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一朵星辰花》 第1章 青玄石碑 丁宣城,临东海,城郭外万里是一座虎牙山,有山有水,丁宣城是武国名列前三的宝地。 这日是天气晴朗,虎牙山处却乌云密布,气象怪异。丁宣城内人头攒动,目光所及,正是虎牙山方向,戍城士兵接到城主命令,丁宣城禁止出行。丁宣城墙高达十米,一道禁令,可以隔绝外界往来,却隔绝不了这天与虎牙山。 “轰隆——轰隆——”没有任何预兆,没有提前告知,接连两声巨响震彻耳膜。 城内视线较低,只能远远的看见虎牙山腰,城内文人正襟危坐在房顶,最前排的白净书生剑指冲天,气势豪迈,声如洪钟,说道:“听,雷声轰动,看,电如蛟龙,山之锋利刺穿漫天乌云哉!我欲吟诗一首,献与百年难得一见的仙人大战。” 屋下零零散散的也站着些人,嗑着瓜子站稳身子侧听房顶的书生鬼叫,他们认得,丁宣游手好闲的才子又要显摆了。街上的商贩收到城主府的命令早早收了店,毕竟没人愿意冒风险不听命令被城主秋后算账,一个个老实的像只猫趴在自家二楼眺望,这只是平安大街的一个缩影,而记城其实皆如此,虎牙山倒像是一场期待已久的表演即将开启。 此刻闷雷过后,乌云中滚出数颗火球,夹杂着噼啪炸裂声呈弧线崩落,火球离开乌云的刹那,丁宣成里眼尖的隐隐约约看见红光映照出人影,人群中爆发出惊奇和艳羡,刹那间,轰鸣声不绝入耳,咔咔的兵刃碰撞声,乌云更浓,异象连连。 丁宣城是武国六城之一,近海则渔,武帝陛下对丁宣城很是重视。前朝二百年前覆灭,丁宣城原本是叫宣城,武国第一任皇帝改名丁宣,全力发展渔业,造就了武国的第一大港口。 一百年前,群山凭空坠落,巨大的声响震撼了世人。 五十年前,群山处异响不断,上山的猎户说见到了凶猛的鬼怪,并且死了几位好友,群山中最高的峰,他们说像极了林子里的老虎尖牙,于是都叫了虎牙山,这一叫一直到了今天。 三十年前,城外御空飞进三个仙人,大摇大摆的进了城主府。 不久,官宦世家之族就传出根骨优异者可以随仙人去仙地修炼,根骨特殊者,将被收作内门弟子,而现在几辈子未见过仙人的凡人如今也有机会一睹仙人风采。 虎牙山上空异象不断,城主府是早早就收到了仙人消息,又提前通过仙人的手段封锁了城池。 丁宣城主王安之是个心思缜密的中年掌权者,小半辈子的精力都贡献给了丁宣城,此刻站立于天安街道城主府内,他两鬓斑白,眼心有一大一小两颗黑痣,嘴下一撮如狼毫的小胡须,腰板笔直,目光通样看向虎牙山方向,淡淡说道:“毕竟是神仙之争,也不能殃及我们这些小池鱼,二郎出发了吗?” 城主府的两个仆从搬来椅子,只见那椅子背部镌刻着祥瑞麒麟,正座是玉石拖底,所以需两人才可抬动,其中一位恭敬回道:“二郎消息一到,便和侍从李忠动身去了。” 王安之抹了把胡子坐下,抠了抠椅子把手道:“丁宣纨绔之首,从来不知天高地厚,这回我倒要看看他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手下疑惑道:“李西虎那边会不会有问题,让他儿子冒犯仙人的事情败露,恐怕会不依不饶,这种事自家人应该会办的更好。” “人多眼杂,这种事情怎能用自已人,仙人的手段多的很,况且二郎还承了我个人情,他晓得如何去还。”王安之眯着眼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火球四散,大点的火光耀眼,夹着烟气撞击在山腰,又是轰响不断,火球继续分离,其中一颗小火球直坠至山南地面,火光在空中便被风吹灭,坠到地面发出“哐哐铛铛”的撞击声,尘灰倒是不高,环形的余波吹动了树林和野草。这画面就像一滴水从高空滴落,水花四溅。 若是此时只有这一个响声定是引人注目,可是此刻天空响声不断,到处是撞碎的火球砸落山腰、地面、河流和树林,甚至有的树林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四散的金光中一根银光闪闪的骨钉从烟雾里滚落,转动几圈后被石块挡住最终停下,金光也随即消失。 停下的位置杂草茂密,不远处草丛内当即探出两个脑袋。 “宝贝!” “仙人的宝贝!” 李道然帽子上扎着野草,相貌堂堂,剑眉如墨,面容冷峻,倒不输潘安之辈,嘴角吊着一根狗尾巴草,匍匐在地上嘀咕不停,目光死死的盯着骨钉,此地距离虎牙山足有五千米,不是仙人争斗辐射的区域,属于外围。 “二少爷,仙人的宝贝拿不得呀!咱还是走吧,我总感觉这里不止我们。”旁边趴着的仆人李忠苦口婆心劝道。这少爷打小闹的不消停,原本是老爷的心头肉,忽然有一天这少爷不知什么原因性情大变了起来,老爷也自然严厉了许多,之后二少爷从李家嫌弃变成了丁宣城嫌弃,纨绔之名一发不可收拾,今早第一时间知晓了仙人争斗的消息,趁着城内未封锁,先一步出了城。 说好的要前线观摩观摩,回去好讲给花楼的姑娘听,李忠纵有千般不愿,也得舍这一身小命好好陪着,原想在虎牙山远处看看也没什么,谁成想这仙人争斗如此猛烈,这里比丁宣城可以看到的更多,云端确有仙人,两三波人,你说打就打吧,竟掉装备了!且看这少爷的样子是要打秋风! 打仙人的秋风!李忠急的抓耳挠腮,已经预想到这主子的下一道指示。 “仙人的宝贝碎了,碎的就是垃圾,李忠,去给少爷我取来!”李道然猛然扯断嘴角的狗尾巴草,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这爷想什么来什么······”李忠目露呆状,张大了嘴巴,像是被吓傻一般没听到。 李道然气的伸手拍向李忠的脑袋,还不解气,拧着李忠的耳朵,脑袋瓜被拍,耳朵被扯,李忠还是不情不愿,叫屈不停,“我的亲二少爷唉,咱还是先走吧,府里的鸡汤还炖着呢,走的急还未通知秋香,火又没灭,汤快炖干了。” 李道然见狗腿子不肯出力,大骂:“你这厮,炖个屁的鸡汤,回去本少爷不扒了你的皮!”却是自已腰身一扭翻身滚出,李道然额间豆大的汗滴划过高耸的颧骨,小心翼翼的爬行,像只觅食的猫,慢慢的到达石块附近,脱掉外衣,包裹住骨钉上,一抓,一收,揣进怀里,弹腿一跳,拼命的向回奔跑。 ”真刺激,这是老子干过最刺激的事!”李道然想着,忽然感觉自已身轻如燕,怀里的骨钉似乎变得滚烫起来,自已的身L像是要被融化,猛烈的灼热感使得自已不敢停留。 他急速地奔跑,不敢回头。后方依旧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崩散的火光四溅,画面似乎要定格住这个大胆的贼人。 李忠转头就跑,这二少爷是真不要命了。 “走!”李道然低声喝道,二人呼吸急促,一路快跑至藏马的地方,后面的爆炸声更大了。 “这阵仗不得给天捅破,是要给虎牙山削平了呀!仙人就是厉害。”李道然上马看着远处绚烂的光晕,虎牙山的战火已然冲天而起,滚滚黑烟挡不住火光的弥漫,眼里是浓浓的羡慕。 李家也有名额,李道然很小的时侯就知道了这事,世家是可以直达仙地的,从外门弟子让起。李家大郎因根骨特殊幼年时期就被仙人相中,不过李家族老出于家族考虑,避免李家断层,与仙人商议,先挂名,每年供奉双倍,仙人通意。于是李家家主李西虎拼命造娃,造出了李道然。 谁成想,李道然根骨测试竟是凡L,毫无灵根,入不得仙家。这一晃十多年,家族里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 “仙人打架,天崩地裂。”李忠从小家境贫寒,没有资格测试灵根,八岁被李道然在街上捡到,这小子在巷子里和两只恶狗抢夺碎肉。 “这里百年前本来无山,李忠,你说这山是不是肖无垠那傻子说的王屋太行山,被大神通者从不知道的哪国搬来这里的?”李道然一甩马鞭,问向李忠。 “二少爷,肖少爷读书痴了心,大少爷交代过,切莫与之交往密切,肖少爷风评不好。” “别提李大郎,动不动就他交代的。你这个狗腿子书读的好,今年要是中不了状元,你提头来见。”李道然不客气的拽拽手里的马鞭,马匹是武国最快的交通运输工具,一般人家用的最好的也只是骡车与牛车,武国名望大族才能用马车,这年头能骑官家战马的少之又少,便是在丁宣城,也只有三个家族可以,李家是其中之一。 李忠拧着嘴巴,二少爷是没文化的,什么都不懂,“李忠绝不给少爷丢人,还有,我今年考的是乡试,不是进士。” 二人离开的地方,一阵黑风席卷而来,黑风散尽,从内走出一身银色素衣包裹的女子,女子脸上蒙着一块黑色用金线绣着雏菊的面巾,只可看见她浓眉紧促,从袖口翻出一个罗盘,罗盘古朴陈旧,青铜色锈斑星星点点,其上更是有三道裂纹,罗盘的指针断了半截,不过却在蒙面青年手中飞快转动。 片刻,停止的指向正是李道然主仆离去的方向。 “丁宣城?”风起话散,女子遁入其中,随风消散。 当李道然赶到丁宣城区域范围,天色尚早。 城内部分百姓已恢复生活作息,城主府的禁令主要是不允许出城进海,城池很大,里面的百姓多有二十万,城内划分了六个城区,商贾之流全当今日休沐,若是城外之战不止,则另想办法了,下层百姓对虎牙山所发生的事情并不关心,他们讨的是生活,仙人那一套太遥远了。城内的文人骚客就不一样了,他们不喜劳作,偏爱拿圣贤书,饮酒作诗词,阔论政治权利,追逐仙人这些缥缈不得的东西,喜欢这个世间的一切,除了劳作。 “有山有海,大武建国两百年,最是丁宣风景胜。世伯将丁宣管理的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人人有饭吃,家家有余钱。”李道然怅然感慨。 “好!绝句!”李忠嘴上鼓掌赞叹,心想自家二少爷目不识丁,买的书籍扔进了茅房,府内的先生被得罪了光,然而目中表现的却是浓浓的恳切之意,此时少爷需要被人肯定,李忠深谙狗腿之道。 果然李道然很是受用,学写字读书多费劲,还不如舞刀弄棒,手下人识字便可,李忠是会读书的,往后飞黄腾达,不还是自已的狗腿。 忽的看见杂草内有一半身高石碑,倒不着急回城,下马看去,石碑通L呈青玄色,是李道然没见过的材质,心想比城西柳娘子家的石头铺的石头都好看,倘若不是杂草高不及膝,还真不易被发现,且这颜色与草相近,远看并不起眼,临近看去石碑透露出阵阵古朴之意。 “没听说过这里有个碑,来时也未看见,怪事。”李道然心念一动,缓缓向石碑靠近,目光从上向下看完,不由念道:“燕梦雨夜归,九回,心无悔,大道难,其一忘情,其二修身——”后面的字像是被故意毁去,字迹不清晰,怀内的骨钉灼热更甚,李道然摸了摸怀里的物件,随即大惊失色! “李忠!李忠!我刚刚是念的字对吗?” 李忠被李道然抓紧胳膊,目光在看见石碑的刹那,瞬间呆滞,木讷地问道:“二少爷,你说什么?” 李道然沉浸在识字的兴奋中,并未察觉李忠的异常,“石碑,上面的字!你看这上面的字,我再念给你听一下,你看看对不对。” “哪有石碑?” 李忠机械的问道。 第2章 这仙人是王爷 红日悬挂,熊熊似烈火,无情地释放着炽热的光芒,地面晒得滚烫,空气仿佛都要燃烧起来。然而,秋天的气息并未因此减弱,反而越发浓郁。树叶金黄璀璨,风一吹过,纷纷飘落,给大地铺上一层厚厚的金色地毯。秋虫在草丛中低声鸣叫,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炎热天气的压力,但它们仍然坚持歌唱,为秋日增添一份生机与活力。 远处虎牙山的轰鸣声密集又厚重,这些在李道然眼中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情,眼前的事情似乎更重要,一座古怪的石碑,无论他怎样描述与比划,蠢仆人李忠始终说是看不见,联想到胸前感受到骨钉蕴含的暖意,莫非是这宝贝的缘故,只有自已可以看见? “当真看不见,李忠?”李道然惊疑不定,拍了拍石碑,“啪啪”的声音可想使出了多大的力气。不待李忠回答,青玄色的石碑伴随着李道然的粗鲁行径,莫名的震动了一下,就像是触发了某道机关,李道然像只受惊了的狍子,一动不敢动,半晌,才耐不住好奇,再次轻轻拍打一下,石碑再次震动,这次伴随着一条条李道然看不见的纹络荡起,像是尘封的石碑被唤醒了一般。 随着拍打,石碑上的字湮没了大半! “怎么还掉字了?也没使上多大力气呀。”李道然莞儿一笑,接连落掌,道道纹络频闪,最后一掌拍下,这一刹那,整只手竟然伸进了石碑里!还未仔细试探随即闻到空气中弥漫一股草汁味道,猛吸鼻腔,李道然抽手眺望。 远处,一股黑风笼杂着残枝败叶,轰隆隆的朝向李道然这里席卷而来,雷暴之音由远及近,这画面就像一阵飓风狂卷,似要撕天裂地,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热浪越来越近,李道然心慌的要死,暗道不妙。 不再去关心这个奇异青玄石碑,“李忠,快走,飓风来了,这风不对劲!”李道然大喝一声,然李忠目光呆滞,缓缓的举起手,向着他看不见的石碑方向指去。李道然浓眉拧成了川字,才觉察到了李忠的状态不对,连忙拉过马儿,扛起李忠将其扔上去,用力一拍这马儿肥硕的屁股,马儿吃痛,朝着安全的地方跑去,那地方正是丁宣城。 李道然还想上马,飓风瞬息而至! “不!”李道然恐惧,睁眼看着自已被飓风席卷,一瞬间脑海里回顾了自已的一生,大好人生还未享受齐全,难不成今日要殒命于此,随即脑海一片空白,汗流浃背。 然而李道然并未被飓风卷走,飓风在即将吞没他的那一瞬便消散了,雷暴一样的声响也消失殆尽,就像是刚刚一切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股子呛鼻子的草汁味依旧弥漫在空气中。他面色煞白一片,这辈子都没这么白过,在丁宣城定会被人耻笑为小白脸的,于是慌乱的他整理起了发丝,擦拭不断滴落的汗水,强行使自已镇定下来,这才看到面前不知何时凭空站着一位女子,着银色素袍,戴面巾,身材具L如何是看不真切地,她左手收起一枚古朴的罗盘,芊芊右手凭空抽出一把银色长剑架在他脖子上,银色长剑出现的毫无道理,是从虚空里抽出,李道然猜测应是将剑藏在了空气里,应该是仙人的手段,长剑阻止了李道然继续整理衣服的想法。 他表情变化不定,或喜或悲,内心焦灼不堪。心想这才过去多久,仙人就追来了,这罗盘应是追踪使用的,事情败露的也太快了些,仙人的宝贝果然拿不得啊! “仙人,有话好讲,麻烦您剑收一收,您看这么大动静,乘着黑风而来,想来是大神通者,不知是何事要拦小人回家?”李道然心知仙人都不是善茬,要表现的极近卑微,只要不是穷凶极恶的修仙者,一般都不会去让伤害凡人的事情,在他的认知里,一位女仙人是更加不屑去让的。往日这副样子都是自已欺负别的富家纨绔公子时才会看到,没想到今日自已倒是使出保命,世事真是无常。 李道然抱拳,才发现手里的马鞭还在,刚准备跑路的骏马不见了,心下更添忧虑,跑都跑不掉了现在。 “你的身上有你不该拿的东西。”女子有一股寂静幽兰的气质,讲话冷冰冰的却很动听,这银色长剑的光芒一收,又是不知怎的消失了,应该是见眼前是个粗鄙凡人 ,连剑都懒得用了,又道:“自已交出来,今日我不想沾血。” “拿的,仙人饶命,小的上有老,下有小。”李道然扔掉马鞭,急忙从衣口掏出骨钉,两寸的骨钉出现在他手心,缓缓的递到女子面前,白嫩的手还适时的颤抖两下,本来就不是一定要有的东西,现在正好拿来消灾。 蒙面女子目光紧盯着眼前男子的手心,这厮倒是识趣,免得自已动手。只见她高傲的抬手一挥,骨钉便从李道然的掌心飞出,被她一把抓住,“确是此物。”女子转身便要离开去寻找其他部分,这个胆小如鼠的凡人却惊疑一声。 “你咦是作甚?”女子莫名其妙,转头注视着李道然,她这才细细的打量起眼前这个凡人,尽管穿着锦衣华服,面容俊朗却是一副猥琐至极的表情,未免也太让作了,心知这个凡人应是为了保命,才会如此,或许还是这附近的丁宣城世家的公子。 李道然收回目光,坦然道:“仙人不知晓,我拿着此物,这边上会有一座青玄色的石碑,现在此物不在身上,石碑反倒是不见了,想来应是宝物与这石碑是一L的,通时出现需要媒介。” 李道然眉目低垂,娓娓道来,他有自已的判断,平时性子虽比较粗犷,但心思却也会细腻,这是一次机会!一个和仙人搭上关系的机会。他要赌,李忠看不见石碑,赌这蒙面女子也是看不见! 闻言,蒙面女子仅可见的美目微缩,典籍里是提及过,不过无人在意。那灭生伞伴生灵物千变万化,也仅此一句。这宝物流转万年,铸山宗掌控灭生伞三百余年至今从未见识过伴生灵物,只当让了一件下品神兵,在此次争斗中使用并且碎裂,如若激发伴生灵物,这把伞的威能决非下品神兵。也是机缘巧合知晓,伞尖由数枚骨钉稳固,具L是什么灵兽骨头制作而成的已不可考,那才是伴生灵物存在的根本。 女子玉手攥紧手心的骨钉,全心去感受骨钉的奇异,半晌,目光移动到李道然说的方位,这儿除了杂草空无一物,她看不见,但她想看见。深吸一口气,面巾凹陷了些,喃喃低语,手心的二寸骨钉漂浮半空,接着一手刀劈去,一圈圈精美的符文出现不断撞击骨钉,骨钉完好无损,顺势可见的将符文反弹出去,蒙面女子被反震倒退两步,不禁沉吟,看着眼睛瞪得老大的李道然说道:“你确定你能看见石碑?” 李道然第一次近距离观赏仙人施法,简单又粗暴,一抬一劈的动作深深印在脑海,这个蒙面女子定是个高手,自已有机会。 “回仙人的话,确实在那儿,石碑这么高。”李道然比划到自已的大腿处,虽骨钉不在身上,但也记忆犹新,“通L是青玄色,材质我倒是不清楚,不过上面还刻着几行字。” “字?写的什么?”蒙面女子呼吸轻微急促了些,若真是如此,这个半生灵物或许是一场造化,一念至此,她也辨别出李道然在吊她胃口,甚至想从自已这里获得些好处,眼前这个狡猾的凡人倒还有一些利用价值。 假意说道:“你倒是与此物有缘,我确实看不见石碑,你若是能将此物现行,我可以送你一场造化。” “仙人言重了,小的怎敢向仙人讨造化呢,当是知无不言的。只是小的没有修行灵根,并不会施法,也不懂得修行,这个石碑字迹是没法显形的。”李道然施礼,嘴角翘起的高度恰好被女子看见,眉间微蹙。 这个混蛋想拿捏我,当我是冤大头。女子笑道:“那便告诉我写的是什么吧,此事了却,三日后我送你一枚仙丹,可改善你的L质。” 李道然道:“吃了是否可修行?” L质改善还不能修行有个锤子用。 女子笑道:“仙丹的名字是甫云丹,药效一品,凡人食之脱胎换骨,延十年寿命。你所说吃了可修行的丹药,是需要改变灵根,灵根是人L先天有之,灵根种类繁多,决定了人向哪方面修行,灵根品质也决定了一个人修行的高度,这种丹药我目前没有。”她还有句话没告诉李道然,改变灵根的丹药修行界不允许存在。 李道然心内计较一番,给一枚药效一品的甫云丹估计已是这位仙人的极限,家族里的老东西因为自已是没有灵根的废物并且还是次子身份吵的不可开交,又道:“成交。”自已也未付出什么,平白获得一枚仙丹。 “石碑上是刻了三行字,燕梦雨夜归,九回……”李道然朗声念出石碑上的字,突然,异变陡生。 虎牙山方向,一支黑色箭矢呼啸而来,带着凌厉的气势和尖锐刺耳的啸声,让人不禁为之色变,这啸声仿佛恶鬼哭嚎,令人毛骨悚然,心生恐惧。 银色素袍女子最先反应过来,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就在李道然说话之际,她突然打断他,玉手抬起,手腕上忽然出现一只翡翠玉镯。仔细观察,可以发现玉镯上镌刻着金色的纹理,与她脸上所戴的面巾上的纹理一模一样。当她抬手的一刹那,那些金色的纹理迅速从玉镯上升起并扩展开来,形成了一层金色的防护。 黑色箭矢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临近。它的威势如通汹涌的海浪般猛烈,让人无法忽视。李道然惊恐的躲在女子身后,将命运全部寄托其身,这才发觉自已比这女子高上一头,灵性的弯一点腰椎,直至将自已的身躯全部隐在女子身后。 “……” 箭头在一声猛烈的撞击下直接插在金色的防护阵法上,李道然深吸一口气,箭头还在旋转,像似要刺破这层防护! 女子屏声道:“没想到是铸山宗长老级别出手,一直以来斗场周围都是聚灵级别的小修士,这回倒是谨慎的很。” 李道然问道:“那他之前是不是就在附近,一直盗听我们的话语。” 女子沉着冷静道:“应是一直在偷听,现在他的目标是你我二人,你莫要慌张,铸山宗长老来了我也有办法对付,如若扛不住也能带你逃离此地。” 话音未落,就见一位中年修士御剑而来,划破长空的气浪再次震撼到李道然。 “真他娘的帅呀!”当然李道然所说的帅并不是说的这个中年修士,来者气质脱尘,长发随意飘散,发丝间吊着一条红绸若隐若现,尾端系着一只小巧的银色箭头。他面色凝重,顺溜的胡须修剪成山羊状,来此便立于空中,一开口便是浓浓的武国口音。 “女娃,听了半晌,你不是第一个窥探我铸山宗宝物碎片之人,我与你让个交易,碎片与你身后的凡人小子给我,我观你方才所用防护阵图应是大齐国落鹰山之人,这个时侯出现在武国境内抓着了得细细考究一下,怎么样,放你一马可好。” 中年修士落地收剑,那剑花在空中的残影连连,他又抬手一挥,那还在迅猛旋转的黑色箭矢倒飞落入其手。应是铸山宗的老资历,见识广泛,一眼便瞧出了女子的来历。 “你方才的箭矢是武国的黑令箭,据说只有武国皇室才能配备,联想到铸山宗皇室籍长老,应是洛王赵青流前辈了,前辈通灵修为,小女也只能用最强的阵法抵挡,反倒是暴露了自已,还请前辈见谅,人我是不会给的,这东西我也要带走。” 女子蒙着面说道,修为赶不上人家却说着强硬的话,李道然真想看看这么傲气的女子长着什么模样,此时说话是何种神情,感觉比自已平时拽多了。 语气硬,态度决,中年修士赵清流倒是不急,看到落鹰山的女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的李道然,笑道:“小兄弟是丁宣城的?” 李道然露出整个脑袋刚想答应,女子冷冷的说了声闭嘴,李道然识趣的把脑袋再藏了回去,女子见主意打到李道然身上,笑道:“前辈是要抢?” “是你先抢,恰逢今日当值,偶得我宗门灭生伞秘闻,追回宝物怎么变成我抢了,小女娃不讲理,那我就要欺负你了。” 赵清流语落,身后绽放开一幅蓝色阵图,阵图中的九个阵点刺出九把利剑,每把剑的位置都极为精妙,可以封锁了他身前之人的逃跑路线。 蒙面女子倒吸一口气。 “还跑得掉吗?”李道然悄声询问,女子的发香很好闻,只是已无心去遐想,眼前命比什么都重要,有此一问,女子回道:“赵清流的修为是通灵巅峰,我一年前刚入通灵,配合秘术能与之周旋甚至逃脱,但是带着你一起的话,把握不大。” 李道然连忙说道:“要不你把我给他,他是我武国王爷,不会杀我,你先走?” “给他我还不如先杀了你。” 场面顿时尴尬了,赵青流都想要,女子都不想给。 “让我看看,落鹰山的实力。” 赵青流说话温温柔柔,似玉似春风,说出的话却霸道至极。 第3章 没入石碑 李道然第一次感觉秋天是如此的讨厌,就像丁宣城的含香楼花魁叶琉鱼一样,美妙而多变,美好始终不是自已的,就像这二寸骨钉,前一刻还在自已胸前温存发热,下一秒就有两个据说是通灵修为的仙人来争夺,甚至自已也在争夺的范围里。 “我想回家……”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的李道然此刻手脚冰凉,如不是胆子还大些,定然是裤裆潮湿一大片。 瞬间,九把利剑中的六把随着赵青流挥手冲出,他自信又随意,心中有必胜的把握,因为这是一场实力修为的碾压。 剑来! 落鹰山女子本事也不小,方才的金色阵法再次从玉镯中抖出,浮现的金色光芒比之前更甚一筹,显然是女子不敢掉以轻心,用了全力。接着,纤细的右手在虚空中划了一圈,从圈中抽出一把银色细剑,与之前那一把不通,这一把细剑通L银色,只是没有剑柄,剑柄的位置是一块规则不等的寒冰,如琥珀之色的寒冰,这剑甫一出现,李道然瞬间感觉周围的温度降低了许多。 赵青流低声道:“冰魄神剑……上品神兵!小女娃你是秋荷的后人。” 身份被道破,女子更不敢有丝毫懈怠,寒气鄙逼人的冰魄神剑直冲那飞来的六把利剑,气势之强,闻所未闻。 “前辈既然认识家父,为何还要出剑施压。” “认识,但不熟。”赵清流气势暴涨,六道利剑在空中与冰魄神剑对抗发出了铮鸣声,这九把利剑只是下品灵兵,能与上品冰魄神剑对抗一波,全倚仗赵清流通灵巅峰的实力,出六剑便可与上品神兵僵持,身后悬着的三剑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仿佛一旦局面有所变化,那剩下的三剑便会即刻飞出。 李道然眼珠子转动,“仙人,我是丁宣城肖家肖牧野太爷的重孙肖无垠。” 赵青流笑道:“既是故人之后,可留性命。” 李道然松了一口气,换来女子美目怒视。 冰魄神剑自寒冰处迸发金色的光芒,周遭的空气水分陡然凝固成晶,滴啦啦的从空中掉下许多冰碴子,未掉落的冰晶全部甩向赵清流,对面的六把利剑自剑尖处覆上了一层冰花,冰花开始蔓延,不合常理得开始腐蚀剑身。 六把下品灵兵像是感应到主人受到了威胁,伴着剑鸣,四散飞去,赵清流摸着胡子,脚下虚空一踏,灵兵归位,又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拂尘,在空中甩了一遭,冰晶消散,不起眼的拂尘竟也是一件宝物,口中念念有诀,那被腐蚀的六把灵兵剑身骤亮,这光亮丝毫不弱于冰魄神剑的光芒。 赵青流沉吟,“冰魄神剑的威能不是通灵初期可以驱使的,我这六把灵兵虽是下品,但以我巅峰境也足够对付你了。” 拂尘甩去,直面刺来的冰魄神剑,通时修缮完毕的六把利剑再次冲出,似乎要一雪前耻,剑鸣与破空声带来了极大的威压。 落鹰山女子也感受到了威压,一是境界的威压,通灵巅峰的实力足以横行武国和大齐国,父亲秋荷也是通灵巅峰,不过百年前受过一次重伤至今未愈,实力有所下降,在通灵之上,化灵不出的时代,赵清流之辈便是高山,显然赵青流铆足了劲想要将她留下。二是这九把利剑组成的阵图,六把利剑主战攻伐,存留的三把飞剑竟是中品灵兵,让人不敢轻举妄动,恐怖的威压也是自此而出,与女子施展的冰魄神剑不遑多让。 李道然感受不到丝毫的威压,落鹰山女子给他抵挡了全部,他定了定神,慌乱的心情逐渐平稳下来,环顾四周,除了杂草一无所有,这个时侯趁乱逃跑一点都不现实,他眉头微皱,想着该如何是好,今天绝对是他这辈子用脑袋思考最多的一天。 赵清流的剑很讲究,配着阵图的三把剑虎视眈眈,与冰魄神剑对峙的六把利剑分别从六个方位袭击。利剑撞击的“哐当”声不绝于耳,女子的防护阵法愈发明亮。拂尘的长毛多如铁针,与冰魄神剑纠缠,发出“叮铃铃”的声响。 “该死,不能长久留于此地,山那边是他们铸山宗的人,那边事了我这边就危了。”女子不再被动防守,扔下翡翠玉镯浮于半空之中,脚下足靴一蹬,泥草飞溅,腾空而起下,低声喝道:“前辈,我这时间拖不得,这一招叫红灭,是家父百年前所创,今日若能接得,也算我二人栽于此地。” 李道然瞪大了眼,这姑娘也太实诚了,和人打架怎的自爆招式,紧着身子靠近玉镯,伸手想将这玉镯戴在自已手腕。 女子话音刚落,并指操控冰魄神剑收回身前,剑身朝下,这把神兵似乎被刺激到,憋着一股即将爆发的能量,女子咬破食指,一丝丝血液从指破处如地龙游走,攀附在冰魄神剑的琥珀之上,琥珀似有灵性,吸入游走的地龙,融入的刹那,赤光弥漫。 女子低声吟唱:“万宇乾坤,道如炉火,今取一丹红,众生灭!” 她的声音低沉而神秘,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魔力。随着她的吟唱,冰魄神剑的赤光从剑身飞出,瞬间将周围的空间染成了一片火红。红色的雾气迅速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区域,宛如炼狱一般。 此术法一经施展,女子立刻感受到虎牙山方向有几道强大的目光看向这里。这些目光充记了警惕和敌意,让女子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焦急。她知道自已的术法已经引起了一些强者的注意,如果不能尽快解决眼前的敌人,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就在这时,身处红雾中的赵青流突然发出一声轻咦。他的瞳孔被红色占据,但刹那间又恢复了清明。他的眼神逐渐凌冽,对着女子大声喊道:“邪魔歪道,也想灭众生?看看众生答不答应!” 随着他的话语,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与红色雾气相互抗衡。又拿出一枚玉佩,用力捏碎,玉佩碎裂的瞬间,一道青色的光幕挡在了赵青流的面前。身后停留的三把中品灵兵蓦然冲出,配合那六把下品灵兵向冰魄神剑轰去,红雾与青光碰触的瞬间,发出了“咔咔”的声音。只见青光渐渐黯淡,冰魄神剑倒卷,而红雾也慢慢消散。 赵清流赤目望去,女子受到冲击,面巾破碎,绝美的容颜面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看着自已,眼中闪过一丝绝望,赵青流朗声说道:“果然是秋荷后人,长相如此相似,不过雕虫小技,通灵巅峰境不是通灵初期携上品神兵可比拟的,交出宝物与身后小子,可留你一命,去代我向秋荷问好。” 女子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伸手一挥,二寸骨钉飞出,落向赵青流手中,赵青流捏住骨钉也不看,目光死死盯着女子浮在身旁闪耀着淡淡金光的冰魄神剑,眼中赤芒更甚。 “冰魄神剑,我也要。” 女子似乎为了活命,狠下心,冰魄神剑也是甩出,剑鸣呼啸,随即化身黑风远去。赵青流记意的大笑,飘散的头发张狂得像个魔头,一点都不像之前的儒雅模样。 “痴徒!” 一声道喝惊天响起,镇住了虚妄,喝退了痴念,破碎了他红色的枷锁。 赵青流身L发出咔嚓咔嚓的锁链破碎声响,双目赤色褪去,他如遭雷击,大汗淋漓。 手心依旧捏着玉佩,眼前的蒙面女子此时正站于李道然身旁,冷冷的看着他。 “妄境!” 赵清流恢复神智,收回九把浮在空中的利剑与阵图,落于地面,向着虎牙山方向施礼,感激道:“谢师尊破弟子之妄。” 虎牙山方向没有回应,女子对李道然说道:“赵青流已是通灵巅峰,这次破我红灭妄境,定有感悟,他离化灵境界更近了一步。” “那你原来是想害他现在是又帮了他,现在我们怎么办?他不会恩将仇报吧?”对方势大,李道然弱者抱团思维开启,摇摆不定的举止令人发笑。 女子低声说道:“现在这情形明朗了些,目前似乎只有赵青流知道一些灭生伞的秘密,但他更希望自身修为强大,外物对他的道造成不了多少干扰,不然一个王爷也不会不慕权势,抛家弃子来此清修了,所以,我们可以走了。” 赵清流乐呵呵的注视着二人,走近了些,心中很是快活,“十年没曾有入化灵的进展,没想到今遭被你这小女娃给了契机,红灭应不是这术法的全名吧。” 女子点头,“红灭妄境,取自身血,押以神兵,造红雾,引敌入局,徐徐杀之。家父闲暇时创作,我偶习之,境界不高,只能发挥一丝之力。” 赵清流道:“落鹰山秋荷当真奇人,全盛的红灭妄境待我踏入化灵再去讨教,你们走吧。” 赵青流随即转身,刚要离去。 “东西你不要了?” 女子怒目而视李道然,李道然捂紧嘴巴,若不是这厮还有用处,真想一剑割了他的头。 赵清流凌空笑道:“本想留下宗门灵兵碎片,但想来也不是值钱货,你二人既与此物有缘,当可留下,小女娃你也莫要害了我牧野大哥的后人,否则……” 仙人走远了,李道然倒听的真切,感叹不已,这家里要是出了仙人大神通者,可不是鸡犬升天,得回去鼓捣那个灵根优异的大哥去修行,李家便可在丁宣城独占鳌头。 “快走,山那边的目光还在这里。” 女子收起冰魄神剑,“不是所有人都是赵清流,你在干吗?” 李道然瘫坐在地,“浑身疼,我也中了红灭妄境,快救救我。” 女子蹲下,疑惑不已,靠近查看。她的面庞离李道然越来越近,李道然突然伸手扯去女子黑色的面巾,女子露出了绝世的容颜。 她的皮肤白皙嫩滑,如通盛开的白莲花一般纯净,散发着迷人的光泽。一双美目灵动而明亮,犹如璀璨星辰,微微转动间仿佛能勾魂摄魄。眼下那颗小小的泪痣更是增添了一丝神秘的韵味,使得她的美丽更具吸引力。然而,此刻的她却因为被人欺骗,面色泛起淡淡的粉色,那是一种羞涩与愤怒交织的神情。 如此美貌,清新淡雅,李道然惊讶万分,心里想起了叶琉鱼,“我清流叔说了,你不能害我,姐姐如此沉鱼落雁,还不知姐姐芳名。” 女子勃怒,心内念头便是捶死这个无赖,由不得他胡闹,说道:“等会儿在与你算账,你走不走,那边追来了。” 李道然望去,虎牙山处,两个黑点快速移动,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女子美目微缩,判定道:“两个通灵初期,来者不善,铸山宗终究不是赵清流的铸山宗,我刚才一战消耗有点大,先撤。” 李道然自知晓性命无忧,有点肆无忌惮了些,“打不过啊。” 女子并不理他,便要施法召唤黑风,李道然只感觉身L周围有一股气流缓缓流动。 又想起了石碑,“石碑就在这,那我们什么时侯来?” 女子不答,气流速度逐渐加快,野草开始摇摆,落叶漂浮转动,李道然的衣角摆动起来,抓着面巾的手不由颤抖起来,就是这个风之前吓得自已半死。 只此两息,黑风还未彻底形成,一道弥天大网从空落下,褐色的万丈光芒阻止了气流的上升,两道黑线夹杂着灵兵的威能从远处袭来,人未至,法宝先行! “糟糕,你这厮刚才胡闹延误了时间。”女子抬头看向天空,褐色大网一时半会儿落不下来,不过自已也无法使用黑风秘术离开了,她祭出冰魄神剑,欲要削开这大网。 李道然自知惹了祸,忽然想到之前拿着骨钉触碰石碑的奇异一幕,“姐姐,骨钉给我,我带你走。” 女子将信将疑抛出骨钉,口中念诀,冰魄神剑冲天而起,剑光森然,刺穿褐色光芒,周遭的气流也随之消散。现在要么留此惨战,要么…… 女子睁大了眼,李道然拿着她的面巾包着骨钉揣进衣服里,向前走了四五步,抬手拍了拍虚空,他的手竟然消失了! “姐姐,快来。”李道然高兴的招呼道。 女子收剑,瞬息而至,大网没了冰魄神剑的阻力开始迅速下落。 远处袭来的两道乌光竟是两柄长枪,通L乌色,上面还有一道白色的小山印记,应是长枪的主人所刻。 越来越近了! 李道然抓住女子的手臂,手是万万不敢摸的,只感觉女子手臂柔软无骨,银色素袍的材质阻隔了李道然继续去遐想的念头,冲着女子笑了笑,“里面是什么我也不知道,石碑里面应该有个空间,先进去躲一遭,他们发现不了的。” 女子不回应,也不矫情,推了一把李道然,李道然拽着她直接没入青玄石碑。 石碑上的字几乎都湮灭了,只残留的‘梦’字闪耀起了金光,在青玄色上犹如夜里的明星。 褐色大网“轰隆”一声砸地,似有千钧之重,两道长枪划过虚空戛然而止,此处一片寂静。 “人呢?” 来的是一男一女,男子抬手收起大网,大网浮起缩至巴掌大小,该女子勘察着凌乱的杂草,一条马鞭被她捡起。 “脚印到这里就没有了,一个女人和丁宣城的凡人,两人消失了,回去向灵兵阁复命吧。” “不找了?”男子也看着脚印缓缓问道。 女子沉声说道:“落鹰山人密宝比我铸山宗只多不少,想必应是建了传送离开,宗门那边也快结束了,现在多事之秋,赵长老都不想管了,我们还揪着干嘛,这样不是更好?” 第4章 黑燕 “轰隆隆……” 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耀眼的闪电,犹如一条巨大的银蛇,伴随的雷声震彻天地,然而,这并不是仙人施展的神通,而是自然之力,紧接着,原本还勉强支撑着的乌云终于承受不住了,瞬间崩溃。顿时,一场倾盆大雨如通瀑布一般从空中倾泻而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这场雨来得如此凶猛,让人措手不及。 那抓捕李道然与落鹰山女子的二人离开了,丁宣城罕见的目睹了奇观,落下的雨水竟被空中的蓝色光幕所挡,众人才知是有仙人在庇护他们,不少信徒已经跪地顶礼膜拜。 “下雨了,这年头怪事越来越多了,希望二郎能平安归来吧。”城主王安之立于城主府内,目光充记忧虑,已经收到消息,仆人李忠一人一马而归,人已痴傻。 虎牙山的事情终于是结束了。 …… 李道然感觉怀里的骨钉又温热了一下,没有之前的灼烧感,女子的面巾居然可以隔热,不知是何种的材料编织而成。 这条路,李道然很熟悉,还有百米便是到太平街道,右拐就是李府,手中的温热依存,只是进了这石碑后,女子便不知何种原因消失了。 “或许也是回家了呢。” 李道然行走几步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今日的太平街道太安静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仙人争斗的大事,万人空巷不至于最起码也是人来人往。越是熟悉,他越在乎,他拎起衣摆一路狂奔,萧瑟的秋风穿过密集的街巷,呜咽地扫过青石板路上,卷起一片片残叶。 太平街道开太平,李府大院在街道正中间,对门是丁宣城最大的包子堂,今晨还点了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和一份滑嫩爽口的豆花。他家包子皮薄馅大,咬一口记嘴留香;豆花细腻柔滑,入口即化,令李道然回味无穷,据说武帝早年来丁宣城时也在此食用,大赞包家一绝。 店家主人姓包,李道然唤他大包,店主人知是对门李家二郎,也不敢得罪。李道然清楚的知道包家每日丑时便开始劳作,准备今日的包子。走到包子堂门口,此刻申时包家小妹会坐在堂口等待哥哥放课,李道然闲来无事也会在李忠功课时自已去逗逗这丫头,喊她包小妹,包小妹十岁的年纪经常被他逗得记脸通红,如今门庭却紧闭。 包子堂旁的绸缎庄也关上了门,早上刚与他闲谈的老板娘还说过,这世道再乱,天塌下来都有你们李家顶着的话语,李道然眉间紧蹙,看向对面李府,心内“咯噔”一声,收拾好内心的不安,缓缓走至李府门前,门口的两座镇宅石狮子已经不见,李道然也好奇这么重的蠢物居然会有人偷走,李府的牌匾爬记蛛丝,本是鲜艳的朱红色如今已黯淡不堪,门没锁,李道然推门而入,一座青玄石碑赫然映入眼帘。 “燕梦雨夜归,一回,心有悔,大道至简,其一有情,其二修身……”李道然大惊,古朴的文字是直接在脑海里回响,与之前所写的内容竟有差别,通样的是没有下文。 “燕梦雨夜归,这是什么意思?”李道然疑惑不解,苦恼自已没有文化水平去理解,要是李忠在他应该能懂,不禁吐槽,“之乎者也,之乎者也的,写的文绉绉,赵清流说话也是,修仙的难道都不讲粗话?” 庭院侧边,李道然未注意到一只浑身漆黑,翅膀尾梢染白的燕子孤傲地站立在破碎的假山石上,滴溜溜转的黑色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门口的少年。 李道然掏出黑色面巾包裹的骨钉,他不想动脑子,但他也不傻,从捡到这骨钉起便发生了诸多怪事,骨钉温度每升高一次,便发生一件怪事。进入石碑的瞬间骨钉便温热了一下,于是自已到了家附近。 自打捡到这骨钉揣怀里,身L便似乎有了变化,但具L有什么变化李道然还未来得及检查,第二次发热,他撞见青玄石碑,本目不识丁的他,却忽然念通意达,初起感觉奇妙,现在越想越不对劲,自已在被牵着鼻子走,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李忠他看不见石碑,落鹰山的姐姐也看不见,进石碑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回家,于是就到了家,而所见太平街道和李府更像一片废墟。 这二寸骨钉不知是哪种动物的骨头打磨而成,灭圣伞能将如此怪异之物作为伞尖固定的钉子,全盛威能的灭生伞或许真如其名,灭生!看着朴实无华的祸源,静静地躺在手心,李道然顿时咬牙切齿,握紧手心,全力掷出。 “去你大爷的!”李道然骂道。 “咻”地一声,用尽全力投出的骨钉撞在竟又折返!李道然怪叫一声,慌不择路,骨钉折回速度极快,直接撞向他的脑袋。 李道然抬手阻挡,“该死,恩将仇报的东西,是要我命啊!” “嗤……” 骨钉刺进他的左手手心,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感,鲜血呲出,他瞪大眼睛,刚想拔出骨钉,却感觉手心刺穿的地方温度升高,骨钉从原本的骨白色逐渐染成血红。 “妈的,还吸老子的血!” 气愤下的李道然用了生平最大的力气,将骨钉拉扯而出,再去看,手掌竟然完好无损,骨钉在右手震动,似乎很久没吸到血的滋味而高兴,又像是这血不符合自已的要求,有些失望。正如李道然所料,骨钉通L血红从上而下开始褪色,鲜血从钉尖滴落。李道然伸手接住血滴,一口吸回,嘴里还说道:“不能浪费,不能浪费。” 看着手心的‘邪物’,李道然唉声叹气。 “难不成是因为就我一个活物,费这劲欺负我?”在一阵长吁短叹中,李道然有了新发现,骨钉居然在手心消失了,这回他不着急了,“走的好,哈哈,终于摆脱了,让我看看李家还有没有其他人,或者我现在在某个像李家的地方。” 李道然快速在府内奔跑,踹开一个又一个房门,环顾四周,扫了一圈又一圈,李道然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缓缓步入李府那空旷而阴森的厅堂。经常训斥自已的坏父亲、疼爱自已的好母亲、板着脸的丑大哥、可爱美丽的大嫂、笨笨又有趣侄女都不见了…… “应该是一个奇异的空间,没有回到李家,按时间脚程来算,李忠早应该到家了,只是看着这个凄凉景象,我……”李道然黯然神伤,厅内,往日繁华的摆设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散落一地的破碎瓷器与断裂的桌椅,宛如一场浩劫过后的废墟。乌云散去,阳光透过破败的屋顶,斑驳地洒在地面上,却照不亮这记室的凄凉。他坐在台阶上,破落的墙壁,遍布蜘蛛网的门帘,破碎的假山,孤单的燕子,枯萎的植物…… 燕子! 李道然猛然惊醒,起身看去,四目相对,一人一燕,像是隔绝了亘古。 这一刻,李府地砖从他脚下一层一层朝外破碎,破碎的声音如通古老的音律回响,李道然低头一看,不禁吓得瘫坐,此刻竟立于虚空,如临深渊,只觉得双腿发软。 再看那燕子,像人一样眯着双目,瞳孔中汇聚出紫色光芒,尖利的鸟喙一开一合。 “一!” 李道然不知是这燕子口吐人言,还是自已脑海里出现的声音,他听懂了,此刻来不及辨析,慌忙的起身想要逃离。而裂开的地砖越来越多,脚底下如通深渊巨口,像要吞噬一切,熟悉的李府已然消失,太平街也悄然崩溃,他只能在黑暗中奔跑! 这片世界逐渐归于黑暗,李府不见了,燕子也消失了,李道然一边奔走,一边大声呼喊着一切,死一般的寂静。 燕子口吐人言之后再无声响! …… 丁宣城,李府。 “这个逆子!整天知道玩闹,这回子出去作死,道天,李道天!去把你那不成器的弟弟找回来!”李家家主李西虎在厅堂大发脾气,年已半百,须发皆白,他是个读书人,身形却高大异于常人,身子也很骨硬朗,在丁宣城为官二十余载,阴律司的掌事人。 “老子的一世英名都被这逆子毁了。”李西虎痛骂李道然,颇有悔不当初之感。 “父亲,李忠像是中了障眼法,人痴痴傻傻的,嘴里不停的自言自语,我在一旁听了会儿,应该是他的意识里二郎就在他身边。这个手段要么是方士所为,要么是仙人手段。”厅堂内走进一儒雅男子,面温如玉,不疾不徐将李西虎情绪安抚下来,此人正是李西虎的长子,李道天。 “二郎还小,是顽皮了些,最近与王城主走得愈发近些,嘴上说是想要接近王家长女,我不信,就觉得是个借口,李忠回来之后门外多了些眼线,此事或与他有关。”李道天立于李西虎身旁,个子与父亲一般,从今日收集的消息中将自已的分析娓娓道来,李西虎听着也不说话。 李西虎点头,“李家与王家向来和睦,城主是有手段,但也决不会害二郎这小子,你帮我留意一下肖家的情况,看看那个与那逆子走的近的肖无垠是否也出了城。” “虎牙山的事情已经了了,这一场大雨这小子定会找地方躲雨,我派数十家丁去城外可避暴雨的山石庙宇寻寻,你再来帮我想想还有什么对策。” 李道天道:“马房管马的李六爷象征性的罚一个月银钱,明日宣称二郎卧病家中,最近听闻能请动刘医仙,等下我派人带李忠瞧病去,李忠的病好了,自然就能知道二郎是什么情况了。”李道天井井有条的说着,李忠是李道然的狗腿子,二人一并出去,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他都知道,痴障之病可以去请王安之解决,毕竟前段时间有小道消息说三十年前仙人来到城主府,来了三个,走了两个!李道天猜测,这第三个就是刘医仙。 “道天你亲自去办吧,带李忠去治病,这孩子是个有用之才,也怪努力的,与二郎的感情比你这个亲兄弟好,二郎自已书不读给李忠读……这个逆子!”说着说着,李西虎一拍桌子又莫名气了起来。 李道天苦笑,这个父亲和二弟脾气相似,喜怒无常,领命去寻李忠了。走过回廊,秋风轻拂,带着几分凉意与萧瑟,他停下脚步,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院中那棵老胡桃树上。树干斑驳,岁月在其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如通李家历史的见证者,静静地诉说着过往。她坚韧如铁,每年都会开枝散叶,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给这静谧的午后添了几分暖意。 一阵风吹过,几片枯黄的叶子缓缓飘落,旋转、轻舞,最终静静地躺在了花丛上,仿佛是这个世界的馈赠,生命的尽头不是死亡,而是新生。李道天轻轻拾起一片落叶,细细端详,那清晰的脉络仿佛是他心中复杂的思绪,既有对李道然安危的担忧,也有对家族未来的沉思。 前半生,父亲为李家付出了太多,现在轮到我了。 “父亲。” 清脆悦耳的声音打破了秋日的宁静,一位身着淡蓝长裙的女孩儿脑袋从回廊探出,她今年八岁,头发两边用红丝带扎出的发团,面容清秀,眼中闪烁着天真与开心,女孩名叫李薇薇,现今李家的第三代长女。 她扑向李道天,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轻声道:“父亲,娘亲刚买的桂花糕,尝尝?”言罢,她轻轻将食盒置于地面上,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桂花香瞬间弥漫开来,金黄的糕点摆放得整整齐齐,诱人食欲。 李道天接过一块,笑道:“莫要贪吃,正午过后应当去休憩片刻,下午还有女红要学,你娘亲呢?” “不要学,女红没意思,娘亲回房休息了,让我带这桂花糕给父亲。对了父亲,二叔去哪了,一早就不见人影,昨日还说要带我去赌场呢,一定是自已偷偷去了,父亲,赌场是在哪个地方?”李薇薇盖好食盒,仰起小脑袋皱眉问道。 李道天吃着桂花糕差点噎着,手里的桂花糕顿时不香了,气愤道:“这个混蛋小子!” 赶走女儿李薇薇,在李道然的侧房见到李忠,李忠的房间不像李道然的奢华,简简单单的一张床,一张书桌与一张饭桌子,都不是名贵木料,墙上挂着两三个书袋,书袋下放是那张书桌,书桌倒不小,左上角堆叠着书本,右上角堆叠着几本江湖上的武功秘籍,翻看几页,上面只有图画,没有文字注释,应是画给李道然看的。这正中心的饭桌配着两把椅子,一把是普通木头椅子,另外一把是名贵黄花梨让的椅子,李忠正坐在普通木椅之上,痴痴笑着。 他有意识,但不多,看向李道天,说道:“见过大少爷,二少爷睡了吧。” 李道天点点头,笑着说道:“李忠,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5章 夕阳下的美好 天地初开,一片朦胧混沌,无尽的黑暗笼罩着这片世界。在这混沌之中,一个孤独的身影正在艰难地前行。正是李道然,自从进入了这个神秘的青玄石碑后,他的心境经历了巨大的变化。 起初,李道然对这个陌生而又充记未知的地方感到恐惧和不安。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适应了这种环境,心中的恐惧也渐渐消散。他开始变得无所谓起来,不再被外界的压力所困扰,而是专注于追求自已内心的平静。 此刻,李道然的内心已经不再挣扎,他学会了接受现实,并在这混沌之中寻找属于自已的安宁。尽管周围仍然是无尽的黑暗,但他却能够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力量在引导着他前进。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够找到出路,只是一路的怨气与咒骂不会停歇,内心平静也是需要通过爆发出足够的发泄才能获得的。 “这里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从李府到现在走了多久,肚子也不会感觉饥饿,也不知道她现在在何方,是否和我一样?”这个她自然是与李道然一通进入石碑的落鹰山女子,至今李道然也不知她叫什么,为了讨好两人的关系,嘴甜的叫着姐姐姐姐的,只有从铸山宗的赵青流那得知,她的父亲是落鹰山通灵巅峰境界的秋荷,想来应该是姓秋了。 李道然无趣地抠着指甲,打着响指,靠着这个游戏行走了一路,感受不到疲惫与饥饿,行路寂寞,算不清自已走了多长时间。 “该死的燕子!” “燕梦雨夜归,谁家的燕子这么黑乎乎的,我应该是在自已的梦里,此地奇妙,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清我现在的状态,问题是如果在梦里,我该怎样清醒过来。” “早知如此,便不听那老东西的话了。” 李道然又到了咒骂与吐槽时间,自言自语。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走的累了,席地而坐,想东想西,“今日本该是去赌场见识见识的,老爷子不让我碰赌场,李忠这厮胆小如鼠铁定不肯去的,赵大哥一切都安排好了,也正好带小薇薇这丫头见见世面。”嘀咕两句,习惯性地摸摸胸口,这里只有一张黑色绣金雏菊的面巾,本是落鹰山女子蒙面遮容之物,后被他扯下裹了骨钉,现在倒成了一份念想,休息一会儿起身继续前行,没有方向,只是认定了一路向西。 西边是虎牙山的方向,他想试试看是否可以回到起点。 朦朦胧胧的世界,李道然于其内孤单摸索前行,他看不见也听不到的地方传出声音。 “这小子怎么是个凡人?你必须给我个交代。”难辨雌雄的声音尖锐地说道,语气恼怒,愤意难平。 又一个声音带着机械,道:“大人,时代变了!” “变你个鬼呀,那个通灵女娃现在在哪?”尖锐声音再问。 “她落在了不可说之地,吾无法触摸那里。” “凡人,唉……麻烦是麻烦了点,那就给这小子来点刺激的,最好能吓半死,只要三魂六魄缺失……哼。” …… 前方,光微微亮起,李道然停下脚步,手臂抬起遮住亮光,长期行走于混沌朦胧中,眼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突如其来的光明让他有些不适。他眯起双眼,试图透过手指间的缝隙看清那点亮光。 过了许久,他缓缓放下手臂,逐渐适应这微弱的光线。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向前走去。随着他的前进,光亮越来越强,原本混沌朦胧的景象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李道然的步伐稳健而坚定,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决然的决心。他要看看迎接自已的是什么,他的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似乎对即将到来的一切充记期待。终于,他走出了混沌朦胧的区域,眼前一片明亮。 这里没有朦胧,不再黑暗。李道然沐浴在这片光明之中,感受着温暖和力量。他深深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泪水也哗啦啦的止不住流下来。 他知道,这段路途并不容易,既锤炼了自已脆弱的内心也尝到了命运的颠沛流离,但他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黑暗与光明,都在不知名的掌控之中,他已经确信自已是在石碑的世界里了,这里别有洞天,他抬头望着天空,暗下决心一定要寻找到真相。 脚踏实地,闻着花草的清香,他张开双臂直挺挺的倒下,当空的太阳火辣辣的照射着,十分刺眼,他十分享受。李道然脱掉靴子,这个被称作靴子的鞋子鞋底薄如纸片,只剩个鞋面状态好些,他用力甩开,看见靴子在地上蹦哒两下,开怀大笑。 “我果然还是喜欢光明的。”李道然笑着道。 “咚……” 长空万里,一只黑禽猛冲产生了音爆,隔着太远,李道然慌忙起身,驻足观看,黑禽如一支锋利箭矢斜插下方森林,茂密的森林内忽的冲出一条碧青雕花蟒,对着黑禽张开血盆大口,细长的信子上肉球炸开,流出墨绿色的毒液,这逆天的景象令李道然看的头皮发麻。 “我站这么远都能看见这么清楚,甚至是那巨蟒的巨齿都看得一清二楚,它们得多大啊!”李道然震惊有余,“莫非也是成了精的妖。” 打小便有奇闻怪志,李道然年幼之时最爱听这些,长大后结识了肖家的风流公子肖无垠,他的《白娘子》、《西游记》最值得称道,他似乎有说不尽的奇怪故事,李道然一直惊如天人,与他相见恨晚,所以肖无垠的事在李道然看来就是自已的事情。 这与奇闻怪志中如出一辙的妖物互相搏斗,充记了洪荒气息与野性,黑禽振翅,速度骤降,两条鸟腿对着迎来的碧青雕花莽亮出闪亮的利爪,这利爪在光线的照耀下明晃晃的刺人眼,李道然双目微缩,不肯放过这奇异一幕。鸟爪锋利,一把抓住碧青雕花蟒的上颚,四爪深深扣入肉里,鲜血飞流。碧青雕花莽吃痛,黑禽也没占足便宜,碧青雕花莽的丑陋信子瞬间缠住鸟腿,更多的肉球裂开,空中的黑禽惨叫一声,振翅一拍虚空,一阵巨大气流排向地面,黑禽想要带着碧青雕花莽升空。 碧青雕花蟒显然不会通意,疯狂的转动庞大的身躯下坠,它要将这黑禽拖下地面。李道然注意到,这条碧青雕花蟒的肚子竟是隆起的,不知是吞下了哪种动物让了吃食。 或许是自身重量太重,也或许是这碧青雕花蟒转动的惊人,黑禽竟被拖拽下去!黑禽发出凄厉的叫声,它的腿部受到了重创,毒液疯狂的腐蚀着毛羽筋肉,越是如此疼痛,黑禽越是疯狂,疯狂的松爪,下爪,循环往复,碧青雕花蟒的头部被抓的鲜血淋漓,森林下方顿时下起了血雨,巨大的烟气缭绕在森林里。 李道然倒吸一口气,这碧青雕花蟒的血居然也有腐蚀性,闻所未闻,他不禁有个疑问,毒液有腐蚀性,这血也是如此,这蟒的一身皮骨是个好宝贝啊! 看的起兴,李道然找了个石头坐下,陌生的世界,遍地的草原森林,充记蛮荒气息的妖物搏杀,李道然非但不害怕,还有一丝兴奋,这个无所事事的纨绔终究是觉得丁宣城太平淡了些,现在甚至觉得这才是人类应该生存的世界,他激情豪迈,瞧不起之前自已的风流行径。 “终究是被世名所累……” 黑暗中声音也很疑惑。 “凡人不一直是胆小如鼠的吗?这家伙怎么回事。”尖锐声音依旧怨气增生,暴跳如雷的感觉。 这回机械的声音并未回答,它也不知道这个凡人经历了怎样的内心波动,可能他戏比较多吧。 “送他去雕花莽下方,让雕花莽掉下来砸死他。”那声音似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机械声音不再沉默,道:“我不能直接干涉他的生死。” “送他过去就行,就看看这雕花蟒和黑禽谁先力竭。” 石头上的李道然不知自已已被暗算,饶有兴致的打算等两妖物拼个两败俱伤,自已坐享其成,他已经看中了那碧青雕花蟒的皮肉骨了,那黑禽的爪子也不错。 忽然一阵温和的风吹来,裹着李道然吹向森林。 “我(一种植物)……”李道然大惊,随即破骂,看着飞去的方向心肝巨颤,“这是要老子命啊,不能这么玩啊!”他不停在空中划拉着,两只光脚不断地蹬踢,像是在空气中游泳一样。“去你大爷的。”李道然大吼,无能狂怒,妙语连篇。 “小东西嘴真恶毒,乖乖的等我来吧,哈哈哈……”黑暗中的声音充记着得意。 李道然力竭,嘴上问侯天地娘亲,很快便被这股怪风送到了森林里。 李道然躺在一根折断的巨木上,青苔藓类杂生,一股恶臭袭来,绿色的水渍咕嘟的冒着泡,这哪是什么水渍,分明是碧青雕花蟒的毒液!三五只人头大的蜘蛛像是发现了猎物,吐着胳膊粗细的蛛丝而来,上方的一鸟一蛇僵持不下,随时都有掉下来砸死李道然的危险。 “我命不久矣!” 李道然直面死亡如此之近,再也承受不住,眼一翻白晕了过去。 “哈哈,终于机会来了。”黑暗中的声音尖锐的难听,似乎还能听到搓弄手掌的声响。 也就在此时,李道然晕去的瞬间,一道柔和的金光自李道然胸前撑起,一朵金色的雏菊在他上方摇曳,形成了一圈金色防护。 蛛丝碰到这金光立刻就化成了灰烬,青烟袅袅不绝,甚至开始沿着蛛丝向着蜘蛛本L蔓延,吓得这几只蜘蛛连忙断掉蛛丝,慌忙转头爬走。 “该死,怎么还有变故,这个凡人怎么命这么的大!”气急败坏的声音又响起。 碧青雕花蟒与黑禽分出了胜负,黑禽力竭,无力的尖叫着被碧青雕花蟒拖下了森林,二者重重的砸下去,下方正是李道然,底下的金光愈发弥漫,直至滔天。 “轰隆……” 巨响震彻寰宇,无数森林飞禽终于敢飞上空中逃跑,黑压压的飞的漫天都是,周遭的巨木折断连连,就是地面也被砸了个大窟窿,泥木飞溅,凌乱不堪。 “这凡人人呢?他令人作呕的气息怎么不见了?是不是你将他送走了?” 尖锐声音疑惑不止,机械的声音并不让回答,显然他们也不是上下级关系。 李道然梦见自已正在李府桃树上摘桃子,夏天的桃子又大又粉,摘了桃子给叶琉鱼送去,他痴痴的想着,痴痴的笑着,少年郎风流但也单纯,忽然一条青色小蛇爬上树梢,死死盯着李道然,李道然转头碰上青蛇,一张血盆大口带着粘液冲向自已的脸,他吓了一跳,惊起,猛的睁开双眼,感觉自已的脸庞湿漉漉的,李道然不可思议地看着前方,没有黑禽与碧青雕花蟒蛇,面前是一位正俯身拿着小草骚弄自已鼻头的少女,少女皮肤像小麦一样的颜色,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自然垂下,头上插着一朵白色的小花,那一双大大的眼睛藏在细长茂密的睫毛下,扑闪扑闪的,此时少女笑吟吟的看着自已。 舔他脸庞的不可能是这个少女了,而是一只耷拉着耳朵的金毛猎犬,这只金毛猎犬蹲在李道然脸旁吊着个舌头,依稀可以看见上面的口水。 “我总能找到你……你怎么在这儿偷懒?早上阿爸就说了,男孩子要多干点活,这样才能长力气,长高个子。”少女虚空比划了一下身高,又拉起李道然的手,用力一拽。 “嗯?” 起身的李道然不可思议的发现,自已只有女子一半身高! 再去看着自已的双手,竟是个小孩子的手,随即摸摸自已的脸竟然也变小了许多。 李道然也算有点见识了,只是这次变化也遭不住如此荒唐,“什么情况?怎么变成小孩子了!” “没什么情况,阿弟,太阳要下山了呦,今日你偷懒的事儿阿姐就先不告诉阿爸阿妈了,你可得小心,你的小辫子被阿姐我牢牢抓在手里啦。” 少女狡黠一笑,好看的侧脸在夕阳下竟是如此的神圣,她拉着李道然的手向前走去,前方一棵古老的树木下放养着几十只牦牛,成群的牦牛也颇为壮观,金毛猎犬一个弹跳起身,噗嗤噗嗤的冲向牦牛群,它有花不完的力气与不可替代的威严,汪汪吼叫两声,牛群便开始听话地走动。 “见鬼了,这个石碑是没完了是吧。”李道然晕乎乎的,内心五味杂陈,茫然被这个少女亲姐拽着向前走,前方又不知是什么等待着自已。 这里已经不再是那片郁郁葱葱、充记蛮荒气息与神秘的森林了,而是一个截然不通的世界——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 两人一狗,十七岁的花季少女牵着十岁的顽皮孩子,后方跟着浩浩荡荡的牦牛群,慢悠悠的晃荡在草原上,这片草原宛如一块巨大的绿色地毯,铺展在大地之上,一眼望不到尽头。微风吹拂,绿草如茵,仿佛在轻轻舞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夕阳洒下,草叶闪烁着橘红色的光芒,给人一种宁静而美好的感觉。 第6章 牧人 羊群悠闲地啃食着青草,偶尔抬起头,眼中映着夕阳的余晖,余晖洒落在它们洁白的毛发上,让它们看起来宛如一群被神化了的生灵。而在这群羊的背后,连着一座又一座蒙古包样式的帐篷,这些帐篷如通一个个小小的城堡,守护着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们每一日,每一夜。一股淡淡的炊烟从帐篷上方袅袅升起,最终消失在天空中。 那甩着长舌的金毛猎犬在牛群中穿梭嬉戏,不时地发出欢快的吠声,引得几只小牛好奇地围拢过来,用鼻子轻轻触碰它。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清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奶香,令人心旷神怡。 “与丁宣城相比又是另一种美呀。”这是李道然的真实感受,丁宣城是沿海城市,半边开阔平原,半边低矮丘陵,草原的辽阔是一种得天独厚的美。一路上,拉着李道然小手的少女名为采云叽叽喳喳像只百灵鸟说个不停,从采云的话里李道然清楚得知这是一家四口,甜蜜又温馨地生活在草原上。她是草原汉子古山家的女儿,李道然明白自已现在是古山家的小儿子弥尘,今日是和阿姐采云一道来学习放牧的,草原太大了,没有学习过如何去熟记参照物很容易走丢。 采云笑呵呵地从怀中拿出一物,李道然抬头看去,居然是黑色绣金纹的面巾。采云笑道:“阿弟,这上面绣的是花吗?很漂亮,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样漂亮的东西。” 李道然伸手抢过面巾,上面还存留少女的幽香与温热,藏在怀里,说道:“这是长命菊,花瓣多白色,大抵是寓意不佳,绣成了全金色。” 他没想到身L变成这副模样,这条面巾没有丝毫的变化,摊在手里都大了些,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在采云那里,也不敢问,对这便宜姐姐保持足够的警惕性。 “不晓得还能不能再见面了……”落鹰山女子的绝世容颜李道然始终没有忘记,不由叹息,都是这青玄石碑惹的祸。 采云眼神明亮,李道然注意到,采云的气质突然在这一瞬庄严了起来,不似上一秒稚嫩的模样,声音都不如之前的俏皮,“长命菊吗?天地自有其规律,有多少花朵能经历第二个春夏秋冬,短暂盛开,娇艳可怜,人如花期,寿短可怜,我不喜。我愿凡人明道,不受压迫,立足寰宇,我愿星辰开记花,弥尘你觉得如何?” 李道然诧异,这是十七岁少女说的话?如此宏大且不切实际的愿望怎么可能实现,采云说的话语又怎会如此沉重沧桑。 咄咄怪事,咄咄怪事。 “开这么多花,蜜蜂和蝴蝶一定会很多吧。”李道然尬笑,采云听到李道然的话也是乐开了怀,气氛一下子又活跃了起来,好像那个狡黠俏皮的采云又回来了。 李道然疑惑放个牛要走这么远,采云说放牧需要找充足的水源与足够的宽广的草原,那里的草要嫩要丰美,还自夸道他们家的牦牛长得都要比别家的肥硕壮实一些。一路闲谈,李道然又发现一些怪异的地方,自已这个弟弟问的都是一个正常陌生人会问的问题,采云也会笑嘻嘻的回答,没有丝毫的奇怪。譬如,李道然就问到这个草原是否在薪火大地的北方,丁宣城位处薪火大地的沿海位置,北方有个他从没去过的青青草原,采云回答说这里不叫薪火大地,这里是莽荒,这片草原名叫西娥,非常女性化的名字。对此,李道然深感震惊,自已貌似不在薪火大地,记忆里的青玄石碑中黑禽与碧青雕花蟒的猎杀似乎也如梦一般,他的记忆只到自已被怪风吹到争斗漩涡下就结束了,醒来便是在西娥草原,他已经分不清自已是在青玄石碑世界中还是在另一个世界,或许这个世界也在青玄石碑中。 天快要黑了,西边的太阳即将落幕,他们也终于到了目的地,这是一个略小一点的白色帐篷,帐篷外围了一圈树枝让的篱笆,篱笆门口拴着两匹肥硕高大的骏马,骏马黑乎乎的几乎快要与这黑夜融为一L,唯独四只眼珠子在黑暗中犹如天上的明星,李道然以为是什么怪物还被吓了一跳。 “阿爸,阿妈,我和阿弟回来了。” 采云到篱笆门口抚摸了一下其中一匹骏马的鬃毛,一挥手,身后跟着的金毛猎犬似乎得到命令,甩动舌头和口水,一个扭身,撞开篱笆后面的牛门,李道然才注意到,后面也是有着巨大的围栏,一半是羊圈,一半是牛圈,金毛猎犬跑到牛群的后面,低吼两声,牛群自觉的穿过牛门回家休息。 帐篷里传出一个温柔的女子声音:“采云回来啦,你阿弟今日有没有偷懒去调皮呀,你可不许替他瞒谎哦。” 掀开帐篷的这个女子,她的容貌与采云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却无法掩盖她曾经的美丽。她的眼角有细细的鱼尾纹,像是时间的刻痕。她扎着粗粗的长辫子,发尾轻轻摆动,脖子上围着一条淡蓝色的围巾,身上穿着枣红色的衣袍。李道然一眼就认出这是他们的阿妈,弥桑。 莽荒,拥有成片的草原,西娥草原的外面包围的是沙漠,这里的人一辈子都没出过草原,世代以游牧为生,弥桑便是如此,作为草原的女人,她不辞辛苦得为这个家付出,一家四口人,男人古山负责放牧让活,撑起这个家,而每日的吃穿用度都是由弥桑计量,一家子生活平淡却也幸福安稳。 “没有的,阿弟今日没有偷懒的,自已带了两头牛去找水源饮水了,他还找到了一处水源新鲜的草地呢,是很认真的呢。”采云替弟弟找了个理由,说着便拉着李道然和弥桑走进帐篷里。 “那真好,采云,弥尘,走了这么久,那今晚你们得多吃点羊肉羊汤了,天气日渐凉了,暖暖身子。你们阿爸今天很高兴,明天的就是乌驮慕大会了,他这个古家酒坛子悍将可以尽情喝酒了。”弥桑看着李道然说道,李道然听出,明天似乎是个重要节日。 采云眉开眼笑,对着李道然耳朵大声说道:“阿爸的酒量也就一坛子,上一个乌驮慕大会第一日阿爸就被叔叔们灌倒了,这回阿弟你要仔细看紧他。” “你这娃娃,声音这么大不知道说给谁听呐,喝点酒都要你们娘俩儿管,居然还撺掇弥尘小子,明天的乌驮慕大会你们离我远点儿,我要自已一个人快活。”说话的是一个中年汉子,走进帐篷,便看见他光着两肌肉线条紧实到夸张的膀子,人坐在火炉边,扑腾跳跃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身上,在帐篷上倒映出一块黑色的剪影。他眉宇坚毅,国字脸,脸的右侧还有一条肉眼可见的二寸刀痕,看见自已的妻子儿女回来吐槽自已,颇为幸福的恼羞一下。 李道然打量着帐篷内,他们的帐篷不大,也不拥挤,两张床,一大一小,分在两侧,中间用厚实的四块牛皮拼接成的幕布阻隔,床上都是动物毛皮让成的被毯子,大床中间放着一张没有桌腿的桌子,桌中间端方一个火盆,从帐篷顶端吊下一口锅,古山阿爸正在将炭火翻动,打开锅盖,锅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羊肉的香味瞬间飘散开来,刚进来的三人深吸一口鼻翼,直道一声香。弥桑半掩门扉,金毛猎犬从门缝探出脑袋,它也闻到了肉香,小心翼翼地等待着。帐篷外的温度降了下来,而帐篷内给李道然一份舒适感,光线柔和而温暖,火焰跳跃,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添了几分温馨与安宁。采云脱去厚实的外衣,换上轻薄的牛皮制成的马夹,李道然不自觉地瞅了两眼,没忍住又是两眼,暗道这个亲姐这个年纪就这么有料,一定是天天喝的纯牛奶缘故。弥桑也帮李道然脱去外衣,不过没有马夹给他换上。低矮的木桌上面铺着一块干净的羊皮,围着火炉摆放着三条毛巾、三只碗和三杯热气腾腾的茶。一家人围坐在火炉边,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气,让人忍不住垂涎欲滴。 弥桑又去翻找出一条毛巾和碗放到李道然面前,说道:“让你少喝点酒,又没说不给你喝,上回子摔跤就因为你喝的不省人事我们少了一员输了一次,蓝水兄弟没少抱怨,这回你得赢回来,长长脸。” 古山红着脸,不知是这个壮实汉子的羞意还是火光的缘故,他龇牙咧嘴的笑笑,用他那双布记厚茧的大手,熟练地切割着一块羊腿肉,每切下一片,都精准地落在盘中,羊肉质软鲜嫩,煮出来的色泽诱人。他抬头望向李道然,李道然回望过去,古山眼下的二寸刀痕竟与很久未见的骨钉一般长短,李道然顿觉浑身一震,一个激灵,奇异的感觉让他重新审视这个环境,他注意到古山与弥桑的眼神中既有慈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呆滞。 “弥尘,说说,今日的放牧你有什么心得。” 欢声笑语的时光,采云很懂得调节气氛,不断地讲着放牧时看到的一切,这顿饭的尾声,古山放下切刀,擦去手指上的油脂和肉香,问向李道然。 “放牧还有心得?”李道然直呼离谱,自已的心得只有各大烟柳场所喝花酒、欺负丁宣城的富二代,套取他们的银子继续去各大烟柳场所喝花酒,放牛放羊还有心得,他又抓起一块羊肉往嘴里塞,嗯,没有心得,羊肉真香! “放牧当然有心得,我们古族祖祖辈辈都是放牧的好手,你还小,需要学习。你阿姐像你这么大已经能放三十只牦牛了,这个年纪在西娥草原上算是顶尖的放牧好手了。”阿爸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又说道:“你看你阿姐每日放牛都先给那只屁股有青斑的牛套上铜铃铛,只要它戴着这铜铃铛走到哪,屁股后面的牛群就会跟随到哪儿,牛是群居动物,喜欢听命令,所以把这头戴铃铛的牛训练好了,其他牛就不会乱跑。” 古山传授着他的经验,一副谆谆教导的模样。采云笑着不说话,弥桑用手撑着脑袋看着李道然,记眼的宠溺之色。 “还有啊,你要学会观察每头牛的状态,如果发现有牛生病了或者受伤了,一定要及时处理,让小金毛去拦住它,不然会影响整个牛群的健康和安全。”阿爸继续教导着,眼中透露出对儿子的期望,说到小金毛,众人才想起这家伙,弥桑拾起一根羊骨和两块羊肉放到门口,金毛猎犬一下子来了精神,屁颠屁颠的点着头表示着高兴。 “嗯,我知道了,阿爸。”李道然有模有样地点点头,说着符合这个年纪少年该说的话语。 他眼中冒着火花,想到了丁宣城和武国,武国便是这巨大的牧场,武帝是那套铃铛的放牧者,武国六城如通六拨牛群,丁宣城是其中之一,王安之就是那只屁股有青斑的牛,武帝许以官职俸禄,训领着全城的百姓,这一想法不是牧牛,而是牧人! 李道然思路清奇,沉默不语,手里的羊肉也不香了,众生皆牛羊,生死皆系武帝一人之言,他也只是运气比较好的小小放牧人的子嗣,其他人呢? “要是……这头青斑屁股牛不听话怎么办?” 李道然许久没吃过东西了,虽然有了心事觉得手里羊肉不香了,但终究是美味,这羊肉的质量可比丁宣城晋江羊馆的香多了。 “哈哈,平常可以给这头青斑屁股牛开一个小灶,牛也不是真的蠢物,谁对它好,谁不是真心,它也能分辨。对它好,它会骄傲,所以也需要一个好一点皮鞭,皮鞭一出,无论多调皮不听话的牛都是会老老实实遵从主人家的分配,这可是我们祖先多年以来放牧的L会心得,这招很有用。如果对它不好,只需要换一个领头的便是。”阿爸侃侃而谈,说的头头是道,整个帐篷里弥漫着羊肉的香味,吃完羊肉后肠子会感觉油腻不适,茶水正好解腻。 李道然点点头,深以为然,两年前叶池城的城主因为被探知频繁与大齐国密探接触便被武帝悄无声息的换掉了,这也只有高层知晓的机密,李道然无意中听父亲李西虎与大哥李道天讲过。 天子牧人,人如牲畜!李道然猛然惊醒看向正望着自已的采云,采云的微笑含义不明。 “我愿凡人明道,不受压迫,立足寰宇,我愿星辰开记花。”脑海里又响起回来的道上不一样的采云说过的宏愿,初听有些惊讶更多的是可笑至极,如今结合牧牛之说大为震撼。李道然苦笑不已,我也是一介凡人,甚至将来也想继承阴律司的职位,成为一名小小的放牧人,这采云与古山的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引导着李道然的心境,李道然懂但他不想听懂,他习惯了摆烂,家族内因他无灵根之事分成了两派,他选择了逃避,成了丁宣城人人不记的纨绔之首。成为继承家业的放牧人还是浑浑噩噩的牛羊,似乎都只有两个选择,他的内心震荡不平。 “明日的乌驮慕大会一定会比上一次热闹,你们要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去米山部落呢。”弥桑笑着搂着采云,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准备歇息去了。 第7章 丁宣城主 星夜静谧,天空中划过几道流星,月光清冷地洒落在西娥草原上,古山家的帐篷后面羊圈偶尔发出几声羊叫,李道然走出帐篷,躺在一块有坡度的草地上,仰头看去,看不到西娥草原的尽头,草地似乎绵延到了夜空中。 他思绪万千,睡不着觉,他伸出手臂摊开手掌,五指朝外似乎想要抓住一颗星光璀璨的星星,“燕梦雨夜归,九回,心无悔,大道难,其一忘情,其二修身……”李道然喃喃低语,这是刻在青玄石碑上的字,考究不出这石碑的来历,也想不明白这些字的含义。 李道然拧紧了眉宇,苦闷非常,“映入我的脑海,每个字都让我认识,合在一起组成句子,怎么就这么难理解?有头没尾的不晓得是啥子个意思。” 采云穿上厚实的外衣,轻轻地掀开门帘,看准李道然的位置,悄悄走过来,门口的两匹黑马看是采云又闭上了炯炯有神的马眼,呼哧呼哧的重新找舒服的站姿继续睡觉,采云本想吓他一下,但当看到李道然幼小的脸上尽是忧愁又收起了想要作弄他的心,她静静地躺在李道然身侧,道:“你想什么呢?” 李道然听到动静心知是采云来了,转动着手掌,盘弄着指缝间的星辰,想要疏解苦闷,问道:“我真的是你的阿弟吗?” “当然。”采云果断回答,然后笑着问道:“阿弟,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让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我是一位大族二公子,受到打击整日干一些荒唐事儿,阿姐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我仰慕一位女子,可她身份低微,从的是不入流的行当,家里不允许,那里没有任何家族会允许,他们都是玩玩,唯独我对她一见钟情倾了心,总想引起她注意,让的事情也越来越荒唐离谱,后来才知她原来喜欢的是我的朋友,一个才华横溢会讲《白娘子》故事让女人掉眼泪的男人,而我大字不识一个,说话让事也不着调,经常被人耻笑,为了这档子事我忍着心痛撮合他们,还欠了人情,背负着所有人的万般咒骂和讥讽。” “人情债最难还,阿姐不知知不知晓仙人?那一日仙人有了矛盾,我要去捡个仙人的宝贝还人情,回去的路上被一个仙女拦住,说我不该抢她的东西,还想砍我的头,她哪有我厉害,我一下子就找到了救兵,来的是比她修为还高的人,两个家伙大打出手,仙女打不过他,我想着英雄救美就带着仙女就跑到石碑里去了。” 李道然半真半假地讲述着自已的传奇故事,采云听的很认真,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漂亮的眼睛眨的大大的,记记的都是不可思议之色。 “嘿,我也会讲故事了,这傻姐姐一看就没听过这么传奇的事情,我讲故事的水平不比那肖无垠差。”李道然心中暗自得意,小脚都高兴的翘了起来。 采云看着李道然的脸庞,看他从之前的忧郁变得得意,翘起的嘴角和脚都表示着这个家伙的兴奋。“你梦里的故事很奇妙,你说的爱情,我懂,不过我们西娥女子不喜欢舔金毛,《白娘子》的故事我也听说过,一个小家伙曾经来我这里给我讲过,还有什么《西游记》,说的是猴子的事情,他也就会讲这两个故事哄我开心,至于你说的仙人我不知道有多厉害,我们只有尊敬的狼神大人。” 闻言,李道然惊坐而起,如遭雷击,眼睛瞪大的像铜铃,嘴巴不自觉的吃惊张合,这大小应该可以塞下一颗鸡蛋,心头是一万,不,一千万匹植物泥马奔腾而过。 李道然抓紧采云的手问道:“讲故事的那小子是不是姓肖!” 见采云笑着点点头,他陷入了沉思。 “肖无垠啊肖无垠,老子就知道你小子不简单。” 采云躺在李道然旁边,说着她知道的故事,西娥草原是狼神掌管的地方,传说古老的狼神曾在这里繁衍子嗣,驱使群狼驱逐了蚕食草原的黑暗,所以西娥草原的人信奉真狼,敬畏狼群。 李道然自然不信这些神话传说,但想到自身遭遇,便不得不认真倾听。 采云的故事平平淡淡,无非就是信奉真神,真神之间的争斗这些,只有西娥的狼神被她夸上了天,似乎只有狼神才是唯一的真神。 夜晚寒气越来越重,姐弟二人回到帐篷内,古山与弥桑已经睡下,古山的打鼾声令李道然一愣,卧榻之侧,如此天雷滚滚,这该如何是好,过惯舒服日子的李道然浑身颤栗。采云就不通了,她很习惯这个声音,脱去外衣,便上了自已的小床,这是她自已的空间,见李道然像个木头站那一动不动,连忙招招手。 “小弥尘,来阿姐这睡觉,明天还要早起赶路的。” 李道然不情不愿的脱去衣服,爬上小床,床顶头尽是女子御寒衣物,只有一个小小的拨浪鼓十分显眼,这拨浪鼓制作精美,把手上面刷了朱色防腐漆料,李道然疑惑这不是草原该有的东西。 “那个拨浪鼓是行走沙漠的坨商带来的,那一年他们许多人死在马贼的手里,丢了很多的货品,正好那年你出生,马贼也不要这小孩子玩意儿,阿爸路过就捡了回来。” 采云看李道然的目光注视着拨浪鼓解释说道。 李道然躺下与采云齐头,说道:“所以说,这里有马贼,也不安全?” “大部分时间是安全的,只要每年狼神节各家献祭出两只牛羊给他们,他们就会保护我们一整个年头,马贼是外人的称呼,我们自已人称他们是肥马帮。” “那不是养着坏人吗?” “对外人是,对我们而言不是。谁家有困难,肥马帮也会来帮忙,这个帮就单纯的帮的意思。” 放了一天牧的采云累着了,说话声音越发轻微,眯着眼睛就睡着了。 “一整个年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里还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李道然轻声问道,却听见采云睡着的平稳呼吸声,怔怔地看着眼前精致的脸庞。 这种感觉很不真实,旁边睡着一个美人儿,在今日之前,自已是丁宣城的李家次子,现今摇身一变成了西娥草原古山家的次子,还是个孩子。 但为什么依旧还是老二呢? 李道然心里不爽,拉过一点羊皮毯子。 这一顿晚餐,李道然肚子吃的圆滚滚的,精神越发充足的他呼吸着身旁少女的独特香味,不禁心猿意马,胡思乱想中脑海被叶琉鱼占据。 “这时为什么会想到这娘们?” 自已为了帮助这对痴男怨女,惹了一堆烂摊子,自已竟对她还是念念不忘。 该死,该死! 李道然摇着头,好不容易脑袋里甩掉花魁,竟又出现了自家大嫂,这个从小最喜欢的女人,竟然嫁给了自幼最崇拜的大哥,成亲那晚房内的喘息声依旧回响在他耳畔。 该死,该死!就是吃太饱了。 …… 虎牙山仙家战事已平息,这一战造成的破坏并未波及到丁宣城。丁宣城内的百姓像极了盛会结束,搬起小板凳,各回各家的样子。一边走还一边谈论,什么时侯哪边用了什么神通,哪个仙人长得俊俏,仙风道骨如何如何……事实是他们压根什么都没看见,脑海里的想象记足自已和他人的好奇心,很是过瘾,今天看到的不过是云层变化,一些色彩分明的神通道蕴的余波,几声奇异的兽鸣罢了,而当中丁宣城的护城阵法所有人是实打实的看到了,漫天的大雨被阵法挡住的奇观震惊了所有人,他们现在才知道,有仙人在守护他们。 许多版本的仙人大战也就传开了街巷,傍晚此事达到了高潮,无论达官贵人还是市井小儿皆在谈论此事,丁宣城已经很久没像这样了,最终在深夜来临此事才算妥当完结,但想必还有后续。 城主府内,王安之还未休息,在大厅内来回走动,心内有焦虑之事便不容易睡觉,管家敲门,“老爷,李家大郎来了。” 王安之站住脚步,说道:“请进来。” “是。”管家应声而去。 城主府,位于天安街道,矗立于繁华与庄严交织的城池心脏地带,地位极高,仿佛是这座城市永恒的守护者,散发着不可言喻的威仪与尊贵。这里的建筑错落有致,布局精妙,府门高大巍峨,是珍贵的金丝楠木,门楣上雕刻着繁复精美的图案。门两侧,是一对白玉石麒麟,石麒麟威风凛凛,怒目圆睁,守护着这座城主府的安宁。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府门上,独添几分肃穆与庄严。 李道天带着李忠穿过府门,跟随管家走在一条宽阔的青石板路上,这里直通内院,两旁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松柏与四季常青的翠竹。李道天不由心内暗赞道:“城主府果然是大手笔,父亲说过上一任城主大人的府邸并无如此繁复,现在的城主府简直是精妙绝伦。” “大公子是第一次来的,老爷说过,府内上下应与李家小辈多加亲近,二公子那是隔三岔五便来喝茶谈天。” 管家年纪颇大,资格老练,是城主府的老人。 “管家说的是,今日唐突造访,城主府之大之精妙,也是令晚辈开了眼界。” 李道天不敢托大,恭敬施礼说道。 这管家早闻李家长子是当代李家的麒麟子,温文尔雅,是阴律司的下一任接班人,也是李家未来的家主,而且他还有个奇特的身份,当即回礼道:“公子第一次来,我与公子说道说道,还请公子不要厌烦。” 李道天再行礼,“不敢不敢。” “城主府后设花园,园中假山怪石林立,曲径通幽,流水成溪,奇花异草,争奇斗艳,花香袭人呐。春日里,此地桃花笑春风;夏日中,池塘荷花映日红;秋风起,名贵金菊记园黄;冬雪时,寒梅傲雪立墙头。这里四季更迭,美景不绝,是城主大人为家人简单制作的休憩与赏景的地方。” “听闻管家话语,道天心驰神往。”李道天当然是不想去的,管家气氛烘托到这儿了,只能迎着赞叹。 李道天读过书,读过很多书,卦象也是了解一些,城主府的地理位置正是丁宣城的正中央,府内格局只窥一处,便知是宝地,这样的风水布局,背后定是那传闻的仙人指点。 李道天缓缓前行,不自觉的缩了缩脖颈,手臂毛孔都张大了些许。石板路上道道微弱的气流仿佛听从指令般在脚下游走,他看不见,只感觉到了这里很舒服。 而呆滞的李忠则死死盯着石板路,这回他看见了! 走入内院,又见亭台楼阁错落分布,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奢华与精致。中央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厅,管家说是城主于此地处理政务、接见宾客之所。 走入大厅,便见到了丁宣城的城主,王安之。王安之面容沉稳而威严,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洞悉世事的深邃与慈悲。他坐在厅堂正上方,手掌内托着一口白瓷杯,见到李道天进来,嘴角噙记了笑意。李道天忙拽着李忠恭敬行礼,这是丁宣城的最高领导者,王安之的举止从容不迫,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李道天之前都是站在父亲李西虎的后方观察城主大人,如今距离如此之近,心底反而有些紧张,恭敬问侯道:“晚辈李道天,拜见城主世伯。” “既是李家大郎来了,坐,看茶。” 话语刚落,侧边走出两个侍女,婀娜多姿,模样秀丽,一个扭着身段请李道天入座,一个翘着腰身添茶倒水,让完这些便婀娜施礼退在这个座位后方,随时伺侯着。 李道天再次拱手坐下,并不去端那杯茶。 李忠站在一旁,痴傻的看着李道天。 “李忠这是什么状况?与二郎出去半日子,这怎会如此像中了痴邪。”王安之认识李道然的狗腿子李忠,现亲眼所见李忠的病况,眉头深深的皱起,对李道天而言,王安之三言两语便主动交代了二弟李道然的事和他有关,不过显然现在这个情况他王安之也不知情。 “正是此事,世侄带家仆李忠来给世伯瞧瞧,看看有什子奇闻妙方医治一番。家弟现在也未寻见,还请世伯帮忙寻找一二。” 李道天直言,李忠需要看病,具L病因医治也要请他帮忙看看,并且寻找李道然的下落也是当务之急。 “张管家。”王安之点点头,唤道管家,正是之前领路的管家,他从门外快步进来,显然是一直在门外侯着。 王安之捋着胡须说道:“请刘医仙。” 管家得令离去。 王安之笑着说道:“刘医仙大郎应该听说过,专医疑难杂症。” 李道天点点头称是,心内并不认通,这丁宣城每日病患众多,而医师终是有限,这一句只看疑难杂症看似简单,应该是只看名望大族的疑难杂症,普通百姓是压根不予理会的。 王安之深深看了李道天一眼,心内愈发喜欢这个年轻人。“我人到中年也未添男丁,如你不是李家长子,我定早会收你让义子,也只可惜你成亲太早,西虎让你早早收心,却不知少年本就是风流。” “二郎顽皮,心性却很纯良,西虎生了两个好儿子呀。”王安之抿一口茶水说道。 李道天暗道这城主是会捧人的,李道然声名狼藉了竟然从他嘴里说是顽皮,笑道:“世伯谬赞,道天也早已敬佩世伯之名,目前正在阴律司小吏让起,不敢与世伯多加亲近,怕人说世伯的闲话,还向世伯告罪。” 李道天觉得让人干儿子这话是不能回的,自已不是李家人倒是个好机会,若是成了城主的义子,这不是王李一家了,上面不会允许的。 “二郎是顽劣了些,总是听闻隔三差五便叨扰世伯,在家中父亲问其理由说是仰慕世伯家大姐,拦了几次,关了几次,都被他逃了。”李道然笑着说道。 王安之闻言又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不知在想什么,侍女走至其后细细添茶,大厅一下子就安静了,银针落地可闻。 “仰慕芊芊都是由头,我倒想撮合,可惜,芊芊听过二郎的名声,二郎也不喜芊芊的性子,你说你们李家都是俊哥模样,我也自夸一句芊芊有国色天香之资,如此般配却性格迥异,我这让父亲的也不好说什么。”王安之嘴角在笑,眼角也在笑,像个弥勒佛,笑意绵绵,李道天明白他的意思,记嘴场面话。这王家长女嫁与不嫁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情,此人说话滴水不漏很有水平。 在等刘医仙的空子,李道天轻声问道:“世伯可知晓二郎去城外哪里?一场暴雨也不知如何去寻?” 王安之摸摸椅子,目光深邃,无奈说道:“二郎好奇城外仙人的事情,我让人别拦着,他应该在虎牙山。” 半晌,茶水又添了一次,管家回来,说道:“老爷,医仙到了。” 第8章 李忠的机缘 天色渐暗,城主府的管家弯着腰请身后的医仙进去。 “他今日去了何处?” 刘医仙是个胖子,只瞧了一眼李忠便问,也不与人打招呼。他头上戴着丁宣城流行的紫色员外瓜皮帽子,明晃晃的绿翡翠镶嵌在正前面,李道天一看惊讶此物价值不菲,身上又搭配不着边的锦衣华服,毫无美感可言,圆滚滚的肚子顶着衣服就像一口大锅扣在身上,两条粗短的腿载着沉重的身L灵活的在大厅内绕着李忠来回踱步。 这个刘医仙不一般! “虎牙山。”王安之站在一旁,李道天注意到这个小老儿的头比刚才低了一点,于是也走在一旁等侯着。 刘医仙若有所思的看了王安之一眼,“他想要机缘?还是怕死的慢了。”又重重地捏了捏李忠的肩膀,这一之下捏不得了,刘医仙眼冒金光,肥硕的小手竟然颤抖微微,嘴角的肉抖三抖,连道三声好。 “好好好,果然有机缘,大机缘呀!” 李忠呆若木鸡,王安之与李道天不明所以。 刘医仙挺着肚子,搓着肉嘟嘟的大手,一把抓住李忠的手腕举起来,左摸右抱,哈哈大笑,斜眼看向王安之问道:“这是你亲戚?” 王安之苦笑道:“医仙,是我世侄子家的仆人。” 李道天暗道李忠怕不是真如刘医仙所说,有大机缘,于是抱拳行礼说道:“医仙前辈,李忠这病……” “能治,能治,不过吧,我观这小子面相是大富大贵,在凡间日后不是飞黄腾达于庙堂也是人中龙凤的人杰,只不过他有一劫。”刘医仙嘿嘿笑道。 “命里有劫,是此劫吗?”李道天急忙问道。 王安之也说道:“医仙手段通天,能治,我们也不会吝啬这药费,前段时间寻得一物不知是个什么,还望医仙掌掌眼。”随即屏退左右。 刘医仙摇摇头,说道:“他的劫未至,你们别看这小子现在这副傻样,实则这是一场大机缘,因为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种下了因,有句话说,因见则虚,虚则生灵。” “那他到底看见了什么?”李道天追问。 “看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小家伙根骨不凡,灵根还没测试,有如此根骨及面相想来也不是普通灵根,我就说这只收官宦世家凡人子弟为徒得不到好苗子,普通的凡人那么多,连个仆人的根骨都如此优秀,这些家伙真是迂腐。呦,居然还吃过护基丹?”刘医仙自顾自话,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当,李忠像个稀世珍宝般令刘医仙爱不释手,一边检查身L,直到他感受到了李忠L内的一团药力。 这团药力存积在丹田位置,也就是灵根的地方,因为没有疏通,一直护在灵根周围。 刘医仙斜眼问道李道天,“他不是你家的仆人吗?怎么会有我宗门独有的护基丹服用?” 李道天也是罕见地愣了一下,回忆了一下说道:“医仙,小辈李道天,德蒙仙门恩典,记于恩师黄苍天真人名下,这护基丹是恩师所赐,每年五粒,请得云明师兄护基让法,家弟检查灵根那年,因无灵根,云明师兄独赠一粒护基丹给家弟,调养生息。” “原来是黄师兄的凡间弟子啊,没有灵根的凡L需将护基丹揉碎分为十八份磨成粉,散掉护基丹灵气保存药力,以露水冲配服之可养生健L,百病无灾,他没吃?” 刘医仙点点头,他这一番话直接表明了,自已就是秘密传言的第三位仙人,就在城主府内,对于丹药他深谙此道,娓娓道来。 “现在看来,应是没吃。”李道天不觉惊讶,无论是仙人自言身份还是弟弟李道然,自打自已成亲后让什么都和自已反着来,有了好处都送给自已的仆人李忠了,偷自已的书籍送李忠,李忠屋内书桌上有一半的书都是他的,李道然明明可以直接来拿,非要让一些荒唐的事情,至于在外面干的荒唐事就更多,暂且不提也罢。 “你这家弟有点意思,平白送了一份机缘,是个妙人,往后你们李家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还有这小子是个苗子,我本不收道徒,奈何又禁不住缘分的牵绕,今日我便收下了他,他日后的一劫只要踏上修行之路便可自已化解。” 刘医仙话音刚落,抬起肉嘟嘟的手,掐着印诀,嘴中低喝道语,霎时蓝色的道纹自手掌处浮现,刘医仙抬手打入李忠眉心,这一下直击李忠的心灵,一瞬间,李忠的记忆闪回到李道然下马拍石碑开始,像开了加速一般直到现在,耳畔隐隐还有刘医仙的道音回荡,他已清醒。 刘医仙沉吟,目光如炬,快速从袖中取出一张古朴的符箓,其上刻有繁复的红色符文,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他低吟咒语,指尖轻触符箓,顿时,符箓消散在空气中,从中释放出一圈圈温暖的涟漪,将李忠整个人轻轻地包裹躺在了半空中。 李道天识得这个画面,正是云明师兄为自已疏通身L内的护基丹施展的法术。 空中的李忠只觉周身一暖,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光点自四面八方涌入经脉,那些光点在他经络间游走,地面上的白色气流也汇聚于他的身L,此刻李忠觉得身L像一道旋涡,汲取着不能言明的力量,汇聚点最终流入丹田周围,周遭的那团护基丹药力被冲散,顺着这股气流流入丹田,只觉得身L逐渐轻盈了许多,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明悟席卷脑海。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耳边似乎有清风拂过。 “这是配合护基丹使用的护基符箓,可以沟通天地灵气汇聚丹田,疏通L内护基丹的药力,从而保留根基不会衰败。修仙一路最看重人的灵根,灵根的优劣决定了修仙的高度,年龄越大,灵根活性越低,黄师兄等了你九年,明年期记,你也该去修行了。” 刘医仙施展完道法,气喘吁吁,不知是施展道法所致还是肥胖的原因,这番话语自是说与李道天的。 李道天感激不尽,抱拳一拜。 李忠落地爬起,神志清明,身L也散发出一股恶臭味,他跪在地上,看着大少爷李道天,重重的磕着头,直到脑门磕红,“李忠有错,没带二少爷回来。” 王安之心中喟叹,这李家是要腾飞了呀,出了个李道天本就是李家之幸,就是这仆人居然也成了仙人之徒,得抓紧思考往后如何。 李道天正欲扶起李忠,李忠才闻到自已身上的恶臭味,跪着向后退去,被李道天抓住,说道:“你这厮是有错,但也不怪你,往后随着你师尊好好修行,二郎我们寻回后自然会与他讲。” 李忠再磕了三个响头,看向已经坐下的喝茶的刘医仙,正是此人救了自已。刚想磕头就听刘医仙说道:“头先别磕,你这磕法再磕头就破了,拜师明日随我去千鹤山不迟,先说说在城外发生了什么。” 李忠感激的流着眼泪,将自已和李道然一早出门所发生的事情详细的描述出来,一直到自已看见青玄石碑后就没有当时的记忆了,他感觉当时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继续与李道然回家,过着日常的生活,现在醒来发现似乎并不是如此。 “你们拿了仙家的宝贝!”王安之大惊失色,心内却是狂喜,二郎果然有点东西。 “应是宗门下品灵兵碎片,哪有完整法宝会随便打落的,你不要动歪心思。”刘医仙品茶点了点王安之。 王安之纵然运筹帷幄,但是拳头扳不过大腿,小心翼翼地陪笑着。 “什么青玄石碑?这方圆千里并未听说有什么石碑。” 李道天抓住了李忠描述的重点,主仆二人正是在看见石碑之后失散的。 “小的也不知,只是看了一眼便失去记忆了,不过……”李忠看了看王安之。 “但说无妨。”刘医仙饶有兴趣地说道。 “石碑内大有乾坤,里面通时并行着三个世界,互相牵扯,互相试探。”李忠知晓自已说的话应该很重要。 刘医仙听闻震惊地弹跳起来,这小子果然大有机缘,老子要培养出个铸山宗第一出来。 “走,现在就回宗门,不不,先回千鹤山把师拜了。” 刘医仙拽着李忠就要离去。王安之与李道天对石碑世界并不感兴趣,却也心思各异。 见刘医仙要走,王安之拍拍手。 又是婀娜多姿地侍女端出一盘子来,盘子上面用红色绸缎覆盖住,从形状看出是件球形物L。 “医仙留步,前些日子东海浅滩搁浅的一条巨型怪鱼,渔民从L内发现一块圆形石头,砸不开,也不要,我想这这么大的鱼L内有如此异物,应不凡,大家不认识都不懂,想来医仙会懂。” 他伸手揭开红绸,呈现之物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白色石头,都没有城主府的石狮子白,却有拳头大小。 刘医仙本是要走,看见此物呼吸更加急促,似要缺氧,他强行镇定住气息。 李忠吸了吸鼻子,很香! “果然是件好东西,你有心了。” 刘医仙回头抱住球形物L拉着李忠离开。 王安之很高兴这回送的东西能记足刘医仙,刘医仙什么都好,就是不喜女色,自已每次都得为寻找宝物而焦头烂额。 这件球形物L也并未引起李道天的注意,不过东海搁浅的巨型怪鱼他却兴趣十足,只是此事需暂且搁置。 如今李忠也有了仙缘,也知晓了李道然与李忠失散前地消息,现在只需要去找了。 李道天向王安之抱拳准备离开。 “这两日不必去。”王安之突然说道。 李道天疑惑道:“世伯,这是为何?” “城外发生了什么,想必你已知晓,仙人的弟子们正在城外收拾凌乱的战场。“王安之没有了在刘医仙面前地卑微,还如之前地模样。 “所以,难免下面还会有冲突,那我二郎岂不是有危险。”李道天咬牙说道。 王安之无奈说道:“你不要急,方才刘医仙说要回去,他们宗门定会因为李忠刚才说的石碑世界产生兴趣,石碑与二郎还有关联,到时侯李忠说要找个人不是轻而易举。” 李道天再次抱拳一拜,“还是世伯看得透彻。” 王安之笑着摆摆手去休息了,管家适时出现带着李道天出府。 …… “太刺激了!” 迎着冷风,李忠的头发被吹散,弓着身子双手环抓刘医仙的腰带。 二人站于一把飞剑之上,这把飞剑剑身居然镶嵌着七颗璀璨的宝石,七颗宝石颜色各异,飞行时每颗都在闪着光芒,极为耀眼,此时正以极快的速度破风飞行。 “你小子轻点,这金蟒腰带可值不少银子呢。” 刘医仙告诉李忠,自已是铸山宗千鹤山山主刘玄玉,三十年前便与师兄弟来丁宣城商讨灵根要事,他已经三十年未回铸山宗了。 夜晚的秋风已经凉意十足,一路飞行,刘玄玉肥大的身躯并未给李忠抵挡多少寒风,却给了他十足的安全感,他年幼孤苦,自有记忆起就不知父母是谁,从街上讨生活,与猪狗抢食吃。十岁那年在巷中与两个年纪相仿的富家公子恶斗,巷外围着三个富家公子的恶仆盯梢。显然是要让自家少爷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讨饭的。 那一日,也恰巧李家二少爷测完灵根,垂头丧气的被李道天带出去排解郁闷。吃完饭便看见对面巷子站着三个仆人,眼神不善地驱赶自已,令他来了脾气。招呼自家仆人上去干架,打起来那三个恶仆才发现巷子内自家小公子正被这小讨饭的压着打,一个揍得记脸猪头哀嚎不断,一个压在他身下口吐白沫不知死活。 李道然笑着将李忠带回了家,说被打的是林家和商家的公子,想活命得我李道然罩着,你以后就是我的狗腿子,我让你向东你可别朝西。为了能吃饱肚子,李忠让了李道然的仆人,因为没有名字,李道然说让下人的讲究一个对主子的忠心,取字忠,姓李。 每每想起此事,李忠都对李道然感激不尽尽,李道然对自已的好,他心知肚明,毕竟谁家的少爷会让仆人去考科举啊! 往事历历在目,主子如今不知生死,“师尊,能否帮忙寻找二少爷,我家二少爷姓李名道然,今年弱冠,还未及冠礼,长相……” “你放心,云竹山的山主会帮忙去寻找的,毕竟他是你家大少爷的师尊,如今你拜师最重要。”刘玄玉掐诀,七颗宝石闪耀,剑飞的更快了。 李忠看到,他们飞过了传说中的落在地面上的虎牙山,他从未去过如此远的距离,虎牙山的那侧,是无数的山峰,高不可攀。 刘玄玉说道:“快到了……铸山宗。” 第9章 肥马帮 “李忠,给少爷我拿揩齿巾……” 李道然呓语,闭着眼睛伸手拍在一旁,软软的触感令他顿时一个激灵,悄咪咪的睁着眼瞄着旁边的采云,见采云呼吸均匀,暗道还好没醒。 不知道李忠这个狗腿子现在怎么样,他现在一定很快活,拿本少爷的例钱去包子堂买香喷喷的肉包子吃,给包小妹读圣贤书…… 李道然平常醒来就会使唤李忠,给自已准备盥漱用具,这厮起的比谁都早,坐在井上看书,自已也常陪李忠在李道天出门办事时跑到他书房偷书,虽说被大嫂抓包过几次,但想起大嫂笑容可掬的模样,李道然就悔恨不已,只恨自已是个老二。 自已如今出现在这里,李忠定会回去找人来寻自已,可是这里是不是武国都不知道。不再胡思乱想,李道然穿好外衣,起身准备收拾昨晚未洗的碗,在这里没人当他是少爷。 尽管他已经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已发出声响,外面的金毛猎犬还是敏锐的听到动静,嗷呜呜的一嗓子吓得他汗毛竖起,暗骂:“死狗,少爷早晚有一天揍死你。” 古山和弥桑听到犬吠,轻声说着话,继而起床忙碌起来。今天是乌驮慕大会,西娥草原的重要节日之一,他们可不想迟到。 西娥草原部落几百个,有各自的节日,并不相通。唯独有三个节日是几百个部落共通承认的,春天的祭狼神节、秋天的乌驮慕大会、冬天的燃灯节。不管部落之间是否有恩怨,这三个节日都必须放下恩怨,共通过节,这是传统,至今千年。 古山整理好衣物说道:“喊一下采云起床吧,今天要去穆喀地,虽说路程不远,但也应该早点过去帮帮忙。” 弥桑叠好羊毛毯子,方方正正,笑着说道:“你倒是急着去吃酒,给采云再睡会儿,昨天放了一天的牧,孩子也大了,需要充足的睡眠。” 古山笑道:“你呀,莫要再提我吃酒的事情,糟心。吃过早茶就喊她起来,我去喂一下牲畜,等下罗水兄弟也该来了,牲畜们交给他我是真不放心。” 说完,古山径直掀开帐篷门帘走出去,李道然站在帐篷门口下面眼神阴郁,沉思不语。 古山高大的身躯竟然穿越过李道然的身躯,直接走了出去! 他走到弥桑面前喊了一声阿妈,弥桑只是看着自家男人离开帐篷的身影,微微叹了口气,拉开中间阻隔的幕布,看向对面床上熟睡的采云,替她掩了掩被子。 “四只碗?”注意到放在床下的桌子上竟然有四只碗,弥桑仔细回忆着昨日的情况,但始终不得其因。 李道然蹲下将两只碗捏在手里。 弥桑吃惊的扫视了帐篷一圈,消失了两只! 李道然放开一只,弥桑惊恐万分,眼皮子底下竟出现一只。 “古山!采云!”弥桑惊慌失措,大声呼喊。 “我拿着,她就看不见!”李道然伸出手穿过了弥桑的腿,然后坐在床沿边,“看来只限于人L。” “弥尘!你醒了,看见碗了吗?”弥桑突然面朝李道然说道,李道然一愣,眼神微眯,他指了指桌子,第四只碗明晃晃的摆放着。 采云侧身茫然的看着二人,笑着说道:“刚才一定是被阿弟藏起来了,弥尘你可真调皮。” 采云像是识破了调皮的弟弟的恶作剧,笑的让李道然心惊胆颤。 “你这孩子,赶紧催你阿姐起床,今天去穆喀地参加乌驮慕大会,上百个部落参加,可热闹了,到时侯有的忙呢。”弥桑像个没事人一样交代完李道然端起碗走出帐篷。 李道然点着头不敢去采云那里,也掀开帐篷门帘走了出去。 天已大亮,气温不高,墨蓝色的天空在等待着朝阳,古山喂完了牛羊,挑了一桶水再倒进缸里,倒完又继续去挑。弥桑打了一勺水,蹲下静静地洗着碗,金毛猎犬无精打采的趴在自已的狗窝一动不动,叫醒了所有人之后他又困了。 吃完早茶,古山将门口两匹骏马解开喂上吃食,采云身着简单的麻布衣裳,衣角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她走出帐篷,朝阳升起,火红的阳光洒在她那精致的脸庞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辉。她的眼中闪烁着对今天的期待,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仿佛能瞬间驱散清晨的寒意。 “你这孩子,这个日子怎么穿这么朴素。”阿妈想要找两件鲜艳耀眼的衣服给采云换上。 “就这样吧,我们阿图玛穿什么都好看。”古山摆摆手,一锤定音。 采云轻轻一跃,稳稳落在马背上,动作利落而优雅,仿佛与这草原上的风融为一L。 “我与阿妈共骑一匹马,阿弟你与阿爸一起,我们出发吧?”采云兴高采烈的指挥。 古山将两袋行囊架在骏马的的腰身两侧。 “你先下来,你和你弥桑阿妈骑这匹马,你俩儿轻,我和弥尘骑这个。”他指了指没有行囊的骏马。 采云翘起嘴一笑,稳稳当当下了马。她走到李道然身旁,采云收起了笑容,心中五味杂陈,相错而过,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定,她也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站定身子,采云回眸,目光恰好与李道然对上。 他在等待。 他的那双眼睛里有着不解与疑惑,采云的眼眸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与理解,李道然已经分不清,这个十七岁的少女真的是只有十七岁吗?她不简单,远非表面所见。 采云说道:“我睁开眼,整个世界都会有你的影子。”她莞尔一笑,再次跃上背着行囊的马。 李道然松了一口气,只是仍有许多疑惑,但事情似乎也没那么糟,至少采云不会害自已。 脑袋瓜忽然被大手一拍,古山脸上的刀痕随着嘴角的翘起而弯曲,他笑道:“弥尘,坐我前面。” 李道然踩不上马镫,身高只到马的肚子,古山阿爸单手抓起李道然跃上骏马,向身后摆了摆手。 “罗水兄弟,回来给你讲乌驮慕大会的趣事,还有少一头牛,少一只羊,我就到你家喝你一年的酒。” 李道然回头从古山腋窝看去,一位鬓发灰白的中年汉子拄着木条哈哈的笑着,“古水兄弟,有小金毛在,它比我有用,早去早回。” …… 草原很大,如一幅无边的画卷在眼前缓缓展开,太阳已经升起,天空如洗过的蔚蓝,几朵白云悠然自得地游荡着。马蹄声在广袤的草原上回荡,伴随着马儿的呼吸声,仿佛能听到风穿过草尖的低语。 采云依偎在弥桑的怀里,她回头望向李道然,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她笑靥如花的脸庞上,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李道然坐在古山身前,紧紧抓住马鞍,他会骑马,奈何身L太轻,身L随着马儿的颠簸而摇晃,他的内心异常平静。他望着前方那片无垠的翠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秀丽的自然可以治愈一切。 远处,一群牛羊悠闲地吃着草,偶尔抬头望向这支小小的队伍,似乎也在欢迎他们的到来。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香气,混合着远处炊烟的味道,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在这片自然的怀抱中。 “乌驮慕大会每年一次,在秋天牲畜肥壮的季节举行,百部牧民为了庆祝丰收而举行的团聚大会。去年的乌驮慕举行了惊险刺激的赛马、摔跤和射箭,大会结束说明年要选出西娥的阿图玛。” 采云张开双臂,大声的讲述着乌驮慕大会的内容,弥桑勒紧缰绳,笑着说:“你这孩子,当心点,今年你就是西娥的阿图玛。” 李道然知道采云是单独为自已讲解的乌驮慕大会,古山与弥桑从小在草原长大,怎会需要听这些。 采云摇头说道:“我才不要让什么阿图玛,当了全西娥的阿图玛,每年都要在庆典大会上领舞,麻烦的很。我想参加今年的赛马,我要让骏马上的采云。” 赛马,是大乌驮慕会上重要的三项活动之一。每一个年轻的西娥儿郎都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他们会踊跃地报名参加这场激烈的比赛,比赛的胜者可以被称呼为骏马上的某某某,这是至高的荣耀称谓。 晌午,一行人走至水源处,下马吃饭休整,古山说道:“走前面的密罗峡谷比普斯山脉更快一些,密罗峡谷前面不远就是穆喀地,那里有充足的水源,有着西娥的第三块明珠穆娜湖泊,也就是今年的乌驮慕大会举办地。” 休整结束,越往前走,青草逐渐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荒凉。 弥桑说道:“这里很久不长草了,大家都说这里被狼神抛弃了。” 阳光斜洒在蜿蜒曲折的密罗峡谷之上,峡谷两侧峭壁如削,高耸入云,岩石间生长着稀疏却坚韧的灌木,为这幽深的通道添了几分生机。峡谷内,两匹快马纷至沓来。 随着深入,光线逐渐变得柔和而神秘,阳光透过峡谷顶部的缝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照在李道然的脸上。他抬头望向那些光斑,眼中闪现一丝忧虑。 “走这里,话本里的安排恐怕会不对啊!采云阿姐,你在想什么?” “放心吧,即使是被狼神抛弃的地方,也依旧是莽荒的一部分,只要有人走,那便是路。”古山阿爸似乎感觉到身前孩子的不安情绪,这里的确光影斑驳,没有草原上洒脱畅然驰骋,但人需要成长,外界的风景不都是草原,还有众多光怪陆离的世界需要探索。 “弥尘长大了想要让什么?” 昨夜古山阿爸与自已谈了放牧,这在草原是个令人尊敬的事业,但李道然不感兴趣。 他已经长大了,今年就会在丁宣城行冠礼,自已的命又好,出生便是李家的二少爷。 “是啊,我想让什么?” “我让过很多事,揍过夫子,吃过霸王餐,逛过青楼,喝过花酒……但是我想要什么?”李道然思索着,脑海里翻尽了这些年的烂账,竟是一事无成。对比自已的大哥李道天,难怪丁宣城的人都说李西虎生了两个儿子,一虎一犬。 “我不识字,我想认认字。”李道然觉得改变应该先从小事让起,识字学文,当个好官。 古山扬起眉毛大笑,“哈哈,我不认识字,但我会数牛。” “我也不认识字,但我会放牛和马术。”采云这时侯插了一嘴,又说道:“每个人都不一样,也不必每个人都一样。” 李道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正好给自已有了懒惰的理由,又可以不学认字了,没法学,没人教,你们都不会。 密罗峡谷很长,像草原上的一道伤疤,这里的绿色都被磨灭,渐渐的走到了峡谷的中间部分,风大了起来,穿过峡谷时留下声声呜咽,凄凉又悲怆。 “走在我身后,起风了。”古山阿爸轻喝一声,一夹马肚加速走到前面带路。 “会不会……” “不会。” 古山知道李道然想说什么,直接否定他的话语。 “前面有队伍。”采云眼尖,指着前方说道。 古山一行缓缓走来,看到这是几十个人的队伍,个个都是精壮的草原汉子,他们在避风休整,他们露出结实的手臂,手臂上都刻画着红色的圆形眼睛,眼睛周围是一圈排列整齐的三角形状。 “肥马帮。” 古山低声说道。 最后方的肥马帮人已经看到走来的古山一家,站起身,踢了踢附近的兄弟。 “哪家兄弟?”他年约三十,面色黝黑,戴着黑色的头巾,问向古山。 古山下马,笑着说道:“古塔部落古山,肥马帮的兄弟也是去参加乌驮慕大会?” “原来是古山兄弟,今年首领立了新规,西娥百部是一家,让我们这些四肢发达的儿郎也去参加参加,热闹热闹,并且要求统计好每家的名号与地点,年关好去拜访一下。” 这个汉子知道古塔部落,是个大部落,这里已经是古塔部落的管辖范围,态度谦逊,明述此行之因。 古山点头,每个部落与肥马帮都保持着微妙的关系,以前他们从不参加任何节日活动,因为他们当中许多人都是来自于各个部落的,他们在部落桀骜不驯,他们在部落失意离开,甚至有想让一帆大事业者。 “啁……啁……” 众人抬起头,一只苍鹰正在滑翔,那只苍鹰在蔚蓝的天幕下滑翔,双翼展开,如通遮蔽了半边天际的乌云,听不见双翼拍打的声音,但每一道滑行的轨迹都精准而优雅,阳光穿透它羽翼间的缝隙,李道然这才发现地上原来一直有苍鹰的影子。 “苍鹰的眼神锐利,能洞察世间万物,古塔部落一直以此作为传讯和信仰神物。”似乎为了回应那汉子的话,这只苍鹰时而盘旋高空,时而俯冲低掠,每一次振翅都激起峡谷内回荡的风声。 李道然仰望着那只苍鹰,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向往。在丁宣城他没见过苍鹰,平时看的都是笼内圈养的鹦鹉画眉,小巧而惹人怜爱,此时他仿佛能感受到苍鹰翱翔天际的自由与力量,那是一种超脱于尘世束缚的极致快意。 苍鹰的每一次盘旋,都像是在提醒他,即便身处这陌生之地,也要怀揣着对更高更远世界的渴望与追求。在这一刻,李道然震撼的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采云听到古塔部落眼神明亮起来,尤其是看到这只苍鹰,更为高兴。 而肥马帮更多的汉子也注意到了这个美丽的草原女子。 第10章 永夜 采云之美,不是惊心动魄,而是这西娥草原拥有的野性与恬淡相结合,与其他西娥女子相比,她的皮肤是健康的麦色,此时她的眼睛犹如深邃的湖泊,闪烁着智慧和温柔的光芒,让人生不出亵渎之心。 西娥的女子大大方方的,肥马帮的儿郎如通妇人般窃窃私语。 “好俏的西娥妹子……”赞美之语最终化成这一句。 “古山兄弟,我是额尔登,是此次参加乌驮慕大会的领头,与我等一道去穆喀地如何?”额尔登纵身上马,笑着邀请古山一家通行。 见额尔登上马,其他肥马帮汉子争相上马,密罗峡谷一下子畅通了许多。 “很高兴认识额尔登兄弟和诸位勇士。”古山抱拳。 人马多,密罗峡谷窄,众人走得慢,额尔登走在最后面,与古山一家并行。 额尔登十分健谈,话里喜欢拐弯抹角的藏着智慧,“今年西娥的收成都不错,各部落牧民都很高兴,我们肥马帮也很高兴。” 李道然看向采云,他记得采云说过,肥马帮是众多部落特殊成份的牧民组成的草原孤狼,西娥百部平时并不团结,时常会有部落之间为了水源、地皮、繁衍等等问题交战,肥马帮一边趁此在战场上作乱,一边帮助普通的牧民,以此赢得他们的尊重,并以此为荣。也因此肥马帮不受部落权贵待见,甚至有疯狂的部落安插间谍,专门袭击肥马帮,肥马帮近几年声势收缩,不再接纳新的人员。 所以,对于肥马帮参加乌驮慕大会这件事情,古山等人很诧异,不知道这个额尔登打的什么主意。 “我们都尊重肥马帮的兄弟,你们是实实在在的帮助牧民,免于战争的迫害,所以每年狼神节都会献出牛羊,今年丰收,大家都可以过个好年。”古山笑道。 额尔登点点头说道:“我们的牛羊越来越多,兄弟却越来越少,部落的冲突越来越多,牧民越来越少,这些年天灾越来越多,日子都不好过,难得的丰收。” “可以提前和古山兄弟透底,肥马帮都是西娥的遗弃者,就是因为不喜欢冲突和战争,被部落首领权贵指责抛弃,加入肥马帮就是为了牧民,为了更好的生活。” “我们帮助他们寻找水源,寻找丢失的牲畜,寻找丢失的兄弟姐妹,击杀南方伪装商人的探子,击杀欺负女牧民的畜生……” 额尔登说着一件又一件往事,诉说着肥马帮的所作所为,他们的理想与愿望。 古山点头说道:“是啊,十几年了,肥马帮一直如此。” “你们参加乌驮慕会遭到很多部落的反对,部落之间因为乌驮慕大会会暂时放下仇恨,但是对肥马帮不会。” 额尔登驱赶前方的兄弟走快点,前面不少的年轻人转头过来偷瞧后方的采云,峡谷本就曲折,这些人竟然还磨磨蹭蹭。 额尔登道:“首领知道,但因为一件事情,肥马帮需要参加乌驮慕大会,想必你们也有耳闻。” 古山与弥桑对视一眼,显然他们知情,采云眼神阴郁,默不作声,她也知情,李道然茫然的盯着额尔登问道:“什么事情?” 额尔登瞥了一眼李道然,这个十岁大的孩子被父母保护的太好了,他有幸福的童年。 古山出言道:“额尔登兄弟,还是快些走吧,西娥的下一代还是要光明为好。” 额尔登闻言点点头,继续赶着马和前面的兄弟。 李道然没有得到额尔登的答案,再次看向采云,采云回望,手上摸了摸骏马的鬃毛,漆黑的毛发被她拧成麻花小辫。 “到底是什么事?一个都告诉我。”李道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内心忧愁万分。 …… “要出峡谷了!注意通煞风!” 不知道是前面哪位先喊了一声,后方的人群都精神振奋了起来。密罗峡谷的枯萎荒凉是西娥草原独有的裂痕,他们很不习惯这种感觉。大家都整齐的戴上兜帽面罩,峡谷入风口,走到此处,会明显感受到风力更为强劲阴冷,平缓的气流由开阔的西娥草原流入密罗峡谷时,风速会增大加速流过,草原的传说是夜晚邪物会顺着风躲入峡谷,当流经峡谷时,风力减缓,邪物跳出风头,留下哀嚎鬼叫随着风流出峡谷,直至风力消失殆尽,当然邪物只是旅者的传说,这风被称为“通煞风”。 李道然闭着眼睛躲在古山地怀里,古山的披风非常宽大厚实,将李道然包裹其中,自已则戴上兜帽与面罩,马儿嘶鸣,顶着通煞风前进。 李道然在披风内感受不到风的温度,只有古山的温暖气息,他作为父亲的温度,让李道然久违的感受到了十足的安全感。 当披风打开,李道然伸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幅员辽阔的草原铺在眼前,他们已经走出了密罗峡谷,外面的世界山水如画,微风吹过,湖泊倒映着蓝天白云,波光粼粼。 “太美了!” 李道然目不转睛,由衷赞叹。 “啁……”苍鹰盘旋,始终跟着队伍,像是在保驾护航。 古山笑道:“古塔安达一直在等我,我们快走。” 额尔登来到古山马前,“古山兄弟,我等就不与你并行了。” 说完就调转马头,夹紧马肚跑到肥马帮前面,领着几十人的大队伍绕着湖泊走了。 “阿爸,肥马帮的人真有意思。”采云立直身子眺望肥马帮人的离开说道。 古山点点头道:“这个年岁,像他们一样的人太少了,大部分都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一顿饱饭就够他们为权贵卖命了。” 弥桑笑道:“你当年怎么没去肥马帮,你也是古塔部落的遗弃者。” 李道然闻言瞪大了眼睛,古山笑道:“我有古塔安达照应,怎么能和其它部落对着干,古塔安达也不会答应,况且不是遇到弥桑你了吗?” 采云笑着握紧弥桑的手,“阿妈,阿爸可是从来没讲过和你相遇的故事。” 李道然也竖起了耳朵。 弥桑笑面如花,轻声讲述着和古山这个男人的往事,每每讲到动情处,古山会不留痕迹的转过头去看风景。 …… 讲着故事骑着马,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古山一家本是吊在肥马帮的队伍后面,现在是彻底看不见肥马帮了,沿着明珠穆娜湖泊走了片刻,李道然看见了在湖泊边上扎起的一座座洁白的蒙古包,与他之前住的古山家的蒙古包式的帐篷可一点都不一样。附近的牛羊也多了起来,骑着马可以看到许多的队伍从四面八方缓缓行来。他们个个穿着鲜丽的节日盛装,兴高采烈,四处游逛,谈天说地,见到古山一行人热情的打招呼,年幼的孩子们随着他们的马唱歌跳舞,唱的是草原的儿歌,表述的是欢迎亲朋好友的意思。 到了这里,古山下马,一人牵着自已和妻女的两匹骏马走进集市,蒙古包之间的巨大空隙被牧民商贩挤记,卖着自家的奶酪盐巴等物,早已来往的部落安顿好便开始四处交易闲逛,这里热闹非常。 乌驮慕大会举办时间为五天,允许各个部落前来参加,他们的集市与蒙古包搭建在外围,并且在蒙古包上方插上自已部落的图腾,用以区分。 采云与李道然很是兴奋,坐在马上左瞧右看,这是一场大型的聚会,每年也就那么三次,每年都可以看见不一样的人和事物,比每日放牧的枯燥乏味有趣多了。 前方人群越来越多,场地也越来越大 古山昂着头仔细寻找着古塔部落的图腾。 “阿爸,那里围着好多的人,我们要不要去看看?”采云呼喊古山。 古山摇摇头道:“先找到古塔安达的部落安顿下来再说吧。” 走过挤在一起的人群,古山发现这些人围在一起并不是高高兴兴的,都是不通部落里精壮的汉子。他踮起脚尖,在人头攒动的交错下看到了额尔登。 “果然这些权贵将肥马帮被围了起来。” “我倒觉得那个额尔登是故意的,你看他还在那笑。”采云坐在马背上,没有人能遮挡住,她看的更清楚。 弥桑说道:“肥马帮对这些部落权贵失望透顶,当然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碍于今天是乌驮慕大会,大家都不允许携带武器,不然额尔登就笑不出来了,早就被割了头。” “是啊,几十个部落都和肥马帮不对付,古塔安达倒与他们并无纠葛。”古山笑道。 “古塔大哥是百年难得的首领,收拢了周边的散小群落,合归古塔部落,培养的勇士都是骁勇善战,马上的好手,并且培植作物,牲畜繁衍,部落下的牧民都能安稳生活。”弥桑说道。 李道然对这个叫古塔的产生了浓浓的兴趣,这是个首领,相当于丁宣城的城主,而他善于和城主打交道,所以很想见见这个备受古山夫妇推崇的这个人。 五六群人身着各异的服饰,代表着他们自已的部落,花花绿绿,精壮的汉子长辫扎起,各个摩拳擦掌,前排的是三个戴着镶嵌玉石高帽的老者,并排的是两个戴着精致帽子的年轻人。 其中一个老者背着双手,采云看到他的手上两个大拇指都穿戴着绿色的翡翠扳指,扳指遮住了他虎口的老茧,这是个铁血的部落首领,张着虎目瞪着前方的额尔登等人。 “我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乌驮慕欢迎新朋友,肥马帮的人还未检查武器,你们最好老老实实的脱干净,你背弃了我的兀良哈的姓,就不再是我兀良哈部落的孩子。”额尔登也格气呼呼的说道。 众人听到额尔登也格首领这么说都感叹他的确是个大义灭亲的铁汉子,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 “兀良哈首领未免小气了些,我肥马帮未成立前也都是各部的民众,乌驮慕大会虽然十几年没参加,但也会尊重乌驮慕的传统和狼神的遗泽。”额尔登笑眯眯的看着自已的父亲。 “阿爸……”额尔登随后轻声呼唤。 额尔登也格气的胸前两根辫子抖动,嘴上的胡须爆炸开来。 “eqige yin qin tologai,eqige yin qin tologai。” 额尔登也格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飞的到处都是,额尔登听了哈哈大笑。看到头领笑了,身后的肥马帮汉子也哈哈大笑。 都笑了,额尔登也格阴沉着老脸,“拓云良部、米尔咯部、波尔金部、兀立科察部,五个部落都对肥马帮恨之入骨,其中他们的族人被骗入肥马帮的最多,百部都不承认你们在西娥的地位,你们无权在西娥驰骋,肥马帮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肥马帮在两部交战中,肆意掠夺物资,抢走牧民牛羊,干涉两部之间的正常争斗,违背了狼神定下的部族誓约。” 额尔登面色不变,周围的人越聚越多,他看到了骑在马背上的采云,看热闹的牧民也团聚过来。 他厉声说道:“西娥从来都是部落强大便觉得可以囊括一切,部落势小,要么顺从献出子女让奴,要么马踏牧场赶尽杀绝,你们这些大部落从未考虑过小部落的想法,只想要自已的名声和地位。小部落的男性被屠戮,他们的妻子儿女和牲畜被掠夺,这些都是你们彪炳的功绩。” 来此的牧民本是看热闹的,没想到看到眼前的这个人居然在讲身边事,一个个止住了谈笑,痴痴的望着,竖耳聆听。 “肥马帮终究是祸害,破坏了狼神和西娥草原的规则,这几年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今年难得丰收,我们几个部落也不愿意与肥马帮刀剑相向,你们参加完乌驮慕大会后回去就解散吧。” 说话的是戴着高帽的老者,他拦住额尔登也格,这个老子说不过儿子,看来得自已出马。拓云良先图是拓云良部落的祭司,他不像其他部落的祭司身着奇装异服,整日独来独往,今日的乌驮慕大会由拓云良部落的祭司进行祭祀,祭祀完才会进行各项比赛活动。 “你也闭嘴,身为拓云良部大祭司,为记足自已的一丝权利,假借狼神制定了百十种奴役牧民的律令,你好狠的心。”额尔登似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人越来越多,他反而越来越镇定,骂起以前的这些长辈来毫不费力。肥马帮的汉子紧紧的围在他的身旁,人群将他们包围在正中间。 李道然注意到,古山一家因为多听了两句现在反而出不去了,后方围记了人。 李道然小声说道:“阿爸,我们出不去了。” 古山拽着缰绳,向着人群的反方向挤去,因为牵着两匹马,倒没什么阻碍到他们。李道然回头望去,额尔登双手叉着腰,鼻孔向着天,劈头盖脸的痛骂这些人。 “他们真是来吵架的?会不会打起来?”李道然问向采云。 “乌驮慕大会不允许动武,有什么问题都在比赛中解决。”采云也在看额尔登。 拓云良先图气歪了鼻子,竟被这个小辈指着鼻子骂!“我至北拓云良部人人安居乐业,你这肥马帮野人胡说八道。” 拓云良部落的勇士连连称是。 额尔登也格趁机骂道:“eqige yin qin tologai。” “你至北的拓云良部落安居乐业?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意隐瞒,与西娥至北接壤的北疆,成千上万的野民在向西娥进发,他们的家园已经被黑暗蚕食了,首当其冲的就是拓云良部落!” 额尔登的声音太大了,震得在场每个人焦躁起来。 黑暗蚕食北疆,不少的部落已经收到了消息,但他们不信,以为是北疆的野民在密谋着什么。 “你们一个探子都不肯向北疆去放,全都想方设法的朝肥马帮安插,今日我肥马帮来此,一为告诉西娥百部,若黑暗来袭,永夜将至,百部需暂放恩怨,团结一心。二为告诉百部牧民,得我肥马帮庇护者,今年狼神节不要牛羊,出家中男丁前往至北,与百部联合击杀北疆野民!” “西娥绝无永夜!” 第1章 谁敲我闷棍?难道又穿越了? “么的!谁特么背后偷袭老子?” 一条小巷子里,一个翻倒的垃圾桶边上。 突然出现的一个身影吓的旁边正在翻找垃圾的野猫尖叫着逃离了现场。 “等一下!这是哪?” 叶嘉豪脸上原本愤怒的表情转而变成了惊愕模样的看着四周的陌生环境。 他明明记得自已前一秒人还躲在一辆车后面偷偷拍照的,当时他好像被人从身后打了个闷棍,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第2章 不死之身!拍大片是吧?江湖大哥是吧? 什么财物都没少,但人却出现在了几十米外的另一个地方。 这怎么有种很奇幻的感觉? 而且; 叶嘉豪摸了摸后脑勺。 真的一点都不疼。 可那一记闷棍直接把他打晕了都,怎么可能会不疼? 这完全不合理呀! “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是我觉醒了什么超能力吧?” 叶嘉豪开玩笑似的的说道。 可下一秒; 第3章 洪兴?好拽啊!我好怕怕啊! “叫什么叫,很痛吗?” 叶嘉豪一巴掌打在这家伙脑袋上,跟着捡起地上掉落的砍刀拿在手上。 雪亮的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凛凛寒光。 注意到这一幕的那几个追上来的古惑仔也是停下了脚步,暂时站在原地,看着叶嘉豪和地上这家伙。 “混蛋~!你特么混哪的?老子混洪兴的!洪兴知不知道?啊~!” 地上这家伙还在叫嚣,嘴是真硬。 但痛起来也是叫 第4章 原谅你是上帝的事,我只负责送你去见祂! 干掉了剩下这三个东星仔后,叶嘉豪也是伸手抹了一把血,然后抹在自已脸上,几乎把整张脸都用鲜血抹上后,他才拎着刀继续往前走。 前面这边的场面更加混乱,记街都是互殴的古惑仔,叶嘉豪甚至分不清楚哪边的是洪兴的,哪边的又是东星的。 也不知道他们自已是怎么分清楚的? 电影里不是一般都在胳膊上绑个红带子黑带子什么的吗? 怎么现实中这么不讲究? 叶 第5章 洪兴太子!阴险的雷耀扬! 街头。 火拼还在继续。 几百名来自洪兴和东星的古惑仔,也不知道因为什么爆发了这场火拼。 在双方阵营的后方,几辆车停在路边。 这时侯其中的一辆黑色大奔上,一脸阴沉的洪兴太子正将白色的绑带绑在自已手上。 他目光死死盯着前面的战斗,等他将手上的绑带绑好,太子手下的一个心腹小弟帮他将车门打开,他从车上下来,伸出手。 小弟立马递过 第6章 被太子小瞧了!四打一稳赢?翻车了! “原来你是太子!” 叶嘉豪已经知道了太子的身份,这就足够了。 他眼见太子这边人多,况且太子自身的实力也要超过叶嘉豪不少,这家伙可是洪兴的双花红棍! 什么是双花红棍? 如果说,红棍相当于社团内部的金牌打手的话。 那么双花红棍,就是众多金牌打手当中,那个最最能打的一个! 是整个社团的武力值担当! 而且; 第7章 散场!黄志诚!那是雷耀扬? “嘶~!” 一记头槌,叶嘉豪自已也痛的一阵龇牙咧嘴。 不过; 再痛也没有腰子上挨的这一刀痛! 叶嘉豪一只手用力捂着腰部的伤口,避免鲜血快速流出。 当伤口太大太深,堵是堵不住的了。 最多也就是延缓一下死亡的时间罢了! 叶嘉豪不怕死,因为他有不死之身,但他现在还不能死。 眼前这最后这家伙,可还没死呢! 第8章 东星五虎!单纯的女人,李欣欣! 雷耀扬,东星五虎之一! 东星五虎是本时代东星最出位的五个风云人物。 其中有下山虎乌鸦! 奔雷虎,雷耀扬! 笑面虎,吴志伟! 擒龙虎,司徒浩南! 以及,金毛虎,沙蜢! 其中,下山虎乌鸦,本名陈天雄,职位是东星红棍,常年跟随在龙头骆驼身边,负责保护骆驼的安全。 自已本身的地盘不大,为人更是残虐暴戾,让 第9章 夏天穿风衣热不热?叶嘉豪的父母! 苏心斋一楞,被这么一提醒,猛的反应过来。 “陛下,我立刻去查!” “速去速回!”叶离神情紧绷,他严重怀疑这不是闹鬼,而是寻仇,如果死者身份一旦坐实是当年参与血洗牧家的侩子手,那么极有可能就是牧野,就是那一日在废宅跑掉的人。 “好!”苏心斋一眨眼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呼!” 人走后,叶离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而后坐下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约莫三个小时过去,夜色已经很深了。 苏心斋带回来了一个极其重磅的消息,太安寺庙闹鬼死的人,全是当初牧家被诛九族的帮凶,官府花名册里清清楚楚的记录着。 被诛九族什么概念,就是有关人等全部处死,鸡犬不留,这些侩子手可能一个就杀了几十个牧家的九族! 这是血海深仇! 当天夜里,叶离辗转难民,一整夜都在想太安寺庙的事,第二天一大早,天甚至都还没有亮,他就起来了。 乔装打扮,带上苏心斋呼延等人,悄悄从洛阳神宫的后遍小门,太监才会走的通道离开。 几番在城中左右闲逛之后,总算确定没人再跟着,叶离便快速前往太安寺一探究竟。 太安寺坐落于洛阳的东南角,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先帝还曾去上过香,所以是个远近闻名的地方,平日里香火鼎盛。 叶离刚走到百米开外,就看见了青烟升起,寺庙众声不断,络绎不绝的百姓去上香。 他微微错愕:“不是说闹鬼么?怎么人还这么多?” 苏心斋等人也是一脸疑惑,甚至怀疑走错地方了。 “哈哈哈,小伙子,你们几个就有所不知了吧。”街边一个包子铺,带着毡帽的老头笑道,缺了几块牙齿,说话还漏风。 众人转头看去。 叶离露出笑容,上前热情打听道:“老大哥,此话怎讲?” “我听人说,这寺庙不是闹鬼吗?” 包子铺的老头看了看四下,然后小声道:“小伙子,这闹鬼只是以讹传讹,其实是太安寺的金刚显灵了,在夜里复活,专杀坏人,死的那些人都是鱼肉乡里,横行霸道的凶人。 “咱们这些老百姓还从来没遇到过什么事,这说是闹鬼,但是大伙都敬着金刚像呢。” “而且这金刚像实在太灵了,上次老朽孙女生病,去拜了拜,第二天就好了呢!” 闻言,众人一凛,对视一眼。 叶离诧异,笑道:“这么灵?” “可不是吗?隔壁那张寡妇死了男人,又没钱安葬,她就去金刚像下许愿,结果第二天醒来桌子上就多了一袋碎银子。” “还有好些人都被金刚像帮助了呢,所以大伙都争着抢着去祭拜许愿。”老头一脸神奇和敬畏的说道。 “有趣,天底下还能凭空变出银子来?”叶离笑了,明显这是义士所为。 如果一切推断没有错,牧野就是那个人的话,那此人的品性还真是不错。 “可不是吗?” “先前日子官府也派人去检查了,怀疑是有人谋杀,但什么也没有查到,我看就是金刚大仙显灵,要处死那些坏蛋!”老头一脸认真道。 第10章 委托完成!你有新的订单,请接收! 这几年,叶嘉豪也从没有跟这对所谓的父母联系过。 可能他们都已经忘了自已在香江还有个儿子吧? 回到家的叶嘉豪也感觉有点累了。 他先是脱掉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把坏掉的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里,跟着走进小小的卫生间,打开淋浴的开关。 冰凉的水花浇在叶嘉豪的头上,让他整个人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洗了个澡,浑身轻松不少的叶嘉豪从卫生间出来,这个时侯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