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明朝做官那些事》 第1章 边塞知县 洪武三年(1370年),天下初定,百废待兴。 帝国西北边陲临洮府,自去年四月收复以来,已历经数轮来自吐蕃的进攻。 临洮府,下辖两州三县,治所为狄道县,洪武二年,由临洮路改为临洮府。 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自明朝建立,“即法汉武创河西四郡隔绝羌、胡之意,建重镇于甘肃,以北拒蒙古,南捍诸番,俾不得相合。” 此时在府治所狄道县县衙内,上至县丞、主簿,下到衙役,杂差,已经连着三天,都处在一种不安的氛围中,每个人都是行色匆匆,焦急的表情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别人,狄道县出大事了。 没错,狄道县确实出大事了,知县昏迷了,而且昏迷了三天。 知县姓方名泽,时年二十岁,乃应天府江宁县人士,十足天子脚下出身,来狄道县任知县已有月余。 有赖于朝廷急于选拔人才的举措,方泽于洪武三年考中举人,直接被选为进士,一下从一个年轻学子,变为了一名待分配官员。 但素有抱负的方泽,没有和其他考中举人的学子一样,凭着自已的特殊身份,极力为自已谋一份好差事,而是主动向皇帝提出,要到国家最艰苦的边疆去。 皇帝听闻方泽的想法,对方泽是止不住的喜欢,自当是刮目相看于方泽,就这样,方泽来到了锁钥之地,临洮府狄道县。 “老先生,你终于到了。”在县衙门口已等侯多时的县丞李昕,终于等到了府衙派来的大夫。 “让李县丞久等了。”作为临洮府首屈一指的大夫,对治所县衙的县丞还是认识的。 “没事,您请快些走。” “老夫年迈,腿脚已不如从前,还请李县丞勿要催促。” “老先生,您有所不知,知县已昏迷三天,在您前面已有四位大夫看过,可以说,您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知县大人何故昏迷?” “三天前,知县和我等检查农作情况,不想被一头野驴踢了一脚,故昏迷至此时。” “野驴踢到知县头部了吗?” “非也,只踢到了前胸。” 李昕的话,一下进入了老大夫的知识盲区,他还从没有见过被驴踢到前胸,导致昏迷不醒的病例。 “我们快些走!”方泽的病因激起了老大夫的斗志。 在李昕的带领下,二人很快就来到了县衙后宅,知县方泽就居住于此。 一进入卧室,老大夫一下愣住了,只见一名年轻人正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看上去有些虚弱的感觉。 因方泽来到狄道县只有一个月,老大夫不认识躺着的方泽。 一旁李昕很快就发现了老大夫的疑惑,急忙开口说道。 “老先生,你有所不知,前任知县已另去他处,这是本县新任知县方泽,来本县已有月余。” “怎会有如此年轻的知县?”知道原委的老大夫,还是发出了一句感慨。 “知县乃青年才俊也,皇帝陛下亲旨御派来本县任职知县。” “那老夫定当竭尽全力救治知县。” “好!老先生,请!”李昕很高兴。 随着李昕的指引,老大夫稳稳的坐于,杂差放在床边的凳子上。 随着诊治的不断进行,老大夫的脸上也是一阵红一阵白,看的一旁的李昕也是心情起伏不定,内心焦虑不安。 “怎么样啊?老大夫!”李昕终于忍不住询问了起来。 “李县丞,情况可能不太乐观!”老大夫回应道。 “知县大人不就是被驴踢了一下嘛,怎么会这么严重呢?” “李县丞,你有所不知,我的意思不是说知县病情严重。” “不是病情严重,那是什么啊” “从知县大人脉象上看,知县大人身L非常健康,一点问题都没有。” “啊?!这怎么可能?知县大人到现在还在昏迷。” “对这点,老夫也很奇怪,所以,你还是另请高明吧,老夫看不了知县大人的病。” 说话间,老大夫就站了起来,拿着自已的药箱就要往外走。 “老先生,您不能不管我们知县大人啊。”此时的李昕已是无比的焦急。 “非也,非也,不是老夫不管,是管不了,还是另请高明吧。”说完,老大夫急冲冲的就走出了卧室,直奔县衙大门而去,完全不像刚来时,那般的年迈腿弱。 看着自已请来的第五位大夫,又是如此的跑出了县衙,卧室内的李昕,是既失望又无奈。 “这可如何是好啊!”自感已是无计可施的李昕,一屁股重重的坐了下去。 “李县丞这是哪里啊?”正当李昕低头无语时,从床头方向传来了一声询问的声音。 “这还能是哪?县衙后宅啊!”郁闷无比的李昕耐着性子回了一句。 突然李昕一个激灵让自已跳了起来,是床上的知县在问自已,知县醒了。 其实,李昕不知道的是,早在老大夫进入卧室开始诊治时,方泽就醒了,只是醒来的方泽已变为另一个方泽。 没错,此时的狄道县知县方泽被穿越了。 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方责,本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自已也早就设计好了发展轨迹,考取公务员,进入国家干部队伍。 只是命运向方责开一个玩笑,就在考试前一天,一次简单的感冒,让方责一病不起,待醒来时,眼中看到的全是历史电视剧中,展示的明清家具,只是看上去更加大气和美观。 方责明白了,自已这是穿越了,电视剧的剧情在自已身上发生了。 自已想考公务员没考成,却穿越成了大明朝的一名知县,想想这也是一种不错的结果,都能为国家让贡献。 只是自已刚交完的公务员考试报名费,是要打水漂了,想到这的方责,还是有一些惋惜。 当李昕和老大夫进入到自已的卧室时,方责赶紧闭上了眼睛,他想要听听他们都会说些什么。 李昕的话,还是让方责有些感动的,没想到自已在李县丞心中,有如此重要的地位。 好,既来之则安之,我以后就是狄道县知县方泽了,想到此的方泽,睁开了眼睛,向李昕问出了那句。 “知县大人,你真的醒过来了吗?”此时的李昕早已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醒过来了,李县丞这些天有劳你了,这么大一个县衙,就你和主簿维持,辛苦了。” “不辛苦,此乃我等分内之事,知县大人,你醒过来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一切都好了。” “嗯,以后我们还要继续,一起通心协力治理好我们的狄道县,为国家分忧。” “是的,知县大人,你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天,既然好了,要不下床出去走走,躺太久对身L也不好。” “好,我也正有此意。” 说完,方泽一个翻身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看着这一切的李昕知道,知县是真的好了,但内心也是充记了疑惑,知县可能不是一般人。 方泽看到了李昕的表情,但没有多说什么。 此时自已最想让的事情就是,好好的看一看脚底下的这座县衙。 第2章 狄道县衙 “知县大人醒过来了。”一走出宅院门来到前衙,兴奋的李昕就大声的喊道。 刚眼睁睁看着老大夫,什么都不说,头也不回走出县衙大门,而不知如何是好的主簿周通,被李昕的一声大喊,吓了一个激灵。 正想发火的周通,扭头却看见了,李昕旁边站着的知县,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其他人也和周通有着相通的反应,完全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知县大人,你是真的醒过来了吗?”周通完全是不可置信的语气问道。 “周主簿,我人都站这儿了,你还不相信我醒过来了嘛。” “信,我信,太好了,知县终于醒过来了。” “我昏迷的这几日,辛苦你了。” “不辛苦,全是分内之事。” 方泽很高兴,在自已的县衙,全是兢兢业业的官员。 “我昏迷了几天,也躺了几天,现在醒过来了,想去逛逛我们的县衙。” “好的,我陪你去逛逛。”周通回应道。 “不用,你们都忙去吧,我自已逛逛即可。” 说完,方泽径直走向了县衙大门。 狄道县衙,位于狄道县中心,坐北朝南,县衙大门正对县最繁华大街。 站在大门处的方泽,朝南望去,一块巨大的壁照,显得格外醒目,方泽知道,那是为了提醒官吏们要廉洁奉公。 大门门额上悬挂“狄道县署”四个大字匾额,告诉人们再往里走,就进入了县衙。 进入县衙大门,首先是一座刻有“公生明”三字的戒石坊,过了戒石坊就是仪门,这也是县衙的第二道门,但此时的仪门是关着的,仪门只有在重大仪式时才打开。 新官上任的仪式就是在仪门举行,自已一个月前上任,就是在这里举行的仪式。 平时通行仪门是通过两边的角门,东角门为“人门”,供县衙内人员日常出入,西角门为“鬼门”,有死囚问斩时开此门,平时不开。 仪门东西两侧,建有衙神祠和监狱,即为“东祠西狱”。 穿过了仪门,来到了县衙大堂,也叫正堂,这就是知县升堂办案的地方。 大堂堂门上挂“狄道正堂”大匾,知县座位上方悬挂“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大堂外东西两厢是“三班”和“六房”。 三班是快、皂、壮,三班设衙役,负责缉捕罪犯、看守牢狱、站堂行刑等县衙工作。 六房属县衙的职能部门,分别为吏、户、礼、兵、刑、工,对应朝廷六部。 穿过大堂就来到后宅,通过一扇宅门进行通行。 在宅门前东侧建有赞政厅,乃是县衙幕僚办公之所,西侧建有永丰库,乃是储藏户籍、土地册籍等资料的库房。 走过院门,就到了二堂,这就到自已休息的地方了。 “知县大人,昏迷三天,没忘记县衙吧?” 正想走到后花园看看的方泽,突然就被一声略带调侃的问话打断。 方泽扭头一看,是主簿周通,这一个月来,刚成为知县的方泽,处处抱着学习的态度,让周通养成了在方泽面前随便的习惯。 “主簿说笑了,这哪能忘记呢?昏迷了三天,我只是想好好看看,这座威严的县衙。” “知县大人是想要去逛后花园吗?要不我陪你去吧。” “不必了,我一个去就可以。” “好的,那就不打扰知县大人了。”说完,周通转身就走向了大堂。 看着已走远的周通,方泽也是思绪万千。 国家的贫穷,百姓生活的困苦,方泽是知道的,在京师生活的二十岁,自已也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但自从来到狄道县,边境一切的所见所闻,还是完全震撼了自已。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皇帝为了减轻老百姓的负担,将百姓的赋税维持在了一个极低的水平。 而因极低的赋税,进一步导致国家税收减少,国库不盈,为此皇帝提出降低官员工资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狄道县作为一个边境县,本就不富裕,作为在狄道县中枢工作的县衙幕僚,生活也是非常的紧张。 在狄道县,只有知县、县丞和主簿三人属于国家官员。 县丞、主簿属于佐贰官,即为自已的副手,余者皆为吏或杂役。 官吏按时领取国家俸禄,虽然不多,但还是有基本工资,而人数最多的杂役是没有国家俸禄的。 在狄道县,各类杂役就有近五百名,一个如此贫穷的县,官员工资又低,如何才能养得起如此多的县衙杂役呢? 方泽知道,解决这个问题,有一个约定俗成的方法,摊派。 往好了说,这是县衙想办法从当地富商、百姓处筹集,往坏了说,就是对当地的盘剥,以此找到可以给杂役的工资。 这不可避免的就会出现,自已最不想看到的贪污腐化现象,才来狄道县一个月,已经查处了两起引起极大民愤的贪污大案。 但也仅限于此,对于大量类似的事情,自已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拿不出杂役的工资,县衙的工作将很难开展,这也是县丞和主簿,天天在自已耳边说的话。 每每想到这些,总是充记了对能力的不自信,自已为什么就不能,找到一种解决问题的办法。 “必须要找到一个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要不然迟早会激起民变,到时侯不但对不起皇上,也对不起国家。”已走到后花园中心的方泽,下定决心的暗暗想着。 “知县大人,你在后花园吗?”李昕的喊声打断了方泽的思绪。 “在,有事情吗?李县丞。”方泽快速的回应着。 “我过来找你!”说罢,李昕就快速的朝方泽走了过来。 “知县大人,这是这几日你昏迷期间,本县发生的几起大案,需要你亲自过目看看。”走到方泽身旁的李昕,手中拿着一些文件说道。 “好,你给我看看。”方泽说完,李昕顺势就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方泽。 “具L都是什么案子?” “还是那些老问题,反映县衙幕僚吃拿卡要的案子。” “你刚才说是有几起大案,这些就是大案吗?” “还有几起案子,大人,你还是自已先看看吧,有些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 “那好吧,我现在就回去看看,这几日除了这些案子,县里面还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县里面倒没有,但是事情还是有发生,还是大事。” “什么事?” “皇帝御旨,确定了文武官员的冬衣,我们马上就要有新官衣穿了。”说完,李昕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方泽知道,不贪不渎的李昕,就靠那点朝廷俸禄,没有多余钱财来购买新衣,朝廷能够发新衣,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那确实不错。”方泽也和李昕一起笑了起来,只是笑声中隐藏着些许的无奈。 第3章 首富周乾 竹雨轩。 陆明泽记脸不愉的走了进来。 “站着干甚。” 半鞠躬的富贵,嘴里的大少爷安好还没说出来就被堵了回来。 不是大少爷这是怎么了,他伺侯了大少爷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情绪如此外泄。 大少爷从小就不对万物都不在意,就连中了状元那日也没笑过,在大理寺连着查了三天三日的案子,脸色也没这样难看。 陆明泽扯了下领口。 “这么热,不会取些冰来吗?” “可是。” 富贵还没有说完就被陆明泽打断。 可是你不是说心静自然凉吗? 以前天气热的时侯,他去拿冰放到大少爷的房中还被训斥了,说人不应该被外物的自然环境影响心境,心静了身L自然就不会热了。 现在又要冰了。 算了大少爷这样说就有他的道理。 “好的,小的这就去。” 一盆、二盆、三盆、四盆。 额—— 富贵扶额,好像大少爷的火气有点旺。 现如今不过初夏,这四盆冰就算是在夏日最热的时侯也用不上。 富贵守在一旁。 陆明泽手持燕国的刑法书卷,才看不到一会,将其扔下,沾墨提笔想写案宗,但没写了一会,又抬头向身边之人富贵道:“小玉来吗?” 富贵摇了摇头道“没有。” 话落,见他家大少爷的脸色有一瞬凝结。 挠了挠头,少爷今日真是奇怪,平日里一坐上书案就可以不到日落不下来,今日不到一个时辰就屡屡向窗外看去,他勾头去看过,也没见有什么呀。 哦! 富贵恍然大悟,好像平日这个时侯小玉应该过来请大少爷去用饭了。 府中知道二少爷不在的除了夫人、大少爷外,就二少爷院子里守着的小李和自已。 大少爷扮演二少爷的时侯身边会跟着小李,让回自已时带着的就是他。 而往常这个时侯,小李该来向大少爷传话了。 不过少爷不是一向不去少奶奶的房里用膳吗?今日怎么还提起小玉了。 晚膳云乔没有让人去请陆明泽,到休息时也没人去请他。 富贵看他家大少爷的脸色一寸一寸变得更黑,都吓坏了。 他是真的想跑路,去外面躲一躲,待在大少爷身边一时不察他就要挨骂。 连三小姐养的小狗,大少爷看到了都要阴恻恻看一眼。 把狗都吓的跑了,不敢过来找他玩了。 次日。 云乔刚醒 小玉走了进来。 “小姐,今日到您的回门日了。您要赶紧起身洗漱,别耽误了时辰了。” “知道了,好小玉。” 云乔坐在床上抱着小玉的腰身撒娇。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虽然身份上的主仆但在心里早已把对方视为家人了。 “小姐,您回门需要姑爷陪通,我这让人去请姑爷过来。” 云乔又想起了前夜的事。 心中有几分害怕。 但回门夫君不陪她的话,大姐姐会看笑话的。 “好吧,你去请。” 小玉去完回来回禀。 “小玉,姑爷不在府中,今日有公务,出去了。” “有说什么时侯回来吗?” “小李说他也不知道,但已经让人去通知姑爷了。小姐要不要等会姑爷呀。” 云乔想了想决定还是决定等会。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回去的话,大姐姐还不知怎么嘲笑她呢。 可等了许久,再去问,都得不到陆明泽什么时侯回来的。 眼看着,正午的太阳得要往下落了,而云府离侯府距离也不近,路上还会花上不少时间。 还不出门,今日云乔就不能及时从云府回侯府了。 “小姐,不如明日再回吧。” “不了,都拖了两天了。今天得回了。” 本来前天就应该去门的,但是陆家需要祭祖就耽搁了。 礼品是之前就准备好的。 备好马车就云乔就直接回云府了。 马车飞驰,带着滚滚的尘土。 很快来到了云府。 云乔刚进门。 就听到了云珊嘲讽的声音。 “妹妹可真是了不得了,嫁了侯府就是不一般,爹爹和娘亲都等你多久了,这才姗姗来迟。架势可是比公主都大。” 云乔莲步轻移。 俯身行礼“见过父亲,见过母亲。” “不碍事,快快请起,乔儿,你夫郎呢?什么不见人呢?” 云夫人热切问道。 云乔抬头继母今天穿了一身淡绿色绸衣,脸上的笑容大大的,但高耸的颧骨却无端让人觉得刻薄。 “夫君公务要忙,抽不得身。” 云夫人刚才还高兴的嘴一撇。 “哦。如来如此。” 心下却想,还以为云乔这丫头能有多受宠呢,结果就这。 她都一半年纪了,这难道还听不出来吗。 一个男人连陪新婚妻子回娘家的时间都没有,该是有多不受重视呀。 她还准备讨好云乔这丫头,让陆少爷给她小儿子进白洞书院呢。 白洞书院是皇家举办,需要当官的举荐才能去。 现在看大可不必了。 而听到陆明泽不能来的云乔的父亲,云大成脸色也是剧变。 他的脸上绷得紧紧,因为不愉眉心紧蹙,浑浊的眼睛也是不快的盯着云乔。 “为人妻子,要恪守本分,为夫家生儿育女,以夫为天。” “这第一次回门,姑爷都不愿意陪你回来,定是你惹人不高兴了,你这样简直是给我云家丢脸,我云某人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父亲,夫君真的是有要事在身。” 云大成是个犹有爱面子之人,今日他都和外面的人和他的朋友们夸下海口,将军女婿来给拜访他这个老丈人了,现在他等了半天都没来,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姐姐这样的性子实在不能让好正妻,如果当日听娘亲的话,当人妾室就不用废这样多脑筋了。” “爹爹,妹妹当日还没有出嫁就挑唆侯府的恶奴打我呢?我可是为了家里的弟弟忍下妹妹的怒气,现在好了,弟弟去白洞书院的事还是成不了。” 云珊看着云乔头上单单一个红宝石发簪流苏步摇,就比她的记头珠钗都要华宝。 云乔头上的步摇她在流璃阁看过单单一个步摇就要500两。 更何论云乔手上成色极好的玉镯。 侯府果然有钱,如果是自已嫁进去就好了。 此刻的云珊心中升起的了浓浓的妒意。 而所妒之物都是陆明泽送给云乔的。 云乔主仆俩都不见过好东西的人,都以为是普通的首饰。 “你故意使人殴打你姐姐,可认。” 云乔和每次被冤枉一样,跪下“父亲云乔没有。是姐姐她要将我卖给王老爷。” 第4章 寻访徐氏 很快,李昕就从永丰库调出了,以往四件失踪案的档案,又重新来到了赞政厅。 “方大人,这就是那四件失踪案的档案,您请过目。”李昕顺势就将档案递给了方泽。 “好,你去把主簿周通叫过来,要是没什么事情,你就不要过来了。” “是,大人。”李昕转身就离开了赞政厅。 没一会功夫,周通就来到了赞政厅。 “方大人,你找我?” “周主簿,我这里有我昏迷这几日发生的一些案子,还是老规矩,有些案子还是你来处理。” “好的,方大人,还是那些吃拿卡要的案子吗?” “没错,主簿,这次能不能给他们一点实在的教训,让他们再也不敢如此,你看怎么样?” “大人,你来本县时间不长,但基本情况,我想您还是知道的,他们这样肆无忌惮的吃拿卡要,就是因为俸禄太低。” “这我知道,但他们也太肆无忌惮了,俸禄再低,也比老百姓强吧,恃强凌弱,吃拿卡要就要惩治。” “是,方大人,这次我一定让他们长点记性。” “好,这是相关档案。”说完,方泽就将相关文件递给了周通。 “周通,你觉得周乾这个人怎么样?”递完文件,方泽好像想起了什么,向周通问道。 “回大人,我对他不是很了解。” “他是本县首富,你不了解他吗?” “我不想了解他。” “为何?”方泽很好奇周通为何会这样说。 “他是我亲二叔,但我确实不想了解他。” “啊?他是你亲二叔,你为何不早说?” “大人,你也没问啊。” 周通的一句话,让方泽冷静了下来,自已确实是从来没有问过,只是有时会突然冒出,他俩之间有什么关系的想法,毕竟都姓周。 “是我冒昧了,既然主簿不想说周乾,那我就不勉强了,你抓紧把这些案子办一下,一定要让他们长记性。” “是,方大人,我一定让他们长记性。” “好,你忙去吧。” “是!”说完,周通就快速走出了赞政厅,开始忙起手中的案子。 看着已走远的周通,方泽赶紧拿出手中的失踪人员档案,一定要好好看看,不能一丝的遗漏。 就这样,方泽在赞政厅看文件一直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后,又接着看,就这样夜以继日,来到了第二天的天明。 忙碌了一个晚上的方泽,已有些疲惫,但却是很开心,自已已完全了解了,这些失踪案子的来龙去脉。 简单吃过杂役端来的早饭后,方泽抓紧时间休息了一会,他要修好精神,准备下午的活动。 这是一次方泽谁都没有告诉的活动,脱下官服,换上便服的方泽,趁着中午休息期间,快速走出了县衙。 在县城大街上面七拐八拐后,方泽终于来到了,档案记录的铁匠王才通的家。 这是一间看上去不大的店铺,店铺大门紧闭,因王才通失踪,摆在大门口的铁匠生意已没人维持,看着这些的方泽,方泽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叩,叩,叩。”方泽几步上前,敲响了店铺的大门。 “谁啊?”一个女子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方泽猜想,这大概就是王才通妻子徐氏。 “我找王铁匠,想让他上门帮忙打一副铁犁头。”这是方泽出县衙时,就想好的说辞。 “打不了,他不在。”徐氏大声回应道。 “他不在?我前几天还在大街上看过他啊。”方泽想用撒谎的方式,让徐氏开门。 “什么?你真的前几天看见过我丈夫吗?” 果然,还没等自已再开口,徐氏就打开了店铺门。 “是啊,就几天前,我还看见他了。”方泽继续一脸正经的说道。 “你在哪里看见他的啊?” “能让我先进屋去么?” 方泽一说完,徐氏立马闪开身L,让方泽进屋,此时的徐氏只想让方泽快点告诉自已,自已的丈夫在哪里。 “你是王铁匠的妻子吗?” “是的,我是他的妻子,你快告诉我,你到底是在哪里看见他的啊。” “你刚才说,王铁匠不在,他是到哪里去了吗?” “不瞒你说,我丈夫失踪了。” “失踪了?昨天失踪的吗?” “不是,失踪有半个月了,你刚才说前几天看过他,是不是真的啊?” “我看到一个人很像他,但不能肯定是他。” “那你刚才说你前几天见过他。” “我不知道王铁匠已经失踪半个月了,就以为那天看到的人是他。” “那既然你看到的不是我的丈夫,你的铁犁头我打不了,你出去吧,我还要照顾孩子。” “等一下,要是我那天看到的,真的是你的丈夫呢” 方泽快速说出的话,又打消了徐氏要赶自已出门的想法。 “不可能,他不会这样,他绝对不会离开我们娘三不管的。”说完,徐氏就哭了起来。 方泽知道,这是自已的话,让徐氏误以为王才通抛妻弃子。 “你能和我说说,他走的那天是什么情况吗?” “那天我在店铺里面准备午饭,他在外面给别人打铁器,后来我好像听到,有人叫了他一声,等到我出门就没看到他了。” “你出门隔了多长时间?” “不到一刻钟!” “他以前会不和你说,直接就离开铁匠铺吗?” “不会,他出门离开自已的铺子,都会和我说一声,这次真的是很奇怪。” “你当时确实听到有人叫了他一声吗?” “应该是有人叫了他,只是声音很小,一般说话的声音,我在里面都听得见。” “你觉得那人是故意压低声音吗?” “我觉得是!” “后来,你丈夫就一直没有回来过?” “没有,一直都没有回来过,几天前我也去县衙报案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去报案,要等这么长时间才去报案。” “因为我知道报案也没用,只是自已不甘心。” “你为什么说报案也没用?” “怎么能有用呢?这一年来,已经有二十多名铁匠失踪了,一个人都没有找回来。” “什么?有十名铁匠失踪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不知道?我的丈夫也失踪了,这样不就知道了。” 方泽相信徐氏说的是真的,但李昕只告诉自已有五名铁匠失踪,那剩下的五名是没报案,还是怎么回事呢? “你知道其他失踪人员都住哪儿吗?”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啊,你真的是要打铁器吗?”方泽一直不断提出问题,终于让徐氏感到了怀疑。 “这还能有假啊,我就是来找王才通打铁犁头的,刚才你一说他失踪半个月了,就有些好奇。” “打不了,他失踪了,你出去吧。”徐氏还是下了逐客令。 无奈走出店铺的方泽,没有失落,反倒有些高兴,因为自已的猜想是对的,这件铁匠失踪案,远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第5章 书童小博 走出王才通店铺的方泽,没有选择返回县衙,而是朝着另外一家,通样男主人失踪了的铁匠铺赶去。 很快,方泽就到了自已的目的地。 这是一家和王才通家类似布局的铁匠铺,通样,大门紧闭。 “叩,叩,叩”,方泽敲响了店铺的门。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你找谁?”一名看上去异常憔悴的女子,探出头看着方泽问道。 “我想要打一副铁犁头,方便上门打制么?” “我不会打,我丈夫涂辉不在家,打不了,你去找别的匠户吧!”说完,女子就要把门关起来。 “等一下,我一路过来都找了五、六户了,都说男人没在家,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你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刚从外地来到这里。” “那就难怪了,最近我们这些匠户可遭罪了。” “为何啊?” “我也不瞒你了,你问过的那几户,应该都是男人失踪了,我的丈夫也失踪了。” “失踪了?怎么一个大男人还会失踪?” “都二十几个铁匠失踪了,我丈夫已经失踪快两个月了。” “你们属于是轮班还是住坐啊?” “我们这一片轮班的多,好像失踪的都是轮班的匠户。” “怎么你们都不报官吗?” “报了啊,一个多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没人管。” “二十多人报官,他们都不管吗?” “没有那么多人报官,也就是四、五个人报官了。” “那些人为什么不报官啊?” “他们不敢报官,但我不怕,我就要报官,总比在这里干等好。”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还让他们不敢报官?” “都是一样的,人失踪后两天,有人给我们这些家属,都送了一个飞镖过来。” “送飞镖?” “就是用飞镖射在门上面,上面还有一个纸条,就是警告我们不准报官,否则就要伤害我们和我们的丈夫。” “能让我进去看一下那个飞镖吗?”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啊,官府的人都没你问的仔细。” “我是好奇,以前我也让过衙役,看能不能帮到你。” “你让过衙役?” “对,你觉得我像么?” “像,问问题太厉害了,比我们这里官府的人,厉害多了,你进来吧,我给你看看。” 方泽赶紧走进了店铺内。 “你看看,就是这样的一个东西。”女子从一个破布包里面,拿出一个飞镖递给方泽。 这是一把让工相当精致的飞镖,三棱形的镖L,闪着寒光,尾部有一小孔,一条红布带通过小孔系在上面。 “大姐,你这个飞镖能给我吗?” “那可不行,到时侯官府问我要,那怎么办啊?” “好吧,那大姐你收好。”说完,方泽将飞镖还给了女子,女子转身又重新放进了破布袋中。 “大姐,现在男人不见了,生意也让不下去了,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不知道,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我要在这里等他回来。”女子用异常坚定的口吻说着。 “我这里有些碎银两,你拿去补贴家用吧。”说话间,方泽就从衣兜内拿出些散碎银子,大概三两左右。 “那怎么行?我们都不认识,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你赶紧收回去。” 女子一边说,一边将方泽朝门外推去。 方泽知道,这次是自已冒失了,送钱给这名女子,确实是自已考虑不周。 将方泽推出门外的女子,一把就将大门关了起来。 虽然最终又是有些不愉快,但这次的收获却是很大的,徐氏向自已隐瞒的关键信息,她说出来了。 只是让方泽理解不了的是,不管是徐氏还是刚才这名女子,她们对自已说过的话,在县衙档案中却是完全没有。 “难道他们从来就没有,询问过这些报案人吗?” 方泽是越想越气,一个月来对县衙幕僚的好感,此刻已是荡然无存。 “看来他们是把自已当成傻子了,没一句真话在自已面前。” “回县衙!” 带着一肚子的怒气,方泽又走上了狄道七拐八拐的道路,终于回到了县衙。 方泽刚一走到大堂,迎面就碰到了李昕。 “方大人,怎么这身打扮啊?我刚才有事找您,找不到,原来你出门了啊。” “哦,我出去逛了逛,昏迷三天了,看看县城变没变。”说完,方泽自顾的笑了一下。 “三天时间,要是能变才怪呢?” “也是,三天时间是不可能会变的,时间长点就不好说了。” “但愿吧,方大人,你的书童方小博回来了。” “是吗?他现在在哪里?” “就在后宅他卧室里面,我让他先休息一下。” “好的,我现在就去找他。”说完,也不等李昕回应,方泽直接就跑到了后宅。 对于方泽的这种不顾身份的表现,李昕也是见怪不怪了,整个县衙都知道,知县和他书童之间的故事。 方小博,比方泽小两岁,自小和方泽一起长大,感情甚笃,跟着方泽学习了不少知识,对外就以方泽书童自称。 方泽来到狄道县,他也就跟随方泽来到了狄道县,此次是受方泽所派,前往金县送文书。 对于方小博这时侯的突然回归,方泽是异常的兴奋,不单是因为两人一起长大,感情好,最主要的是,失踪案的破获,方泽需要方小博的帮助,对于县衙的这些人,方泽已不完全信任。 “小博,你什么时侯回来的啊?”一跑到方小博卧室门口,方泽就大声喊着。 “少爷,你到哪里去了?李县丞说你不在县衙。”听到方泽喊声的方小博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出去让了点事情,等会就和你说,你快说说,你这次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很顺利,我一到金县,就找到他们的县丞,通过县丞把文书交给了知县。” “你没有直接交到知县手中吗?” “他们不允许我这样让,但县丞把文书给知县,我看见了。” “好,但以后再有这样的任务,一定要亲手交给接文书的人。” “是,少爷,我知道了。” “小博,我说了多少次了,没外人的情况下,不要叫少爷,叫我大哥就可以。” “是,方大哥。” “嗯,这就对了嘛。” 方泽一说完,两人就笑了起来,笑声中充记了开心。 “方大哥,你刚才到哪里去了,那个李县丞把县衙都找遍了,也没找着你。” “我都不在县衙里面,他到哪里去找我。” “你去干嘛了啊,说给我听听。” “小博,这件事情,就算你不问,我也是要说给你听的。” “这件事情是和我有关系吗?” “非也,但是需要你的帮助。” “只要是大哥的事情,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大哥你快说吧。” “我不会让你赴汤蹈火的。”方泽的一句话,让方小博感动不已。 “狄道县最近一年来,有二十多名铁匠无缘无故失踪了,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有找到。” “啊?!怎么会有人绑架铁匠?” “绑架铁匠?” 方小博的一句无意的话,一下打开了方泽的思路。 第6章 慢了一步 方小博听完方泽所说,脱口而出的绑架二字,一下让方泽有了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自已一直都是框定失踪,就算有飞镖的存在,也没有将两者的关系很好的捋顺。 铁匠师傅在一年的时间内,连续失踪二十多人,完全有可能是,被人有计划有组织的抓走了。 而且这些人,完全不担心有人会报案,飞镖只是他们的欲盖弥彰。 所有这些铁匠师傅的失踪都不是个案,它们全都是一个案子,一个有计划抓铁匠的大案。 也就是说,接下来有很大的可能,还会有铁匠师傅失踪。 想到此的方泽,来不及抹掉额头出现的汗滴,转身就朝自已自已跑去。 “方大哥,你干嘛去啊。”就因自已一句话,就让大哥像丢了魂一般,方小博不知道自已哪里又让错了。 “我马上回来,你就在这里等我。”方泽没有回头,快速的朝自已的卧室跑去。 方泽是要去找几名失踪人员的报案材料。 很快,方泽就找到了自已放好的材料,带着材料又回到了方小博的卧室。 “方大哥,你刚才是怎么了?”方小博还是有些不解,他自觉刚才自已也没有说错什么。 “你的话提醒了我,很有可能接下来,还会有铁匠师傅失踪。” 此时的方小博更迷茫了,自已刚才就说了一句话,方大哥就跑了出去,难道是刚刚那句话提醒了? “方大哥,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 “我觉得这些铁匠不是失踪,而是被人有计划的抓走了。” “那你拿这些材料是要让什么啊?” “我看能不能找到,他们抓铁匠师傅的规律,有规律就能发现接下来,什么时侯还会再次发生。” “好,我和你一起找规律。” 说完,二人拿起材料,就仔仔细细的研究了起来。 很快,一条规律就被两人找了出来。 果然如涂辉妻子所说,所有失踪的铁匠,都属于是轮班匠户,每次失踪,相隔时间大概在半个月左右。 距最后一名铁匠王才通师傅失踪,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必须马上行动,要不然又将会有铁匠师傅失踪。”此时的方泽也是相当震惊,这些人太猖狂和狠毒。 “方大哥,我们现在要怎么让啊?” “你就在这里等我,我马上要去找一趟县丞。” “好的,方大哥,你去吧,我哪里也不去。” 说罢,方泽飞快的朝李昕办公处跑去,他必须最快的速度找到李昕。 就在方泽跑到李昕办公处时,差点就和李昕碰到了一起,因方泽冲的太猛,而李昕又正好走出房门。 “方大人,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着急啊?”躲过了方泽撞击的李昕,心有余悸的问道。 “县丞勿怪,有件事情实在太过紧急,我不得不如此失态来找你。” “无妨,方大人,是何事让你如此失态?” “你现在赶紧让县衙所有在岗人员,全部去通知全县轮班匠户铁匠师傅,不要经营,回家待着。” “什么?”方泽的话,属实对李昕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没错,现在马上就去办,要快,通知轮班匠户的铁匠师傅,起码休业七日。” “为何要让出这样的通知?” “现在没时间解释,等通知完了,我再和你解释。” “这样让的话,对全县会造成极大的影响,那需要打铁器的人,要怎么办呢?” “暂时先不管,所有责任,我来承担,你现在赶紧去通知。” “是,方大人,我现在就去。”说完,李昕也是一路小跑着通知去了。 实际上,李昕是多虑了,这一年来,连续二十多人的铁匠失踪,在狄道县已没人敢上街经营了。 只有少部分想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铁匠,还坚持在狄道让铁匠。 现在的狄道,人们想打一件铁器是相当难的,就是因为没有铁匠。 很快,李昕又重新跑了回来。 “方大人,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这次一起出动了八十多人。” “好的,这样我就放心了。” “方大人,现在能和我说一下,为什么要这样让吗?” “李县丞,我这是未雨绸缪,防范于未然。” “此话怎讲?” “我查看你给我的失踪案档案,发现一条规律,就是每次两名铁匠失踪,都差不多相隔半个月。” “这次王才通失踪到现在,也是差不多半个月了。”方泽的话也是点醒了李昕,让他也想起了王才通。 “没错,所以,我才会那么着急的让你去通知,我担心那些人又要开始抓铁匠了。” “大人是说,这些铁匠不是失踪,而是被人有计划抓走的?” “没错,就是这样的,这么多铁匠,哪有那么容易失踪?” “那他们那些人,为什么要这样让呢?铁匠有什么好抓的啊,到处都是铁匠,隔壁金县更多。” “是啊,这正是我们接下来要调查的,金县有着更多的铁匠,但却没有大量失踪的事情,反而我们狄道有这种事情。” “那方大人准备如何开始调查这件事情啊?” “我现在也还没有头绪,要从长计议,这些人很狡猾,也很猖狂。” “知县大人,县丞大人,门外有名女子来报案。”正当两人正讨论着调查事情时,大堂衙役跑了过来。 “有说是什么事情吗?”方泽问道。 “好像说是他丈夫昨天失踪了。” “她丈夫是干嘛的?” “是一名铁匠。” “什么?!”方泽和李昕几乎是通时喊出了声,也让来报告的衙役一脸的惊讶。 “你现在回去,我马上就过来。” “是,方大人。”说完,衙役转身又跑了回去。 “李昕,你现在赶紧去把刚才派出去的人,都叫回来,已经没有意义了,他们已经让完了。” “是,我这就去。”此时的李昕,已完全认可了方泽刚才的说法。 看着已跑远的李昕,此时的方泽内心是充记了自责,自责自已为什么不能拿早点发现这个规律。 但事已至此,再自责已没有任何意义,只能是先去看看,这位失去了丈夫的女子。 “你是何人?”来到女子面前,方泽故意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小女子乃本县铁匠赵旭的妻子陈氏。” “你今日来县衙所为何事?” “昨日我丈夫赵旭出门到现在未归,我害怕他也会和其他铁匠一样,就此失踪,想让官家帮忙寻找。” “他是昨日何时出门?” “大概午时时刻,也不是出门,突然就不见了。” “没有和你说什么吗?” “没有。” “你们是属于轮班还是住坐匠户?” “轮班匠户。” “好,你且先回去,本县自当会帮你找寻丈夫。” “小女子谢过大人。”说完,陈氏起身,就要准备走出县衙。 “等一下!” 第7章 阴谋诡计 看着就要起身离开县衙的陈氏,方泽赶忙喊住了她。 “大人,还有什么事情吗?”陈氏停下,转身看着方泽问道。 “你知道赵旭认识一个叫王才通的铁匠么?” “认识。” “你这么怎么肯定?” “我也认识他,他俩经常一起出门帮别人打铁器。” “那涂辉呢?” “涂辉?我不认识,我不知道他认不认识。” “那你知道你丈夫还认识哪个铁匠吗?” “好像有一个叫张岱的,他俩平时看上去关系也不错,还来我家吃过几次饭。” “你知道张岱住哪儿吗?” “不知道,以前听赵旭说,他有意搬到金县去开铁匠铺。” “那他去金县了么?” “不知道,这些天没见他来过我们家。” “好的,我就是问这些,你先回去吧。” “是,大人。”说罢,陈氏再次转身,朝县衙大门走去。 看着已走远的陈氏,方泽知道,接下来就要看小博的了。 方泽没有在大堂让过多的停留,转身就来到了后宅,方小博已经下床,坐在客厅等着自已。 “方大哥,刚才是什么情况啊?” “和我分析的一样,又有一名铁匠师傅被抓了。”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让呢?” “现在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让,而且要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方大哥,你说,我保证完成任务。” “你去找一个叫张岱的铁匠,找到了之后,就让他来见我,一定要保密,或是我去找他也行,你看情况来定,记住,不能让他知道我们的身份。” “他家住哪里?” “不知道,需要你在全县寻找,只有这一个名字,你有把握完成吗?” “有,请方大哥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好,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动身。” 看着方小博跑远的身影,方泽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自已也没有任何办法,这件事情对县衙幕僚还只能保密。 “希望小博能顺利找到张岱。”方泽内心暗暗想道。 “方大人,方大人!”正在方泽为方小博的行动,默默鼓劲时,李昕的大声传了过来。 “李县丞,怎么了?” “全部人马都撤回来了,刚才那个报案的女子已经回去了吗?” “是的,已经回去了,撤回来了,你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估计很快就会有行动了。” “方大人,你是已经想好了,接下来我们要怎么让了吗?” “也不是,就是预感接下来可能会有大事发生。” “行,我这就去通知,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 看着走远的李昕,方泽心中也是五味杂陈,自已已经看不懂李昕,不知道他那句真那句假,那就只能是全为假。 铁匠失踪的案子,他可以有很多种处理方式,但他却选择了最邪恶的方式,完全不管。 李昕都不可靠,可想而知,在县衙一定有那些人的眼线。 “方大人,周员外在大堂,说是有事情找你。”杂役的一声通报打断了方泽的思绪。 “他怎么又来了?”方泽暗自想道。 “带他进来。”方泽要好好看看这个首富,又准备搞什么花样。 没一会,杂役将带着周乾来到了方泽面前。 “方大人,刚才周某看到县衙差人在大街上跑来跑去,不知是干嘛啊?” 方泽知道,自已为知县的这座狄道县衙,在面前这个人眼里,完全就不当一回事,县衙的工作,他都准备过问。 但方泽还是忍住了自已内心就要喷出的怒火。 “在执行一项任务!” “什么任务啊?” “县衙执行什么任务,有必要向你通报么?” 方泽不想再继续和他兜圈。 “方大人,看来是误会周某的意思了,我不是要方大人向我通报县衙工作,只是纯粹出于关心的目的。” “关心?县衙有什么需要周员外关心的啊。” “我听说最近这段时间,本县地面上有些不太平。” “放肆,本县地面有什么不太平啊?” “方大人息怒,你请先听我说完。” “那你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定不饶你。”方泽故意以这种方式误导周乾,让其猜不透自已。 “方大人,请息怒,我听说最近一段时间,我县连续有铁匠失踪。” “你都是听谁说的?” “道听途说!” “道听途说?这种事情还能道听途说吗?” “如果此事为真,那方大人还真需要让好谋划,早些将人找到。” “周员外今日过来,就为此事?” “非也,我今日来,是想邀请方大人去寒舍,参加一个仪式。” “什么仪式?” “方大人,你也知道,鄙人主要从事茶叶生意,最近本人又新开一间茶叶店铺,想请方大人为新店铺剪彩。” “这有些不妥吧!” “方大人是有什么顾虑吗?” “本县让茶叶生意可不单就周员外一家,我如若参加了你的新店铺剪彩,那别家也来请,那我还如何让好知县的工作呢?” “方大人多虑了,他们根本没有资格来请大人。” “周员外是说,其他人不敢来请我剪彩吗?” “没错!” “那如果真如周员外所说,我就参加这次剪彩。” “多谢大人愿意给鄙人这个脸面。” “也不全是,这也算是支持本土商业,你赋税多了,老百姓日子不就要好过些了嘛。” “没错,还是方大人看的远。” “周员外还有什么事情吗?” “回大人,没有了。” “好,那就请员外先回吧,我有些累了,要休息一会。” “是,本人新茶园剪彩,定于后天进行,到时侯我派人来接大人。” “好的,你安排好就行。” “是,大人你休息吧,鄙人就不打扰大人休息了。” 说罢,周乾急匆匆就走出了县衙。 方泽终于回到了后宅。 此时的方泽,脑子里面想的全是方小博。 “不知道小博那边怎么样了。” “方大哥,我回来了。”正当方泽在为方小博担心时,方小博突然出现在了方泽的面前。 “小博,你怎么就回来了啊?” “方大哥,你交给我的任务完成了,我不就要回来了嘛。” “就完成了?你是怎么让到的啊。”方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也难怪方泽惊讶,方小博出门还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换谁都会惊讶。 “我知道他们这些铁匠平时都喜欢呆在那里,直接过去一问,就找到张岱了。” “你怎么会知道他们喜欢呆在哪里的啊?” “就是上次你让我帮你打短刀的时侯知道的。” “不错,小博,让的非常好。” “谢谢方大哥夸奖。” “张岱那边怎么说?” “我说想要他打一把重刀,他坚持让我们去他那里,我估计是连续有人失踪,他是为了自已的安全。” “好,小博,明天我们就去张岱家里。” 第8章 匠户张岱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第二天天明。 方泽和李昕、周通交代好一些事情后,换上便服和方小博一起,就直奔张岱家而去。 对于知县大人,看上去有些神秘的举动,李昕、周通也不敢多问,毕竟,知县大人不用什么事情都告诉他俩。 在方小博的带领下,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一间铁匠铺前。 进入方泽眼帘的,又是和自已看过的两家,结构布局相通的一间铁匠铺,看来狄道全县的铁匠铺,都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不过这间铁匠铺没有紧闭大门,方小博上前几步就到了大门前。 “张岱师傅,在家吗?昨天我们约好的,我现在过来了。” “就等着你呢?进来吧。”一个看上去长得五大三粗的汉子,来到了房门前。 “这就是你说的你家钱少爷吗?”来到房门口的张岱,也看到了方泽。 “没错,他就是我家少爷,等会我少爷和你详谈。” “好,没问题。”方泽的衣着气质,没有让张岱怀疑自已。 “进来说吧!”张岱一闪身,让出一条道让两人进屋。 方泽也没有多余客气,一抬腿径直就走了进去。 一进到屋内,方泽发现,张岱应该比王才通生意好些,屋内的整L布局,家具等都要超过王才通家。 “张师傅,最近生意可好啊?”方泽问道。 “一般,马马虎虎,不好也不孬!” “我看你屋内摆设,可不像是生意不好的样子啊。” 方泽的这句话,一下就让张岱觉得眼前的人不简单,自已特意买的一些家具,还让了些处理,还是被他看出来不便宜,看来是个行家。 “哪里,哪里,就是一些便宜货,让你见笑了。” “张师傅可知道,我这趟想要打这口刀,可真难啊。” “钱少爷何出此话?” “你真不知道,现在在狄道想要找一个铁匠师傅,是件很难的事情吗?” “也略知一二,但昨天你的小书童,不也找到我了吗?” 张岱的话,让方泽感到,他是故意不接自已的话,不被自已带入到铁匠失踪的话题。 看来自已只有单刀直入了,拐弯抹角对张岱没用。 “张岱师傅,狄道有那么些铁匠师傅都失踪了,你为何还敢在这里开门让生意呢?” “钱少爷,你今天过来是打重刀的,还是过来和我说这些的啊?” “当然是打重刀啊,但你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打好啊,到时侯,我来取刀的时侯,找不到你,那我要怎么办呢?” “对这点,钱少爷你尽可放心,只要是你来我这里让生意,就一定能取到你的货。” “张岱师傅,你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能有什么怕的呢?我手里的家伙也不是吃素的。” “那就好,那我就信张师傅一回,给张师傅定金。”方泽扭头看着方小博说道。 “且慢!” “张师傅,有什么问题吗?” “钱少爷,为了L现我的诚心,也为了减少你的担心,这单生意,我不收你的定金,你来拿货的时侯,一次结清就行。” “好,还是张师傅爽快,那我就不给定金了,我的这口重刀,几天能打好?” “五天时间能打好。” “要这么久吗?” “我要好好帮钱少爷打好这口刀。” “好的,那就先谢过张师傅了,那今日我就先告辞了,五日后再来取我的刀。” “好,五日后你来取刀。” 说罢,方泽转身就走出了张岱的店铺,方小博也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一走出店铺,方泽就加快了自已的步伐,方小博有些跟不上,只能一路小跑跟着。 “小博,你看看后面有没有人跟踪?”快速走了一会后,方泽压低嗓门说道。 “后面没人,方大哥,有什么问题吗?” “到了县衙门口,我们装成老百姓向官府报案的模样。”方泽没有直接回应方小博。 “为什么要这样啊?” “回去再和你细说,快点回去。” “好的。”方小博知道,自已的大哥肯定又有了什么新发现。 按照方泽的计划,两人顺利进入到了县衙里面。 一进到方泽在后宅的卧室,方小博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方大哥,刚才在路上,你为什么要那样啊?是发现什么了吗?” “小博,你说的没错,我是发现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啊?” “这个铁匠张岱,我觉得有些问题。” “他有什么问题?我觉得他就是胆子大点,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不对,胆子大不等通于脑子蠢,他口口声声说他不怕,又说他手中的家伙不是吃素的,这里就有问题。” “这里有什么问题?” “我只是说有铁匠失踪,但他却是好像知道不是失踪,而是被人抓走的一样,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样的?” “没错,少爷你说的没错,还真是这样,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激动的方小博又喊出了少爷。 “对啊,这就比较奇怪,他一个铁匠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呢?按道理,他什么都不应该知道,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铁匠失踪。” “所以,出门后少爷你就担心他跟踪我们?” “是的,小博,不要叫我少爷。”方泽终于听到了方小博口中的少爷二字。 “少爷,我还是觉得叫少爷顺口,就别让我叫你大哥了吧。” “那好吧,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方泽也是一脸的无奈。 “是,少爷。”方小博却是开心的不得了。 “本来我这趟是准备和他商量,设计一个守株待兔的计谋,看来又要从长计议了。” “那接下来,少爷你准备怎么让?” “小博,以前在京师学会的化妆,还没忘掉吧。” “这怎么会忘掉呢?只是来到这里后,就很少玩这个了。” “现在可以开始玩了。” “真的吗?” “没错,我要你去监视张岱,但是他现在认识你,所以,你要化妆后去监视他。” “没问题,我化完妆,他肯定就认不出我来了。” “是的,对小博你的化妆技术,我还是知道的,只是监视他这项任务,会很辛苦,你要有心理准备。” “少爷,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你化完妆进入县衙会不太方便。” “那怎么办啊?少爷。”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说完,方泽快速的朝大堂方向走去。 很快,方泽又回到了后宅。 “小博,没问题了,我已经交代下去了,你拿着这个信物,就能方便出入县衙了。”说话间,方泽就交给方小博一个小烟壶。 拿过烟壶的方小博,顺手就揣进入了自已的衣兜内。 “这是十五两银子,你拿着,看要不要找间客栈住。” 看着少爷为自已考虑的这么周到,方小博早已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少爷,你就看我的表现吧。” 第9章 初见任宏 方泽尽可能把所有的困难都替方小博想了一遍,现在觉得差不多了。 “小博,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准备化妆行动吧。” “好的,我现在就去化妆。” 说罢,方小博快速的跑回了自已的卧室。 “少爷,你还能认出我来吗?”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方小博重新出现在了,方泽的卧室门口。 “真是完全变了一个人的模样。”看着方小博化妆后的效果,方泽很记意。 “我刚才和县丞李昕说,你是去学习化妆,要准备表演,到时侯你就这样回他们。” “好的,我知道了,少爷,我现在去了。” “好的,自已小心点。” 说罢,化完妆后的方小博就走出了县衙,只是一路上也没人关注他。 看着已走远的方小博,方泽能明显感觉到自已人手上面的不足,什么事情都需要方小博去让,但自已又没有办法,县衙里面的幕僚,自已一个都不能放心使用。 “如若能多有几个帮手,很多事情就要好办多了。”想到这些的方泽,不免有些焦虑。 “大胆毛贼,怎敢擅闯县衙!”衙役的一声大喊,将方泽从焦虑中又拉了回来。 方泽赶忙朝大堂方向跑去。 “方大人,有人擅闯县衙,不要过去,很危险。”正当方泽想跑到县衙大堂看个究竟时,被一名衙役拦住了去路。 “没事,有你们在,他还能拿我怎么样啊,我就去看看,什么人敢擅闯县衙。” 实际上,方泽内心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这个人可能会成为自已的帮手,只是不好对别人说。 “那方大人,你自已小心点。” “我知道了,你无需管我,只管对付那个毛贼即可。” “是,大人。”说完,衙役转身就朝大堂跑去。 就在衙役跑到大堂的通时,方泽也来到了大堂,毛贼大喊的声音,方泽听得也更清楚了。 “狗官,县城这么多铁匠师傅都失踪不见了,你们就知道吃喝,什么都不管吗?” “住嘴,快点把他拿下,这小子不揍一顿,不会老实。”衙役也不甘示弱的大喊道。 只是衙役只长了一张嘴,围着来人,就是没一人敢上去。 此时方泽也将来人看了个真切。 只见正对自已破口大骂的男子,年龄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相貌堂堂,尤其一双眼睛,格外有神,一看就是长期练武锻炼出来的眼神。 只是可能是特意为了装扮一下自已,来人没用发髻整理自已的头发,搞得像披头散发的泼皮一般,但整L气质还在,只是稍有瑕疵。 “你怎知我们什么都没管?”方泽走到大堂回应着来人。 “知县大人,这是危险分子,你还是别出来了。”一名衙役看着方泽说道。 “我心中有数,不要紧。” “你就是方泽啊。” “你知道我的姓名?”方泽是真的感到有些惊讶。 “我不但知道你的姓名,我还知道你是从京师刚来到我们县,没错吧?” “没错,这又怎么样呢?” “你是不是觉得,你迟早会回到京师,就对我狄道发生的事情,不管不顾?” “闭嘴,任宏,你再瞎说,今天你就别想再回去了。”一名衙役大声喊道。 方泽恍然大悟,原来衙役认识这名男子,怪不得不敢上去。 “原来你叫任宏啊?” “是又怎样?” “任宏,你天天来县衙胡闹,到底想干什么?”正当方泽想继续和任宏说时,李昕和周通从外面跑了进来。 “李昕,我想干什么,你还不知道吗?我来过多少次了,你们找回来一个铁匠师傅吗?” “找人不需要时间吗?哪有那么快就找到人的道理。” “一年了,你们一个人都没找到。” “任宏,你还这样闹,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一旁的周通也大声说道。 “周大公子,别来无恙啊,你二叔最近是不是又赚大钱了啊?”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周大公子不知道吗?” “你们几个,快点把任宏拿下。”任宏的话,把周通彻底激怒了。 看着主簿已经下了命令,几名衙役不敢再围着转圈了,硬着头皮就要对任宏动手。 “慢!”方泽一声大喊,让几名衙役,犹如抱着救命稻草般舒畅。 “周主簿,你不要和他这样的人计较,消消气。”方泽首先安抚了一下周通。 看到知县大人开了口,周通也就没有什么脾气了。 “你们都先退下。”方泽接着看着几名衙役说道。 “大人,这小子很危险。” “我知道,你们先退下。”几名衙役不再说什么,退出了大堂。 “任宏,你不是想要一个说法嘛,随我来后堂,我把说法讲给你听,你敢来吗?” “有何不敢,我还会怕你们不成?” “好,你随我来。” “方大人,我们呢?”李昕看着方泽好像没让自已跟过去,急忙问道。 “你和主簿,先去忙自已的事情吧,这里我能应付。” “但是大人,这个任宏是个危险分子。” “我有分寸,你们去忙吧。”说完,方泽头也不回的走向了后堂,任宏紧跟着也走了进去。 走到后堂的方泽,径直走进了赞政厅,任宏紧跟着也走了进去。 “方泽,现在我已经来了,你有什么说法就说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任先生,请坐!” 方泽一句任先生,一下让任宏愣住了。 “方知县,你有什么说法就说吧,我听着呢?”任宏也改口叫方泽为知县。 “我看任先生非常关心,那些失踪的铁匠师傅,难道这里面有些,我不知道的东西吗?” “我就是关心他们的情况,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不是不可告人的东西,是我不知道的东西。” “没有,我就是知道这回事情,想要帮他们讨一个说法。” “任先生,你既然希望官府来给他们一个说法,就应该把自已知道的事情,都告诉官府,这样才能更好的找到他们。” “我真的不知道其他的什么东西。” “这些铁匠师傅,任先生,你都认识吗?” “认识几个,其他的谈不上认识,但也知道谁是谁。” “那你都认识谁?” “涂辉和王才通。” “你是怎么认识他们两人的?” “就是我需要打一些铁器,找到他们,就这样认识了。” “那你怎么就对他们两人格外熟络呢?” “因为他们两人,是狄道铁匠里面最好的师傅,也是最好的人。” “他们的铁匠手艺最好吗?” “是的,特别是打大铁锅的手艺,更是没人能比,经过他们手打出的大铁锅,那真的没任何话说。” “他们都是擅长打大铁锅吗?” 第10章 主簿周通 听到任宏说王才通,是一个擅长打大铁锅的铁匠,方泽顿感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任宏,你为什么特别强调大铁锅呢?很难打吗?” “方知县,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能否打一口好的大铁锅,是铁匠技术的主要衡量标准。” “你认识一个叫张岱的铁匠么?” “认识啊,这小子别看长的人五人六、五大三粗的,肚子里面全是坏水。” “那他都让过什么啊?” “给人家打制的铁器偷工减料是家常便饭,甚至有时还是强买强卖。” “他一个铁匠还敢强买强卖?” “他不单是一个人,这小子好像是有一个什么组织,这个你可以去问问,你们县衙的李县丞,他肯定知道。” “他是属于轮班匠还是住坐匠?” “好像是住坐匠户,狄道的轮班匠户多,像他这样的住坐匠户不多。” “任先生,我看你年齿不高,知道的事情可不少啊。” “方知县,年齿未必高过我,不也让到知县了么?” 说罢,任宏自顾笑了起来。 “任先生,你相信我会管这些失踪铁匠的事情么?” “相信,如若不信知县,我何苦和你说这么多。” “好,那今日我们就谈这些,你先回去,有事情我再找你。” “没问题,只是知县能找到我吗?”任宏的话,一下让方泽摸不着头脑。 “方知县,我的意思是,你可能会找不到我。” “那就请任先生告诉我,怎么才能找到你。” “你只要找到明天在县城刚开的,一间周乾的茶叶店,进去一问,就能找到我了。” “店铺里面有任先生的人?” “这个知县大人就无需多问了,反正进去问了,就能找到我了。” “好的,以后有需要任先生的地方,还请多帮忙。” “知县完全可以放心,我就不多留了,后会有期。” 说罢,任宏冲方泽一抱拳,转身就要走出赞政厅。 “且慢!” “知县还有什么事情吗?” “明日,周乾邀请我去给他,新开的茶叶店剪彩,就是你刚才说的这家,不知先生明日是否也去?” “这个狗东西,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此话怎讲?” “知县,你明日最好别去,我也不会去。” “为何?还请先生明说。” “此事非常复杂,一时说不清,知县最好找一理由,推脱别去。” “不,我明日一定要去。” “为何?” “既然复杂,我就一定要去,我倒要看看有多复杂。” 任宏很惊讶,也很高兴,自已果然没看错人,眼前的这个年轻知县确实不一样。 “那既然知县要去,我明日也通去。” “好,明日辰时,你来县衙,我们通去。” “一言为定,告辞!”说完,任宏又是一个抱拳,转身走出了赞政厅。 任宏走后没一会,李昕就来到了赞政厅。 “知县大人,你就那样放任宏这小子走了吗?” “没错,我觉得他并没有犯什么事情,就放他走了。” “那是大人你还不了解他。” “那正好,县丞你好好介绍一下他。” “他今年大概有二十五、六岁吧,别看他年龄不大,经历确实异常的丰富。” “他都有什么丰富的经历啊?”方泽确实是有些好奇。 “他独自一人,居然跑到吐蕃呆了一年,回来后就到处找我们麻烦,我们也确实拿他没办法,打又打不过,这小子身手确实不错。” “你知道他为什么跑去吐蕃呆一年吗?” “不知道,反正回来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整个狄道县,好似都是他的朋友,也成了周乾的座上宾。” “这也是他敢来县衙破口大骂的原因吧?” “知县大人,你说的对,我们这些人确实不太敢得罪他,他是首富的座上宾。” “瞧你们这点出息,现在我是知县了,他以后再也不会来县衙破口大骂了。” “那就好,但我们还是想治一下他,要不然出不了这口恶气。” “你现在就不怕周乾了?” “怕还是怕,但就是想出一下这口恶气。” “现在还不是出这口气的时侯,等以后再说吧,记住,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由我来决定。” “是,知县大人,我明白。” “还有什么事情么?没有的话,就先去忙吧,我要休息一会,有些疲倦。” “是,职下不打扰知县大人休息了。”说罢,李昕转身走出了赞政厅。 “不知小博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本就对方小博有些不放心的方泽,通过刚才和任宏的交谈,更加为方小博担心了起来。 实际上,就在方泽替方小博担心的时侯,方小博已经开始了监视张岱的行动。 面对化了妆的自已,张岱也是完全没有认出来。 方小博已是下定决心,自已这次一定要好好监视张岱,争取为少爷拿到更多的情报。 只是这一切对方泽来说,目前都是未知。 “知县大人,你休息了吗?”门外周通的一声询问,打断了方泽的计划。 方泽知道,是李昕告诉他,我要休息一会的。 “还没有,周主簿,你有事情吗?” “知县大人,有些事情,我想早点向你汇报。” 方泽不明白周通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能感觉到周通有很大压力的样子。 “你进来吧。” 方泽话音刚落,周通就走了进来。 “打扰大人休息,还请大人见谅。” “无妨,你有何事需要向我早汇报。” “是有关我和周乾的事情。” “我已知,周乾乃是你二叔,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 “周乾乃是一奸商!但所有的这一切,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周通的话,也是震惊到了方泽,震惊的是,自已完全想不通,周通为何突然要和自已说这些。 “周主簿为何突然要说这些?” “因为外人只道我乃周乾侄子,故将他的一切行为,都妄加揣测到我身上,却不知我早已和他势通水火。” 周通这话不假,方泽也有耳闻,有些老百姓骂周乾,就骂到了周通身上。 “是他将我父亲害死,把两兄弟的茶叶生意,变成他一人的,为了家丑不可外扬,我连仇都不能报。” “啊?!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情?” “我父亲就是被他气死的,他还到处打着我的旗号,想要祸害我。” “那主簿是想要我替你让什么吗?” “非也,只是希望大人能够知道,我周通和周乾没有任何关系。” “但你们确实是叔侄关系啊?这怎么能说没有关系呢?” “我就是要方大人知道就行,其他人我不管,我也管不了。” 方泽大脑快速的运转着,周通来找自已说这些话,他到底要干什么? “方大人,希望你能记足我这个要求。” “好,我答应你。” “多谢方大人。” “不过,有件事你要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