路上顺手给她捎了一顿夜宵! 气死他了!气死他了! “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等你身体好我就会安排人把你这个孩子打掉,阮星潋。让你死都太便宜你了。” 看在阮星潋昏倒住院份上,薛暮廷没动手,男人放完狠话摔门出,留下震惊错愕的阮星潋,以及看了一路好戏的叶慎。 叶慎走上前挥挥手,“没事吧?” 阮星潋倒抽一口气,“怎么可能没事!我怎么会怀孕……” 大脑深处的记忆一下子被翻了出来,阮星潋想起来了,上个月月中,薛暮廷喝完酒来了一次,她当时夜不能寐,睡前吃了一粒医生开的思诺思,迷迷糊糊的也不清楚具体到底做没做,醒来的时候薛暮廷已经走了,只留下了半床迷乱的酒气。 不会吧…… 阮星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怎么都想不起来更多细节,“可是我第二天没感觉也没流血啊,医生……” 叶慎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立刻解释道,“也不是人人都会因为处女膜破裂而流血的,这是一个误区,认为处女第一次性生活就绝对会流血。” 阮星潋心跳很乱,“那这个孩子……是薛暮廷的。” 叶慎说,“你没出轨啊?” 哪有医生这样问伤患的!阮星潋说,“我那会一颗心扑在他身上,出轨?我倒后悔我当时没出轨呢,转移转移注意力,也比现在遍体鳞伤好。” “哦。”叶慎说,“那我把他叫回来。” “别——”阮星潋攥着床单,“我也活不了多久,这个孩子更没机会来这个世界上,我……还是自己打掉吧。” “可是白血病最忌讳的就是流血,你若是要打胎,出血量也不会少。”叶慎停顿了一下说道,“你的凝血功能会异常。” 言下之意,指不定会提前死在手术台上。 阮星潋说,“怎么死不是死?我还怕死吗?医生,我现在什么都不怕了,我只想……和薛暮廷斩断所有联系。” “不怕死?这话当真吗?”叶慎玩味地看着她。 “我最多就能活半年。”阮星潋看着天花板,出神般低语着,“和薛暮廷的恩怨纠葛再深又有什么用。” 终究还是要化作一抔灰的。 叶慎盯着她半晌,说道,“我明白了,我会帮你安排的。” 阮星潋回望他,“叶医生,你挺负责的。” 叶慎眸子里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意味不明,“你现在身子虚,要打胎至少也要休养一个礼拜。” 一个礼拜后,那不恰好是他们原定结婚的日子吗。 真是巧了,结婚日换做打胎日。好讽刺。 阮星潋低下头去,眼神闪烁。 - “至少要一个礼拜后才能动手术吗?”别墅里,薛暮廷正在接电话,“我知道了,好。” 他站在书房中,挂断电话后,一边的魏蘅还在观赏着阮星潋临走时留下的字迹,苍劲有力,却又在锋芒毕露背后带着沧桑,仿佛是用力砍出最后一剑的年迈剑客。 扑面而来的故事感,好字,好字。 “医生怎么说?” “要一个礼拜后才可以动手术。” “那不是你们结婚的日子吗?” “正好。”薛暮廷咬牙切齿,俊美的脸上带着愤怒,“那就在婚礼现场退婚,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她有多水性杨花,被薛家退了货,让她颜面扫地!” “至于吗……那么恨她啊。”魏蘅嘟囔了一句,“阮星潋的孩子真不是你的?” “我碰没碰过她,我会不知道?” 薛暮廷说,“她给我戴绿帽,我就让她生不如死。” 魏蘅啧啧两声,“可惜了阮星潋一手这么好的字了。” 字品和人品果然不能挂钩啊。 薛暮廷一怔。 被阮星潋留下来的纸上,写着她深夜待他归家时排解寂寞留下的四个字。 积重难返。 第4章 我要娶的,就不是你! 阮星潋在医院养了一周的身体,这一周薛暮廷没再来找她,两个人相安无事一直到了周末,阮星潋出院,要去家里拿点证明办手续。 出院前,叶慎慵懒地倚着病房的门,用漫不经心的眸子看着她,“确定要我帮你预约一下周一的人流手术吗?” “嗯。” 阮星潋点点头,白皙的脸上掠过些许脆弱,但很快被她遮盖了,“麻烦你了医生。” 就在这个时候,阮星潋的手机响了。 “你疯了,阮星潋,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 电话一接通,自己的妈妈声音传来,扯着嗓子恨不得把她吼聋,不用开公放,边上的叶慎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在医院,妈。” “今天说好了跟薛家订婚,你犯什么毛病?赶紧过来!中午十二点之前到会场,下午客人们就到了,泼天的富贵都不要了?!” “我……” “支支吾吾什么,你要死了吗,你要死也得过来给我结婚!薛暮廷这门婚事你也敢悔婚,真是丢死我的人了!” 阮星潋没说话,攥着手机的手指却在发抖。 “妈,我不想嫁给薛暮廷。” “轮得到你想不想吗?”妈妈的口气很不好,“阮星潋,阮家给你吃给你喝,现在到了你回报阮家的时候了,你难道要做白眼狼?再说了,你留在阮家有什么用,以后传宗接代的都是你弟弟,你嫁出去给自己再找个家,也好过死乞白赖花娘家的钱。” 阮星潋过去总觉得家人再怎么着都是最重要的,人这一辈子,不就图个阖家欢乐吗。 可是现在,不知为何听着自己妈妈的话,她只觉得心口好凉。 她都活不久了,以后阮家再幸福美满,跟自己也没关系了。 一桩桩事情,几乎成为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阮星潋沉默了一会,对面妈妈拉着七大姑八大姨一边给她洗脑一边破口大骂,她听了好久,说道,“我知道了,我等下过来。” 妈妈啥也没说,直接挂了。 空荡荡的病房里气氛有些尴尬,阮星潋主动抬头,发现叶慎也正好整以暇盯着她的脸,女人干咳几声,忽然走上前。 走上前,把自己手上的金镯子拿了下来,拉起叶慎的手往里塞。 叶慎好笑地看着她,“什么事,阮小姐。” “叶医生,你们做医生的,都是救死扶伤。”阮星潋不知道是被谁刺激了,还是彻底换了个性子,她说,“我虽然家里情况复杂,但是自身也是有点积蓄的,这些钱,你拿着。” 叶慎的手冰冰的,跟她金镯子一个温度。 叶慎眯着细长的眼睛笑,“什么意思呢阮小姐。”往他手里塞钱。 阮星潋又把自己的金镶玉项链摘下来说,说得还有些谄媚,但是她这副模样倒是灵动,和平时要死不活截然不同。 “我一个快死的人了,也不会为难你,叶医生,你要不好事做到底,帮帮我……” - 中午十二点,阮星潋准时到了原本说好办婚宴的会场。 里面的人见她来了,都喘了口气。 尤其是阮家亲戚,一边骂她不懂事,一边却又哄着把她围着迎进来,仿佛她来了,阮家的富贵也跟着来了。 阮星潋进去换了件婚纱,洁白神圣,到底是豪门联姻,这一件婚纱瞧着就价值不菲,穿在她身上绚烂夺目极了,阮星潋拉起裙摆,问了一嘴,“薛暮廷呢。” 薛家派来的人尴尬地互相对视,“薛少,薛少刚没接电话,估计是,来的路上呢。” 阮星潋的睫毛颤了颤。 看来薛暮廷也不想结这个婚。 从中午十二点,一直等到了晚上七点,薛暮廷都没有出现。 来参加晚宴的宾客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听说薛阮两家联姻才会百忙之中拨冗出席,没想到来了这么一出,众人议论纷纷。 阮星潋被人戳着脊梁骨议论,她把背绷得笔直,依旧站着等。 倒是她妈妈很急,“都怪你没本事,连个男人的心都守不住!” “这么重要的日子出洋相,阮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没用的女儿啊,我对不起阮家列祖列宗……” 妈妈还在说什么,阮星潋已经转头了,当着一干亲戚的面,她说,“你要觉得对不起,那你下去见列祖列宗。” 妈妈一怔。 “阮星潋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妈妈说话呢。” “就是,你妈妈不还是为了你……” 阮星潋表情不变,依旧清晰地说道,“薛家给了不少彩礼,我妈收到转头全给我弟了,一分钱没留给我的新家庭,我要是薛暮廷,我也不乐意娶有这种娘家的女人。” 妈妈脸色大变,要不是宾客在场,现在肯定要对着阮星潋发难,就是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动静了。 大家伸长脖子往外看去,只见薛暮廷搂着一个女人出现了! 所有人都惊呼,这,这是什么意思! 今天不是薛阮两家联姻吗! 众人皆惊,只有阮星潋站着没动,好像她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情况,又或者…… 心早就已经死了,对薛暮廷没有期待,这一出又岂能伤到她? 她还笑着上前,笑意不达眼底,“你来了。” 薛暮廷狠狠推开她伸过来的手,当众打她的脸,“我今天来,是告诉所有人,婚约取消。我要娶的不是你,是我身边的女人!” 第5章 不行早说,我好早走。 全场的人都摒住了呼吸! 等了这么久等来婚约取消,这是何等的耻辱!薛暮廷是把阮星潋整个人架在火上烤啊! 阮星潋的睫毛微颤,将心口的刺痛压下去。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薛暮廷搂着的女人就已经主动说话了,“姐姐,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你就放过我们吧,不要再强行捆绑和纠缠暮廷哥了。” 这话说得仿佛是阮星潋臭不要脸死缠烂打。 阮星潋深呼吸一口气,她还怀着薛暮廷的孩子呢,眼前这个男人就这般冷血…… “还有阮星潋,你给我戴绿帽,我踹了你怎么了,我要是留着你,我才是窝囊废呢!” 薛暮廷此话一出,大家看向阮星潋的眼神都变了! 阮星潋的妈妈冲上前拽着阮星潋的婚纱,“你出轨了?你怎么敢的啊!你怎么敢对不起薛少,我们两家都让你害了!” 阮星潋狠狠打开了自己妈妈的手,转头看向薛暮廷。 薛暮廷被她这样凶狠的眼神给震了一下,回过神来他发现阮星潋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明明住院一周,怎么脸色也更苍白了…… 薛暮廷只能更加口不择言地说道,“你这样看我也没用,阮星潋,我今天来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阮家家门不幸,出了你这么个败类,我们薛家也不会要你的,哪怕奶奶给你作保!” “挺好。” 愤怒到最后,原来是会出离愤怒的。 阮星潋这会儿,居然感觉不到自己的情绪了,就好像被抽空了似的,她还有空给薛暮廷和许绵绵鼓掌,“正好我也不想结婚,你跟许绵绵在一起这么多年,总算能转正了。” 一句这么多年,大家的眼神变了又变。 “我……”许绵绵立刻站出来帮薛暮廷说话,“还不是因为你的存在,害得我被人当做小三……” “你不是小三,难道我是?” 阮星潋指了指自己,洁白的婚纱声势浩大,在此刻压倒了许绵绵的小礼服,她微怒皱眉,却异常有压迫感,“我和薛暮廷的婚约很早就存在了,你明知他有未婚妻,却还要和他在一起,不是小三是什么,是新时代为爱付出一切的独立女性吗?” 许绵绵没见过这样的阮星潋,被她说得全身发麻,开始换招数,她委屈地看着薛暮廷,“暮廷哥哥,我……” “你!” 阮星潋主动把话接过来,纤细漂亮的手指直戳薛暮廷,“还有你!薛暮廷,我一个礼拜前就说了不想结婚了,你不同意,非得等到今天,看来很想扳回一局啊,自尊心一定不能容忍被我提出拒绝吧?” “正好!” 阮星潋手一挥,“我不想跟你结婚,也是因为你生育能力不行,一个不行的男人,有什么资格传宗接代绵延子嗣?” 晴天霹雳! 阮星潋的话跟外星人攻打地球似的,狠狠朝着在场所有人的三观砸过来,连带着薛暮廷自己都呆住了,他回过神来怒不可遏地大吼,“阮星潋你讲什么话?你造谣抹黑,我可以告你!” “告啊!”阮星潋从自己搭配的小包里掏出来一张纸,一开始没打开,因为纸被人对折又对折。 她当众翻开纸好几秒,还骂了一句,“谁tm折成这样的。” 脑子里闪过叶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阮星潋啧了一声,他怎么不干脆折成纸飞机呢! 总算翻开,抖了抖纸张,阮星潋亮剑似的,将纸张刷一下举到空中,“都来看看!市中心医院!薛少最新的检查记录!男科!甚至还有精子活力检查这一栏!来都看看!不是我p图啊,是薛少本人!” 薛暮廷脸色铁青,“阮星潋你tm陷害老子?” “谁陷害你?这不是你自己去做的检查吗,我拿枪指着你的?” 阮星潋卖报一般,吆喝着所有人过来看,“正常男人会去检查这些?薛暮廷,你根本不是什么正常男人,你生育能力不行,性能力不行,我嫁给你才有鬼了,守活寡啊!” 守活寡啊! 疯了疯了!阮星潋怎么敢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 阮星潋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薛暮廷不是故意迟到来恶心她吗,正好她也能见招拆招,把水搅浑,大家都别好过! 薛暮廷愤怒地上前一把抓住了阮星潋的手,阮星潋还要大叫,“怎么,你又想打我了吗!” 一个“又”字,直接暴击!薛少不会那方面不行,还家暴吧! 薛暮廷气得嗓门都在冒烟,“阮星潋你是不是疯了!” “疯了?我疯了还是你疯了?是你想要当众悔婚来欺负我,不许我反击?”阮星潋穿着婚纱,本该是美丽高贵的,此时此刻眼里却噙着眼泪,她对薛暮廷说,“你和许绵绵都要踩到我头上来拉屎了,我能继续忍下去吗,薛暮廷,人心都是肉做的,我也会痛的!” 我也会痛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那么亮,眼泪在她眼眶里都晶灿灿的,鲜活极了。 “如果你觉得你无辜,那么你解释解释,你这个检查是为了什么?” 是他和许绵绵的婚前检查。 但是薛暮廷不能说,说了就坐实了是他先出轨,在还没和阮星潋办结婚宴的时候,就跟别的女人做了各项婚前检查!他控诉阮星潋出轨,怎么能自己先当恶人呢? “说不出来是吧?” 阮星潋眼里还带着眼泪呢,却冲着薛暮廷狠狠笑了一下,漂亮极了,接下来的话相当惊人,“你肯定说不出来理由啊,总不能说因为你阳痿,你硬不起来吧?也就许绵绵演技好可以配合配合你了,我反正是演不下去了,不如祝你们幸福锁死吧!” “阮星潋!” 薛暮廷怒吼,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容忍被人这样说? “你大庭广众怎么能说这种话。”许绵绵还想用刻板印象来攻击她,“谈吐好粗鲁啊,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把这些话挂在嘴边……” “他都不行了,我还要温柔啊,我温柔鼓励他能行吗?”阮星潋说,“我不对不行的男人温柔的,薛暮廷,你不行,我们两家婚约作废!” 薛暮廷怒不可遏,甚至要报警,“阮星潋,你今天所做的一切,我律师都可以把你告进监狱!” 死刑都不怕,还怕坐牢?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了! 阮星潋打了个指响,婚礼大屏幕直接变成了薛暮廷和许绵绵的照片,看来她早有准备,紧跟着,新婚的BGM都响起来了,幸福热闹的音乐下,众人脸色各异,许绵绵呆在原地,薛暮廷暴怒至极,只有阮星潋拿着话筒,微笑着说,“总不能让大家今天白来,正巧我让位置给许绵绵,来,绵绵,往我这站,姐给你当证婚人。” 阮星潋肯定疯了,怎么有正宫给小三当证婚人的道理! “大家今天吃好喝好,结婚嘛,换个人也一样的。绵绵,让大家看看你的脸,多漂亮一姑娘,今天小三转正,也是高兴,我带头跟大家喝一杯!” 阮星潋转身举起酒杯,一群来宾被她疯批的行为吓得不敢轻举妄动,只敢跟着她,还都乖乖把杯子都举起来了。 在大家惊恐万分的眼神里,阮星潋噙着眼泪笑得灿烂,疯的代价背后,是万念俱灰。 “恭祝薛暮廷先生和许绵绵小姐新婚快乐,白头到老!” 祝她自己,从此一去不回,再也不用受罪。 第6章 血止不住,孩子危险! 阮星潋闹婚礼现场的事情在圈子里都传开了。 连带着一起传开的,还有薛暮廷“不行”的小道消息。 此时此刻,KTV包厢里,魏蘅正笑得不行,看着一边俊美但是脸色不好的薛暮廷,他一边拍大腿一边说,“没想到阮星潋还藏着这招呢。” 薛暮廷都咬牙切齿了,“我绝对不会让这个女人在圈子里好过的。” “你放心,现在阮星潋在圈子里已经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跟封杀似的,连阮家都当场扬言和她断绝关系,把她拽下去了……” 魏蘅话还没说完,薛暮廷追问了一句,“那她现在在哪啊?” “在哪?睡大街呗。” 魏蘅两手一摊,“阮家都不要她了,跟你的婚事也黄了,阮星潋也没活路了吧。” 听起来是好事,怎么薛暮廷心里不得劲呢。 他深呼吸一口气,将面前的酒喝下去,“阮星潋的奸夫信息,你找着没?” “没有。”魏蘅摇摇头,“也许是这个奸夫身份神秘呢,连我们都查不到,指不定阮星潋能拿到你去医院检查的单子,是奸夫帮她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薛暮廷便浑身不痛快。 阮星潋过去对自己低眉顺眼的,可现在……她浑身都是刺,还不要命,跟谁都能豁出去。 薛暮廷的手攥了又攥,“到底是谁刺激她了。”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也可能是阮星潋出过什么意外,撞着脑子了。” 魏蘅说,“我查到阮星潋出过车祸呢。” 薛暮廷愣住了。 难道……那日她出车祸,是真的? “你怎么不跟我说?” “她又没死,有啥可说的……”魏蘅嘟囔了一句,“再说了也没受重伤当时,只是轻微擦伤,我以为你不会关心这些的,就没说。” 阮星潋还……出过车祸?! 他没记错的话,当时他还嘲笑她用尽手段来引起他注意。 那个时候经历过车祸的阮星潋疲惫地走出来,听着他带着厌恶的训斥,是什么心情呢? 薛暮廷抿唇,“我得带阮星潋去检查一下脑子。” 说完薛暮廷直接站了起来。 魏蘅拉着他,“你脑子也不对了?她刚在婚礼现场恶心过你,你带她检查什么啊?” 薛暮廷恍惚了一下。 魏蘅拍拍他的肩膀说,“这个女人现在就是疯了,你别管了,圈子里大家都帮着你的,你放心。绵绵还在家里等你呢,喝一点就回去吧。” —— 阮星潋半夜一点打开家门,浑身酒气的薛暮廷直接走进来,架着她就按在了玄关处。 阮星潋一惊,“怎么是你?” 薛暮廷微醺的眼底带着愤怒和恨意,“到底是谁改变了你?” 阮星潋身体一僵。 “是那场车祸吗?还是那个奸夫。”薛暮廷按着阮星潋的肩膀,“是什么让你变成现在这样的,阮星潋!” 阮星潋出神了一下,“车祸的事情是谁跟你说的?” “查到的,你以为你不说,就会显得你很隐忍很善良吗?” 薛暮廷摔上门,再度冲她走来,杀意满满,“阮星潋,你到底会躲,现在大家都不待见你,你只能出来租这种老破小住了。” “那也比……在薛家看着你和许绵绵恩爱要好。”阮星潋用力推开他,“你别碰我,我怀着孕呢。” 万一孩子有意外,流血止不住,她也危险! 结果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薛暮廷就来气,他疯了似的把阮星潋拉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老旧的沙发承受不住这样大的力道,吱呀吱呀作响,他用力扯开阮星潋的肩膀处的衣服布料,“我不行?阮星潋,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怀着野种还敢给我泼脏水,我让你知道我到底行不行!” 阮星潋叫了一声,“薛暮廷你放开我!你不松手我和你拼了!” 薛暮廷喝多了也不怕这些,一想到满眼都是自己的未婚妻如今和自己成为了水火不容的仇敌,他竟然觉得心口刺痛。 怎么会这样,阮星潋,我怎么会因为你这么心痛,明明是你对不起我…… 薛暮廷压着她,阮星潋挣扎了一下喘不过气,她说,“你压着我肚子了,薛暮廷,你……” 肚子处传来痛意,薛暮廷还以为她是装的,“你的野种应该很顽强吧,跟你一样,怎么都死不干净碍人眼。” 阮星潋脸色苍白呼吸加速,只觉得自己下半身似乎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她下意识喊着,“放开我,疼,疼——” 薛暮廷还不信,冷笑着手往下伸,想去脱她裤子,却摸到了血丝。 男人惊住了。 一点血而已。 薛暮廷不信,“你不是医院养胎一个礼拜吗,当我不知道?它能这么轻易地流了——” 话音未落,薛暮廷的瞳孔骤然紧缩。 因为血丝一下子变成了血流,越流越多,滚烫猩红。 他立刻起身拿纸巾擦,却擦到一手血。 “血……”薛暮廷俊美的脸上出现了慌乱,“止不住了……” 第7章 叶总还是,叶医生啊? 阮星潋的脸上写满了疼痛,她下意识伸手,也是同样摸到了一手的血,天性令她一边强忍着疼痛一边咬着牙说道,“薛暮廷,你要是害死了我的孩子,我和你拼了!” 薛暮廷被她这个话说得心头一震。 到底是哪个野男人的孩子,能让她这样拼命! 薛暮廷用满是血的手拨打着号码联系医生,开口说话的时候竟然带着点痛楚,“阮星潋,那个男人真的值得你这样对我吗!” 到底是谁让她变成这样的,当着他的面维护一个还没出世的野种…… 阮星潋已经痛得话都说不上来了,她感觉自己的视野在恍惚,什么都看不明白。 鲜血离开自己的身体,她的身体温度也跟着越来越凉,等到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阮星潋睁着眼睛,女人瞳孔已经开始涣散,那么美丽又那么苍白,那样子就是快死了的样子。 吓得薛暮廷咬着牙脸色煞白。 这是他第一次,开始害怕阮星潋真的会死。 他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全部。 阮星潋怎么会……变得如此脆弱…… 就算是流产,也不该,也不该…… 薛暮廷站在原地,被人喊了一声薛少,他猛地回神,跟着上了救护车,“我是家属,我是家属,我跟着一起。” - 阮星潋被送去抢救,薛暮廷站在手术室门外等着,许绵绵半夜赶到医院,看见薛暮廷浑身上下的血,先是尖叫了一声,“啊!这是怎么了!” 薛暮廷看见许绵绵脸上的担忧,一时之间情绪复杂,“这不是我的血。” 许绵绵冷静下来了,“这是……阮星潋的?” 薛暮廷点点头,“嗯,她大出血。” “什么情况大出血,是流产了吗?”许绵绵提起流产两个字的时候,眼里掠过一丝欣喜,她正愁着怎么让阮星潋流产呢,要是没了这个孩子,阮星潋和薛暮廷之间就彻底没有联系了! 薛暮廷站在那里好久,才开口说话,“她为了外面那个男人的孩子,至于那么拼命吗?” 许绵绵被他这话吓到,薛暮廷还在用“外面”这种词语,难道……他忘了薛家和阮家已经彻底不再有亲家关系了吗? 许绵绵下意识说道,“那也是阮星潋自己的错,暮廷哥,你何必拿别人的错惩罚自己呢。” 薛暮廷转念一想也是,甚至心里多了些许对阮星潋的怨怼与愤怒,她自己不守妇道在先,这个孩子本就不该来这个世界上! 而此时,医院却传来消息说,阮星潋的血止不住,抢救通知单一张张下来不说,甚至还需要去别的地方调血过来,因为她的血型很罕见。 医护人员额头上也都是冷汗,想来现在场面很棘手,他们也是尽了最大程度在和死神抢人,“薛少,您做好心理准备吧……” 薛暮廷感觉耳边嗡嗡作响,阮星潋……这是真的要死了吗? 他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没想过要她真的死的…… “别……”薛暮廷无意识说出这个的时候,许绵绵都吓了一跳,“暮廷哥哥你说什么呢?” 他心里……难道真的对阮星潋有旧情吗? 许绵绵赶紧补刀,“暮廷哥哥,阮星潋出事是自己罪有应得,你不用过多自责的。” 是吗。 如果阮星潋真的死了。 薛暮廷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以为他会喘口气并且很开心的。 为什么……他感觉自己要呼吸不上来了。 ****** 阮星潋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见薛暮廷搂着许绵绵参加一场盛大浪漫的婚礼,而她不过是人群中那个小丑,忽然场景一变,变成了半个月前那场车祸,一场碰撞里她的世界扭曲倾仄,她被压在汽车的残骸里无法动弹,而那爆炸的火焰就快要将她吞没。 在她尖叫着却发不出声音的时候,有一只冰凉的手伸过来,狠狠拽了她一把,女人瞪大了眼睛,大叫了一声! 眼前的一切猛地破碎,阮星潋再睁眼,看见了一张白皙且冰冷的脸。 叶慎正手里夹着文件,睨了她一眼,不冷不热地问了一句,“做噩梦了?” 阮星潋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肚子,“我没死?” “嗯。”叶慎说话还是那个凉飕飕的调调,“哥技术好,把你救活了。” 真有这么厉害? 阮星潋呼吸一滞,回过神来说,“谢谢医生救我狗命啊。” “别光谢。”叶慎总算咧嘴笑了,“有空拿点礼谢谢我,对了,我不要锦旗。” 要钱呗。 阮星潋的手上还插着管子,她想起自己那个孩子,急切地问,“孩子呢。” “孩子也还在。”叶慎收起了文件,正眼看阮星潋,眸光依旧慵懒,“孩子的父亲这会儿在外面,要我帮你喊进来吗?” 孩子的父亲。 阮星潋感觉心口狠狠麻了一下,想到自己被送医院前薛暮廷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她说,“算了吧。” “算什么算?” 薛暮廷这会儿直接自己推门进来了,其实刚才阮星潋那一声尖叫他就想往里冲,但是一想到这样好像显得自己很在乎她的样子,所以到了门口又憋住了。 他走进来,直接对着叶慎不客气,“还真是得多谢谢‘无私奉献’的叶医生把大人和孩子都保下来了啊。” 阮星潋没死,野种也没死。 叶慎反而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没死,你不高兴?” 薛暮廷被他问住了。 看了一眼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阮星潋,薛暮廷没好气地说,“有什么可高兴的,她死了跟活着对我来说没两样。” 阮星潋要不是现在身体虚弱,真想把所有东西全都砸在薛暮廷的身上,然后让他滚出去。 叶慎倒是似笑非笑地走出去了,把空间让给了薛暮廷和阮星潋,两个人对视沉默了很久,是薛暮廷先撇开了视线,他说,“你为什么会止不住血?” 阮星潋愣了一下,想起自己之前跟叶慎说保密自己的身体状况,这医生还真是贯彻到底了啊。 阮星潋心说,“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是我——”话到这里卡着了。 阮星潋笑得讽刺,“说啊,接着说,我是你什么?” 薛暮廷感觉牙根发酸,“你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 “哦。”阮星潋生气也是淡淡的,“你在我这里是全世界。” 薛暮廷刚呼吸顺畅,阮星潋补了一句,“过去是这样的。” “……” “现在也一样,什么都不是了。”阮星潋笑着说,“我俩扯平了。” 薛暮廷气得摔门而出。 阮星潋对着那扇门笑,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 阮星潋下午就出院了,叶慎还劝她养一养,阮星潋心说死都要死了,养这些做什么,她不信还能留下别的病根和白血病一较高低呢? 在死之前,她想为自己活一次。 看着阮星潋越来越白的脸,叶慎也只是淡淡地扯扯嘴角,没说别的。 阮星潋要去一趟薛暮廷给许绵绵在外面买的豪宅,她好多东西都被薛暮廷为了恶心她而送许绵绵了,她要拿回来。 她打了车去了富人区,里面的人有几个她认识,看见阮星潋出现,还惊讶了一下。 “这不是说薛少不行的那个娘们吗?” “少惹她,她疯子一个,指不定做出什么来呢。” “薛少好惨,被疯子缠上了。” 阮星潋直接忽略了这些,找到了许绵绵的房子,按响了门铃。 许绵绵穿着真丝睡裙拉开门的时候,见到阮星潋,脸色一惊,“你来做什么?” 她一个人,娇小无助,怎么可能是阮星潋的对手? 阮星潋开门见山地问了,“薛暮廷不在?” 许绵绵有点生气,拦着她没让她进门,“暮廷哥哥这会儿自然是在公司忙工作,你来做什么?你一个弃妇,哪来的脸——” 不在就好。不在方便她闹事。 阮星潋长手长脚一下就拨开了许绵绵,直接往她家里走。 这个家她太熟悉了。 薛暮廷当初说是为了她买的,连家具和装修都是按照阮星潋的喜好来的,阮星潋甚至自己也花了钱在里面。 结果等房子一下来,薛暮廷当场变脸,眼睛不眨把房子送给了许绵绵。 阮星潋也曾如遭雷劈,他这般玩弄和背叛,她问他为什么,只得到了薛暮廷一句看你当真挺好玩的调笑。 现在,阮星潋忍不了了,也不忍了。 她进去以后,先是找到了卧室里的首饰盒,把里面属于自己的东西都一骨碌塞回了包里,随后顺手抄起了一边细长的吸尘器,狠狠地将化妆台镜子砸碎了! 砸碎了不说,在许绵绵的尖叫声里,阮星潋摔下吸尘器,去厨房抄起了一把刀,一路砍,把客厅沙发都砍烂了,墙壁被她凿出凹进去的坎儿来,整个屋子叮呤咣啷一阵作响,像是遭过地震! 许绵绵大喊着,“你做什么!阮星潋你这个疯子!我要报警了!” 报警吧,报警让大家都来看看好了! 阮星潋下手越发用力,一下一下就像是在砍掉过去那个自己的脑袋! 许绵绵被吓得当场嚎啕大哭,无措地打电话给薛暮廷,薛暮廷开车过来的时候整个家已经被阮星潋砸了个稀巴烂,而她正坐在客厅那张不成样子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早就翻了卷刃的菜刀,脸色苍白地等待着薛暮廷来。 薛暮廷进去瞧见这一地狼藉,怒不可遏地说,“阮星潋你要造反吗?” 阮星潋提了提手里的刀,歪过头来,一张脸漂亮极了,她说,“薛暮廷,你还记得这个房子,我出了一半的钱吗?” 许绵绵缩了缩脖子。 她和薛暮廷都知道,甚至正是因为知道过去阮星潋当了真,才会想要羞辱一下她。 “我差你这点钱?” 薛暮廷大发雷霆,“当初是你自己非说要出一半的,我差你这点钱?老子大不了现在就把钱转你,你给我从这个家里滚出去,这房子在我名下,我送给绵绵了,轮不到你来管!” 阮星潋眼尾泛红,她只是平静地面对薛暮廷的愤怒,一字一句说,“这是你当初骗我的代价,薛暮廷。” 她攥着那把已经废了的刀攥得那么紧,像是攥着自己的命一样。 谁来看她谁都发怵。 薛暮廷大受震撼,站在那里很久没说话。 阮星潋把整个家砸了,砸了以后拿走了过去自己的贵重物品,而后当着薛暮廷和许绵绵的面出门,将那把刀最后用力狠狠砍在了玄关处的墙壁上。 菜刀因为力道嵌在里面,没落地上。 许绵绵被她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阮星潋顶开了薛暮廷的肩膀,薛暮廷下意识按住她。 “你到底要怎么样?” “属于我的东西,我就是自己亲手毁了,也绝对不会给别人。” 薛暮廷这才发现,阮星潋似乎眼里也有泪。 可是他过去只关心许绵绵。 没人考虑过被“逼疯”了的阮星潋的感受。 如今见到阮星潋这般歇斯底里,薛暮廷喉结上下动了动,话语竟然还有些放缓了,“钱我转回给你就是,你至于这样吗,要是报警的话你这样完全会被抓起来——” “我不在乎这些。” 阮星潋嗤笑了一下,“你报不报警,我都不在乎,我不怕这些。” 她命都可以不要。 “阮星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要是能活久点就好了。” 阮星潋眼睛猩红盯着他看许久,“死的人不应该是我,该死的另有其人。” 薛暮廷脸色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他还在思考的时候,阮星潋已经转身走了,薛暮廷心脏狂跳,他刚要去追,却被身后许绵绵拖住,女人哭得梨花带雨,“这我以后可怎么办呀,暮廷哥哥,阮星潋不会要杀了我吧,呜呜呜。” “不……不可能。” 说实话,薛暮廷还是有点犹豫的。现在的阮星潋好像什么都做得出来。 看着怀里需要安慰的小女人,薛暮廷只能把心头对刚才阮星潋那番话的疑虑压了下去,摸了摸许绵绵,“没事,房子我有得是,大不了,这里不住了,我们不要了。” —— “房子我不要了。” 半夜十二点,阮星潋约见了叶慎,在一家比较小众的威士忌酒吧,她将一袋子的首饰提起来,放在了桌子上。 “我把这些东西拿回来了,叶医生,先前不是说要我谢谢你吗。” 阮星潋把东西往前推,“值不少钱,你拿着吧。” 酒吧灯光昏暗,叶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狭长的眼里带着一丝玩味,“你怎么拿回来的?” “就这么冲进去,拎着一把菜刀。”阮星潋说,“就抢回来了。” 原来什么都不怕了,就什么都能得到了。 薛暮廷,过去是我太爱你,才会这般小心翼翼,以至于丢了自己。 叶慎笑得更开心了,顺手将首饰都捞了过来,“行啊,以后我会努力保住你的命的。阮小姐还真是知恩图报啊。” 阮星潋说,“叶医生救我这么多次,我该好好感谢你才是的,你作为一个医生,已经仁至义尽了。大晚上打扰你了,一周后的打胎手术,可能还要麻烦叶医生。” 她起身,买了单,要走的时候叶慎喊住她,“打完胎你打算做什么呢?” 打完胎? 本来就还只剩下半年的寿命,她……打算去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阮星潋吸吸鼻子说,“看会不会死在手术台上吧。” “放心。” 灯光昏暗暧昧,叶慎瞳孔里有暗芒闪烁,“我不会让你死的。” 阮星潋说了一句谢谢就走,叶慎也没有拦着,一直到她离开有段时间,酒保过来收拾杯子,笑着问了一句,“叶总,新认识的姑娘?” 叶慎的眼里掠过一丝玩世不恭,“很八卦啊你。” “叶总不常来我们这里,今天突然和姑娘约在这里,肯定是有苗头啊。” 酒保笑嘻嘻地说道,“叶总你平时行踪神秘莫测的,难得半夜私会,还不让我八卦八卦。” 叶慎将阮星潋送他的一堆昂贵的首饰收起来,懒散地说道,“好奇害死猫,知道吗?” “那姑娘好漂亮,追她人肯定很多吧?叶总你要加油啊,别忙着开公司了。” 叶慎笑了一下。 “最近确实没时间开公司呢。” 第8章 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阮星潋在第二天就接到了阮家打来的电话。 自从上次婚礼现场一闹,阮家人要和她断绝关系,阮星潋被当场轰了出去,本该就这么断了联系。 可如今电话打来,还是自己的妈妈,还是那尖嗓门,一接通,就立刻吼着她,“阮星潋,你想死是不是!赶紧把那些贵重首饰还回来!” 阮星潋听了都想笑。 她的家,她的首饰,如今都成了许绵绵的。 她说,“是不是许绵绵和你们打小报告了?” “我们阮家认了许绵绵这个干女儿,自然是要爱护她,你昨天发疯去她家闹事,把她家里砸了个稀巴烂,是什么意思?我们阮家不会对你善罢甘休的!” “谁能嫁去薛家谁就是阮家的女儿呗。” 阮星潋笑意浅浅,说话声音却是相当嘲讽,她刚被阮家逐出家门,阮家后脚认了许绵绵进门,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面对阮星潋能如此游刃有余地回应,阮家人先是一愣,这阮星潋到底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 还是说……她当真在外面找了个强有力的男人当靠山?不,不可能,圈子里阮星潋跟过街老鼠似的! “阮星潋,我告诉你,你那些狐媚子的招数,都是见不得人的小门小户行为,我们阮家如今与你割裂,以后你在外是死是活都跟阮家没关系,但以后许绵绵是我们阮家干女儿,你要再敢找她麻烦,就是找我们阮家麻烦,赶紧把金银首饰都还回来!” 金银首饰也不少钱呢,往少了估价也有十来万,阮家这是想连本带利把对于阮星潋的投资都收回来。 阮星潋拿着手机,说话语调都凉凉的,“那我要是不肯还呢?” “阮星潋!你要气死我是不是!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妈的?”母亲见占不着便宜,抓着手机歇斯底里大喊,“我当初带你进阮家吃香喝辣享福,你现在害得阮家在圈子里遭人冷眼,真是丧门星!” “报警去吧,看警察抓不抓我。” 阮星潋冷笑了一声,“不是要断绝关系吗,那以后等你老了没人给你端屎端尿,也别想起我来!” 她妈妈被她呵得一惊! 下一秒,阮星潋把电话挂了,顺便把自己母亲的手机号给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系列,她拿着手机,无端地笑了两下,不知道是自嘲还是嘲笑阮家人无情无义,她心想,这是她的母亲啊,和她血脉相连的母亲啊。 阮星潋看了手机好久,不知道该找谁说这些,正巧这个时候,一通电话打进来,她刚接起,对面响起一阵欢快的声音,和她妈妈的尖锐截然不同,“大小姐驾到,快来迎接!” 听到这声音,阮星潋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本该凉了的血液忽然间回了点暖,她的说话声音也不自觉放温柔了些,甚至带着玩味,“这是谁呀?怎么突然找我来了?” “哎呦,我不就是在国外待了两年嘛,今儿回来了!” “哦,原来是尊贵的魏月歌小姐啊。”阮星潋说,“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 “你这酸不拉几的话,对薛暮廷都没说过吧,哈哈哈。” 魏月歌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嘈杂的电子音,就像是她一路打电话,一路走到了什么比较吵的酒吧门口似的,“我去薛家接你?刚落地呢,晚上一起喝一顿。” 魏月歌是薛暮廷的好兄弟魏蘅的妹妹,是魏家的掌上明珠,也是阮星潋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 阮星潋想起自己的身体情况,本来是不想去酒吧的,可是转念一想,反正都要死了,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在生命结束前彻底肆无忌惮地活一回吧。 所以阮星潋晃了晃神,改变自己了半死不活的摆烂想法,“发我地址,一个小时以后见。” “什么意思?要本大小姐等你?” “要化妆啊。”阮星潋乐了,“这不得好好打扮见你?” “OK,我等你。”魏月歌巴掌大的脸上写满了兴奋,“化妆化骚点,晚上有帅哥。” “……” ****** 阮星潋走到酒吧门口,圈子里爱出来玩的二世祖们见到她都翻白眼,避之不及。 但是有一个姑娘不一样,她光彩照人地走上前去,在大家震惊的眼神里,一把搂住了阮星潋的肩膀,先是咦了一下,“你瘦了!” 然后又伸手捏了捏阮星潋的腰,“真瘦了!我就说跟渣男分手后能暴瘦变美吧。” 阮星潋被好姐妹逗乐了,原来她也听说了自己和薛暮廷在订婚现场大闹一场的事情。 边上人的表情都是嫌恶,唯有魏月歌不在意这些,她就是要光明正大顶着自己的身份和阮星潋站在一起,好让人知道,阮星潋也不是没人帮衬。 “就是你穿得不够真诚。”魏月歌故意唉了一声,“明明我们俩这么久没见,你也不穿条黑丝出来取悦取悦我。” 阮星潋没忍住,捏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去国外学野了是不是?” “Nooooo。”像是被说到了什么伤心事,魏月歌说,“我是挂科了回来的!你先别告诉我哥,不然我哥能骂死我。” “你哥估计现在也不会太乐意跟我说上几句话。”阮星潋倒是乐观起来了,“难怪你偷摸回国,都不提前跟我说。” 魏月歌拉着阮星潋的手往里走,还不停地嘟囔着,“就是你手怎么这么冷啊,我摸摸,凉凉的,唉,你怎么回事,生病了?脖子也凉凉的,胳膊也是,大腿,哦,大腿白白的。” 这小祖宗呀! 阮星潋真是拿魏月歌没辙,“我确实最近人不太舒服。” “早说,我就不大半夜喊你出来喝酒了。”魏月歌先是这么一说,想到阮星潋也不是什么没常识的人,既然能出来应该问题不大。 于是她话锋一转,“哦不过酒精杀菌消毒,晚上多喝点,消毒。” 她一进去,保安便认出了这是魏家千金,哪怕边上跟着万人嫌的阮星潋,也一样得给魏家千金的面子。 众人纷纷列队迎接,一路领着她进去了酒吧舞池最中央最贵的卡座,华丽硕大的吊灯下,果盘和酒水软饮早就已经被摆好,甚至特意用上了各种鲜花气球来装饰卡座。 魏月歌一坐下,边上服务员便笑上前来替她核对今晚的消费,话刚说完,魏月歌就从包里抓出一叠现金给了服务员,服务员笑得开怀,连连点头感谢。 声音嘈杂,魏月歌掏出了耳塞递给阮星潋,“帅哥在路上。” 阮星潋无奈地笑,“我现在对帅哥不感兴趣。” “你放屁。”阮星潋戴着耳塞也能听见魏月歌的声音,和她那个搞笑的骂“放屁”的口型,“你不喜欢帅哥?薛暮廷还不够帅啊?薛暮廷要是男模,那张脸怎么也得上万出场费。” 话说到这里,魏月歌点的男模也都跟着入座了,如此盛情难却,阮星潋只得先举起酒杯来跟他们碰了一杯,男模们长得都很好看,而且嘴甜,他们不在乎阮星潋的名声,只在乎有没有钱拿。 谁给钱谁就是好姐姐。 魏月歌这边被男模喂着酒,还要观察着阮星潋的表情,“跟薛暮廷彻底闹翻了,星星,你不难受吗。” 难受啊,怎么会不难受呢。 只是难受也没用。 阮星潋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无所谓,就当解脱了。” “薛暮廷当真这么薄情,都不挽回你一下?”魏月歌性格直爽,看见自己好姐妹脸上的落寞,顿时开始心疼她,“他什么反应啊?” “他?他巴不得我死了吧。” 阮星潋勾勾唇,“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捆绑他婚姻的坏女人,如今我放手成全他和许绵绵了,也算临死前做了件好事。” 最后半句话淹没在嘈杂的电子舞曲里,魏月歌也没听真切,“什么?什么前做好事?” 阮星潋摇摇头,“算了啦,你今天出来玩,总不能老说这些,来,喝酒。” 她现在想痛痛快快醉一场,最好直接醉死,醉死在梦里,或许要比清醒地活在现实里好受多了。 烈酒入喉,苦涩刺痛。 阮星潋连着喝了好几杯,感觉自己的喉咙和胃都像被酒精点燃了,所有器官在她身体里一震一震的,是在抗议吗,还是……在回光返照。 此时,薛暮廷正搂着许绵绵走到酒吧门口,外面的酒保看见他们来,笑脸相迎,“唉!薛少,您几个来了?” 薛暮廷身边还跟着几个他的好兄弟,一群人长手长脚地站在那里,一看便知都是富家子弟,各个气场冷漠桀骜,为首的薛暮廷看了一眼保安,“临时想出来玩就过来了,一直要的那张舞池卡还在吗?” 酒保脸色一变,“这个,这个……今天舞池卡有些情况……” 舞池卡向来都是给他们留着的,怎么今天没了? 薛暮廷眉梢一挑,“什么意思?” 他直接往里走,酒保拦都拦不住! 就这样,薛暮廷径直走到了最里面,倒要看看今天是谁把他们一直留着的舞池卡给占了,结果好死不死地就看见了卡座上坐在中央的阮星潋,这仰头拿起酒杯将没有兑过的纯酒一饮而尽! 灯红酒绿间,偶尔夹杂着一闪而过的白曝光,那一秒钟照出阮星潋的脸白得刺眼,冷白色皮肤衬得她和周围人仿佛不在一个图层。 她抬头喝酒的时候,纤细的脖子瞧着高贵优雅极了。那一瞬间薛暮廷联想到了天鹅颈,他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句,阮星潋练过舞吗? 哦,以前好像是练过的。 边上一群男模呆呆地看着阮星潋喝酒,出了神。 薛暮廷猛地反应过来,他咬牙切齿地走上前,就在阮星潋想要接着喝的时候,边上伸过来一只手,直接将她的酒杯夺走,就这么摔在了地上! 酒杯摔碎的声音被电子音所淹没,并没有发出什么引人耳目的惨叫,倒是阮星潋愣住了,她脸上带着微醺的红,眼睛也湿漉漉的,直勾勾盯着薛暮廷看了好几秒,发出一声低呼,“薛暮廷?” 不知为何,薛暮廷被她这么一看,这么一喊,感觉到浑身上下的血一下子热了,他无意识喉结上下动了动,上去一把掐着了阮星潋,“你不是刚从医院出来没多久吗,大半夜跑来这里喝酒?你找死啊!” 身体还要不要了?孩子还要不要了?她怎么能这么嚯嚯自己! “找死?” 她确实活不长了,不想活了。 阮星潋喃喃着,“我等你就像在等死,不过不一样的是,死亡会来,你不会。” 薛暮廷被她这话说得浑身一震,扭头去看她边上几个对她眼神饱含觊觎的男模,吓得男模纷纷散开站了起来。 一二三四五,他妈的,点那么多男模,阮星潋你眼里还有没有老子! 耳边嗡嗡作响,薛暮廷和阮星潋对视,他一字一句地说,“没有男人你会死是吗,阮星潋!” 阮星潋挣扎了一下,像是喝醉了,甚至来不及问为什么薛暮廷会出现在这里,只是一个劲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我有没有男人,死不死,跟你都没关系!薛暮廷你放开我!” “我要是不放呢?!” “你凭什么不放,你是我的谁?” “我是你——”薛暮廷气得眼都瞪大了,“阮星潋你什么意思,被退婚了没人要了,就放飞自我了是吧,你以为这样会有人要接盘你吗!” 魏月歌刚被吓傻了,这会儿反应过来了,立马上前分开二人,“薛哥,薛哥!是我做主喊她出来玩的,你别跟阮星潋较劲啊,你俩都,你俩都——” 话没说下去,但是什么意思,薛暮廷听得明白。 他就是因为听得明白,才不痛快。 魏月歌意思是,都闹掰了,没联系了,他现在没资格管阮星潋了! 薛暮廷攥了手指,抬头对着远处的酒吧门口大喊,“魏蘅,你过来看看你妹妹干的好事!” 坏了! 魏月歌一脸死到临头的样子,看着自己的兄长怒气冲冲大步朝这里走来,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男人,当哥的立马明白了怎么会是,倒抽一口凉气,“你……你点了几个?!” “六个……”魏月歌都不敢直视自己哥哥的脸,“六……六六大顺么不是……” “一个不够,你要六个?!”魏蘅气得端起卡座上的酒杯狠狠灌了一口才把火气压下去,“你疯了,魏月歌,瞒着我回国撒野,还要带上阮星潋?!” “我一个,她五个。”魏月歌缩着脖子,还好酒吧里向来吵闹,这里的动静别处也有,才没有引得大家来围观,“我想阮星潋这,这恢复单身了,我……我让她,爽爽呗……” 爽爽呗。 魏蘅心说你真是胆大包天,也不看看薛暮廷听见这话是什么脸色! 果不其然,剩下一帮兄弟去看薛暮廷,男人脸色铁青,俊美的脸上写满了强忍着的愤怒。 “魏蘅,你妹妹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薛暮廷说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音节都硬得砸在地上一砸一个坑,魏蘅心里一惊,薛暮廷这动怒动得,不会他妈是……吃醋了吧?! 第9章 我的兄弟,你也要撩? 魏月歌这会儿直接躲到了自己兄长背后,把魏蘅往阮星潋坐着的地方一推。 “哥,你摸着良心说,如果薛暮廷哪天分手了伤心欲绝,你是不是也会介绍一群美女让他好受点?做人不能双标啊,好兄弟之间可以做的事情,好姐妹之间也行啊。” “……”别说,你还真别说。 真他娘的有点道理。 魏蘅看了一眼平日在家里备受宠爱的妹妹,又看了一眼薛暮廷,想着要如何圆场,“暮廷,来都来了,要不坐下,在乎一个阮星潋做什么呢,绵绵还等着呢。” 说完魏蘅示意了一下跟着薛暮廷来的许绵绵,方才薛暮廷放下她来找阮星潋算账,将她抛在了脑后。 这会儿,薛暮廷才缓过劲来,想到自己把许绵绵丢在了一边,眼神复杂了几秒,随即抬头去看站在不远处的许绵绵,女人正脸上带着委屈和担忧,和薛暮廷对上眼神,这才迈开脚走过来,走到了卡座最中间,压低声音道,“我看你在处理和阮星潋的事情,所以……没来干预。” 这话显得她多贤惠,多有分寸啊。 薛暮廷当场拉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紧扣,也不知道是做给谁看的,“抱歉,是我的问题,冷落了你。” 阮星潋见状,转过脸去。 只是薛暮廷带着许绵绵就要坐下,这一来,魏月歌可不乐意了,“凭什么呀!这卡座是我的,我都还没——” 魏蘅一把拽住了自己的妹妹,“你要是太平点,今天的事情,我回去不找你算账,也不去联系你外国的大学。” 魏月歌明显心虚了,“我……我不是故意瞒着家里人回国的……” 魏蘅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魏月歌的声音越来越小,“要我不闹也行,大不了……算我请薛暮廷喝酒的,但是……我就是看不爽许绵绵,我……我要帮着我家阮星潋。” 魏蘅都要被自己妹妹气笑了,连我家阮星潋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让你点的男模都滚蛋。”魏蘅说,“薛暮廷看见这五个陪着阮星潋的男模,倒不会怪你,只会把我这个当哥的头拧下来当球踢。你给我老老实实的,今晚喝酒的开销,我报销。” 魏月歌眼神一亮,这小姑奶奶说风就是雨,把男模遣散了,直接拉着魏蘅戳在了阮星潋的面前,“星星,你看我哥,我哥比男模要上道吧?” 阮星潋喝多了,靠着卡座,眯眼笑得千娇百媚,“你哥是挺帅。” 魏蘅感觉自己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脖子后面好像有谁的眼神带着杀意直接刺了过来。 “我哥不让男模陪你,那我让我哥陪你!”魏月歌还意识不到自己做了多疯狂的事情,也是喝了酒的缘故,她做好人行好事,还把自己当哥的往阮星潋边上塞,隔开了阮星潋和薛暮廷,“我哥还是薛暮廷好兄弟呢,你俩能一块说他坏话,哈哈!” 哈哈!全场只有你哈得出来吧! 魏蘅跟遭雷劈了似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扭头去看薛暮廷,薛暮廷脸色青得发绿了都,他一屁股站起来,阮星潋身边他可坐不得啊! 不知为什么总感觉这要真坐下去了,薛暮廷能杀了他! 此时此刻,薛暮廷正怒极反笑地看着阮星潋,“你不会饥不择食到了我的兄弟也不放过的地步吧,阮星潋,嗯?” 第10章 叶医生你,有欲望吗? 魏蘅原本还松了一口气,一听“饥不择食”这四个字,登时不乐意了,“饥不择食什么意思暮廷?意思我不行吗?” “老子他妈怎么知道你行不行?老子又没跟你上过床。”薛暮廷怒得不行,“我只是不允许阮星潋勾搭老子身边人!” 阮星潋笑着摇头,肚子隐隐作痛,也许是孩子也在跟着难过吧。 留不住,什么都留不住,不管是薛暮廷,孩子,还是……她的命。 这一场闹剧,真是该结束了。 “你别总是说这些。”阮星潋深呼吸,喝了酒有些无法集中注意力,她微微晃着身子站了起来,纤细的手臂搭在魏蘅的肩膀上,把他按了下去。 被阮星潋碰那一下,魏蘅感觉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阮星潋垂眸,敛去眸中的悲伤,口气嘲讽地说道,“薛暮廷,你这样说,我还会误会你这是在意我呢,何必。” 薛暮廷看着阮星潋的表情,喉结上下动了动,隔了好一会,男人冷笑,“我只在乎我的绵绵,怎么会在乎你?只是阮星潋,勾搭我身边人,你最好也死了那条心。” 阮星潋听见这个,也跟着冷笑,她站着不动好一会,而后拿起酒杯来直接一杯酒就这么泼在了薛暮廷的头上! 薛暮廷惊呆了! 一直到湿漉漉的酒水顺着领口淌进来,他勃然大怒,若不是魏蘅拉着,薛暮廷怕是现在早已一巴掌抽在阮星潋的脸上了! 她疯了吗,这都做得出来! 魏蘅按着薛暮廷的胳膊,“冷静,冷静,她估计喝多了——” “阮星潋,你快给暮廷哥哥道歉!” 许绵绵自然也不会忘记火上浇油,但是没想到自己这一说,阮星潋也没闲着,另只手抄起另一个酒杯,直接冲着许绵绵泼了过去,谁也没放过! 泼完,阮星潋指着他们两个道,“少来管我,薛暮廷,你那些肮脏下贱的谈吐留着跟你的许绵绵床上玩情趣的时候用吧,对着我嘴巴放干净些!还有你,许绵绵,你偷着乐吧,哪里轮得到你说话?你当小三,给我道过歉吗!” 许绵绵当场被她骂哭了,这下子,薛暮廷自己生着气,还要分心出来哄一下哭得梨花带雨的许绵绵,“阮星潋,你真面目暴露了是吧,虚伪的女人,许绵绵不是小三,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 魏月歌担心这样发展下去会引来旁人围观,为了保护阮星潋,她推了她一下,“你要是想回家,我喊我哥送你。” 魏蘅指着自己,“我?送她?” “你门口等我。”魏月歌也是个讲义气的,要走一起走,留她一个人看许绵绵演戏也没意思。 只是走之前要先和大家打个招呼,所以喊阮星潋等她一会,岂料阮星潋摇摇头,“没事,你好好玩儿,晚点不是还有几个小姐妹要来吗?我先走就是了。” “要滚赶紧滚!” “就是!还敢泼酒,薛少没让你磕头都算好的!” “看见你都嫌恶心,滚吧!” 魏月歌愣住了。 酒吧背景音那么吵,轰隆作响,可是此时此刻,魏月歌并没有被感染,她只是宁静又略带心疼地看着阮星潋。 薛暮廷被许绵绵搂着,女人在他怀里一边哭一边撒娇,而阮星潋眉眼冷艳疏离,目睹这一切,无动于衷。 这个瞬间,薛暮廷居然有些……出离愤怒,以至于恍惚。 魏蘅赶忙接着给台阶下,“好了好了,绵绵,你快给薛暮廷擦擦,阮星潋,你赶紧走吧!你在这里,只会闹得大家不得安生。” 赶紧走吧。 阮星潋去哪,哪就鸡飞狗跳。 魏月歌还想帮着阮星潋说话,“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我哥和薛少会来……薛少,阮阮是喝多了,可是你做事也不仗义啊,怨不得——” “怎么是你道歉呢,明明是我搅了你的局。”阮星潋替魏月歌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你还是乖乖陪你哥吧,省得回去他大发雷霆,我先走了,没事儿。” 魏月歌还想说什么,阮星潋已经走了。她哪里是自己要走,分明是被圈子里的人抱团搞孤立,排挤走的! 魏月歌委屈地咬着下唇,看着阮星潋走,跺了跺脚,“哥!你怎么能帮着外人欺负阮阮,我才是你妹妹呀!” 魏蘅看了一眼薛暮廷的脸色,“我还是薛少好兄弟呢!再说了,是阮星潋先动手的,她自己走了,也算识相。” 薛暮廷本来是稍微气消了,可是突然想到什么,他猛地要站起来。 “你干嘛,你还要追着她打吗?”魏月歌说,“就算你是我哥好兄弟,我也还是会护着阮阮的!” 薛暮廷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站起来是因为,突然想到,阮星潋怀孕了,虽然他留不得这个野种,早晚要打掉,但如今她到底是个孕妇,一个人回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可是转念一想那个命硬的野种又不是他儿子,他这么担心做什么!阮星潋回家路上被车撞了,也跟他没关系! 薛暮廷压下心头的思绪,却拿出手机来,给自己的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XX酒吧门口,你去接一下阮星潋,现在。】 发完他撤回了。 该死的,他疯了吗,居然喊自己的特助去接一个刚泼自己酒的女人! 薛暮廷不停深呼吸调整自己的状态,抬眸看了一眼阮星潋喝过的酒杯,瞳仁深处不动声色掠过一丝深沉。 ****** 而此刻,地下车库,阮星潋正一个人走着。从电梯下来的时候本来该是从一楼地面出去,但也许是喝多了,按成了负一层,出门便是地下车库,阮星潋就当做是醒酒散步了,一个人走走,冷静冷静也好。 只是冲动过后,酒劲再度袭来,阮星潋扶了一下身边的墙,感觉有些天旋地转,她想蹲下来缓缓,却没站稳失去了控制,整个人狠狠朝后倒去! 下一秒,身后伸过来一只手,将她稳稳当当接住了! 阮星潋错愕抬头,视线还有些晃动,像极了从手术苏醒过来时看见那人的样子,她用力眨眨眼睛,“叶医生?谢谢你哦,又帮了我一次。” 叶慎身边好像还跟着什么人,瞧着像帮忙的助理。 而助理似乎也在说什么,“叶总,这位是?” 叶慎给了个眼神,边上人住嘴了。 阮星潋喝多了,听不真切,“他们喊你什么呀,是叶总吗,还是我听错了?” “你听错了,不过你要喊我叶总也行。”叶慎笑得意味不明,“喊我什么都可以。” 说完,他扶正了阮星潋的身子,“你怎么在这里?” “月儿带我来玩的……男模玩到一半,被赶跑了。”阮星潋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被酒精吞没。 男模? 叶慎似笑非笑地说,“你还好这口啊?” “男人可以做的事情,女人自然……也能做。”阮星潋表情倔强,“叶医生,你,你也是来,喝酒,找,找女模的吗?你看着清清冷冷的,原来……也有欲望啊。” 原来也有欲望啊。 叶慎身边的人都识相散开了。 留下叶慎和阮星潋,他盯着阮星潋的脸看了好一会,啧了一声,“我送你回去吧,你家地址是什么?” 阮星潋说话都磕巴,叶慎乐了,“算了,上车说。” 他带着阮星潋来到自己车边,拉开车门,阮星潋说,“叶医生,你是富二代吗,怎么车子是,劳……劳……” “劳斯莱斯?这是我朋友借给我开的。” 叶慎将阮星潋放在后排,替她盖上了后排的毛毯。 看着女人靠在后排,乌黑的头发铺散开来,衬得她肤白如雪,偏偏脸颊上带着诱人的醉酒红晕,男人的眼里有暗芒一闪而过。 他随便编了个借口,反正阮星潋喝多了也不会考究,“我救过他的命,他就把车子借我开了。” “那他真是个,善良大方的有钱人。”阮星潋说这话的时候,认真盯着叶慎看了好久,“你也是个,善良的人,叶医生。” 叶慎笑得玩味,声音倒是凉飕飕的,“你是第一个夸我善良的人。” “叶医生,是我喝多了吗?”阮星潋揉揉眼睛,“你刚才眼睛怎么亮了啊。” 叶慎眯起眼来,搭着还没完全关上的车门,站在外面,“嗯,你喝多了。” “我还以为我见鬼了……”阮星潋嘟囔着,“叶医生,我有着身孕,还去喝酒,我……是不是作死啊。” “不过反正,我也要死了……” 叶慎还没回,阮星潋自己回答了自己。 “你救我那么多次,我最终还是要死,叶医生,我浪费了你的一番好意,浪费了国家的医疗资源,浪费了这么多救治我的医护人员的时间,我争取早点死,不给你们再添麻烦了。” 叶慎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阮星潋,你真有意思。” 他关上门,绕去前面开车,等车子发动,他想问她家在哪的时候,回头一看,发现阮星潋已经在后排睡着了。 叶慎收回视线,节骨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而后打转方向盘,朝着自己家开去。 第11章 以前爱你,现在算了。 阮星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中的,准确来说回的也不是自己的家,是叶慎的家。 叶慎见她路都走不明白的样子,扶着她在玄关说,“去洗个澡吧。” 阮星潋点点头,“叶医生,你真是个……大好人。” 大好人? 他不是好人,甚至可能不是人。 叶慎眯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对阮星潋道,“二楼是浴室,你自己进去就好,边上的衣柜里有我的衣服,你不介意的话出来可以穿。” 阮星潋意识模糊,但还是努力看了一眼周围,她说,“叶医生,你这么有钱,住……大,大庄园啊。” 叶慎面不改色地说,“朋友借我住的。” “……也是因为你救过他,他的命?” “嗯。” “过,过命的交情啊,叶医生。” 阮星潋磕磕绊绊往浴室走,叶慎在她身后盯了好一会,男人双手抱在胸前,似乎是在观察阮星潋醉酒的状态,从他对她身体的了解程度来说,这个女人是不擅长喝酒的,今天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次性灌了自己好多。 莫非是……因为薛暮廷? 意识到这个,叶慎挑了挑眉,轻轻啧了一声,见她进去了,叶慎便站在门外好一会,一直到听见客厅里传来什么动静,叶慎往外走,出去一看,就发现了阮星潋先前进屋的时候把手机放在了客厅玄关处。 如今手机正响着呢。 叶慎上前看了一眼号码,号码上还有备注。 备注是狗娘养的薛暮廷的小号。 “……”叶慎等到铃声响到最后一下,终于接了起来。 对面薛暮廷的声音伴随着嘈杂的酒吧声响一并传来,“阮星潋,你他妈上哪去了?你一个女人喝多了自己能回去吗?还有,今天晚上你跟那么多男模坐一块的事情我不跟你计较,但你也要知道要点脸啊,传出去说我们薛家退了你,害得你自甘堕落,人家会怎么说我们薛家?” 叶慎听着,没说话,只是在薛暮廷说完这个以后,低笑了一声。 这一笑,让薛暮廷全身的神经都猛地绷紧了,他一颗心直接被提到了嗓子眼里,怎么会有男人的笑声? “阮星潋?你是谁!阮星潋呢!” 叶慎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在最清冷好听的程度,说了一句,“我是男模。” 四个字说出去以后,对面沉默了。 沉默的那几秒钟里,薛暮廷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血液倒流,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打给阮星潋的电话,居然……是男人接的! “她在哪?” “她在洗澡。” 这四个字说出来更暧昧了,叶慎火上浇油一把好手,还要多说一句,“一会让她给你回一个?” “……你敢碰她一下,你等死吧!” 薛暮廷在沉默过后彻底爆发,也许是他自己也喝了酒,导致现在他说话都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愤怒裹挟了他的理智,英俊的男人近乎咆哮着大喊,某一瞬间终于融入了背景酒吧里喝多发疯的众人,变得和他们一样毫无理智,“听清楚我说的了吗,你敢碰阮星潋一下你等死吧!” 他现在就派人去查这个手机的ip地址在哪,他容忍不了阮星潋被别的男人动一下! 叶慎都还没说话,薛暮廷就把电话挂了,用指甲盖想想都知道堂堂薛少现在定是在找人查他们的位置,叶慎放下手机,笑着摇了摇头。 薛暮廷,阮星潋可是你亲手推开的。 至于等死?他最不怕的就是死。 他将阮星潋的手机关机了,随后去敲了敲浴室的门,生怕阮星潋喝了酒,情绪放大了,不想活了,把自己洗死在里面。 结果没动静,叶慎破门而入,就看见阮星潋真就把自己的头埋在浴缸里,整个人一动不动的。 叶慎当场就气笑了。 他走上前,轻松地拎起了阮星潋,提溜着她后脖,还帮忙甩了甩阮星潋脸上的水珠。 水珠挂在她略带红晕的脸上,都快把妆都卸得差不多了,偏偏越发显得清透。 阮星潋双目紧闭,呼吸也是微乎其微的,叶慎下意识掐了掐她人中,回过神来男人直接将她从浴缸边上抱起来,随后替她擦干了湿漉漉的手臂,最后将她抱回了床上。 耳边响起薛暮廷方才那句带着怒意的话,叶慎勾唇笑了笑。 ****** 阮星潋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脑子里出现的第一句话是:我重生了,重生在—— 边上碰到了谁凉凉的皮肤,阮星潋倒抽一口气,一个坐起,看见自己身边躺着叶慎。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来确保自己的感观还在,紧跟着阮星潋狠狠拍了一下叶慎,叶慎睁眼,眼里似乎还有血丝,“怎么了?” “我没死?!” 阮星潋说,“还是我真重生了?!” 叶慎乐了,撑着从她身边坐起,问她,“喝多了还没过劲儿呢?” 阮星潋说,“叶医生,我昨天喝多了,我以为……” 叶慎揉揉眼睛,眼里血丝没了,他清了清嗓子,“昨天问你家在哪,但你醉得厉害,话都说不上来,我就贸然把你带回来了。” 阮星潋点头,“那你怪贸然的,我一觉睡醒发现和你在一张床上。” 叶慎呵呵冷笑两声,“你意思我该把你丢地上?这是我家,是我的床。” 阮星潋立刻将被子拉到了自己身上,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也已经不是昨天那一套,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这衣服是谁给她换的。 虽然她不是那种特别封建的女人,但是到底刚结束一段感情,这样对他们双方来说发展都太快了,不够负责,是她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叶医生,我俩没……发生什么吧?” 叶慎怪好笑地看着她,“你是想呢,还是不想呢?” 阮星潋毛骨悚然,“你应该不是那种人吧叶医生。” “确实。放心吧。” 这个时候,叶慎看着她,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我对人没有那种,性欲。” 我没有性欲。 怎么会有人把话说这么直白,并且这么……惊世骇俗? 阮星潋说,“好了叶医生,你别说了,我想找个洞钻进去。” “找洞没事,别找死就行。” 叶慎说话惯慵懒的,他轻描淡写地讲述了一下昨天阮星潋在浴室里寻死的行为,“酒喝多了就开始不想活了,你想淹死在我的浴室里,来帮别人把这块地带的房价打下来吗?” 阮星潋缩着脖子,那她昨天肯定是喝得太多,才会这样冲动,如此一来对叶慎还多了些愧疚,感觉自己给别人惹麻烦了,“下次不会了。” 见她像一只小白兔,叶慎挑了挑眉,“要我送你回去吗?你手机在外面客厅。” 阮星潋立刻从床上跳下去,脚还有点软,但她依然大步往外走,“不能再麻烦你了叶医生,我,我自己能回去。” “别再这么随意地找死了,听到没?”叶慎的声音凉飕飕地传来,“找死也是徒劳。老老实实活这半年吧。” 有他在,她不可能死。 阮星潋听不懂他背后语气里的深意,只能点点头,此时此刻她心跳得厉害,去外面拿了手机,还以为是没电关机了,扭头回来找卧室里的叶慎。 叶慎靠着床,见她去而折返,意味深长地勾唇,“嗯?” “叶医生,麻烦你帮我打个车哦,我手机好像没电,自动关机了。” 是他把手机关机的。 不过叶慎没说出来真相,反而道,“你麻烦我的事情也不差这一件了,去外面等着吧,我的司机会送你。” “你还有司机啊?”阮星潋的记忆里似乎浮现了什么,“是昨天地下车库那帮人吗?他们喊你什么呀?” 好像是叶总。 “朋友借给我的司机。” 叶慎面不改色地说,“庄园里那辆车就是,你现在可以去了,司机在等你。” 阮星潋懵懵懂懂地坐上了叶慎的劳斯莱斯,等到劳斯莱斯停在她租的房子楼下时,阮星潋看见有一个男人的身影直勾勾冲着车子奔过来! 阮星潋一惊,看见薛暮廷那张俊美又写满了愤怒的脸在窗外,他狠狠地打了两下车窗,“阮星潋你他吗给我下车!” 前面开车的司机看了一眼后面的阮星潋,女人赶紧说了一句抱歉,随后立刻拉开门下车。 见到她出来,薛暮廷一把将她拽过来,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那辆逐渐开远的劳斯莱斯,又回头看阮星潋。 她的脸好白,又白又……漂亮。 是薛暮廷一点都不想承认的漂亮。 男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傍大款了?” 阮星潋听见薛暮廷这话,心里就跟针扎一样,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昨天去哪了?哪个男人带你走了?老子查不到你的ip地址,在你家楼下等了一晚上你知道吗!!”薛暮廷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是咬牙切齿,天知道他这一晚上是怎么熬过来的,看着阮星潋从这辆陌生的莱斯劳斯车上坐下来,薛暮廷心都凉了半截了! “昨天的酒局是你们赶我走的,我如了你的意,你现在来追问我去哪了,真有意思。”阮星潋推了一下薛暮廷,“不舍得我走,当初赶我做什么?做给你的许绵绵看吗?” “谁不舍得了?!”薛暮廷听见这三个字,就像是被戳到了痛处一样,“我只不过是生怕你又在背后耍小花招——” 小花招? 阮星潋冷笑了一声,自顾自往家里走,结果背后薛暮廷跟着她爬了三层楼,一直到阮星潋拿钥匙打开了出租屋的门,薛暮廷也没离开,就这么站在门外,阮星潋回望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是我想问你的。” 薛暮廷硬是从门缝里挤了进去,把家门一关,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阮星潋,向来冷漠的眉眼里多了几分对阮星潋的隐忍与不解,“你自从跟我闹完以后性情大变,到底是……要干什么?阮星潋,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你经历了什么?你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你想听什么?听我说是因为离开你,我接受不了,被刺激了才会变成这样吗?” 阮星潋说的话不知为何令薛暮廷刺痛了一下。 “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在我身上寻找优越感?这么多年,你听我不知廉耻地说了无数次我爱你,还没听够吗,薛暮廷!”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薛暮廷的瞳孔缩了缩。 我爱你。这三个字,过去阮星潋常说,在他深夜回家对她冷漠以对的时候,她会小心翼翼地尝试表达这样飞蛾扑火的感情。 她说了无数次。 如今分手了,闹掰了,她不说了。好像也,不爱了。 薛暮廷哑然,感觉一颗心如坠冰窟,冷得有些……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