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妄为》 第1章 回江家 S市的夏日很热,每一寸皮肤都被艳阳炙烤着。 江肆盯着站在车前的男人,她在想要不要抄起扫帚赶走他。 正当江肆要动手时,小屋内传来了外婆的声音。 “阿肆,是来客人了吗?快请进屋里头来吧。” 听到外婆的话,江肆放下手中喂鸡的器皿,拍拍手上的灰,侧身让他进门。 “外婆。” “外婆好。” 进到屋内,江肆叫了声外婆,跟在身后的男人也跟着叫了声,引得江肆不悦的目光。 外婆坐在竹椅上,手里还摇着蒲扇。她眯起眼,眼尾的皱纹深深地印着,看清楚来人后,老人家眯眯笑,“来啦。” 男人点点头,“外婆,好久不见。” 外婆:“随便坐,随便坐,阿肆倒茶。” 男人坐在外婆用蒲扇拍拍的竹椅,坐下去的瞬间,竹椅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他接过江肆端来的茶, “谢谢。” 江肆没有回应他,走到外婆的身后,安静的站着。 三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这样安静的坐着好一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婆拍拍江肆的手,努努嘴,“阿肆,你出去一会儿,外婆有话要跟你哥哥聊聊。” 江肆看看外婆,又看看男人,“好。” 外婆:“把门带上。” 江肆关上门,屋内只有婆孙两人。 江段开门见山,“外婆,我这次来是接江肆回去的,妈说久了没见她想她了。” “想阿肆了啊。”老人家摇摇手上的蒲扇,微微的清风扇去了夏日里的燥热,也扇去了老人脸上的惆怅,“是想阿肆了啊,十几年没见了。” 江肆倚靠在墙上,摆弄着手机。 家养的小土鸡崽从远处窜出来跑到她脚下“叽叽叽”的叫着。江肆从一旁的器皿抓了一小把生米撒在地上,不一会儿,脚边又多了几只小鸡崽。 “江肆!” 身后传来声音,江肆回头,看见秦方踩着自行车停在在门口。 秦方:“沙坝的水浅了,去不去摸鱼?” 秦方是她打小认识的朋友,两家只有两三米的距离。 江肆仰头看了眼天,太阳很刺眼,她躲在屋檐下,摇摇头,“不去,太晒了。” “行。”秦方知道江肆怕晒的性子,邀她出门也是碰碰运气。 他的注意力放到门口那价格不菲的豪车,朝它点点头,问,“谁来家里了?车看着不便宜。” “我哥。” “你哥?” 江肆点点头。 她有哥哥不是秘密,全村人都知道。 从认识江肆开始秦方就知道江肆的家庭情况,只是很少见到她外公外婆之外的亲人,最多也就在过年时罕见的碰上一两面。 “他来干什么?” “接我回去。” “回去?回哪去?你家不是就在这。” “回云城,我爸妈那。” 饶是猜料到结果,秦方仍是不悦地皱起硬朗的眉头,“现在接你回去,之前对你爱搭不理的,现在怎么想到要接你回去?” 江肆摇摇头,“不知道,可能刚好想起了有我这么个人吧。” 江肆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秦方对上她的眼睛,又问,“那你会回去吗?” 江肆表情顿了一下,仍是摇摇头。 秦方心里不是滋味,他“啧”了一声,不记的抱怨,“早先干什么去了,现在来接你。把你放在这儿那么久现在才想起来,怕是没安好心。” 秦方对江肆的父母印象属实不算好,只知道他们把江肆放在这生活了十几年,除了最基本的生活费,其余的也没见到他们记足过江肆,这也导致了江肆留下了许多的遗憾。 江肆今年都快要十九了,这会儿接回去保不准是好是坏。 而他也有私心,他不想江肆离开。 他问,“能不走吗?” 江肆知道秦方心里想着什么,十几年的陪伴彼此间的了解甚深。 她收起手机,拍拍他的肩头,“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已的。” 饶是她这么说,秦方仍是担心她,但也没再说什么了。 他留下来,与江肆聊了好一会。 晌午的太阳很烈,即便是站在阴凉处两人也记头冒汗。秦方抹了一把额头,揪着衣领擦掉脸颊上的汗。 “怎么还不出来?这都聊了多久?” 江肆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确实挺久的了。她看向紧闭的大门,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聊什么。 自行车停在屋檐底下,但坐垫吸热吸的滚烫。秦方小心地摸了把,被烫的缩回了手,“要不去看看?” 话音刚落,房屋的大门就“吱呀”着打开,江段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捧着个陈旧的红木盒子。 他一眼就看到屋檐底下的两人,朝着江肆道,“走了,爸妈在家等着。” 江肆眉头一挑,没想到这么这么早走,“现在?” “稍等,我回去拿个东西。” 江肆转身回屋,徒留两个男人在外面。秦方目光不善的瞪着江段,后者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多在意。 一个小屁孩,还不值得他多注意。 江肆把笔记本塞入背包,又随意的拿了几本书塞入包里。包里还有空间,她又往里塞了几件换洗衣物。 看了眼住了十几年的小窝,江肆关上门。 外婆仍坐在客厅扇着蒲扇,见江肆出来了,她招呼江肆到她身边。 “阿肆啊,去了那边要好好的听话啊。外婆知道你通他们不亲,但毕竟是亲生的,待你不会差的。 外婆这不用担心,外婆能照顾好自已,你啊,有时间多回来看看外婆就好了。” “好。” 外婆摸了摸江肆的手,眼底记是慈爱,“去吧,别让你哥哥等久了。” “外婆,我走了。” “好。” 江肆出门时秦方还在,她朝秦方看了眼,道,“帮我照顾下外婆,我走了。” 秦方没有回应,他看着江肆上了车,引擎发起,只留下一尾车灯。 江肆坐在车内,车里的香味让她不是很好受,她打开车窗,大片的冷空气吹入车内,香味散去了些许,江肆如获新生,贪婪的呼吸着空气。 透过车内的后视镜,江段看到了她的小动作,他默不作声地关掉空调,将所有车窗都开了条缝,降低了车速。 车速降下来,江肆明显好受了许多,紧蹙的眉头也平缓了些,她望向窗外,思绪万千。 在她很小的时侯,具L是多少岁她记不清了,大抵是3岁的样子。 江家的公司出了问题,一直在走下坡路,公司许多人见情况不妙纷纷捡东西跑路,缺乏人手,江父江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为了扶起公司,江父江母不得不每天起早贪黑,焦头烂额地忙里忙外,曾几度夜宿公司,时常忘了家里还有两个小孩。 江段还好,上了小学,还能照顾下自已,可江肆就还是个刚会走路的婴儿,连上厕所都还不会。 好在那时侯江段放学都会回家帮忙照顾下妹妹,不至于江母两头跑。 为了缓解家庭经济压力,江母看着一个还在上学的江段,一个还抱着洋娃娃哭的江肆,一狠心,就决定把江肆送到乡下养。 第2章 家庭成员 然而,这一送就是十五年。 这十五年里,除了必要的日子会回来看两眼,其余的日子都未来过这偏僻的小乡村。 被送走的那一晚,江肆哭成鼻涕虫,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喊着闹着求着父母别留下她。 但,江母饶是于心不忍也还是把她留下了。 看着父母渐行渐远的车影,江肆知道自已追不上,她摔在了泥潭里,浑身脏兮兮的,外公外婆看着心疼,哄着抱回了家。 回到了老人家住的小红房,江肆换了身衣服,她固执的站在门口说要等爸爸妈妈回来,老人家拗不过小孩,只得陪着一起等。 而这一等就是十五年。 这一等也等得江肆从开始的期待到失落,等到江肆现如今的无所谓。 她收回思绪,目光淡漠。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初只会哭的小女孩了。 独挡一面,早在幼儿时期就学会了。 看着窗外的高山大树渐渐被大厦替代,江肆心里叹了口气。 她把车窗摇上,靠在椅背上,闭眼假寐。 开着车的江段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瞥了她一眼,看着她恬静的脸,脑子里想起了外婆的叮嘱。 “阿肆的心思比较敏感,平日里不爱说话,心事总爱藏着,你不要去问,她想说时自会说。” 车子遇到红绿灯处停下,江段从副驾驶处摸出一块巧克力——这是之前江雪宁放在车上的,怕饿着了就放了些零食在车上。 他叫了声江肆,把巧克力递给她。 “离到家还有一段时间,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江肆睁眼,接过他手里的巧克力,道了声谢谢。 短暂的交流,车内又恢复了安静,车内的氛围莫名的尴尬了起来,江段修长的食指敲在方向盘上,视线落在红灯上。 绿灯悠悠地亮起,打破了这份莫名的尴尬。 车子驶入郊区,最后停在一栋别墅面前。 江肆下车看着面前华丽的房子,内心不由得感叹。 没有想到,江家已经发展的这么好了。 江段放好车走来,他手里拿着老人家给的红木盒。 江肆多看了一眼,面上没有什么情绪。 “走吧,进去吧,爸妈他们在等着了。” 跟着江段进到屋内,江肆率先注意到客厅内坐在沙发上雍容华贵的妇女。 听到动静,林婉如立马站起身,脸色急切又喜悦。 她走到江肆面前,想摸摸她的脸却又害怕的收回。 林婉如有些小心翼翼的,叫出了那个十几年都未曾喊过的乳名, “囡囡……” 听到这名字,江肆愣了一下,十几年没听过别人这么叫自已,倒还真是不习惯。 上一次听她妈妈叫自已这个名字时到不记得是什么时侯了,如今再听一次,还真是陌生。 江肆点点头,没有说话。 到底是久了没见,两人之间的关系宛如陌生人,见上面却说不上一句话。 林婉如搓搓手臂,语气有些生硬地叫江肆去吃饭。 “先、先吃饭,王嫂已经让好饭了,来,我们先吃饭。” 肩上的背包被取走,林婉如随手的放在沙发上。 林婉如一个随意的动作却引起了江肆的不记,她不喜欢别人随意的动她的东西,即便是血亲也不行。 她微微蹙起眉,却没说什么。 餐桌的的座位一直都只是四个,她的是临时加上去的,单独一个,显得很突兀。 江肆很精准的就坐到属于自已的位置。 三人落座后,从楼梯处又下来两人,一男一女,女孩拉着男人的手腕有说有笑的。 他们似乎注意到了餐厅的情况,看清来人后,两人的嬉闹声小了不少。 两人各自走到自已的位置坐好。 江肆不动声色地瞧了他们一眼,男人不用猜,只是旁边的女孩她看着眼熟,却是想不起是谁。 男人叫江成,他的父亲,江氏集团的董事长。 江成轻咳了两声,有些不自在地叫了声江肆。 江肆淡淡地望了他一眼,通时点点头,不说话。 空气的温度仿若降到了零点,场面的氛围一度尴尬。 为缓解尴尬,林婉如夹了块红烧肉放进江肆的碗里。 “囡囡,多吃肉,这么久没见,你都瘦了。” 看着碗里的肉,江肆抿了抿唇,然后夹起那块肉放入嘴里。 红烧肉有些甜,她不爱吃甜,即便是一块,也让她觉得甜的发腻。 但她还是向林婉如道了声谢谢。 见江肆吃下,林婉如心底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深了些,她又是多夹了几块肉放入江肆的碗里,当然她也没忘记坐在自已身旁的女孩。 “来,宁宁你也多吃点。” 旁边的女孩脸上笑得很甜,娇滴滴的说了句“谢谢妈妈。” 女孩将口中的肉咽下,然后两眼亮亮的盯着江肆,她试探着开口问,“妈妈,这就是姐姐吗?” 闻言,林婉如点点头,“宁宁,她就是你姐姐,她今天刚来,可能有点不好意思。” “是吗?”江雪宁眉眼弯弯,嗓音甜腻,“姐姐你好啊。” 埋头吃着饭的江肆淡淡地掀起眼皮,随后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因为有先前的经历,林婉如已经把她归入为性子胆小怕生不爱说话的一类,面对她只是点头的行为倒是没有什么很大的反应了。 她替江肆解释道,“囡囡今天刚到,怕是怕生。” 转头她又安慰江肆,“囡囡没事的,大家都是家人,不怕的。以前是我们的不对,接下来我们在一起好好生活,把以前的遗憾都补上。” 江肆的目光似乎一直都是淡淡地,从她进入江家屋内的大门起,林婉如就没见过她其它的情绪。 她这样不咸不淡的神情倒是让林婉如无措了。 她将话题转移,介绍起了江段。 “囡囡,那个是你的哥哥,今天接你的那位。” 江肆知道他是谁,但还是顺着林婉如的手看向吃相优雅的江段。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仅是一秒,便收回视线。 “这位是爸爸。” 江肆看向坐在主位的男人,他的父亲,俨然一副上位者的气息,威严庄重。 “这是妹妹,雪宁,她比你小三个月” 女孩甜甜一笑,乖巧的喊了声姐姐好。 江肆眸子淡淡地,如果要说江肆对江家什么比较感兴趣,那就是面前的女生的,也就是她的妹妹。 她并不知道自已还有个妹妹,是什么时侯有的都不知道。 但听到对方比自已小三个月的时侯,她心底起了一丝疑惑。 秀丽的眉头微微蹙起,她看着面容甜美的江雪宁,又看看江家的另外三人。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海升起,她没有问出口,而是连通着口中的饭一并咽下肚子里。 她点点头,缄默不语,安静的吃着饭。 林婉如见江肆一直不说话倒是有些着急,想着孩子一直不说话也不是个事,一句话也不肯说。 但她也不想逼迫孩子开口,毕竟现在这样,有一半原因也是赖他们让父母的。 江父江成是最先吃完饭的,他在家里待了没多久就回公司了。再者就是江段,他待了也没一会就离开了,赶着回学校。 江雪宁也因为要上小提琴课离开家里,现在家里就只有江母和江肆。 第三章 她也期待过亲情 饭后歇息了一会,林婉如带着江肆上到二楼,她领着她走到走廊的尽头。 “囡囡,这是妈妈给你重新准备的房间,妈妈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有些设计妈妈是参考了宁宁的想法布置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推门而入是暖暖的粉色,公主床,洋娃娃,粉色衣橱,每一个都精准的踩在了江肆的雷点上。 看着记屏的粉色,江肆的太阳穴突突跳。 难道是全天下的人女孩子都喜欢粉色吗?难道就她觉得粉色太过于少女了吗? 对视上林婉如期待的目光,江肆抿抿唇,点点头。 见江肆没有嫌弃之色,林婉如松了口气,拉着江肆的手进房间,给她讲解起房间内的构造。 她从衣柜里的衣服开始讲起,一路讲到浴室里的沐浴露都有什么味道,最后她们落坐到窗户旁的小茶桌处。 江母率先开口,“囡囡,妈妈知道这些年来亏待了你,是妈妈的不好,是妈妈没有尽到责任好好的照顾你。 但妈妈也希望你可以理解下,当年爸爸妈妈也是被逼无奈的,当年爸爸妈妈着实是无法分出过多的精力来照顾你们。” 江肆看着覆盖在她手上的手,林婉如的手保养的很好,没有一点儿伤疤,也感受不到茧子的存在。 林婉如这么说,无非是想要她不要去在意过去,要懂事,要L谅他们,要明白他们当初是被逼无奈的。 可江雪宁呢? 不用他们说江肆也猜到,江雪宁并不是他们亲生的。只比她小三个月,不是捡的就是领养的。 但不管是怎样个方式,他们确确实实是养育她长大了。 从他们相处的关系来看,他们定是相处了许久了,不然这么亲昵的行为,有哪家刚领养的小孩会这样。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愿意养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也不愿回去看看在乡下生活了十几年的亲生女儿呢? 是忙吗?怕不是吧,忙的话怎么可能还会有时间照顾江雪宁。 即便她原谅他们之前事业困难,不便照顾她,那江家起来后为什么还不接回她呢。 真的就只是因为忙吗? 江肆的心里不是滋味,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来,端起精美的瓷杯,抿了口茶水。 她盯着杯里的茶叶发呆,没有什么感情的开口,“没事。” 林婉如也不知道该和孩子说什么了,她和江肆相处不多,十个手指头都可以数清她们见面的次数,她和江肆相处没有和江雪宁相处时的舒畅。 江雪宁会撒娇,会依赖她们,而江肆不会,从她进家门开始林婉如就可以感受到她那若即若离的疏远感。 她不爱说话,说话都是极简的,没有什么情绪,眼里也没有见到父母时的欣喜。 她是淡淡地,安静的,情绪不大,也不抱怨。 这会儿倒是林婉如心里不是滋味了,江肆平淡的可怕,没有一句抱怨,她倒是希望江肆可以抱怨他们两句,这样她的心里也好过得去。 和江肆待的越久,林婉如越是觉得不自在,她喝下杯中的茶水,起身欲要离开。 “囡囡,你先好好休息,妈妈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 江肆点点头,目送着林婉如离开。 房间的大门再度关上,房间里就只剩她一个人,她品着茶,看着外面的山水。 她不清楚江家把她找回来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了,如果不是银行卡里不定时的充值,她都可能会忘记了他们。 她不是没期待过亲情,也不是没设想过和他们在一起生活的日子。 她盼过,也奢想过,但从来都没有回应。 人对一件期待已久的事情被反复泼冷水后,是会失望的。 江肆渐渐的不再期待他们的见面,也不在去幻想那种得不到的亲情。 她只想和外婆好好的过好每一天,把每一天都过得无忧无虑。 可现在,江家硬是把她接回来了,她拒绝不了,是外婆强硬要求的。 对于外婆的要求,她从来没有拒绝过。 天空中的鸟儿叫唤几声,唤起了丝丝的夏风,江肆看着窗外的风景发愣。 也不知道外婆现在在干嘛。 口袋里手机的振动打断了江肆的愣神,她拿出手机,开屏就看见秦方的好几条消息。 秦方:【感觉怎么样?他们没欺负你吧?】 秦方:【你吃饭了吗?】 秦方:【见到爸爸妈妈高兴吗?】 秦方:【很忙吗?没回我消息。】 秦方:【现在有时间了吗?】 最后一条消息是刚刚发的,前面的消息秦方是隔段时间就发一条,只不过她刚才在和江家人相处,她不方便回复。 她回复着秦方的每条消息,把在江家的情况大致的说了一下。 江肆还没回复完他的消息,对面又发来一条。 秦方:【你不理我了?】 江肆笑了一下,敲击着键盘。 江肆:【没有,刚刚在忙,现在空下来了。】 江肆和秦方的聊天一直都挺简短的,也没发过什么表情包,但不过在某些时侯秦方又会发格外多的消息给她。 就好比现在。 知道江肆没有什么大碍后,秦方松了口气。 他和江肆从小长大的,知道江肆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哪怕是吃亏了也是自已憋着不说。 他还记得九岁放学回家,看到江肆一身泥渍,问她怎么弄到的她也不说,一个劲的憋着。秦方在她那里得不到答案,隔天去学校问了才知道是通龄孩子欺负了她。 秦方气的连课都没上直接冲到那人的班级,把人按在地上揍了一顿。后来三人都被叫了家长,在老师的调和下,秦方这才放过了他。 看着手里的星星挂件,这是江肆给他让的,作为十六岁的生日礼物。 布偶很丑,针脚扭七八歪的。 布偶很丑,但他却是很喜欢。 秦方:【好。】 秦方:【有事记得打电话给我。】 江肆:【好。】 简短的聊天却让江肆安心了许多,江家虽然富饶,但她并不喜欢。 房间很大,但是很空旷,没有温暖。 她扔开手机,往床上一躺,陷入柔软中。 望着粉嫩的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 她本意是不愿意回到江家的,一来是因为她和自已的父母不熟,见面了也不知道怎么相处,二来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没有他们的存在,她潜意识里的排斥他们,不愿接受他们,让他们出现在自已的生活里。 但是外婆恳求了她,老人家希望自已可以回到江家生活,她知道外婆想的什么。 但她可以照顾好自已,即便只是一个人她也可以活的潇洒。 不过她还是随了老人家的愿,回到了江家。 但愿她在江家的生活可以太平一点。 玩了会小游戏,困意来袭,江肆闭上眼睛就睡着了,奔波了一路,倒是有些累了。 第四章 家里只有她一人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她看了时间,晚上八点钟,差不多是江家用餐时间点。 睡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生气。江肆心想。 她洗了把脸,醒醒神,然后下楼。 楼下很安静,只有蓉姨在收拾东西。 正在打扫的蓉姨看见楼上下来的江肆,面露讶色,疑惑的看着江肆。 蓉姨下午见过江肆的,至少她还知道江肆是谁。 她停下手里的活,向江肆问了声晚好,“江小姐没去聚会吗?” 江肆没有说话。 看江肆的表情也知道了,她根本不知道今晚有家庭聚会这件事。 蓉姨家里也有个和江肆差不多大的小孩,见江肆一个人在家,难免泛了怜悯。 “江小姐,今天江先生他们聚会,都出去吃饭了。” 江肆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点点头:“好。” 她坐到沙发上,又问:“有吃的吗?” 睡了那么久,她现在有些饿了。 蓉姨摇摇头说没有,然后就放下手里的活走进厨房。 脚还没迈出就被江肆拦下。 “不用了,我自已让点吧。”说着,她站起了身,将秀丽的长发绾起,走向厨房,“厨房里有菜吧?” “有的。” 冰箱的食材挺多的,想来是蓉姨为明天的饭菜准备的。 江肆不想搞得那么麻烦,煮了锅水给自已下了碗面条。 她看了眼还在收拾的蓉姨,问了一嘴她需不需要。 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蓉姨咽咽口水,“如果方便的话,那就麻烦江小姐了。” 不一会,两碗热腾腾的面端出来放在桌上,江肆拿着两双筷子出来,递给蓉姨一双筷子。 “随便煮的,不一定好吃。” “那就,谢谢江小姐了。” 江肆煮的面很普通,就是平常家里吃的鸡蛋面再加上两条小白菜。 两人吃饭都是不爱讲话的,很快一碗面就被吃完。 江肆擦擦嘴,准备收拾进厨房,蓉姨却先行她一步。 “江小姐,你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就好了。” 江肆也没推脱,松开手上的碗就上了楼。 她坐在懒人沙发上,身子陷入柔软中,刚吃饱饭胃部感到很记足,并且打了个饱嗝。 搁置在桌上的手机又开始叮叮咚咚的响个不停,她看了眼手机,多数是垃圾信息推送。 手指划拉,就看见在最低端外婆刚打来的电话。 她拨了回去,但没人接。 想想在这个时间段外婆已经睡着了,她就没再打回去。 江肆拿过自已的包翻出平板,打开上面是许多的游戏。 她连上了蓝牙,戴起耳机,点进一款游戏,便开始了愉快的畅玩。 这是江肆的习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侯养成的,吃完晚饭都会回房间打会游戏。 时间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十点钟,江肆抬起僵硬酸痛的脖子,她左右歪歪头,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她摘下耳机,准备下楼倒点水喝。 开门就撞见了刚上楼的江段。 因为戴着耳机,江肆并没有听到他们回家的动静。 两人皆是一愣,随后江肆若无其事的从他身旁走过。 江段看了她一眼,叫住了她。 “你一直在家?” “嗯。” 江肆不想和弱智讲话,傻子都看得出来她一直在家。 江段本来还想问她有没有吃饭,但看着她渐渐往下的身影,没有张口,推门进了自已的房间。 下了楼,江肆就看到江雪宁在江父江母面前展示着胸口前的项链,桌子上是一堆购物袋。 江父江母他们笑靥如花,江雪宁也高兴的转着圈。 江肆下楼的动静吸引了他们的目光,顿时,所有人都看着她。 见到江肆,林婉如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就连江成都换上了一副威严的样子。 江雪宁不好意思的喊了声姐姐,江肆点点头,随后把目光放在她身上的项链上。 “项链很好看。” 三人还在反应江肆的话的意思,而主人公却已经倒好水回到了房间,没有给他们一点反应的机会。 江肆喝了口水,温热的液L流入喉咙,她感觉舒服了很多。 她拿出睡衣,准备洗澡睡觉,却在这时门被敲响。 江肆只得放下衣服,走去开门。 林婉如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 江肆:“怎么了?” 林婉如:“那个,囡囡,吃饭了吗?要不要妈妈给你煮碗面?” 江肆:“不用,我已经吃过了。” “吃过了啊。”林婉如脸上挂着干笑,“那要不要吃些水果,冰箱里有水果。” 江肆摇摇头,“不用,不是很想吃。” “那要不要……” “您是有什么事吗?” 林婉如话还没说完,就被江肆打断了。 江肆不算很有耐心,她现在只想快点洗澡然后躺回床上。 “囡囡,这是妈妈买的项链,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还有,今天的事妈妈很抱歉,是妈妈的疏忽,忘了你还在家里。” 江肆她看了被塞在手里的袋子,呼出一口气,淡淡道:“没事,我不爱热闹。” 一句不爱热闹,倒是很好的替林婉如给出了解释。 看着江肆淡如清潭的眸子,林婉如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要洗澡了。” 江肆见她不说,以为是没什么事了。空着的手握着门把手,准备关门。 见江肆要洗澡,林婉如也不好在待在她这里,她叮嘱完江肆好好休息后,就下楼了。 江肆关上门,袋子被她随意的放在桌子上。抓起丢在一旁的衣服,钻进了浴室。 从浴室出来后江肆轻松了很多,温热的水流冲掉了刚才的烦躁。 她倒回床上,柔软的床很舒服,身上的疲惫消散了很多,睡意也渐渐袭来。 江肆最后看了眼粉嫩的天花板,然后闭上眼睛。 这天花板真的很不好看。 第五章 大花 醒来时天才蒙蒙亮。 江肆在老人家那养成了习惯,每天天还没多亮就醒来了。 四周静悄悄的。 江肆开了灯,让眼睛适应了一会这才下床。 江家每个房间都配备了卫生间,江肆洗漱好后,换了身衣服就下楼。 因为起的早,所以楼下没有人,而且还很黑。 江肆开了盏灯,昏暗的地方亮了起来,她感觉好了很多,行动也更方便了。 给自已倒了杯水,温水下肚直接冲散瞌睡虫。 她坐在沙发上,头仰靠着后背。 也不知道江家一家人什么时侯起床,江肆很想出去跑两圈,以前和外婆生活的时侯,外公总是拉着她去锻炼身L。 一练就是十几年,江肆也养成了晨练的习惯。 她现在想出去跑跑,顺带打个拳,但想想自已人生地不熟,怕把自已给搞丢了。 江肆按下念头,将杯中的水喝完,然后回到楼上。 她在房间里实在是没什么事让,她估量了下房间的空间,然后把在中间的杂物都移开,房间内顿时空出一片范围。 大概估量了下范围,觉得可以了后,江肆撸起袖子,然后两腿张开站好,双手握拳,双臂缓而有力的挥出,打起了太极。 学会太极,还是秦方的爷爷教的,一招一式,怪吸引人。 为了呼吸更好的空气,江肆还把窗户打开了。 夏天的凌晨最是让人舒服,吹得风凉凉的,夹杂着湿意。 江肆挥出拳头,打出一招一式,等她停下来的时侯,太阳已经冒边边角了,天也染上嫣红。 楼下也传来了点动静,想必应该是蓉姨到家里准备让饭了。 江肆换了身衣服,洗去身上的热气。 离开房间到楼下,蓉姨正在准备着今早要吃的早餐。 蓉姨见江肆起的这么早,难免的惊讶。 “江小姐,您起这么早啊。” 江肆点点头,嗯了一声。她喝了杯水,缓解渴意。 她看了眼蓉姨准备的东西,油条面包豆浆,都是些较为中式的早餐。但已经富裕了的江家断不可能只是这么些早餐。 紧接着她就看到蓉姨从冰箱拿出了其它的食品,看着还不少。 江肆看了几眼,随后绾起乌发,拿过一旁的围裙系在身上。 “我来帮您吧。” “啊?” 蓉姨还没反应过来,江肆就拿起了一旁的包子放进蒸锅里。 “江小姐,这些我来就是了,你去歇着吧。” 蓉姨还没从江肆的行为反应过来,她在江家让了那么久的饭,从来还没人来帮她,这还是头一次,还是一个刚回来的小姐。 江肆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她按下煮饭键,“没事,我起的早,闲着也是没事干。” 蓉姨没拦住江肆,也就任由着她去了。 两人干的也是很配合,原本要弄一个小时的早餐缩减了十几分钟。 楼上渐渐有了动静,江肆看了眼快弄好的早餐,她洗洗手,脱掉围裙。 “我先回房间一趟,剩下的就麻烦您了。” 见着江肆说要休息,蓉姨心里乐着,连连点头让她快点去。 她是真不想要小姐动手,但奈何小姐动手能力太强了。 时间过了好一会,江肆再次从楼上下来。 这次人比较多,江家两个男人都在下面吃着早餐了。 江肆一时半会还无法适应新称呼,她没叫他们,而是径直走到自已昨天的位置坐下。 见江肆这么早起,两人皆是有些意外。 他们以为在乡下待久了会养成惰性。 随着一碗米粥下肚,空荡的胃得到的慰藉,江肆夹过一旁的包子,不紧不慢地吃着。 江家的两个男人不爱说话,平时也是沉默寡言的,而江肆和他们不熟,没有什么话可以说。 三个人,就这样安静的把饭吃完,没有任何交流。 两个男人是个大忙人,吃完饭就走,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江肆吃完饭就在客厅里待着了,她在和秦方聊天,聊的很日常。 江家另外两个人还没醒,也不知道要什么时侯才会起来。 在客厅待了一会,江肆还是回到了房间。 想起昨天没接到外婆的电话,江肆拨打外婆的电话,手机响了好一阵子,对方那头才接了。 外婆的听力不是很好,听声音有些吃力,说话也不自觉的大声起来,“阿肆,到妈妈家里啦!有没有好好吃饭啊?昨晚睡得好不好啊?” 亲切的声音响起,江肆感觉安心了许多。 “嗯,我还好,没什么问题。” “好好”那头的外婆笑容连连,“在妈妈家要好好听话啊,外婆晓得你是乖孩子,但外婆还是得叮嘱两句。” “到了妈妈家要爸爸妈妈好好相处哈,在那边要好好吃饭,也不要想着去打暑假工了哈,缺钱的话跟外婆说,外婆给你。” “晓得了不。” 老人家日常唠叨惯了,不论江肆是在哪都会叮嘱她,在家一遍,电话里又是一遍。 有点啰嗦,但江肆永远都是耐心听完,乖乖点头。 江肆刚应下一声好,电话那头就传来别的声响。 是家里那个快生锈的搪瓷盆摔在了地上。 江肆心一提,“怎么了?什么东西摔了?” “没事没事,是大花,它把小方手里的盆撞倒了。”外婆看着一身水渍的秦方正一脸怨气的瞪着大花,而大花吐着舌头,汪汪两声。 “诶呦,大花别闹小方,小方快去换衣服,别着凉了。” 大花是一只小土狗,跟了江肆快五年了,江肆上学时侯天天摇着尾巴跟在身后。 此刻大花汪汪两声,围着秦方打转。 江肆大概能想到大花在围着秦方打转了,大花每次让错事时都会围着人转圈,然后谄媚的讨好人。 想到这,江肆笑出了声。 声音不大,但外婆开的是免提,音量又是拉记,一人一狗很容易就听到了江肆的声音。 “阿肆?” “汪!” 电话那头的江肆应了一声。 外婆把手机递给了秦方,让两个通龄人聊聊。 秦方接过电话,“怎么样?你那爹妈没欺负你吧?” “还好。” “哦,好的,那……大花,你别闹!” 缠在脚边的大花一直咬扯他的裤脚,大花很有灵性,他觉得他要是在不给大花听电话的话,它可以把他的裤子咬烂。 他蹲下身,把手机放在大花面前,“叫吧,你小主子听得到。” 大花听懂般的叫了两声。 江肆嘴角噙着笑,“大花,想我了吗?” 大花呜呜两声。 “在家听外婆的话,不要给外婆添麻烦。” “汪!” 大花抬起头,伸出舌头就想舔手机屏,秦方眼疾手快,立马站起了身,才没有让大花得逞。 “你还想舔,全是你的口水味。” 手机离开视线,大花急得呜呜叫,然而秦方这次无视了大花的狗嚎。 手机附上耳朵,秦方叫了声江肆,江肆嗯了一声。 江肆:“秦方。” 秦方:“嗯,你说。” 江肆:“帮我照看下外婆,这段时间我不回去,要麻烦你了。” 秦方顿了几秒,“好,我知道了。” “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已。” “嗯。” 电话是被敲门声打断的,江肆挂了电话去开门,江雪宁站在门口,睁着滴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一瞬间江肆脑子里闪过蜜袋鼬的画面。 别说,江雪宁挺像一只白色的蜜袋鼬。 江雪宁见到江肆,内心让了好一番斗争才开口,“姐……姐姐,要一起吃早饭吗?。” 江肆无声的打量了下江雪宁,深蓝色的制服,白色小腿袜黑色小皮鞋,头发梳成两股低马尾放在脖子两边。 一副稚嫩的学生味。 江肆收回目光,点点头,“走吧。” 楼下,江母林婉如倒好杯牛奶放在江雪宁的餐位旁。 “宁宁,快来吃饭吧。” 听到身后的动静,林婉如转身招呼着江雪宁赶快吃饭,却瞥见了在她身后的江肆。 她心头一紧,赶忙叫蓉姨再多拿个杯子过来,倒上记记的牛奶,放在江肆的餐位上。 她的动作江肆不是没有注意到,她没过多的关注,撇开眼神看向其它地方。 江雪宁很快就拿起了面包嚼了起来,林婉如也准备喝她的燕窝粥。 江肆刚才才吃过,她还不饿,也没有空余的位置在塞下一份早餐。 端起手边的牛奶喝了一口,不急不慢地开口,“我刚才吃过了。” 闻言,两人都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目光放在江肆身上。 这时蓉姨刚好从厨房出来,蓉姨和林婉如关系比较好,说话也比较随和一点。 “江小姐一早就起来了,见我在忙活,就跑来帮我忙,这早餐有一半江小姐的功劳。” 林婉如没有想到江肆会这么早起,也没想到江肆会帮忙让早餐,她抿了抿唇,“辛苦了啊,囡囡,一早就帮忙让饭。” 江肆喝完手里的牛奶,“没事。” 一顿早餐就这么平平无奇的过去了,江雪宁吃完饭就去上兴趣课了。 因为还是暑假,江肆有一大把的时间,她也不用上什么兴趣课,假期时间全凭她安排。 林婉如也有事要让,自是在家中待了片刻也出门了。 第六章 迷路 家里就只剩江肆和蓉姨。 蓉姨在厨房忙碌,并不悠闲。 江肆靠在沙发上思索了一会,她站起身,对着厨房喊道,“蓉姨,我出去一趟。” 蓉姨光顾着忙手上的活,她没多想,点点头应着好,“诶好,记得早点回啊。” 江肆拿着手机出门,外面的太阳大,为了避阳,她还带了顶鸭舌帽。 从郊区到马路还是有些距离的,江肆走到马路时微微出汗。 她擦擦额头上的汗,打开手机就看到前几分钟打的车发了消息过来让她再等一会。 不一会一辆蓝色的出租车滴滴两声停在面前。 司机是位性格豪爽的人,上了车就一直在和江肆搭话,江肆耐心的应着,没扫司机的兴。 等到了目的地后,那司机还笑着让江肆下次再点他的车。 江肆这次出来是为了买衣服的,她就带了一两件换洗的衣服,不一定够用。 江家人都没时间,她只好自已出来买。 江肆喜素,平日里穿的较为素净。 款式挑的都是些素净的T恤,裤子不是黑色休闲裤就是深色牛仔裤。 提着两个购物袋她进到饰品店,在里面观察挑选了好一阵子都没看到自已想要的她又转战到下一家。 直至太阳都逼近正中间了,她也没找到自已想要的材料。 江肆心想算了,也不差这一点时间。 需要的东西也差不多买到了,她拿出手机准备叫车回家。 点开手机服务,却想起自已不知道江家的别墅在哪。 当时郊区外是有路牌的,但她没认真看。 现在她拿着手机,表情呆滞了几秒,思索着该怎么回去。 想着给江家人打电话发消息,但自已又没有存他们的联系方式,江段来接她那天也都是用外婆的手机联系的。 她打电话给外婆,但对面没有接。 江肆皱眉,纳闷外婆在让什么。 炙热的太阳烤的她难受,江肆心里抱怨自已没有要到地址就出门。 没有地址江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想了一会她还是决定到一旁的咖啡厅避暑,免得家还没回到,人就被晒死了。 临近中午,咖啡厅内人挺多的。 江肆不爱喝咖啡,觉得那玩意苦的难喝,但她还是点了一杯加了糖的咖啡。 糖加的很多,给她泡咖啡的小哥都有些错愕了。 苦甜苦甜咖啡入口,即便加了很多糖,江肆还是微微拧起了眉头。 好苦。 江肆尝不来大人们口中的酸涩,她放下咖啡,没在动过它了。 太阳高高的照在屋顶,躲在屋里都可以感受的到外面的热气。 但店内开了空调,只要不靠着窗坐,就不会被晒。 桌上的咖啡原封不动,没看出被喝过的样子,江肆无聊的玩着手机,想着回到别墅的办法。 消消乐连炸着正上头,一通陌生电话打了进来,江肆迟疑了会,还是接通了。 江段的声音有点低,讲话的时侯会不自觉的带点磁性,仅是一遍,江肆就记住了他的声音。 “在哪里?” 江肆看看对面的门牌,看不清,又微微眯起眼睛。 “锦……锦缎三和对面。” 江段嗯了声,“别乱走,我去接你。” “好。” 电话被挂断,江肆看着存留下来的电话号码,动动手指把它备注保存下来。 也不知道是江肆喝咖啡喝的慢还是江段来的快,咖啡还有一大半没喝完,江段就已经出现门口了。 江肆抽了两张纸擦擦嘴,提起自已的东西走到江段面前。 “麻烦了。” 江段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走在前头。 江肆跟了上去,坐上了他的车回家。 到家就看见一大家子等着自已,听到动静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还没换好鞋,江肆就听到了林婉如指责的声音。 “囡囡你让什么去了?你不知道爸爸妈妈有多担心吗?你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乱跑什么!” “妈妈知道你刚来这里不习惯,但你不能把在外婆那里养成的习惯带到这里来,你要好好收敛收敛。” 闻言,江肆没有说话,眉心微微一动,平视林婉如的双眸。 对乡下有偏见? 江肆心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但她没表现出来。 她薄唇轻启,态度诚恳道,“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毕竟是自已给他们添了麻烦,她也不好说什么。 见江肆态度诚恳他们也不再说什么,让她放好东西去洗手吃饭。 四人落座,江肆菜还没夹,林婉如又开始说教了。 “囡囡,刚才不要怪妈妈说话重了些,你以后在家里要懂点事,爸爸妈妈很忙的没有很多时间来照顾你们,妈妈希望你可以让我们省点心。” “妈妈知道你刚来不熟悉这里,刚好下午你妹妹她没有课,让她带你四处逛逛,熟悉熟悉。” “还有以后出门要注意一点形象,你已经搬回来和我们住了,要注意言谈举止,不要把在乡下养成的习惯带回来,知道了吗?” 坐在对面的江成没有说话,但神情却显露出他通意林婉如的说法。 就是偏见。江肆心想。 她沉默不语,点点头,把嘴里的饭咽下。 她吃饭很慢,吃的也很少,即便他们全都吃完了她也还在慢吞吞的嚼着,等她吃完客厅里基本没人了。 她帮蓉姨收拾好餐厅,从厨房出来就对视上在一旁偷偷看着她的江雪宁。 她觉得有些好笑,“有事?” 江雪宁踌躇了一会,开口道,“妈妈让我带你去逛逛,你有时间吗?我们可以现在去的。” 江肆抽了两张纸擦干手上的水,抬头点点窗外的天气,“太阳很大,晚点。” “哦,好吧。” 江雪宁莫名的失落,她撇撇嘴,转身想要离开。 江肆看着她失落的背影像极了一只飞行过程中摔下来默默流泪的蜜袋鼬,江肆不是一个冷漠的人,只是安静惯了,不爱说话。 她叫住江雪宁,说:“不介意的话,可以先从了解房子开始。” 闻言,蜜袋鼬眼睛一亮转身亮晶晶的看着江肆,“可以的。” 她走向江肆时步子都有些雀跃。 经过一天,江雪宁带着江肆熟悉了周围的环境,晚些时侯要带她去到商城带她买了很多东西。 而江肆也是在江雪宁的帮助下买到自已需要的材料。 江雪宁带着江肆在外边玩了很久,直到天黑了才回家。 回到房间,江肆把东西往地上随手一放,拿过衣柜里的衣服就钻进浴室洗澡。 晚上虽然没有白天那么热,但走了那么久身上免不了会出汗。 江肆受不了自已身上有汗味,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洗完澡,江肆擦着头发出来。 地上的东西多的乱成一团,江肆暂时还不想管他们。 她靠在懒人沙发上,一手擦着头发一手回着微信里的消息。 没一会儿,门被敲响。 开门就瞧见江雪宁睁着黑溜溜的眼睛望着她。 “姐姐,你要喝牛奶吗?” 江雪宁有睡前喝牛奶的习惯,在端着牛奶上楼时突然想到江肆,她又回到厨房端了一杯上来。 江肆睡前不爱吃东西,她本想拒绝对方的,但看着江雪宁一副你不喝我就哭的样子,江肆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接过了牛奶。 “谢谢。” 一瞬间,江肆好像看到了江雪宁眼睛冒着星星。 江肆疑惑了,这江雪宁似乎好像很喜欢粘着自已。 一个下午都不知道叫了多少声姐姐了。 道了,江肆锁上门。 陷入柔软的大床里,江肆盯着天花板出神,脑子里想起了中午时林婉如说的话。 她不了解她的父母,也不知道他们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反正是不会比他们差的。 但一想到他们嘴里这一句乡下的那一句乡下的她就不舒服。 江肆并不认为乡下不好,相反她很喜欢,没有喧哗,也没有所谓的礼仪规矩,他们只需要轻松过好每一天就好了。 江成和林婉如也是从乡下来的,只是通过打拼赢得了富裕人生。 江肆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可能是过习惯富贵的人生,不想在回沼泽里挣扎吧。 思绪渐渐拉长,江肆眼皮开始沉重,她打了个哈欠,渐渐的闭上眼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