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捻碎乾坤,我以古武镇寰宇》 第1章 阎王不收 “罗彦死啦!这个灾星!终于见阎王去啦!” 香港九龙城寨里,人们穿过棚屋夹巷,拥挤着,叫嚷着,恨不得把这个消息刻在城寨每一处角落,让人一眼就能知道。 中华古武界得知此事,各大势力派人潜入香港,明察暗访,确认消息真伪。 “哎呀!燕云走蛟居然栽跟头了!不得了!真不得了!” “哈哈哈哈!走蛟化龙,他就去了九龙,结果龙没化成,却变成臭虫被捏死了!” “哼!这家伙,先是从津门一路沿运河南下,将古武界搅得天翻地覆,还不得劲,又来广东闹事,雷爷将女儿许配给他,还让他接了四二六,可他倒好,结婚了都不安分,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只是可怜雷小姐要守寡喽!” “听说雷小姐就是围剿罗彦的主力,她最清楚罗彦的弱点。而且罗彦的弟弟妹妹也出力不少,他可谓是众叛亲离啊!” “该不会是罗彦在外面沾花惹草被雷家知道了吧!” “哈哈哈哈……” 死者为大,纵然他生前声名如何,如今世间再无此人,他留在这世上的,不过是人们饭后茶余的嬉笑点评。 古武界可不这么看,他们依稀记得这个可怕的家伙干了什么。七零年的天津医院内,一个顽童呱呱坠地,母亲希望这孩子日会成为一个有才学的人,便为其取名“彦”。 谁曾想,武学也是学,他没如母亲的愿,倒是和父亲罗澈一样,踏入了古武界。 刚开始人们只以为罗彦只是为母报仇出气,可他后面越来越乖张狠戾,直到害死了两位古武前辈,终于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虽然他已经被炸成沫沫了,但各路势力并不安心,因为罗彦已经将古武界各路奇艺尽数掌握,术法,气劲,药道,炼化,无一不通。 直到九龙城寨被推平,术士们已经查不到罗彦的消息,这才松了口气。 转眼到了二十一世纪,随着时间流逝,燕云走蛟罗彦的故事,为人津津乐道,人们似乎已经忘了,他到底是如何变强的。 “他不会真死了吧?” “喂!吱个声!别给我装死!” 罗彦刚想打个哈欠,就被人一脚踩在头上,这一脚让原本迷迷糊糊的他瞬间清醒,“孙子!敢踩你罗爷!” 从他习武开始,没少遭人白眼,可即便被人打得浑身是伤,他也没有被人踩着脑袋。 “还有气儿最好快点回话!想讹我们罗家的钱?你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本事!”戏谑的声音,还有脑袋上重重的脚印,让罗彦陷入自我怀疑,“我……我任务不是失败了吗?怎么……” 他趴在地上,无意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大拇指上是一个白绿相间的扳指,他用其他几根指头轻轻摸了摸,是这个感觉! 他挣扎着让这脚从头上挪开才看清,原来是两个小屁孩儿!一个趾高气昂,满脸麻子的小胖子,还有一个看样子是跟班,一脸谄媚。 “没死啊?真是……吓我一跳!”胖子松了一口气,“今天就先教训你到这里,小爷要去吃饭了,你在这儿好好反省一下吧!我们走!” 两人大摇大摆离开,罗彦起身活动了一下脑袋,环顾四周,这房间破旧不堪,墙皮中是清晰可见的裂缝,地上全是零零散散各种破烂。 “奇怪?我不是死了吗?这怎么?”罗彦疑惑地看着手指上的扳指,突然,一股剧烈的疼痛袭来,脑海中闪过一幅幅画面,“罗谨?这个身体的主人?呵!造物弄人啊!哈哈哈哈……” 他跪在地上狂笑起来,没想到都死了几十年了,居然有人能找到自己的扳指,还让自己活了过来! “这小子看样子已经断气了!难怪我留在扳指上的最后一丝气息能控制这具身体!只是……”罗彦心里满是各种疑惑,他对周围的一切太不熟悉了。 这个叫罗谨的小子,居然是罗家的后人。罗彦的母亲与罗澈离婚前,共育有长子罗彦,次子罗勋,三女罗茹,这个小子,是罗勋的儿子。 “等等……我……我居然成了我弟弟的儿子!”罗彦绝望的哀嚎一声,他以前可没少欺负罗勋,难道如今要喊自己弟弟一声“爸爸!”那还不如让他死了呢! 根据这具身体的记忆,罗谨是罗勋的儿子,刚出生就丢了,刚才的胖子叫罗辉,是罗家从罗谨母亲的娘家那里抱养来的,现今罗家的大少爷,自己几年前才被罗家找回,认祖归宗,但十几年来,父母和罗辉的感请已经很深厚,并不待见罗谨。 之所以找回他,是老太太陈莹的意思,罗谨出生时,就是陈莹抱的他,自己可是老太太的抱的第一个孙子。 “等等!我成我妈妈的孙子啦!我要管我妈叫奶奶……啊……” 罗彦定了定神,如今这个罗谨不堪受辱,已经彻底凉了,从这具身体的记忆里,罗彦了解到,这是自己死后十几二十年左右的社会,脑海中的日常生活一幕幕呈上。 “没想到短短二十年不到,这个世界的发展就如此迅速!唉!我还真是错过了一出好戏啊!”罗彦缓缓起身,抬手看了看扳指,眼中既有疑惑,也有不甘,恐惧。 上一世的他,就是因为这个扳指,惹出大祸。 罗家因为祖上偷师窃艺,不被古武界待见,父亲又没出息,抛下母亲入赘别家。 是这个扳指,让古武界知道了他燕云走蛟的大名,但也葬送他原本平静美好的生活。 正抑郁时,眼前冒出一道熟悉的字幕,“恭喜宿主,成功夺舍,请继续未完成的任务” 罗彦先是一愣,接着瘫倒在地,“不……不是吧!还来!我都死了一回了,你还不肯放过我!” 他一把将扳指取下,刚想把它甩出去,却又犹豫了。 “阴魂不散!算了!难得你给我个机会,我还有大事未了呢!”于是罗彦又将扳指戴上。 根据原主罗谨的记忆,这里是津门,也是罗彦的故乡,虽然被十几二十年后才被家里寻回的亲生儿子,但父母并不待见他。 这些年他们已经和养子有了深厚感情,罗谨的回归对他们来说是多余的。 罗彦回想着原主的记忆,不由得摇摇头,感慨弟弟还是老样子。 “宿主,扳指之前为您夺取的力量现在被冻结,若想激活账户,请继续消灭古武者” 罗彦看着眼前的字幕冷笑一声,“又想让我杀人,我上一辈子杀的人还不够多吗?” 这枚扳指,可以夺取被宿主杀死的古武者所拥有的力量,决斗,毒杀,暗杀,谋杀,都可以,只要因宿主而死,就可以夺走他的能力为宿主所有。 罗彦就是靠着这个手段,横扫帝都津门,威震古武界,但也因此沉迷于力量不能自拔,走上一条不归路。 第2章 分筋错骨 距离罗彦被杀,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古武界也在这段时间迎来生机,在罗谨的记忆里,他一直很崇拜自己这个大伯,从回到罗家开始,他就没少被欺负。 罗谨也试图反抗过,但父亲罗勋和母亲章怜有意无意地偏袒罗辉,加之罗辉自幼练习罗家的戳脚翻子拳,身强力壮,罗谨为此没少吃苦头。 “奇怪?这小子是怎么找到我的扳指的?”罗彦心中一连串的问号,上一世就死的不明不白,莫非是老天爷看他可怜,给了他一次报仇的机会? 罗彦检查了一下这副身体,毫无古武基础,也不知是没吃饱还是有什么隐疾,他试着运气,扎稳马步一拳挥出,只感觉浑身虚的厉害。 “得!这小子,妥妥废物一个,算了,先去洗把脸,再好好教训一下那个胖子!”罗彦根据原主的记忆,来到卫生间,扑鼻的恶臭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小子也忒惨了吧!这……这坑都满了!都冒出来了!也不收拾一下!哎呀我去!”罗彦屏住呼吸,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却发现根本没水! “靠!”罗彦顿时来了火,他平生最爱干净,脑袋上的东西,无论如何也得洗掉!刚抬头,便瞧见了镜子,虽然镜子满是裂痕,但依旧可以看到这小伙儿的容貌,简直是蓬头垢面,污秽不堪! “啊……”罗彦彻底怒了,他要去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堂堂“燕云走蛟”,如今却像个臭水沟里打转的泥鳅! 他在房间里转了转,找了件背心,又套了件衬衫,便出了门,“这小子到底有多落魄啊?本大爷当年……”还没嘀咕完,刚一开门,一盆脏水落下,直接浇了罗彦一身。 他呆愣在原地,这是罗辉走的时候埋的雷!罗彦气得嘴角抽搐,他当年从津门一路南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没想到此刻却狼狈到这般地步!可复又想了想,真正遭罪的,其实还是罗谨,自己不过是替他背了命数而已。 看着右手大拇指上的扳指,罗彦冷笑道:“小子,你敬我拜我,又给了我重来的机会去报仇雪恨,我自然不能亏了你,用不了多久,我就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罗彦向远处张望看了看,若非有了原主的记忆,他还真适应不了当下,和二十年前相比,如今的津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满大街的自行车变成了疾驰的小轿车,人们的衣着风貌,谈吐言笑,让他觉得恍如隔梦,看着远处女孩儿们摇曳的长裙,罗彦目瞪口呆。 他知道,自己错过太多精彩了,本可以和爱人长相厮守,本可以成为一代宗师,本可以……罗彦不由得悲从中来,扳指带给他力量的同时,也把他拽进深渊。 当初罗彦得知父亲罗澈的做法后,气得要改姓,他不想自己有个那么没出息的爹,母亲再三劝阻,才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但也因此发誓,一定要让罗澈付出代价! 无奈他没好人缘,习不得百家艺,前前后后找了多少家武馆,门派,都将他拒之门外。戳脚翻子拳虽说厉害,但毕竟是祖上偷学的,不得要领真传,差了几分韵味。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时,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了他的一生。 那天滂沱大雨,罗彦跪在念流会山门外一天一夜,可只换来冷眼讥讽。 “回去吧!娃娃!”一个身着白袍,五十来岁的男人,在几个年轻弟子的跟随下,来到罗彦身边,他俯身将伞递给罗彦,浑身湿透的罗彦此刻逐渐有些体力不支,但还强撑着。 男人姓张名伯厚,和罗彦一样,使得戳脚翻子拳,师承花鞭吴老前辈,人称“翻江铁腿”,但和罗家不一样,张伯厚师承名门,是正宗传人,但罗家那套却是偷师窃艺。 雨水冰冷刺骨,但罗彦依旧丝毫不为所动,眼神毅然决然注视着前方山门,张伯厚见状叹气道:“娃娃,这是何必呢?你这样一直跪着,也不是办法啊!听我一句劝,回去吧!你父亲当初也这样跪着,膝盖上的血流了一地,不是照样悻悻而归吗?这里没你们的出路!” 罗彦就像没听见似的,只有十来岁的他,这样的已经不知听了多少,甚至有些麻木了。 “唉!娃娃,见你可怜我才来劝你的,你们家的事儿,大家伙儿也知道了,对子骂父是无礼,但罗澈的确落了笑柄,你心中有气,是人之常情,但各门各派也有自己的规矩。 你家太爷罗安义,偷学温家的祖传功夫,还想着自己开宗立派,已经惹得众怒,大家念及古武一道修行不易,这才放你们罗家一条生路。 怎么这后人一个比一个轴呢?你祖父罗觉明,你父亲罗澈,再到你,唉!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张伯厚将伞搭在罗彦身上,随机在身边弟子的陪同下转身离去。伴随着隆隆雷声,罗彦仰头发出不甘的怒吼,结果急火攻心,加之体虚神弱,直接两眼一黑栽倒在地,等再睁眼,已不知过了多久,身在何地。 “醒啦!”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罗彦扭头一看,不远处是个满脸胡茬褶皱,光着脑袋的佝偻老头儿,穿着破烂马褂,坐在炉子边烧水,罗彦挣扎着起身环顾四周,才发现这是间棚屋。 简陋已经不能形容这里了,各种废品破烂堆的到处都是,外面风一吹就能打个激灵,再看自己睡的地方,床上被子上也是一片油渍。 罗彦没有多说话,起身就要离去,自己昏迷前一刻是在念流会山门前,怎么会无缘无故到这个老头家里,别是拐卖妇女儿童的人贩子! 他刚要出门,身后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一把扯回来,整个人重重摔在垃圾堆上。罗彦大吃一惊,急忙起身,对着老头儿就摆开架势。 “呦呵!有几分模样嘛!”老头儿坐在小马扎上,扭头看了罗彦一眼,轻蔑笑道:“十来岁才这基础,就算有师门愿意收你,你也成不了才!” 罗彦没有被气到,比这难听百倍的话他都受得了,况且他自己也知道,古武得从小练,扎稳基础,他这年纪这水平的确差! 老头儿放下手中蒲扇,起身看着罗彦,“来!让老头子瞧瞧你的手段!” 罗彦心头一惊,此人也是圈子里的人!不过他这一把年纪,若是没什么通天手段,到这风烛残年,再厉害也得向岁月低头,所以罗彦并不怵他,双手摆开作虚势,朝着老头儿一脚踢出。 谁知老头儿只是微微一抬手,一股突如其来的劲道向罗彦袭来,趁他起步抬腿,直接从侧身将其撂翻。 “这……这是什么?”罗彦翻身一跃,连连后撤,警惕的看着老头。 “你这一脚对上普通人,快狠准都不差,就算是个大人也得吃瘪,可在行内人看来,简直毫无章法,鲁莽无知。我虽练的不是翻子拳,但也见过一些北腿行家的风格,手脚并用,架势大开大合,直击近攻,放长击远,招式凌厉。 你还小,见识少,搞不清对面的手段也正常,可刚才那一脚,你不光是力道不够,出手时还很犹豫,怎么,觉得老头子不禁打,怕伤了人?”老头儿挑了挑炉里的煤炭,又拎起水壶放到一边。 “怕伤人就不练古武了!”罗彦拍拍身上的灰,“你是谁?想干什么?” 老头儿泡了杯茶,轻飘飘地吹了吹,“你们祖孙几代人,还真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一个两个都那么倔。不过你太爷可比你又教养,知道礼数。” “你见过我太爷爷!”罗彦大吃一惊,他听罗澈说过太爷罗安义的故事,那都是晚清到民国的事儿了。 这老头瞧着也七老八十了,说不定真认识罗安义,“你使得到底是什么手段,怎么凭空多出一道劲儿?” 老头儿细细品了口茶,“小子,听过分筋错骨手吗?” “擒拿?”罗彦没缓过神来。 第3章 褶皱鹰 老头儿放下茶杯,走出棚屋,罗彦紧随其后,此刻天色已晚,大雨停歇,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雨腥味。 通过棚屋外的电灯泡,可以隐约看出,这是个废品站,周围满是堆积成山的垃圾,罗彦看得有些愣神,这老头是收废品的? 土地还有些泥泞,老头儿脚底下“吧唧吧唧”的声响,让罗彦回过神来,“擒拿也没那么玄乎的,能隔空使出一道劲,你这是什么戏法?” 老头儿听后一愣,“戏法?古武界没有戏法这一说,你这娃娃,连个气都掌握不了,只懂些花架子,也难怪念流会不要你,就算你家没干那些事,人家也不收白痴啊!” 说着轻轻一抬手,周围的气息在一瞬间仿佛被他拿捏,老头儿对准废品堆上的篷布,掌心收拢,篷布上的积雨缓缓聚集起来,只见他手臂轻轻一抬,凝成团的雨水像垃圾一样被丢了出去。 罗彦看的发呆,他听罗澈说过,能使用气,才算入了古武界的门,任何武功门路,要伴随使用者的呼吸,才能发出它真正的威力。 只会外表的一招一式,不懂运功,终究只是外行,罗澈不惜放下自尊也要拜师,就是因为罗安义偷得招式,却不得心法窍诀。 “看懂了吗?”老头儿回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罗彦,“真是的,你爷和你爸都不中用,要不然老头子才不费这劲,像卖弄江湖杂耍似的。” 罗彦此刻大脑飞速运转,这老头儿不仅认识太爷,连爷爷也知道,底子太深,于是一改嚣张的态度,恭恭敬敬抱拳行礼道:“刚才晚辈一时激动,如有冒犯,还望老前辈多多担待,不知前辈尊姓大名,何门何派啊!” 老头儿撇撇嘴,“这还差不多,老头子姓金名如水,一手分筋错骨耍出了点名堂,江湖上起了个‘褶皱鹰’的名号。 不过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如今的古武界,没我们的位置喽!至于门派?哼!老头子要是有门派,还至于在这废品站缩着?” “如水?这名儿起的怎么跟个女人似的?”罗彦心里直犯嘀咕,“褶皱鹰?的确没听过,这老头儿的擒拿确实了得,只是不知为什么把自己带到这里?” 金如水查看了一下废品,“这雨下的,真是操碎老头子的心啊!小子!还不搭把手!”罗彦慌慌张张上前,帮金如水撤下篷布,将废纸箱和其他的垃圾分开,前前后后好一顿收拾,总算把活忙完了。 罗彦身子还有些虚,这么一折腾,不知不觉间大汗淋漓,金如水却头也不回的回了棚屋。这把罗彦整不会了,老头儿明显是有故事的人,而且把自己带来这里,绝非路过大发慈悲,可他究竟想干嘛? 在棚屋外电灯泡的映衬下,隐隐约约可以瞧见废品站的出口,但罗彦思索片刻,又进了棚屋。 “老前辈,您是怎么发现我的?” 金如水的茶晾得差不多了,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别想着拜山门了,不光是津门帝都,黄河地界乃至整个北方的古武界,没你罗家落脚的地方!” 罗彦咬咬牙,“老前辈,真的……没一点办法吗?”金如水看了罗彦一眼,冷笑道:“你说呢!” 回想起曾经的一幕幕,罗澈没出息的样子,母亲伤心欲绝的哭泣,周围人的白眼,罗彦紧紧攥住双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金老前辈,晚辈自知愚钝蠢笨。修习古武者,或为名利,或为使命,或为野心,为欲望,梦想,志气。 这些晚辈自愧不如,但……生父无能,抛弃家母,我身后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这就没了父亲。我常恨自己年幼力弱,不能为母亲讨回公道。 学校里,同学们的白眼,我可以视若无睹,但家中,母亲和弟弟妹妹眼中的哀伤难过,我不可能视而不见! 晚辈罗彦,恳请老前辈收我为徒!教我古武!”紧接着三声“砰砰砰”的磕头声,棚屋里和外面不同,是黑水泥地。 金如水坐在小马扎上自顾自的品茶,仿佛没听见似的,罗彦的头磕出了回音,透过水泥地响彻在棚屋里,他自己的脑瓜子也嗡嗡的。 眼见金如水没反应,罗彦又说道:“前辈在念流会山门前,将我拾回,还告知我曾祖与您的关系,我相信其中必有深意,虽然晚辈资质驽钝,一时不能领会,但只要前辈点拨一二,晚辈定能不负前辈厚望。” 金如水不屑地冷笑一声,“小子,谁教你想这么多的,老头子捡废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念流会在深山中,吃喝拉撒有不少好货等着收呢!出来时见你跟个落汤鸡似的,好心帮你一把,你还想入非非啦?” 罗彦闻言不慌不忙,“前辈与我既是偶遇,为何会晓得我身份?” “这不重要!老头子黄土埋半截的人,可没那精力喽!” “行吧!”罗彦直接起来转身就走,“原来是个无门无派的三流啊!这手段和我罗家祖上一样,指不定从哪顺手牵羊搞来的。” 金如水一听,直接原地窜起,“你放屁!老子这分筋错骨是正儿八经的武当传承!跟你们罗家偷来的翻子拳,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老头儿气得直喘粗气,脸涨得通红,龇牙咧嘴瞪着罗彦,而罗彦撇撇嘴,“得了吧!您自个儿不也说了吗?您无门无派,这会儿怎么又成武当传承了?莫非……您和我太爷一样……” “呸!他也配跟老子比!要不是出了点事儿,老子早就是威名赫赫的武当宗师了!还用得着在这儿收废品!”金如水气得站都站不住了,摸索着小马扎坐下,拎起茶壶,颤巍巍地给自己倒水,可手抖的厉害,水洒了一地。 “我太爷跟您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金如水一口闷下茶水,总算喘了口气,“哼!你太爷!好精明的贼!坑了我们一众兄弟给他陪葬!没找你们后人的麻烦,已经是老头子我高风亮节,大人大量了!” 罗彦皱紧眉头,他知道太爷罗安义名声不好,但那是因为偷师学艺,坑兄弟朋友的事他倒是没听过。 “小子!你不是想争口气吗?我告诉你,你觉得罗澈没你强,但他能屈能伸,跟他爷爷一个模样,你们都笑话他抛弃发妻去入赘,他有耐性有城府,将来指不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 金如水觉着马扎太矮,干脆挪到床上,顺了顺气,“今天把你带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你们罗家背了天大的宿命。 你好好读书,老老实实退出古武界,将来孝敬老娘带好弟妹,你们家的事儿,到罗澈那儿就能结了。 倘若你非要……非要趟这浑水,会不得好死!”一阵阴风刮起,直接吹进棚屋,罗彦顿感背后凉飕飕的。 第4章 二十八宿 罗彦看着手里的扳指,想起了当初金如水的话,当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不过一切悔之晚矣,他的名声已经臭了,还落下笑柄,成了人们调侃的对象。 这时一阵电话铃响起,罗彦掏出手机,茫然地看着这个巴掌大的硬板砖,还好有罗谨的记忆在,要不然他得被吓得直接把这玩意儿摔个稀巴烂。 “喂!罗谨!试炼你到底来不来啊!不来就把你除名了!”是罗辉的声音!“怎么样!出门了?送你的大礼还满意吗?嘿嘿!别客气,兄弟一场意思意思,你来捧个场就好,添添人气! 我给你发几千,你赶快收拾收拾,捯饬自己一下,别在那么多宾客面前丢我罗家的脸” “微信到账三千元,”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罗彦只觉得新鲜,“这就可以了?拿这玩意儿就能付费?嘿呀!新鲜!”罗彦拿着手机好奇地捣鼓起来,它比大哥大更狠。 在罗谨的记忆里,这东西神通广大,既能当手表,又能当电视,能当手电筒,甚至当钱包使!罗彦边下楼边划拉手机,查看各种讯息,他急需知道,这二十年里发生了什么。 路人见一个邋里邋遢的男的看着手机傻笑,急忙躲得远远的,罗彦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众人,他察觉到自己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好像被人当成神经病了! 顿感尴尬的他急忙找了间造型店,二话不说转账三千,要求给自己收拾个正常的样子。 托尼老师闻着这人身上一股馊味,刚想把他赶出去,但看着三千块说转就转,急忙动用毕生功力,将这个“野生鲁滨逊”好一顿安排。也不知过了多久,当罗彦再睁眼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仄仄赞叹。 一头蓬松飘逸的黑发下,是一张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脸。棱角分明的轮廓里,些许碎发掩盖额头,眉宇之间透着少年豪气,双目凛冽,眼角犹如利剑般锋芒,眼神中满是朝气活力。 “哈哈哈哈!我燕云走蛟又回来啦!”罗彦心中激动不已,对着镜中的自己仄仄赞叹,虽然这具身体,这张脸,与曾经的自己还差了些,不过用来承载这斗志昂扬的灵魂,已经足够了! 罗彦迈着高傲的步伐走出造型店,看着街上人来人往,伸了伸懒腰,身上的脏水还未洗清,但无所谓,是时候去见见家人们了! 根据罗谨的记忆,如今的罗家,不再是那个受白眼的家族,自己打赢顾顺堂后,在津门一战成名,燕云走蛟罗彦的威名,在他一拳一脚下响彻古武界,再也没人敢因为罗安义和罗澈就轻视罗家。 虽然后来和母亲,弟弟妹妹闹翻了,不过罗彦并不在乎,自己正在走一条很危险的路,把家人们牵扯进去并非他的初衷,断绝关系,对他们来说更安全,对自己也算了无牵挂。 只是罗彦没想到,最后自己栽跟头时,罗勋和罗茹居然也参与其中,虽然他们不知情,但那冷漠的眼神,依旧让他心寒,自己如今是以罗谨的身份生活在这个世上的。 上一辈子的自己年少轻狂,不知江湖险恶,最终落入圈套,身死道消,如今的自己决不能再犯那样的错误。 罗彦摸了摸手上的扳指,“哼!要不是你,我至于众叛亲离,惹得天妒人怨吗?”这个扳指,给予了罗彦复仇力量的同时,也将他拉进黑暗深渊。 那天金如水一阵苦口婆心,劝罗彦不要掺和古武界的事,罗彦是半点都听不进去,耻辱与仇恨填满了他的内心,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能听进去别人的话着实不易。 “前辈,就算是不得好死,我也要闯闯!”罗彦语气沉稳,眼神坚定地看着金如水。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金如水坐在床上,此刻一脸疲惫,他年纪大了,论古武的手段他可以,但论精力真不是眼前这个十来岁的小伙的对手。 “不气盛那叫年轻人吗?”罗彦满不在乎地晃晃脑袋,“谢谢您今日搭救,晚辈改日会登门拜访,告辞了!”说罢抱拳行礼,就要离开。 “慢着!”金如水慢悠悠翻下床,“小子,要不是看在你太爷的面子上,我才不管你的事呢!” 罗彦面色凝重地看着金如水,“您跟我太爷,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金如水饱经风霜的脸上闪过一丝怅然,“古武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二十八宿,你该听过吧!” “听过!北洋时期这帮人统治了整个古武界,后来国父北伐,这些人好像闹掰了,自相残杀,最后不了了之。” “古武界听过二十八宿的人不少,知道有哪些人的却不多,说到底,如今坐镇古武界的这些宗师前辈,也有二十八宿的人嘞!” “什么?”罗彦难以置信地看着金如水,他虽没正式进踏入古武界,但二十八宿的名号他也知道,用“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形容他们毫不为过。 当初北洋军阀混战,大江南北烽烟四起,民不聊生,这帮人于乱世雄起,有的帮直系,有的帮皖系,有的帮奉系。 他们各个身手了得,来自各门各派,直奉战争后,二十八宿第一次齐聚北京,在张大帅的撮合下,结拜为异性兄弟姐妹。 可没多久,张大师在皇姑屯被炸身亡,北伐军一路势如破竹,二十八宿中有人响应革命号召,也因此彻底闹掰,断了香火情义。 金如水又在炉子里添了点煤炭,烧上水,“不才老头子我,也是二十八宿的一位,给曹大总统卖命。” 罗彦一时间大脑宕机,久久不能回过神,“你……你是二十八宿?” “怎么?不像?”金如水一脸玩味地看着罗彦,“不光是我,你太爷罗安义,人称‘横断戳脚’,他给段总理卖命,我们还打过好几次呢!” 看着金如水悠哉悠哉的模样,罗彦知道他没开玩笑。 “你太爷和我们一帮人,卷出不少麻烦,至今古武界还耿耿于怀,我隐姓埋名在这里扎根,就是想找机会把你们罗家支出古武界。 唉!没想到啊!你爷爷,你爸,你,你们祖孙三代都是一个样,老头子怕是到死止不住你们啊!”说到这里,金如水满脸悲哀,看着火炉发呆。 好一会儿后,罗彦才缓缓开口:“您和我太爷是结义兄弟,那就也是我太爷,我是您曾孙! 太爷在上,受曾孙一拜!”说着居然又跪下“砰砰砰”三个响头,把金如水整得一愣一愣的。 “小子!你有种!” 第5章 戴上扳指 金如水嘴角抽搐了一下,“小子,我收回刚才那话,你比你爸还有出息,你们罗家一代更比一代强,都是不得了的家伙啊!”他站在火炉旁,不禁感慨道:“古有韩信胯下之辱,今有你爸罗澈抛妻入赘,你直接磕头认孙。 罢了罢了!一切都是天注定啊!”他神情恍惚,晃晃悠悠瘫在床上,金如水摸爬滚打这么久,未婚无儿亦无女,这时候突然冒出个曾孙,一把年纪的他顿时没了劲头。 他感觉自己白活了半辈子,回想起峥嵘岁月,不禁老泪纵横,“好一个孝子贤孙啊!起来,快起来!” 罗彦见状急忙上前搀扶住老人家,“太爷,男儿有泪不轻弹啊!”这声“太爷”叫得亲切,金如水都快泣不成声了。 “好孩子,坐!快坐!”金如水将罗彦拉倒床边,从衣兜里掏出一枚白绿相间的扳指,塞到罗彦手上,“原本打算让它陪着老头子一块儿埋进黄土里,不想让它害了你,老头子我命不久矣,实在教不了你什么,没那时间那精力了! 我早看出来你是个要强的人,不达目的不罢休。你既叫我一声‘太爷’,断不能让你受气,这扳指你拿着。” 罗彦一脸懵地接过这个扳指,疑惑的看着金如水。 “你听好!这扳指来历非同小可,我们二十八宿因它而聚,因它而散。上一个戴它的,是我们二十八宿的大哥,‘银狐公公’赵启蒙。 他是光绪十年进宫的太监,凭着察言观色,七窍玲珑,到老佛爷身边侍奉,宣统三年,清廷垮了,他趁着宫里乱,得到这枚扳指,也因此踏入古武界。” 罗彦仔细看了看手中这个扳指,“太爷爷,这扳指有何过人之处啊!” “赵启蒙本是个普通的太监,也就心思细腻,善于揣摩人心,可得到这扳指后,他整个人都变了,革命军把溥仪赶出宫,他也离开紫禁城,正式踏入古武界,当时谁能想到他是个大内高手呢! 北腿南拳,奇门术法那是样样精通,不知多少古武高人败在他手上!为了复辟前清,他跑到东北,到处谋划,后来又跟了张大帅,做他的贴身护卫。 我们二十八人结拜,说到底还是他推波助澜,暗箱操作,那会儿我们年轻,哪里知道江湖险恶,这就上了他的套了!他的心思城府,也不枉‘银狐公公’的叫法。” “那赵启蒙突然变得如此了得,便是靠它?”罗彦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小小的扳指,如果说赵启蒙是有了奇遇才所向无敌,那这扳指又有何力量,让一个毫无根基的太监突然变成古武高手。 “赵启蒙确实是靠着这扳指才变强的,不然我们也不会为了这么个玩意儿,连命都不要!”金如水拉着罗彦的手,“古武界不光是武术功法,奇门遁甲,阴阳太极,五行八卦,门道多着呢! 这扳指来历不明,也不知是哪位高人的杰作,戴上它,就能获得常人意想不到的力量,修行速度和质量都是突飞猛进,日益精湛。 不过……” “不过什么?” 金如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此物太过邪性,赵启蒙戴上它后,心智越来越乱,最后彻底癫狂。” “他是被这扳指害死的?” “不!他是跟张大帅在皇姑屯被炸死的!在此之前,我们二十八人已经闹掰了,有人盯上了这个扳指!”金如水盯着罗彦手里的扳指,既害怕又厌恶。 “我们二十八宿都知道,赵启蒙能如此了得,肯定是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但具体是什么,却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罗安义,还有其他几个人,都是被赵启蒙选中,帮他复辟的最好帮手。可他千算万算,少算了人心半步,大清早亡了,没人在乎这个早就灭亡的朝廷。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于是告诉了他们关于扳指的事情,人心难测啊!在迷人的力量面前,什么都是假的,明知这是他玩坑,我们还不得不往里面跳,二十八宿打的那是天昏地暗,你死我活,你太爷拼死得到这扳指,但这玩意儿有灵性,挑主,你太爷没被它看上,最后遭到反噬死了。 我当时就在他身边,亲眼看着他两眼翻白,七窍流血,全身经脉发红发紫,本以为是中毒,可他痴痴捧着这玩意儿苦笑,嘴里还念叨‘我成啦!我成啦!’我就知道,这玩意儿不对劲!” 罗彦顿时觉得信息量有点大,二十八宿有人响应革命号召才反目成仇是假的,他们是为了争夺这个扳指? “孩子,我不知道把这玩意儿给你对不对,不晓得它会不会害了你,但你若不报仇誓不罢休,也只能靠它了!知道它秘密的不多,但也要小心!”金如水说到这里,神情已经彻底成了个颓丧的老头,他好像卸下了多年的重担,无比轻松,此刻是回光返照,时日无多。 罗彦紧紧攥着手里的扳指,陷入沉思。 今天是罗家晚辈拜入古武界的日子,罗谨也得去,不过在其他人看来,只是给罗辉捧捧场而已,罗彦不明白,明明是亲生儿子,就算多年未见,也不至于让收养的欺负成这般惨样! 罗彦来到如今罗家的住所,这里是他为母亲和弟弟妹妹当年挑选的地方,古风古气,绿荫便道,安静祥和,地段上好,只是房子装修了一翻,更加精致了。 因为是郊区,罗彦身上又身无分文,只得步行,赶到时,罗家此刻围满了人,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 罗彦定睛一看,全真,正一的几大门派,佛门少林,念流会,枝子门,南拳北腿一众大小门派,场景好不热闹,都是来罗家收徒的,还有不少当今名宿,曾经罗彦手下的小虾米。 只是罗彦不明白,家人为何还要蹚古武界的浑水,难道自己的前车之鉴还不够吗? 而且看这些宾客,虽然表面和善,但一颦一蹙之间,似乎是笑里藏刀,来者不善! 第6章 藏拙 此时是正午刚过,罗家上下齐聚一堂,罗勋和夫人章怜,长女罗菲,次子罗辉;罗茹和丈夫迟庆,长子迟明,次子迟宁,围在老太太陈莹身边,一片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看着这一幕,罗彦既欣慰又心酸,本来也能有他的一个位置的…… “呦!这谁啊!怎么一身馊味?”人群中有人注意到罗彦。 “嗨!认祖归宗的罗彦呗!” “这么晚才来!真没教养!” 议论声里夹杂着对罗彦的不满,他们都清楚罗家的情况,也知道这小子不讨喜,冷嘲热讽之声不绝于耳。 换做以前,罗彦一套戳脚翻子拳打得他们找不着北,但今时不同往日,罗谨可不是什么古武高手,冲动行事只会露出马脚,届时人们知道罗彦还活着,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罗勋一脸不悦的看着罗彦,“怎么搞的?浑身弄得这么脏!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换做平时的罗谨,见父亲这般恼怒,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了,但在罗彦眼里,只不过是个小屁孩长了些个头,在孩子面前摆出大人的威严装酷而已。 罗彦以前就没少教训罗勋,这个弟弟人菜瘾还大,时常与人发生纠纷,罗彦不像想让母亲担忧,常常自己出面解决。 回家后对着罗勋就是一顿拳脚相向,他不省心不省事,罗彦作为哥哥便要教育他了。 没想到过了这些年,曾经哭哭啼啼的怂货,如今也是一副威严的长者姿态。 “唉!我刚出门就被一条横冲直撞的野狗追着跑,不小心绊了一跤,才成了这样子。”罗彦不慌不忙的说道。 “说来今天也真是倒霉,诸事不顺,我哪里知道门外盘着条野狗,不过我跑得快,再疯的狗都追不上我!” “哼!咱家的戳脚翻子拳你都练到哪去了?被条狗追着跑,不嫌丢人!”罗勋阴沉着脸,摆出长者批评的姿态,但在罗彦眼里,只觉得好笑,心中不禁感慨:哥哥变儿子,弟弟变爸爸,都说长兄如父,这话倒也不全对! 一旁的罗辉气得浑身发抖,“罗谨!什么野狗!你有种再说一遍!”说着就撸起袖子,要上去教训罗彦。 众人见状急忙劝阻,拉开两人,罗彦倒是淡定,“确实是狗啊!只是不知道是谁捡来啊!才说是野狗,反正被咬的是我,弟弟你要不喜欢听,大不了不说就是了!” 罗辉看着他轻飘飘的样子,顿时怒火中烧,一拳轰开旁边一位拉架的长辈,抬腿踢向罗彦,这罗辉虽然体型有些胖,但还算不上臃肿肥硕,这体格反而让他一拳一脚更有气力,面对着突如其来的一脚,大家有些意外,没想到在拜师之日能轻眼目睹罗家的戳脚翻子拳。 罗彦只觉得搞笑,这模样比自己当年未踏入古武界还滑稽,他借着推攘的人群,在罗辉已经无法收住攻势时,顺势躲到一位劝架的大人身后,罗辉一脚不偏不倚正中此人胸口,这下众人瞠目结舌,不知所措,一时间堂内鸦雀无声。 被踢的男人估摸着三四十岁,他也一脸惊愕地看着罗辉的脚,片刻后他摸了摸胸口,确认自己没事后,才长舒一口气! “小辉!你干什么!”罗勋怒喝一声,吓得罗辉不知如何是好,干脆哽咽着扑进母亲的怀中,“妈……我……” 这一幕让在场的人没反应过来,大家对罗家这么客气,是因为罗彦当年杀出名堂,众人至今心有余悸。 当初罗彦打遍津门后,一路前往帝都与河北,三天两头踢馆,用的是同一套戳脚翻子拳,可无论大家怎么打都破不了招,大家都在说,罗家的北腿是温字真传,之前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此后罗家成为古武界名门,虽然罗彦名声臭了,但他早已与罗家划清界限,众人更怕他弟弟妹妹和他一样,二十年来不敢懈怠罗家上下。刚才罗辉出手时,早已有懂门道的高手看出破绽,只是没有明说。 现场顿时尴尬到极点,被踢的男子名叫刘敬祥,师承齐鲁文圣拳宗师王安林,此次也是前来捧场的,没想到平白无故挨了一脚,胸口上的脚印很实在,一旁的人急忙上前扶住他。 罗辉直接嚎啕大哭起来,章怜一边尴尬地看着众人,一边稳住罗辉的情绪。 罗勋急忙上前查看刘敬祥的伤势,“刘贤弟,不要紧吧!”刘敬祥缓缓推开搀扶的人群,“无妨无妨!令郎真是生猛如虎啊!呵呵!自古英雄出少年,如此朝气蓬勃,未来前途不可估量啊!” 刘敬祥一脸淡定地拍拍胸口灰尘,示意罗勋继续下去。 看着刘敬祥的反应,众人一头雾水,这罗辉的戳脚似乎……不太入门啊! 罗彦看在眼里笑在心里,兄妹三人,只有自己跟着罗澈练过一段时间的戳脚翻子拳,罗勋和罗茹十有八九是和母亲陈莹学了个花架子,至于罗辉……就连形都没模仿到。 “哈哈哈,让大家见笑了!”罗勋尴尬地陪笑道:“今日是我罗家为后辈择师授业的大好日子,想必诸位也知道,二十年前,罗家出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对古武界同仁造成不小损失。 我与舍妹一起,和一众前辈名宿竭尽全力,终于让他伏诛。说来惭愧,有这样一个兄长,我本引以为傲,没想到他会走上一条不归路。”说着罗勋给章怜使了个眼色,章怜用力掐了掐罗辉,把他推上前。 “他死后,我罗家在古武界,全靠各位帮衬,才一路走到今天,罗某感激不尽。都说名师出高徒,罗某不才,虽练得三拳两脚,终不及那人的一分一毫,教授小辈已是江郎才尽。 罗某知道,修习古武要从小打桩夯实基础,这会儿说这些晚了,但为了孩子们的未来,也只好厚着脸皮,请各位前来,看看他们适合走哪条路。” 说着罗辉,迟明,迟宁三人上前,向众人抱拳行礼。 “你!还不快过来!”罗勋冲着罗彦嚷道。 见罗勋这般牛逼轰轰的模样,罗彦气不打一处来,本想一走了之,但要用罗谨的身份,把扳指的事情了结,就必须合情合理进入古武界,拜师这一趟必须走! 于是走到罗辉身边并排而立,随意得行了个礼。 他从未真正拜过师,上辈子如此习惯了,这辈子突然搞这一套,罗彦有些不适应。 第7章 丹田培元 子午周天 事实上,罗彦的师傅,应该是手上的扳指,金如水也算他半个师傅。 那晚罗彦和金如水聊了很久,老头儿讲了很多他的故事,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他出生在河南,因为闹饥荒父母带着他从往湖北跑,去投奔亲戚。 半路遇见土匪,他运气好捡了条命,一路跌跌撞撞来到十堰,说起和武当的缘分,金如水顿时又眉飞色舞。 “你是不知道,当时武当的弟子和别的门派有纠葛,你死我活那种,打得那叫个天昏地暗,最后武当那人险些没命,是我把他背回山门的。 也因此留在武当山,步入古武界。” 罗彦细细聆听,他陪了金如水一个晚上,从他如何正式拜师学艺,到下山闯荡,再到遇见直系军阀曹锟招募高手护卫,他一路过关斩将,靠这分筋错骨手闯出一番名头。 金如水越说越兴奋,又讲起他们二十八宿是如何相识相知,脸上满是自豪得意,罗彦心中却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早上罗彦告别了金如水,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这太爷爷认得干脆,要是让罗澈认了爷爷,那这宝贝就落在他手里了! 罗彦第一次感到当孙子的快乐! 回家后补了个觉,等下午再去看他时,老头儿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小……小子,过来”金如水躺在床上,语气微弱,俨然是濒死之际。 罗彦靠在床边,为金如水泡了一杯茶,他知道昨晚老头子是回光返照,这次是真挺不住了。 “小……小子,那扳指……戴了吗?” “戴了!”罗彦伸出右手,向金如水展示了一下,“怎么样?想知道这扳指的神奇之处吗?” 金如水苦笑着摇摇头,“小子,扳指选择了你,那就大胆走下去吧!老头子临了还有个能聊天的,不错啦!” “太爷爷!别这么说!您能长命百岁呢!”罗彦将茶水端来,可金如水别过头,他只得将茶放在一边。 “小子……我……我知道……你这声太爷爷……是为了什么”说到这里,金如水的气儿是只出不进。 “但……老头子很开心,一辈子打打杀杀,连个亲人都没有,最后还有个能一吐为快的孙子,值了!”金如水伸出手,罗彦紧紧握住他。 金如水的手很粗糙,满是老茧,年轻时应该没少沾血。 “记住……我的话,别太……依赖……扳指!”金如水最后一口气呼出,再没了反应。 罗彦就这样静静坐在床边,心中思绪万千,扪心自问,他认金如水当太爷,就是想从他这里捞好处,哪怕拜不了师,也得点有用的消息。 金如水混迹江湖多年,这点小心思瞒不过他,可他也真开心,虽然知道是假的,但听到这声“太爷爷”他整个人振奋了许多。 突然间,罗彦眼前闪出一个面板,上面有着清晰的字迹,“已确认,‘褶皱鹰’金如水,生于1905年,死于1983年,享年78岁。 技能:分筋错骨手,全名分筋错骨缠龙手,又名沾衣十八跌,属于武当擒拿,能力已复制,宿主可学习。 目前宿主术法专精零,功法专精零,招式专精1%,炼化专精零。” 罗彦大吃一惊,只见金如水浑身散发点点白光,被扳指吸收。 刹那间,罗彦的脑海里闪过一组组画面,扳指突然开始收缩,疼的罗彦无法将其摘下。 顺着大拇指,一股筋骨深处传来的痛觉,让他喘不过气来。 “丹田培元……子午周天……这……这是分筋错骨缠龙手的内功心法?”伴随着刺骨的疼痛,罗彦的眼前闪过一道道字符。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发生变化,只感觉肚子里燥热无比,“我……我的下丹!”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罗彦急忙盘膝而坐,调整呼吸,他察觉自下丹而上,整个丹田不断运转,愈发昏昏沉沉,眼皮加重。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罗彦再睁眼时,只感觉神清气爽,浑身畅快无比,他“唰”一下起身,浑身充满力量。 罗彦揉了揉太阳穴,“嘶……知识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进入我的脑子里了!感觉不错!” 他看着手上的扳指,此时它又恢复如初,眼前的面板上依旧是刚才的字样,只不过“功法专精”由零变成五,“招式专精”由一变成五。 他学着金如水的样子,运功发力,一股无形的劲道突然迸出,掀翻了一旁的废品堆。 罗彦又惊又喜,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难道……这就是……扳指的力量?” 他又转头看了看已经咽气的金如水,心中一股悲凉升起,这应该就是老人家的手段了,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传给自己。 罗彦回家翻找起自己的小金库,一把全收拾了,又翻找了金如水的全部家当,他既然是金如水的曾孙,就要为老人家送终! 金如水是二十八宿,在古武界仇家不少,肯定不能办轰轰烈烈的葬礼,他花钱找办白事的,定了口棺材,简单收拾了一下废品站的棚屋,就当是老人家的灵堂了。 接着他又揪着罗勋和罗茹过来,跟自己一起跪在灵位前,披麻戴孝,两个孩子没哭,硬是让罗彦揍出了声。 葬礼很简单,就罗彦三人,那晚瞧金如水兴冲冲的样子,他是把武当看做自己的家了,罗彦暗下决心,把老人家的骨灰带回武当。 这是罗彦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感受人的死亡,虽然是个行将朽木的老者,但从见面,交谈,相识,临终,送别,短短几日,罗彦的内心大起大落,此刻千言万语,凝噎在咽喉中,久久不能发出。 几天后罗彦收拾好金如水的遗物,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带着他的骨灰就要离开。 “哥!看我找到了什么!”罗茹兴冲冲地跑来,“是我先找到的!”罗勋气得追在后面,大喊大叫。 罗彦接过一看,是一张老照片!看样子是家酒楼,里面一群人身着各色衣装,神态各异,毫不在意镜头。 “这……这是!”罗彦惊讶地发现,金如水居然也在上面,他坐在角落,喝的酩酊大醉,穿着马褂长衫,眼神不知瞟向何处。 罗彦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细细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八个! 第8章 罗家 罗彦没见过太爷罗安义,不晓得哪个是他,但年轻时的金如水,他还是能看出来的,如果这张照片上真的是二十八宿……他猛地吞咽口水,心里一阵咯噔,带着罗勋和罗茹快步离开。 时至今日,金如水的骨灰还被他安放在汇丰银行的保险柜里。 此时的罗彦看着眼前一众名门,心中苦涩不已,想当初他膝盖不知道磕破了多少次,脑瓜子都快磕出浆糊了,也没见这些门派看自己一眼,没想到如今倒是圆了拜师的梦。 罗勋向几人一一介绍起来宾。 “这位身着袈裟的,是佛门北少林的永禄法师,是当代通背拳的佼佼者;身着道袍的,是白云观的升力道长,全真古武的代表人物;武当的云石道长,是沾衣十八跌的当代传人……”罗勋逐个向几人介绍了各门各派的高人,罗辉几人向他们一一行礼。 此刻罗彦看着一众老熟人的面孔,心中窃喜,“嘿嘿!打死你们都想不到,我罗彦又回来啦!” 永禄,升力,云石,还有北方古武界的这些家伙,都是当年罗彦踢馆时,站在一边当看客的徒弟,和他差不多大,这会儿也是成熟稳重的前辈了。 一直不吭声的陈莹此时起身,在章怜和罗茹的搀扶下来到众人面前。 罗彦看着多年未见的母亲,心中一时不能自已,此刻的他,忍不住想告诉母亲,他是罗彦! 陈莹和罗澈离婚后一直独自工作挣钱,照顾三个孩子,她是核能方面的专家,帝都教授。 她的父亲陈老先生,当年衣衫褴褛,穿着草鞋,从老套筒到快慢机,经历大风大浪,终得正果,晚年得女,为此十分宠爱她。 罗彦不知道母亲看上罗澈那没出息的什么了,天下好男人有的是,偏偏选了个抛妻弃子的窝囊废! 陈莹当初就不想让丈夫闯古武界,她可以给罗澈找更好的事业,但罗澈不听,当时他内心的自尊,不允许自己靠老婆,谁曾想后来还是靠入赘给自己谋出路,也因此在古武界贻笑大方。 坦白讲,当初罗彦在古武界,其实不和家人断绝关系,也没人敢找母亲和弟弟妹妹的麻烦。 “小谨子,小辉子,小明子,小宁子,你们可要想好,入了古武一道,终身也没有退出的可能。 你们的那个大伯大舅,就是风头太盛,玩火自焚。” 罗彦听了一阵无语,母亲还是老样子,风头太盛,玩火自焚?明明是有人整他!直到死前,罗彦才恍然大悟,当初南下的时候,他就被人盯上了! 只是他和众人都被蒙在鼓里。 罗辉一脸乖巧,像蓝胖子似的凑到陈莹身边,章怜后退一步让出位置。 “奶奶!”罗辉撒娇卖萌的声音刺激得罗辉直起鸡皮疙瘩。 “放心吧!瞧我这体格,这身手,能吃亏了?等我练就一身本领,给咱们家光宗耀祖吧!” “好好好!小辉子,切记,任何时候都别太猖狂,要谦卑有礼。”陈莹看着几个孩子,眼里满是慈祥,可当她看向一众古武人士时,又突然悲从中来。 “唉!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惹出那么多祸事,到头来连骨灰也没找到,连个衣冠冢都没有。 不知道他看见家里这番景象,心中可曾后悔?” 一旁的罗彦听了,眼眶逐渐湿润,看着母亲日益苍老的神态,他心中难受至极,但要说后悔,那倒少得可怜。 他当时不知道扳指对人的心性会影响,虽然金如水直到死都在告诫他扳指的危害,罗彦却只看到它神奇的力量。 看着眼前阖家欢乐的一幕,罗彦只有羡慕的份儿,如今的他,是罗谨! “小瑾子,你呢?这古武一道困难重重,可没你想的那么热血浪漫!”陈莹招呼罗彦过来。 可罗彦觉得尴尬,这是他妈妈,难道真要叫奶奶不成?这还得了? 再三思虑下,他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说道:“m……咳咳!奶!奶!我……也想试试。” 罗辉轻蔑地看着罗彦,“你才练了翻子拳多久啊!古武是要有基础的,你回来时都多大了,一点功底都没有!” 罗彦笑道:“我身子骨弱,比不上你从小到大山珍海味,但也没饿死,留着一口气,就是为个‘志’字!”,罗辉听了攥紧拳头龇牙咧嘴,正要冲上去,但被章怜摁住,那眼神仿佛在提醒罗辉,在老太太和一众宾客面前,切莫丢人现眼。 罗菲站在一边,自从罗谨进来后,她的神色就变得很奇怪,和其他几人不同,罗菲自幼体弱多病,不善拳脚,在陈莹的介绍下,拜入上清派茅山修习符箓,所以此次拜师没有她。 罗彦注意到这个姐姐的异样,虽然按辈分她应该是自己侄女,但要以罗谨的身份生活下去,以前那一套都得改改,罗菲和姑姑罗茹站在一侧,眼神有些躲闪,好像在可以抹除自己的存在感。 不仅是罗菲,罗彦仔细观察了一下,罗家人看似喜气洋洋,但他们紧张的呼吸出卖了自己,是害怕罗辉等人没被看上?还是怕自己抢了罗辉的风头? 这次收徒的,主要是全真的白云观,武当,佛门少林,其他诸如文圣拳,鹰爪功,陈氏太极,杨氏太极的宾客,都是来捧个场而已,罗彦也不管那么多,这次来主要是和家里人熟络熟络,拜不拜师对他来说意义不大。 人群里,罗彦一眼就认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本兴!那爷!帝都古武界响当当的人物!人称“通天纹”,北腿传人,也使得戳脚翻子拳,为数不多和罗彦脾气相投的人,当初罗彦在津门挑战顾顺堂,可他人不在,刚好那本兴在顾家做客,罗彦百般挑衅,让一旁喝茶的那本兴沉不住气了。 都说“京爷一乍,生死难料,”那本兴从长条凳上一窜而起,摸了摸刚喝完茶的嘴,指着罗彦一顿叫骂,那气势不愧人称“通天纹”,一顿嘴炮下来不带一个脏字,不重复一句,把罗彦听得一愣一愣。 而且那本兴不光嘴上功夫了得,真动手实力也不差,他练的北腿是家传的,祖上是正红旗,在晚清时拜了一位河间高人,在帝都闯出了一番名堂。两人打了几个来回,谁也没占到便宜,罗彦只得悻悻而去,那次也让他知道了,自己想赢顾顺堂还需要些火候。 之后两人不打不相识,那本兴和罗彦同岁,比他早出生几个月,但他喜欢人们叫他那爷! 没想到那本兴也在,罗彦不由得一阵惊喜! 那本兴如今也是几十岁的人了,但脸上那豪横的气势丝毫未减,浑身上下散发着帝都爷们儿独有的气质。 第9章 捭阖 陈莹一阵叮嘱后回到座位上,罗茹和罗菲,章怜一众女眷围在老太太周围,罗茹的丈夫迟庆试着上前挪动了几步,结果罗勋夫妇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陈莹也装作没看见似的。 迟庆很有眼色地退下,就连妻子罗茹也没看他一眼。 这一幕被罗彦看在眼里,也许罗家不像他想象的那般太平。 罗勋上前笑道:“几位,请吧!”永禄法师,升力道长,和云石道长三人上前,细细打量起四个人。 这让罗彦很不自在,这几个家伙其实算和自己同龄,此刻却像师长指点晚辈一样。 三人让罗辉他们打一套自己擅长的连招看看。 几人都脸露难色,罗辉虽然练了几下戳脚翻子拳,但光是一招半式就让他气喘吁吁了,一套连招他连脚都站不稳。 至于迟明和迟宁,压根儿没接触过古武,虽然身体素质不错,但毫无武学根基。 罗彦见状也不强出头,换做以前他非得惊艳全场不可,可现在他是罗谨。 而且这具身体太弱了,营养不良是其一,身上还有不少暗伤,想来是罗辉干的,尽管打一套连招对罗彦小菜一碟,但这身体他还没适应。 眼见四人面露难色,永禄法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听闻罗家戳脚翻子拳当年横扫大江南北,燕云走蛟罗彦的名号,在古武界虽算不上明亮,但绝对可怕,我们当年也都是亲眼见证过的。 罗家几位后辈,本就有一身家传绝学,如今却要拜入其他门派,贫僧实在不解” 这也正是罗彦的疑问,为什么他们非要踏入古武界呢?自己当年是为了出人头地,报仇雪恨,可那档子事儿已经完结了啊!罗辉他们是不是习武的料,罗勋应该很清楚,什么出路不好找,偏偏踏入古武一道,自己的教训不够深刻吗?而且一向反感古武的陈莹也保持中立态度,可疑的地方太多了! 罗勋一阵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那本兴跳了出来,用浓浓的京味儿嚷道:“还不是那档子事儿呗!”闻言罗彦心头一惊,自己都死了快二十年了,还没完没了是吧! “你们家那个女婿,你的妹夫,叫……叫什么……来着……迟……迟庆!对!迟庆!好家伙!真是深藏不露啊!” 罗勋脸上闪过一丝惊恐,“那……大师!此话从何说起啊!” 那本兴撇撇嘴,“得了吧!其他人我不知道,我来,纯粹是看在你哥罗彦的份儿上,他是个混蛋,但的确厉害,他要是还活着,当今古武界怕是得玩儿完。 你说想给孩子们找个师傅是假,找避风港是真吧!” 众人闻言顿时议论纷纷,陈莹双眼紧闭沉默不语,罗茹最是惊慌,看向不远处的丈夫迟庆。 “大家都不是傻子,罗彦再混,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一点我服他!可作为他的弟弟妹妹,身上却没半点他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平时是怎么跟你们相处的!” 那本兴喋喋不休,搞得罗彦一头雾水,他早知道那爷的嘴厉害,当时还开玩笑说,干脆叫他“通天嘴”,可看样子,罗家是隐瞒了什么事,而且很严重,永禄法师几人也是早就心知肚明,一直打哈哈。 “照我说啊!就交给三大局得了,捭阖的臭虫,我可不稀罕!”那本兴的唾沫星子到处飞,罗勋的脸“唰”的一下通红。 “百合?”罗彦只觉得莫名其妙,这那本兴是想干什么?一朵花怎么你了? “诸位!实在抱歉,今日请大家来,收徒是一事,还有一事,就是我妹夫迟庆……”说着罗勋瞪了远处悄不做声的迟庆一眼。 罗彦顺着罗勋的目光看去,这个原本该是他妹夫的人,此时得喊姑父了。 迟庆缓缓从人群里走出,像个犯错的小孩,众人听到那本兴“捭阖”一词儿,齐刷刷变了脸,刚开始喜气洋洋的氛围,此刻变得异常紧张。罗彦上下打量这个姑父,白白净净的书生模样,带个金丝眼镜,又瘦又高,看着挺老实,可看罗家上下对他的态度,好像他犯了什么大事一样。 迟明和迟宁一脸担忧的看着父亲,罗茹急忙将两个儿子拉倒一边。 罗辉也悄咪咪地躲到母亲章怜身边,场中就剩下罗彦,罗勋和那本兴。 罗勋上前说道:“诸位,实不相瞒,我这个妹夫,是捭阖!”罗彦闻言大吃一惊,“百……百合!他是男人啊!”他用不可思议的模样打量着迟庆,细看此人的确有几分娇柔媚态,如果…… 想到这里,罗彦不寒而栗,他难以想象妹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但他能明显感受到,众人若隐若现的怒气。 “捭阖!交给三大局去处理就好!还啰嗦什么!” “呵!听你这语气,家里出了个捭阖,挺光荣啊!” 刚进门时这些人的和善,在罗勋说出“捭阖”二字时,已经荡然无存! 罗彦闪到一边,悄咪咪地问起刘敬祥,“前辈!你们怎么这么生气啊!” 刘敬祥也是一脸怒容,见这小子凑上来,没好气道:“纵横家捭阖之道,传入古武界,培养出了一帮不忠不义的杂碎!这帮人统称为捭阖,他们是毒瘤子,是祸害根!” 见此罗彦小心翼翼问道:“比起燕云走蛟罗彦如何?” “哼!罗彦那是不懂事,无人指引,他自入古武界,一直一个人摸爬滚打,若有良师益友,以他的天赋才干,必能成为一代宗师,就是这样的家伙,也没加入捭阖啊!” 罗彦这才知道,古武界竟有比自己还臭名昭著的家伙! “前辈,这个捭阖……我怎么没听说过啊!哦!就是……二十年前,古武界好像也没捭阖吧!”罗彦记得自己闯荡古武界以来,就没听过这个组织,一点印象都没有。 刘敬祥叹气道:“捭阖上一次出现,是清末了,那是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一众捭阖跟着天王洪秀全,席卷大江南北,趁着乱世,他们是大开杀戒,无恶不作,不少古武前辈死在他们手里。 后来天王殒没,他们又散落在各地作恶,但已不成气候,到了建国时,他们便彻底销声匿迹了。从千年前开始,古武界就有这帮垃圾,每逢乱世他们便兴风作浪,太平盛世也是偷鸡摸狗,为恐天下不乱,按他们的说法,是承袭苏秦,张仪纵横之道,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 直到九三年罗彦死了,这帮人又开始活动起来,一连破坏了不少古武圣地。 什么狗屁纵横之道!就是一帮混子!” 罗彦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自己没听过呢!原来是等自己死了才出来浪,说来也是惊险,万一捭阖早些出来活动,以那时罗彦的习性,十有八九得加入捭阖,到时名声就真的一臭到底了! 第10章 三大局 “诸位!诸位!”罗勋尽力维持着场面,“不是大家想的那样的!当初即便是我哥,犯下大错我家照样不姑息。 大是大非我们是懂得,关键我妹夫这件事很复杂,所以才希望诸位帮忙出出主意!” 陈莹还是默不作声,罗菲,章怜,罗茹三人站在她身边,一脸担忧地看着罗勋,现在罗家的顶梁柱,就是他了! 看着这样,罗彦心里有些难受,身为兄长的他本该在这时候站出来的,却只能以儿子的身份躲在一边。 那本兴满脸不屑,“呦呵!你们是不知道捭阖干的缺德事还是怎么的?今儿个把我们叫来,是给你家平事儿来了?” 罗勋满头大汗地看向迟庆,“我这个妹夫,自从与我妹妹相识,一直都是老老实实,从未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啊!他捭阖的身份,主要是因为他父亲,他本人甚至都不算古武者!” 永禄法师眉头紧锁沉声说道:“阿弥陀佛,罗施主此言差矣,作恶不一定要有非凡的本领,只要心生恶念,便会滋起恶欲,恶欲一旦不能自己,便会感染心智,恶行不分大小,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的道理,罗施主应该懂的。” 众人议论纷纷,争吵不休,罗彦这才明白,原来拜师是假,请这些人帮忙才是真!只是看样子他们都不太乐意啊! 那本兴压住吵闹的人群,“甭解释什么苦衷,谁还没点苦衷啊!你哥当初的苦衷,我们在场每个人跟明镜似的,他还不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依我看,扭送三大局,让他们处理就好!” “对!这事儿三大局处理最好不过了!”众人纷纷附和。 “哎呀!诸位,三大局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要是把人交给他们,还不如跳楼呢!”罗勋急了,想让武当,少林,全真这些大门派帮忙,就是因为害怕三大局的人,只要古武界自己不追究这事儿,三大局也就没必要掺和。 迟庆只是低头站在中间,听着众人的议论声。 罗彦听到三大局的名字,不由得看向母亲陈莹,他记得外公跟三大局关系匪浅呢!只不过现在这个年纪,想来也是退下来了,不然也罗勋没必要低声下气跟各大门派掰扯。 古武界闹出人命是常有的事,在当今和平年代,法治社会,矛盾纠纷依然不可避免,三大局就是为了规范管理古武界事务而成立的机构,前身是东北钢铁厂,后来各地都在搞经济建设,发展生产,东北钢铁厂也在一九七八年,随着政策一并改组,这才有了现在的三大局。 电局,油局,烟局,各有各的责任,电局主要管术数,奇门遁甲,符箓堪舆,灵异精怪;油局主要管武者,南拳北腿,内外功法,门派帮堂;烟局主要管炼化,机关器械,神兵利刃,灵丹妙药。 罗彦的外公,就是当初东北钢铁厂的组建者之一,现今三位局长的老领导。 总的来说,现在的古武界,主要就是由三大局主持公道,维系平衡,他们代表最高意志,让古武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融入人们的生活,同时,三大局还设立处级和科级职位,招揽在古武界有分量的人物,达成官方与民间的合作关系。 当初罗彦闯下弥天大祸,就是三大局组织人手发起围攻的,他依稀记得三局九处十二科第一次联合行动的恐怖,那也是罗彦生命中的最后一战。 那一战,罗彦没戴扳指,也一个人都没杀,他觉得自己该死,于是干脆放弃抵抗,自己把自己炸没了。 就在罗勋和众人争吵不休时,那本兴又出来打圆场了。 “哎哎哎……都别吵了,吓着孩子!咱们还是听听这个捭阖自己怎么说吧!”大伙儿听了,眼光直直瞥向迟庆。 这个腼腆的男人,终于鼓起勇气看着众人,“各位!我知道捭阖的可恶,但我想说的是,我真的没有做坏事! 我是不久前才得知,我父亲竟然是捭阖!他很久以前就加入捭阖了,还抛弃了我和我母亲。我母亲为了养活我,受了不少苦,我一直努力读书学习,就是想让她过上好日子! 后来我离开家乡,来到津门求学,遇到阿茹,我们相识相爱,步入婚姻殿堂,幸福美满,我原以为我终于苦尽甘来了!直到两个月前,我那消失已久的父亲突然出现,还告诉我他的身份,他说我也是捭阖!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 我听到这个消息,天都快塌了,急忙找家人商量对策,这才有了今天这出闹剧! 真的很抱歉!但我想告诉各位,我真没有参与古武界的事情!我愿意接受调查,证明我的清白!” 众人听后表情复杂,面面相觑。 “这……这到底算不算捭阖啊?” “算吧!他老子也跟他说了他是捭阖!” “诶!不能这么算!捭阖成员必须自己加入才算,没法儿证明他正式加入捭阖啊!” 听着众人争论不休,陈莹睁开双眼,缓缓起身,在孙女罗菲和儿媳妇章怜的搀扶下来到众人面前,“各位,我不是古武界的人,这里本不该有我插嘴的份儿!但这关系我女儿和女婿,我两个外孙的一生,我必须站出来。 大家也都知道,我有个不孝儿罗彦,没少闯祸,我教子无方,让他给古武界带来灾难,是我的责任!虽然我们早就断了关系,但当我听到他被炸得粉身碎骨时,还是忍不住流下泪水! 他为了给我出气,去找他父亲的麻烦,这一路上是越走越偏,我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为了大义灭亲,我家老二老三,也参与了追杀他的行动,你们也都知道,他去九龙的消息,就是我们这些家人探出来告诉三大局的。不为别的,就冲他干下的事儿,我也不能容他! 我不知道捭阖做过什么具体的恶事,让古武界讨厌他们甚至比讨厌我那个老大都多,但大家都听见了,他也是才知道自己捭阖的身份,你们也许会说,父亲是恶人,儿子自然好不到哪去。 但他自幼便和父亲分离,并未受他父亲的影响,这一点我们都能作证!按古武界的规矩,他是要被三大局带走的,但我希望,大家能就事论事,不要一杆子打死,该调查的一定要调查,但不要带有偏见,不要让自己的成见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听着这番话,罗彦的泪水止不住的落下,他只能背过身掩饰尴尬。 他一开始是为了报仇,教训无情的罗澈,可后来却因为痴迷扳指的力量,愈发疯狂,落得如此下场他也认了,今天见一向心高气傲的母亲,竟然也会恳求别人,一股酸涩顿时涌上心头。 第11章 掌掴爹弟 众人听了陈莹一番话,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尽是尴尬和不知所措。 陈莹不是古武者,但这番话至情至理,她又是长辈,一时间就连那本兴都哑火了。 永禄,升力,云石三人对视一眼,齐齐行礼道:“老妇人既然这么说了,我少林,白云观,武当三家,愿向三大局打个报告,酌情调查捭阖的问题。” 罗茹闻言兴奋不已,急忙上前搂住迟庆的胳膊,迟明和迟宁也围在爸妈身边。看着一家人温馨的模样,罗彦揉了揉通红的眼睛,现在可不是感伤的时候,他得抓紧搞清一堆疑点。 罗谨死前是如何得到扳指的?二十八宿的恩怨如今是怎么个状况?捭阖又是怎么一回事?麻烦一大堆,搞得罗彦有些头疼。 那本兴见状面露难色,“按规矩,这事儿主要是油局的石局长管,他可是个狠角色,当过兵扛过枪。上过战场,在他眼里纪律比天大!我听朋友说,他当初去越南,一个人就扛着炸药包炸碉堡,冲在一线连踹敌人几个阵地,立过一等功。 这可不是一个报告能解决的啊!” 罗勋表情复杂地看着那本兴,从刚才开始,他就不停找事儿,这让罗勋心里很不爽!但他在古武界也有点名气,不好得罪,只能把气撒在一边的罗谨身上。 “罗谨!给我过来!”罗勋一脸怒容,厉声呵斥,吓了众人一跳。 坐在一边思考疑点的罗彦没听到,自顾自的看着扳指发呆,这把罗勋气得不轻,他直接走过去一把揪起罗彦的耳朵,“叫你没听见是不是!” 罗彦被这么一打扰,顿时怒火中烧,他虽然一直告诉自己是罗谨,凡事让三分,但蹬鼻子上脸的事他可不会惯着。 “啪啪!”两声巨响回荡在堂内,看呆了众人,罗勋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罗谨,但他不知道,此时眼前的人,体内是他最怕的哥哥罗彦! “再敢揪爷耳朵,打的你满地找牙!”罗彦恶狠狠地拽着罗勋的衣领,在所有人面前上演了一出父慈子孝的好戏。 罗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不知所措,他下意识地捂着通红的脸,不由得后退几步。 “噗哈哈哈!打得好!儿子打爹!日后的津门又要出个不得了的人物啊!”那本兴忍不住捧腹大笑。 此刻的罗彦,眼神冰冷,充满杀气,吓得罗勋一阵哆嗦,章怜急忙上前扶助他,“你疯啦!”章怜气得大喝道,但看了看罗彦的眼神,她也汗毛倒立,往后缩了几步。 那本兴上前拍拍罗彦的肩膀,竖起大拇指,“好样的!小伙子!有种!那爷好久没见着这么有个性的年轻人啦!哈哈!” 罗彦摸了摸被揪的通红的耳朵,心中的无明业火烧得他龇牙咧嘴,眼神仿佛能吃人,从小到大,连母亲陈莹都没这样揪扯自己的耳朵,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居然敢扯他的耳朵? 要不是因为罗谨的身份,和在场这么多人,罗彦非得冲上去修理他一顿!罗勋和章怜愣愣的看着这个儿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罗辉是怒不可遏,“罗谨,你连爸都敢打,简直无法无天了啊!”罗彦松松肩膀,“我哪儿打他了?就是轻轻碰了他一下!” “你放屁!大家伙儿都看见了!”罗辉满脸通红地叫嚷着,“你当大家都是瞎子吗?” 罗彦一脸无所谓,“我是没看见,大家伙儿看见没?”说着扭头看向众人。 在场之人的表情都很复杂,纷纷扭过头去,当做没听见似的。 这不是罗彦第一次扇罗勋了,罗澈离开后,陈莹每天忙着工作,很少回家,照顾罗勋和罗茹的重任就落到罗彦身上,可他自己也才十来岁,哪里懂带小孩,两个小孩儿又爱闹事,被惹烦的罗彦上去就是几下,他们才老实。 刚才的巴掌,让罗勋一瞬间被唤醒沉睡多年的记忆,那力道,那感觉,和罗彦简直一模一样! 罗勋捂着火辣辣的脸,怅然失神地离开了,章怜见状急忙追上去,陈莹有些意外看着这个孙子,孙子打儿子,自己该如何是好? 气氛此刻冷到了极点,罗辉二话不说,朝着罗彦冲来,这次没有人劝架,罗彦没地方躲,只能正面迎击,但自己这副身子不禁打,没有根基,而且不能暴露自己重生的秘密,要掌握好分寸着实不易。 罗辉一记直踢被罗彦轻松躲过,罗辉有些诧异,以前他一脚下去罗谨就倒地不起,难道他在隐藏实力?其实罗彦在罗辉起步时就看出他的动作,所以能提前预判。 “喂!你可别太过分,小心吃瘪!”罗彦出声提醒道。 不信邪的罗辉再度袭来,将罗彦逼到墙角,手脚并用,虚势出拳,又想出其不意,来一击鞭腿。 罗彦顺势摁住他的手腕,贴身紧靠,罗辉已经出脚,面对如其来这一下,瞬间失去平衡,罗彦屏息凝神,朝着出腿的反方向一甩,罗辉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 那本兴看得兴起,“好小子,沉着冷静,使得巧劲儿!”在场的众人练古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短短几招就能看出关键。 罗辉势大力沉,速度和力量都不是罗谨能对付的,如果说第一下他能避开是侥幸,那第二下就是靠身法和技巧了,罗辉使得戳脚翻子拳看似凶猛,实则纸老虎一个,不得要领。 一旁的罗菲,罗茹等人也是一脸不可思议,自从罗谨被找回来后,除了陈莹,大家都把他当透明人,罗菲自从拜入茅山后,一直在外修行,很少回家,对父母和两个弟弟都没什么感情,罗茹和哥哥罗勋,嫂子章怜一样,更喜欢罗辉,毕竟在一起相处的时间更长。 而对罗谨,这个阴郁的孩子,实在提不起兴趣。 罗辉只感觉自己是在做梦,早上还被自己打得跪地求饶的罗谨,三两下就把他撂翻了!他挣扎着起身,就要再度袭来,却被身后之人一把摁住。 “好了!别自不量力了,刚才你哥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他本可以更狠一点,摁住你手腕时,换做我,直接来个踢裤裆,你怕是要废!” 罗辉扭头一看,是那本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