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废柴真千金,会亿点玄学怎么了》 第1章 五个哥哥已离婚,还有一个也快了 大道山上大道观。 一栋破旧的二层道观,孤独地立在山顶,早已看不出曾经的颜色,只剩下无边的灰。 观里神像前的拜垫上,跪着一个老道士,他看着身边席地而坐的小丫头,一脸生无可恋。 “徒儿,师傅快死了……放下你的炼丹炉,跟为师说说话吧!” “你先别死——” 墨芊头都没抬,随口应了句。 她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青铜鼎,鼎里散发着幽幽青烟,时不时还闪出一丝金光。 “续命丹马上出炉,吃完你再活一年。” 柴真人,“……” 让为师死吧…… 二十年前,九十岁的柴真人在山下的大道河里捡到了这个女娃娃,在村里问了一圈,肯收养她的,都是打算收她做童养媳的,老头子不愿意,又没别的法子,只能把她领上山。 本来他百岁就该羽化,可这女娃子宛如神仙下凡,愣是研究出了续命的丹药,给他续了一次又一次,活活地把他拖到一百一十岁! 柴真人可跟这女娃子耗不起了…… “徒儿,师傅已经多陪你十年了,十年啊,师傅的修为都不长了。今天你二十岁,不小了,行行好,放过师傅,让为师得道成仙吧……” 柴真人心有幽怨,忍不住口气重了些。 他说完,就见墨芊慢吞吞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朝着道观外面走。 “哎哎哎,徒儿——”柴真人心一沉。 完了,伤了小丫头的心。 为了这颗丹药,她可是忙活了大半年,画符纸,采草药,这大半个山都让她薅秃噜了。 柴真人心里愧疚,“徒儿,有啥话,咱们师徒好好商量,你别走啊。” 墨芊闻言,停住脚。 她转回身,神色如常地道,“师傅,我出去给你挖坟,免得你在道观里放烂。” 柴真人,“……” 原来是他——多、虑、了…… 他抚了抚受到重创的小心肝,忽然忧心起了山下的老百姓。 这丫头下山,她倒是美了,老百姓那日子可苦了…… 柴真人长叹一声,“小祖宗,你给我回来,我还有事情交代你。” “哦。” 墨芊应了声,不疾不徐地走回来,又坐回到刚才的位置。 柴真人这才一脸严肃地从道袍口袋里,翻出一只木质卦签,上书签文:路险马行人去远,失群羊困虎相当。危滩船过风翻浪,春暮花残天降霜。 他把卦签递给墨芊。 “为师为你家卜了一卦,乃下下签,家宅不宁,恐有危难。 你家姓顾,上面有六个哥哥,其中五个皆已离异,第六个哥哥姻缘也极其浅薄,七日后必会与妻子分道扬镳。 若是六哥也离了,这个卦象就要应验,再无破解之道,你家沦为天煞命格,子孙永无姻缘,皆要孤独终老。” 柴真人说得声情并茂,字字泣血。 可墨芊丝毫不为所动,冷漠地接过卦签,上上下下扫过一遍,没什么表情地又把卦签还给师傅。 “我家有皇位要继承吗?” “啥?” “没有,孤独终老好了。” “!!!咳咳咳——” 柴真人被惊得咳嗽连连,手里的卦签都随着他的咳嗽声上下颤抖。 这丫头怎么油盐不进! 他咳得脸通红,手哆哆嗦嗦指着墨芊,“是没有咳咳皇位,可你们家咳咳咳有钱。” 一听这话,墨芊乌黑的眼眸亮了亮,“多有钱?” 呃,多有钱…… 柴真人低头沉思,他哪知道算出来的“有钱”,是多有钱,不过,他得让这丫头相信她家是真有钱。 柴真人拢了拢花白的胡须,故作深沉。 “很有钱,能盖三百座老祖宗的金身像。” 这次,墨芊沉静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她莞尔一笑,白净的脸蛋上露出两个小梨涡,“好!我要下山,继承家产!” “对对对。” 柴真人满意地点头,可他很快反应过来。 “不对!不是继承家产,是回去拦住你六哥离婚!天煞命格一旦形成,家财也会跟着败光,你是家里的一员,会跟着漏财破财难聚财,命中穷苦。 拦住你六哥,最多拖延三年命格形成的时间,真正的破解之道只有一条,就是三年内帮你所有哥哥们复婚,追回嫂子。” 一听说自己也会变成穷命,墨芊坐不住了。 她抿唇搓着手里的炉鼎,整张脸写着不情愿。 思索许久,她才无奈地叹口气,“行吧。” 接着她抬头看向柴真人,朝他双手相抱拜了拜,“师傅你可以死了,我会赚钱给你修金身的。” 柴真人,“……”,倒也不用这么着急…… 不过听到墨芊答应了,他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本不该让墨芊去找家人,这有违道法,可是这小丫头是他在尘世间最放心不下的人,能让她回到家人身边,也算了却他心中的执念。 柴真人幽幽舒口气,双眼慢慢阖上。 魂魄渐渐升起。 升着升着…… 他忽然想起还有一句最重要的话没跟她交待! 柴真人吓出一头冷汗,浮在半空大叫,“徒儿,千万不能破色戒,你是孤星命格,那人碰了你得死——” 声音飘飞在虚空的世界。 也不知传没传进墨芊耳中…… …… 墨芊按照师傅的叮嘱,去了派出所备案。 然后就在山上挖了个坑,把师傅埋了,她还在师傅骨灰罐上贴了三十三张符纸,确保没人也没虫子敢靠近师傅。 处理好后事,她拖着一辆自制木板车,怀里抱着道观里养的黑猫,下了山。 大道山下大道村。 村里人一看到墨芊,四散奔逃。 “快跑,墨芊下山了!千万别让她张嘴!!!” 墨芊是大道村人人避之的“瘟神”。 她时常会下山化缘,本来村里人还同情她,施舍她点粮食蔬果。 可是这小丫头感谢人的方式,别具一格,动不动就是,“你家有血光之灾”,“你家要破财”,“你家孩子是隔壁家的”…… 更可怕的是这些晦气话还都灵验了。 村里人怕死她了,一看她要张嘴,都恨不得割了自己的耳朵…… 墨芊所到之处,宛如僵尸过境,鸦雀无声,毫无生气。 她拖着小板车,慢悠悠地行走在乡间小路上,“咕噜噜咕噜噜”的车轱辘声音,飘荡在黄昏寂静的村子里。 村民们躲在家,把能用上的锁全都用上,在门上挂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他们趴在门缝,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夺命”的车轱辘声到他家门口突然停住…… 好在墨芊没有丝毫停顿。 她走过一户户人家,越走越远,越走越偏,直到走到村子的边缘,一处红砖青瓦的超大院落,她才停下脚。 抬手敲下了院门。 第2章 我是你家丢了二十年的老七 下山前,墨芊卜了一卦,卦中言离她最近的亲人,就在山下大道村,最南方,也就是这户宅子。 于是她便找了来。 门很快开了。 一个身材高大,样貌英朗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他冷着脸,嘴里叼着一颗烟,斜斜地瞥了眼墨芊,“找谁?” 墨芊没说话,盯着他的脸看。 这男人天庭饱满,鼻子挺阔,一脸富贵相。 可印堂之间阴气不散,日后必将姻缘坎坷,破财破运,甚至孤苦终生。 这命格,不就是她要找那倒霉哥哥? 墨芊一步迈到他面前,“你姓顾吗?” “你认识我?”顾白野轻挑双眉。 “不认识,刚认识。”墨芊解答了他的疑问。 不过答了约等于没答。 她歪头看着顾白野,目光带着几分期待,“你是顾家老六吗,你离婚了吗?” 顾白野,“?” 这问题,是人能问出来的? 但凡长点脑子,都不会见到个陌生人,上来就问:老六,你离婚了吗。 虽然她全都问到点子上…… 可顾白野不爱听。 他脸色一沉,耐性耗尽,“你哪位?” 墨芊答得可比他痛快多了。 她向来心直口快,有话直说,从不拐弯抹角。 “我是你家丢了二十年的老七。” “啥?”顾白野咧嘴吐出一个烟圈。 他半眯起眼,打量这小丫头,一身灰袍灰帽灰布袋,整个人灰不溜秋,走在山上都找不到人,跟个要饭花子似的。 这穷鬼模样,能是他认识的人? 不过穷归穷,但这脸—— 顾白野忍不住啧啧两声,这脸还真是漂亮,美得怎么如此眼熟—— 这不跟他家母上大人年轻时一模一样…… 顾白野盯着这脸,半晌,忽然懂了她的意图。 他讥笑一声,“以为长得像我妈,就能来冒充老七?想得倒挺美。我家有老七,没丢过,少来碰瓷。” “不可能。” 顾白野话音刚落,墨芊直接反驳,丝毫不给上京巨擘顾六爷留一点面子。 “你妈生了六个没用的儿子,最后才生了一个宝贝女儿,就是我,怎么可能没丢过孩子。” 顾白野,“?” 他看着眼前的傻子,拿烟头隔空点点她,眼神已经充满警告。 “你再骂一句,小心我把你嘴堵上。” 这要不是个小丫头。 能动手,绝不逼逼的顾六爷,这会儿早打得她满地找牙。 顾家确实有一个女儿,但不是她。 而是老爸和他们哥六个从小宠到大的掌上明珠,顾香薇。 这小丫头仗着自己有几分像老妈,就想不劳而获,和香薇交换人生,来当豪门大小姐。 真当他顾家人是傻子? 顾白野什么货色没见过。 他嗤笑一声,“顾家七小姐的位置,也是你能惦记的?小丫头,想当大小姐,重新投胎来得更快,坑蒙拐骗行不通。” 他说完,翻了个白眼,直接越过墨芊。 懒得再跟她废话。 眼瞅着要天黑,他得赶紧去找人,这个破村子又穷又乱,伏雪一个人跑到这里,这TM能让人放心?! 墨芊一见他要走,快步跟上,又追问一句,“所以你是老六吗?” 这个问题很重要。 决定了她要不要现在搭理这个傻子哥哥。 可显然顾白野已经没了耐性。 “别跟着我,让开。”他一声厉喝。 凶完,直接走人。 可他眼角余光,瞥见身边那小丫头,忽然低头去她的大挎包里翻找什么,像掩饰尴尬一样。 她可怜巴巴地站在那儿,小小的一只,怀里的猫都比她营养丰富的样子。 顾白野心里莫名一酸,跟吃了大绿杏似的。 他啧一声,走不动道了。 顿了几秒,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鬼使神差地朝着那小丫头丢出一句,“我是老六。” 说完,还从兜里掏出五百元钱,丢进墨芊包里,“吃不上饭,找警察,瘦得像个灾民。” 吐槽完,顾白野怒气冲冲,迈开大步朝着村里走去。 墨芊终于翻出她的符纸。 可她低头又看了看包里扔着的钱,最后还是把符纸塞回了包里。 这次就放过他一码。 她嫌弃地看着她那个“六哥”的背影。 “妹妹不认识,老婆也要丢了,果然是个老六。” …… 墨芊没认成哥哥,也不着急,反正还有六天,她那倒霉哥哥才会去离婚。 她悠闲地走到树林中,找了个地方打坐。 林中幽静,只有几声鸟叫虫鸣,才能让人感受到时间流动。 可不多时,本来清净的树林,忽然被男人猥琐的笑声打断。 墨芊不悦地睁开眼。 她随手卜了一卦:今日但行好事,莫问钱财,积德行善,不求回报。 墨芊看懂了,这就是让她免费干活,不给钱。 约等于破财。 不过道门规矩,要不别算,算了就要照做。 于是墨芊乖乖站起身,拖着小板车,寻着男人的声音,朝林中走去…… …… 林中深处。 两个身形壮硕的男人,拉扯着一个纤细娇小的女人,女人的风衣连同针织衫被撕扯下来半边,露出白皙的肩膀,皮肤上还印出红色尖锐的抓痕。 “老大给的女人越来越漂亮,只可惜是个小哑巴。” “没事,今天咱们就让她爽得叫出声,治好她的嗓子!” “说得对,小美人别挣扎了,乖乖跟了哥哥,哥哥们送你快乐上天。” 男人肮脏粗糙的手抓在女人身上,笑得龌龊又腌臜。 “唔唔唔——”女人手里比划着,嘴里却只能发出唔唔的叫声。 女人容貌俏丽,可此时精致的脸蛋上蹭得又是泥又是土,黑色长发乱糟糟披散着,她摇着头,使出全力和两个男人撕扯。 挣扎间,女人咬上男人的手,死死咬住不肯松口。 男人疼得嗷嗷叫,接着火大地一巴掌朝着女人甩了过去,“啪”一声脆响,响彻树林,回声不绝。 女人被抽倒在地,漂亮的脸蛋霎时肿起半边。 她说不出话,双眼含泪,嘴里只能发出嘶哑的“唔唔”求救。 墨芊循着声音,找过来。 看到的就是女人惨兮兮趴倒在地的画面。 女人看到墨芊,拼命爬着朝她靠近,手指在林中的土地上磨破了皮,磨出了血,她嘴里仍旧“唔唔唔”叫着。 可墨芊一句也没听懂。 她弯下腰,扶起女人,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蹦出一句。 “你怀孕了?” 女人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怔愣原地。 两人愣神间,那边的两个男人,忽然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大哥,孕妇你还没玩过吧,今天这可是现成的。” “还真没玩过,第一次!这小道姑咱也没尝过。这可是她自己送上门,小美人是怕咱们兄弟争抢吗?” “哈哈哈,大哥,今天是开荤的好日子,老天爷给咱们送来的大餐!” 两个男人一脸淫贱,色眯眯地朝着她们走来。 女人见状,满脸惊恐,整个人抖成了个筛子。 可她哪怕吓成这样,还是把墨芊拽到身后,在背后朝她拼命挥手,示意她快点走。 眼看着男人越走越近,女人转回身,奋力向后一推墨芊,“啊啊——”叫了两声。 这次墨芊竟然听懂了。 女人是在喊她快走! 那她—— 更不能走了…… 第3章 老公逼我打掉孩子 女人满眼是泪,回身冲过去拼命厮打男人,大有一副要与他们同归于尽的英勇。 可男人力气终归比女人大得多,他被女人激怒,火大地抽出腰间的棍子,抡起来,就朝着女人的头挥去。 女人惊吓得紧闭双眼。 等死一般。 可数秒后,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却听到那两个男人惊恐的叫声,“啊!怎么回事!救命啊!” 女人闻声,吃惊地睁开眼,看到眼前的画面,不敢置信地又重新睁开一次,依旧是这副景象。 那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居然跪在地上,双手使劲刨着土坑,连工具都没用。 带头的男人,机械地挖着土,嘴里骂骂咧咧。 “臭丫头,快放了老子,小心老子要了你的命!” “告诉你,我们老大本事大得很,到时候他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男人不信邪,厉声叫骂着,想吓唬住墨芊。 可墨芊连看都懒得看他们,散漫地撸着怀里的猫。 两个男人咬牙挣扎,但他们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四只手飞速地扒着土,停不下来,很快就挖得血肉模糊。 十指连心,男人疼得嗷嗷叫。 眼看着那两双手都要挖烂了,他们终于怕了。 哭嚎着哀求墨芊。 “姑奶奶,我们错了,求您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姑奶奶,再不停下,这手就废了啊!您放了我们吧,以后我们给您当牛做马!” 两个人歇斯底里的哭声,惊得林中鸟儿四散而飞,带起阵阵落叶。 墨芊满意地看着他们哥俩哭。 这符是为了给师傅挖坟,她特意研究出来的,用来控制山上的猛兽帮忙挖坑。 没想到用在人身上,比用在动物身上效果还好。 墨芊瞥了眼两个男人挖出来的“成果”,奉劝了一句,“你们俩可着一个坑挖啊,要不然什么时候才能挖出来能埋了你们俩的坟?” 两个男人一听,吓得脸都青了。 “啊?姑奶奶饶命!!!杀人犯法啊!我们不敢了,求您开恩啊!” 男人刚才的狠厉全然不见,哭得比个吃不上奶的小娃娃还惨烈,可哭成这样,手下动作依然不停,而且还真的朝着一个坑挖了起来。 差点丢了命的女人,此时心还悬在嗓子眼,她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许久,她才回过神,惊奇地看向墨芊,手指轻轻指了指她。 墨芊看懂了女人的意思,是在问,是她制服了这两个男人吗。 墨芊眨眨眼,回答了她的问题。 女人感激地朝着墨芊微笑,可这一笑扯疼了肿起来的半边脸,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捂住脸,委屈地瘪瘪嘴,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挨打。 墨芊见状,伸手从包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里面的药粉,不太温柔地按在女人脸上,“这是止疼药,很好用。” 女人忍着疼,让墨芊给她擦,擦完脸又擦手。 本来她对这药没什么期望,可没想到几分钟后,受伤的地方居然一点都不疼了,女人惊喜地朝着墨芊竖起大拇指。 她接着翻出风衣兜里的手机,敲下几行字,给墨芊看,“你好,我叫伏雪,是上京市人,谢谢你救了我!” 墨芊看着屏幕,上面的字基本都认识,大概看懂了,她回道,“我叫墨芊,是个好人。” “呃——”伏雪一愣,还没听过这么别具一格的自我介绍。 她顿了片刻,又在手机上飞速键入,“你长得特别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她眼角也有一颗痣,跟你的一模一样。你们这个长相,都是心地善良的人!” 伏雪没直说,那人是她婆婆,如果说她对顾家还有一点不舍,那就只剩下对她特别好的婆婆了…… 伏雪吸吸鼻子,这会儿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候,她又敲下一行字,“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怀孕的?” 她怀孕的事,没对任何人说。 是她发现到了日期,还不来例假,偷偷化验出来的,可这事不知道怎么传出去了,好像已经人尽皆知…… 之所以逃到大道村,就是因为有人想要了她孩子的命,所以伏雪对这件事格外紧张。 墨芊看完屏幕,面无表情地指指自己的眼睛,“我看出来的。” 虽然她这话没一个字像真话,可是伏雪莫名其妙地信了。 主要是墨芊的两张黄纸,就能让两个大块头男人屁滚尿流,这让她的可信程度直线上升。 伏雪温柔地点点头,也没再多问。 虽然现在那两个流氓被制服,可她心里还是十分忐忑。 她去不远的地方捡回自己的双肩包背上。 接着在手机上打字,想让墨芊带她走出林子,顺便把这两个男人送去派出所。 可伏雪的字还没敲完。 就听树林里传来男人的呼喊声。 “伏雪!你在哪儿?伏雪!” …… 伏雪听到叫声,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没想到顾白野会这么快追过来。 她的手机,是那两个男人丢给她打字用的,不是她自己的,按理顾白野不应该能定位到她。 可他就是找来了! 伏雪心里慌乱,她不能让他抓到,更不能回顾家。 否则她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本来她和顾白野是约定下周一去离婚的,她怀孕的事并没有告诉他。 可是前天伏雪在自己吃的维生素片中,发现了十几颗不太一样的。 她是古董修复师,对细小的差别非常敏感,这才让她发现了细微的不同。 药片虽然都是白色的,可是有十几粒药微重一些,而且气味也不尽相同。 伏雪不敢冒险。 因为顾家的所有孩子,都离奇地胎死腹中,没有一个孙子孙女活下来。 她已经很小心,所有食物都是自己亲手烹饪,可是防不胜防,第二天去工作室,居然在下楼的时候被人猛推了一把,害得她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好在孩子没事! 伏雪知道,这是有人铁了心想要了她孩子的命。 她不敢再留在上京市,只能连夜偷跑出来,两天辗转了三个地方,最后躲到了大道村。 可刚到这里,她就被这两个色狼盯上,显然,他们就是冲着她来的,知道她叫什么,还知道她是上京人。 是有人特意安排他们来的! 伏雪满腹心事,脸上纠结、挣扎、慌乱,脸色一变再变。 墨芊不解地看着她,提醒一句,“外面有人喊你。” “呃——”伏雪一下从胡思乱想中回神。 她哆哆嗦嗦拿出手机,慌张地敲下一行字,举给墨芊看,她的手指颤抖不停,屏幕都跟着她晃啊晃。 “外面的男人,是我老公,他要逼我打掉孩子!求你帮我拦住他,千万别让他追过来。拜托拜托,我得走了,后会有期,谢谢你。” 伏雪没等墨芊看完,已经急不可待地收起手机。 她握了握墨芊的手,几秒后便松开,转头就要离开。 “等下。”墨芊忽然叫住她。 伏雪慌乱地看向她,接着就见墨芊从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小福袋,递了过来。 “平安符,你收好,贴身放着。” 伏雪接过来,抿唇笑笑,认真地朝墨芊点了点头。 不敢再耽搁,迅速地跑进了树林中…… 第4章 拦住六哥追六嫂 伏雪刚走。 一个男人就追了进来。 怪只怪那两个鬼哭狼嚎的色狼,目标实在太明显。 墨芊看到男人的脸,怔了怔。 居然是她那个傻子六哥。 那刚才跑了的人,不就是她的六嫂??? 顾白野也没想到,又在林中碰见这个小丫头,她边上还跪着两个哭成泪人的大男人,双手刨地,血肉模糊,眼前已经挖出来个挺深的坑。 两个男人一看到顾白野,像看到大救星一样,哭喊大叫,“帅哥救命!这个妖女会法术,你快帮忙把我们脸上的符纸拽掉啊!” 他们叫得哭天抢地。 顾白野根本没空理他们,迈开长腿,继续朝林中跑去。 可刚迈腿,顾白野忽然背后挨了一巴掌,接着腿脚就不听自己使唤,定在半空中。 好像电视上按下了暂停键。 顾白野想到那边跪在地上的两个男人,知道是小丫头搞的鬼,他厉喝道,“你干什么,放开我。” “不行。”墨芊应了声。 慢吞吞绕到他面前,歪头看着他金鸡独立,一手一脚悬在半空中的奇怪姿势。 “你老婆不想见你。” “放屁!”顾白野恶声骂道,“赶紧放开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能做什么?你只能定在这儿。” 墨芊冷哼一声,无所谓地耸耸肩,接着找了棵大树,盘腿坐下,手捏子午决开始打坐。 顾白野被她气得脑袋发懵。 “臭丫头,放开我!晚上有大暴雨,伏雪不能说话,她一个人在村子里乱跑,会出事的。你要多少钱,说,立刻开支票给你!” 顾白野极力压住火气,好好跟她说话,可墨芊跟聋了一样,安安稳稳地坐在那儿,罔若未闻。 那两个刨坑的,和这个按了暂停键的,有个共同点,嘴巴都十分好用,一会儿都不带闲着的,好话说尽,坏话骂光。 可墨芊如老僧入定,丝毫不为所动。 直到半个时辰后,她才缓缓睁开眼。 双指并拢,在空中随意画了两下,顾白野和两个流氓终于获得了自由。 那两个男人,捂着手疼得满地打滚。 顾白野手麻脚麻,好一会儿才恢复知觉。 他恼火地在空中恶狠狠挥了一拳头。 伏雪手机没带在身上,他打听了一路才寻到这儿来,结果全被这丫头搅黄了! 他警告地指指墨芊。 咬着牙控制住了洪荒之力,没出手揍这个小丫头。 顾白野转头要走。 “等会儿。”墨芊开口叫住了他,“把这两个流氓送去警察局,他们想欺负你老婆。打了她的脸,还撕烂她的衣服,是我救了她。” “什么?”顾白野一听,满脸厉色。 那两个男人见状,立刻哭喊着替自己辩解,“不是!这丫头骗人,是她把你老婆骗到这儿的,我俩跟过来是想救你老婆!你不要听这丫头胡说!” 反正这会儿小哑巴不在,也没人能证明他们说的真假。 先能逃过这一劫再说! 墨芊听到这俩流氓颠倒黑白的话,不疾不徐地走到两人面前,蹲下身。 冷漠地看着他们俩,指指他们挖出来的大坑,“这个坟坑还在,你们俩是想说真话还是埋在这儿,给你们三个数时间考虑。” 墨芊说着,比出三根手指,接着语速飞快地数完,“三二一。” 中间连个停顿都没有。 那两个男人,吓得魂不附体,“哪有你这么倒计时的!” 可他们话还没说完,就见墨芊从挎包里拿出一叠黄色符纸,一张一张翻起来。 两个男人一见,惊叫出声,“啊啊啊救命啊!” 这黄色符纸比架在脖子上的刀还吓人 其中的那个小弟,呼一下尿了裤子,“我说我说,我都说,我不想死!” 跪在他边上的头头,一见小弟招了,当然不愿意自己背锅,也跟着哭道,“我也招,我啥都说!” 于是两个人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来回抢着交待,没一会儿的功夫,把谁安排他们的,怎么找到伏雪的,都交待了个清楚。 顾白野听着他俩的话,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沉。 在两人说完之后,他肚子里的火瞬间火山爆发,冲过去把两个人都揍了个鼻青眼肿,脑袋肿成猪头。 要不是还要靠他们挖出幕后的人,顾白野非把他们揍进重症监护不可! 眼看着天要黑了,顾白野给手下人发了信号。 很快,顾家的保镖寻了过来。 六个保镖快手快脚地将两个流氓捆绑好,直接送去了派出所。 …… 到了派出所,两个人交待得更清楚了。 生怕警察不肯收留他们,把他们放了。 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会贴符的小丫头,和会揍人的大少爷,哪一个都是要命的主,还不如安心蹲在派出所,起码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他们交待了事情都是“老大”安排他们做的。 老大是个女人,每次见他们都戴个大口罩大墨镜,从来没见到过脸。 两个人凭感觉猜测,老大大概三四十岁,特别有钱,花钱从来没抠过。 可到底能去哪里找她,这俩人也不知道。 警察审了一晚上,实在问不出啥了,才终于结束了审讯。 顾白野和墨芊也跟着熬到了深夜才离开。 此时,大道村下起了暴雨。 大道村本来就是全国的贫困村,穷得叮当响,别的村子都开始脱贫致富的时候,他们才勉强温饱,整个村里只有一条能走的路,遇到大暴雨,更是灾难,简直是给穷山沟沟雪上加霜。 走出派出所,两辆越野车停在门口,顾白野快步上了车,几个手下也跟着上去。 只有墨芊一个人,抱着猫,拖着板车,接受着暴雨的洗礼。 眨眼间,整个人就变成了落汤鸡。 顾白野摇下车窗,斜睨向墨芊,“家住哪儿,送你回家。” “你家就是我家。”墨芊答得那叫一个认真。 这话简直让人浮想联翩。 顾白野感受到周围的视线,抬起头,瞪了眼在后视镜看他的手下。 他接着抓了把伞丢给墨芊,“精神病院才是你家。” 说完,顾白野摇上车窗。 命令道,“开车。” 第5章 我家是你家灵堂吗! 倒不是说她对厨艺不感兴趣。 百家之味不尽相同,甚至每道菜的处理手法都不一样。 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去学,也想去了解。 思味居的味道她也算尝过,非得与小南阁的相比,的确是不相上下的。 舅舅如果愿意教授她手艺,她也会认认真真地学,不会泄露出去。 可现在,交到她手上的是时家百年老店。 甚至可以说,是一份责任和传承。 她怕麻烦。 也怕自己做不好。 头一次,姜予安希望时枚能在闹得狠一点,让时阎丰收回成命,把手上的这份合同拿回去。 时枚也不负她所望,在良久的寂寞之后,轻哼了一声。 “人家小南阁只做一家店,走精品路线自然和我们思味居不一样,爸你这话说的可没多少意思,这些年盛哥打理这么多店,功劳苦劳都有,我可认为思味居就是最好的,比那小南阁不知道强多少倍!这主店啊,还是交给盛哥最好,您要是觉得圆圆那手艺浪费,像思雨一样,给她两家分店玩玩不是一样的?” “荒唐!” 时阎丰沉稳的声音倏然冷下去,猛地一拍桌子将时枚的话打断。 也是从谈论这分家之事以来,他突然动怒。 “玩玩,思味居是百年家业,是用来玩的吗?!” 时枚刹那间也不再开口了,猛然把嘴给闭上。 她捏着自己手上的文件,看着暴怒的时阎丰,心想着可不能让老爷子把自己的东西收走。 她也就是看商圆圆不爽而已,要是把她的美容院给收走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时枚心中隐隐有几分后悔。 时阎丰懒得搭理她,冰冷的目光挪开,语气不容置喙。 “店铺分配就这样定下来,你们要是不满意,就自己去商量,我的主意不变,也别再多说。” “外公,如果我不想接这家店,把总店再转到舅舅那里,只要舅舅答应是不是就可以?” 姜予安到底是忍不住,抬眸看向时阎丰。 “你不想要外公给你的礼物?” 时老爷子料想过这样情况的发生,语气还算平和。 但配合老爷子此刻的语气,就好像姜予安不接受,就是看不起他、不愿意认他这家人一般。 一种无力感由心而生。 接受了她怕麻烦,不接受好像在拂老人家的面子。 姜予安有些为难。 她抿了抿唇,思索了一下还是坚持本心。 “外公,您也说了思味居是家中产业,是百年传承,不是给我们小辈玩玩的。我玩心未消,随心肆意得很,将这个责任给我,我恐怕承担不起。” 时阎丰扬了扬眉,视线落在她身上,“你可知,你说的是什么?这总店,他们想要,外公还不想给呢。” “我知道,正是太过贵重,我才不能拿。拿了您这份好,我未必担得起这份责。” 姜予安也不避开他的目光,直直与他对视,不肯退缩一步。 良久,老者轻轻叹了一口气,笑了一声:“跟小景还真是一个脾气,当时让小景学厨,他也是这样说的。” 只看到思味居值多少钱,只知道思味居是容城一大产业,争破头也想要。 可这责任呐,谁想着拿了东西之后要担着?要担好? 第6章 你快死了,我能救你 “叶飞。” 走廊里传来轻轻浅浅的男声,还有缓慢的车轱辘声。 叶飞一听到声音,回过神来。 他手里的那块牌位举在半空,扔又不能扔,还又不想还。 很快,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出现在房门口。 他皮肤很白,有些不健康的白,他身着一套米色亚麻长衫长裤,哪怕面容苍白,依然衬得他温文尔雅,气质绝尘。 他修长白皙的手,搭在轮椅上,食指朝叶飞点了两下,“放下。” 叶飞听到指示,不情不愿地把牌位放下来。 “少爷,这小丫头把咱们家当灵堂,还带猫进来。现在那只黑猫不知道跑哪去了,你可千万小心,见到了猫赶紧喊人去抓!” 乔贺对猫过敏。 但也不是真过敏,只是很多次,他见过猫或者碰过猫以后,就会发高烧,医院也查不到病因,最后只能归结于“过敏”。 墨芊歪头看着轮椅上男人的脸,露出几分不解。 这男人天庭饱满,枕骨双峰,鼻梁丰起,耳轮正荣,是典型的帝王之相,必是位高权重,大富大贵,福禄到老的命格。 可是他却身形消瘦,脸色苍白如纸,眉间还染上淡淡的青,显出幽幽死气,一副将死未死的样子。 两种截然不同的运势,明明水火不容,却硬生生长在一个人身上。 这命格还真是她从未见过的。 不过与她无关。 墨芊看了几眼,也没放在心上,但她还是大发慈悲,提前通知男人,让他做好准备。 “你快死了。” 乔贺,“……” 他目光在墨芊手腕上的沉香手串掠过,抿唇笑起来,“这事显而易见。” 墨芊眼珠转了转,想起师傅没吃的那颗续命丹。 这男人看起来像个有钱人,不如卖给他吧。 墨芊站起身,走到乔贺面前,调皮地眨眨眼,“我能救你。” “哦?” 乔贺唇角微微上扬,挑眉问道,“你能救我?都不用看看我是什么病吗?” “不用看,什么病我都能救。” 墨芊的话越说越像江湖骗子。 乔贺半开玩笑道,“有很多大师都这样对我说过,可也没治好我的病。” “他们都是骗子,我不骗人,我说的都是真话。”墨芊认真地拍拍胸脯,打着包票。 她为了证明自己,四处打量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叶飞身上,指着他道,“他明天会破财。” 乔贺一听,眼角染上微微笑意,“那我信你,我看他也一脸破财相。” 叶飞,“……”,没人考虑一下我爱不爱听吗…… 显然,没人在乎他乐不乐意。 墨芊看乔贺上道,十分开心。 她像遇到知音似的,从半干的挎包里抱出她的青铜鼎,得意地拍了拍。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可以给你看一下救命的药。我跟你保证,绝对有效,保你多活一年,能蹦能跳。” 墨芊像个卖假药的,卖力地宣传着。 她牛皮吹完了,才看向乔贺,压低声音问道,“不过——你有金子吗?” 虽然这个男人很上道,但是一码归一码,钱还是要明算的。 墨芊这颗续命丹,可是千难万难练出来的,师傅不吃,让这男人捡了漏,不给一块大金子,她可舍不得换。 乔贺看她抱着鼎舍不得撒手的样子,只觉好笑。 他不甚在意地回她,“金子?没有。” 能买金子的钱倒是有很多。 可墨芊不知道,她一听说没有金子,立刻坐直身体。 刚才还有几分笑意的脸,马上收敛,又恢复到面无表情的状态。 几分钟前的一拍即合,好像没发生过。 她双手抱拳,公式化地朝着乔贺微微一拜。 “那您一路走好。” 乔贺,“……” 他唇角尴尬地抽了抽。 有些后悔,没在脸上写:我有钱。 站在一边,跟个电灯泡似的叶飞,惊悚地看着乔贺。 今天少爷吃了软骨散吗,怎么这么平易近人…… 这小丫头不会给少爷下了什么蛊吧?! 果然,刚被人咒完的乔贺,脸上不见一丝不悦。 他依然神色淡然,和墨芊打着商量,“我先写一张欠条,回头把金子补给你,可好?” “当然不好。” 墨芊毫不犹豫地拒绝。 她朝着乔贺摇摇手指,“先交金子,再办事,这是我的规矩。” 她边说,边把青铜鼎又收回挎包里。 “准备金子可得快点,你时日不多了。” 墨芊又补了一刀,说完,她便坐回牌位前,开始打坐。 丝毫不管捅出的刀子,有没有见血…… …… 气氛有些僵持。 墨芊自顾自地打坐,压根不理另外两个男人。 叶飞凶神恶煞地掐着腰,恨不得把桌上那一个个牌位给掀了。 可是少爷在这儿,他得忍…… 而乔贺的目光全然落在墨芊手上。 她手腕上带的那串沉香木珠,起码有上百年的岁数,他倒不在乎这珠子有多值钱,而是这手串该是他父亲的…… 乔贺几不可查地挑了挑眉,刚才温和的笑容消失,带上一脸冷漠。 他手按上电动轮椅的按钮,缓缓地朝屋外驶去。 …… 意外就在这时发生。 刚才被吓出去的黑猫跑了回来。 黑漆漆圆滚滚的身体,瞪着一双溜圆的蓝绿双色眸子。 它整个背部弓起,尾巴直挺挺向上翘着,不同于平日的松弛,像看到什么吓人的东西,显得格外紧张。 在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它忽然发出“嗷”一声尖叫,接着飞扑而起,冲向坐在轮椅上的乔贺。 叶飞见状,手臂快如闪电,横臂去抓,明明他已经摸到了黑猫毛茸茸的脑袋,可是却没拦住它,黑猫好像穿透了他的手一样,窜了出去。 叶飞心下一惊,接着回手继续去抓,却已经晚了。 黑猫扑在乔贺身上,嗷呜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 乔贺立刻抽手,手上还是被咬出一个细小的口子。 登时,他便觉心口发闷,右手紧紧抓住胸口位置。 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叶飞大惊,“少爷!你怎么样!” 乔贺手背上青筋凸起,呼吸急促,忽然猛咳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接着便头一歪,侧倒在椅背,昏了过去。 事情发生的太快,从被猫咬到昏迷,只在分秒之间。 叶飞吓得魂飞魄散,立刻高喊,“来人,快去叫大夫!少爷受伤了!” 第7章 你家少爷最多活三天 墨芊闻声已经睁开眼,从垫子上站起身。 小黑比她的年龄还大,到底多少岁,无人得知。 墨芊有生以来,从没见过小黑咬人。 但师傅说过,小黑曾咬过一个三煞之人,这种命格的人缠绵病榻,厄运悲苦,活不过25岁,是大凶之命,无法可救。 三煞即劫煞、灾煞和岁煞,三煞潜滋暗长,盘根错节,任你有天大的本领,也没法从阎王爷手底下抢人。 可观面相,这煞气在男人身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墨芊快走两步,走到乔贺面前,伸手去摸他的心口窝,手已经碰到他的衣服,却被叶飞一把拍开。 “你这丫头,是不是三叔家派来的人!” “谁是三叔,我不认识。”墨芊面不改色,依然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她的话,叶飞一句也不信。 除了三叔,他不知道还有谁想对少爷下死手! 很快,楼上跑下来六个人。 有穿白褂的,有穿长袍的,还有浑身插满鸡毛的…… 中医西医不说,连巫医都配齐了。 乔贺走哪,这一群医生都要跟到哪儿。 众人将乔贺抬到墨芊屋里的床上,几个不同学派的医生,一起会诊,居然丝毫没有违和感,六个人还交流得十分和谐。 这事叶飞插不上手,他喊来人,把墨芊绑到椅子上。 而那只做了恶的黑猫,此时又不见了踪影。 墨芊没有符纸护身,打不过这个大块头,她朝叶飞说道,“他们都救不了你家少爷,只有我能救,你快放开我,我不救他,你家少爷最多活三天。” “你闭嘴。”叶飞横贯半张脸的刀疤,此时更显狠厉,他看着墨芊,拳头攥得咯咯咯作响,“别影响医生看病,等我家少爷醒了,再来收拾你!” “他醒了也是三天死。”墨芊又补了一刀。 她向来只说真话,没在意过别人爱不爱听。 叶飞简直被这个丫头气死,要不是少爷交待过,不要在大道村惹事,对村民要客气点,他现在就要揍的这个小丫头满地找牙! 好在墨芊还没来得及继续火上浇油,那边的医生会诊结束。 中医先出马,给乔贺施了十几根针。 这医生果然水平出众,他施完针,没两分钟,乔贺就醒了过来。 他轻咳两声,本就苍白的脸色,这会儿更泛起青黑。 整个人像被死亡笼罩一般,神情萎靡。 叶飞一看少爷醒了,立刻冲过去,两只眼瞪得通红,“少爷,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嗯。”乔贺闷哼回应一声,双眼依然紧闭,看得出十分难受。 这时中医开始往下拆针。 接着两个西医上阵,他们往乔贺身上扎针,挂水,床头的架子上挂了个硕大的瓶子,也不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药。 墨芊看着他们忙活,叹息一声,“没用的,说三天就三天,多留一刻,阎王爷都不同意。” “……” 全屋人都被墨芊无语住了。 这人到底是怎么长到这么大,还没被人打死的。 叶飞火大地拿了个毛巾,冲向墨芊,“我帮你闭上嘴。” 说着就要往她嘴里塞。 可他的另一只手刚掐上墨芊的下巴,乔贺就费力地睁开眼,喝止住他,“叶飞,别动她。” 叶飞手捏着毛巾,僵在半空,好一会才不甘愿地放了下来。 乔贺刚才昏迷的时候,其实脑子很清醒,他们说的话也都听得见,但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像个灵魂出窍的魂一样。 他看向墨芊,问道,“你能救我?” “嗯。”墨芊肯定地点点头。 乔贺又急喘几口气,才道,“金子我之后补给你。” “不用。”这次墨芊倒是十分大方,没再提要钱的事,“我的猫咬了你,它造的因果,我要帮它还了。你先让你手下放了我。” 乔贺虚弱地勾勾唇角,接着朝叶飞挑挑眉。 “少爷!”叶飞一脸担忧,“你不能信这丫头,她万一是个骗子,给你吃些奇怪的东西,反倒害了你怎么办?” 几位医生一听,也跟着附和。 “是啊,乔二爷,这小丫头年纪不大,断然没什么真本事。” “二爷,药不能乱吃,她不知道你平时都吃过什么药,万一万物相克,会要人命的!” 乔贺冷冷一个眼神瞥向众人,吓得他们立刻闭了嘴。 “你们治了这么久,有用吗?” 他这一句话问的,众医生面面相觑,再不敢多言。 乔贺这病,说来离奇,三年前的正月十五,忽然就病倒了。 接着就在各大医院检查,别说上京市,连全球的顶级医院,都查了遍,各科系的专家大佬,会诊了一场又一场,可结果却连病因都查不出。 乔贺就这样越病越厉害,这半年连腿都失去知觉,站都站不起来。 乔贺其实对自己的身体状态有数,他相信墨芊说的只有三天了。 这些常年跟着他的医生,此时绝对毫无用处,最多能让他睁着眼睛交待几句后事。 还不如信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一次。 “叶飞。”乔贺低声唤道。 叶飞知道少爷的意思,没敢再废话,立刻走到墨芊面前,解开了绑在她身上的绳子。 墨芊不着急不着慌地站起来,活动活动四肢,摇摇手,抖抖腿,简直不把床上那位快死的人放在眼里。 屋里的人,纷纷别过脸去,不想再多看这个小丫头一眼。 诈骗犯都没她这么不敬业的。 乔贺也不催她,耐心地等着。 好一会儿,墨芊终于放松完毕,这才开始干正事。 她去包里又捧出来那个青铜鼎,掀开盖子,接着就听“哗”一声,流下了一地雨水。 而墨芊毫不介意,倒干净鼎里的水,从里面拿出来一颗屎黄色的药丸,还团得不太圆,奇形怪状的…… 第8章 签下退婚同意书,药我马上给你 几位医生脸都黑了,雨水都泡不烂的药,吃进胃里能消化??? 这小丫头怕不是个害人精吧! 巫医是个七旬老者,饶是他这一辈子见过各式各样的蛊虫,也没见过像这小丫头这么奇怪的药。 他看着那个驴屎蛋一样的玩意,哆嗦着手,指着墨芊,“你这东西,水都泡不化,怎么能给人治病?!” 被人质疑的墨芊,抬头没好气地白了老头子一眼,“不吃,以后只能给他烧纸。” “你,你,你——”老巫医气得吹胡子瞪眼,说不出话。 全场人都静止了。 不敢相信耳朵里听到的。 这小丫头是在诅咒乔二爷?! 幸好现在只有乔二爷在,但凡还有个别的乔家人,都得抽烂这丫头的嘴巴。 能把乔二爷救活,这话说就说了。 要是救不活,这话传回乔家,怕是这小丫头以后也只能吃烧纸了…… 墨芊压根没看出来他们的惊慌。 她脸上也丝毫不见紧张。 整个人一派轻松。 她走到乔贺身边,低头打量着他,“我要摸摸你,你不要乱动。” 乔贺,“……”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别扭…… 墨芊也没等他同意,直接伸手,在他颈部,胸部,腰腹部,腿部乱点一通,看起来像是点穴,可她点的位置连屋里的中医都看不懂。 在乔贺身上,上下其手了一通。 墨芊终于搞定了前奏。 她走回桌前,捏起那个药丸,朝着乔贺走来。 这时,就听走廊传来一声动静,“等等。” 众人的目光齐齐向外望去。 只见顾白野出现在门口。 刚才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乔贺身上,压根没注意到顾白野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嘴里叼着根烟,走进房间。 众人自觉地给他闪出一条路。 顾白野没在意乔贺,径直走到墨芊面前,朝她摊开手,“药卖给我。” 墨芊不解地眨眨眼,“不卖,我得救他。” “我也是救他。” 只要他赶紧签好字! 顾白野当然有他的用意。 他不是想乔贺死,他只是想逼他签个字。 在那张退婚同意书上。 顾家爷爷和乔家爷爷,当年有过过命的交情,所以很早就给顾家的孙女,和乔家的孙子,定下了婚约。 可三年前乔贺突然病了,这一病就丢掉半条命去。 虽然还是有很多人上赶着想嫁,可顾香薇跟她们不一样。 她不缺钱,不缺名,从小有爸爸和六个哥哥宠,她怎么肯嫁给一个病秧子,没几年就要变成寡妇。 但顾家爷爷铁了心一样,逼着她嫁,除非乔家主动退婚,否则她就必须嫁到乔家,不嫁就去出家,以后也不用嫁人了。 顾家的哥哥们,不敢惹老爷子。 只能轮番来劝说乔贺,可乔贺也是个油盐不进的主,自认命不久矣,为什么要惹爷爷和家人生气。 所以这事就拖到了现在。 婚期定在下月十号,还有不到二十天。 顾香薇在家又哭又闹,再不把这门婚事退了,怕是要闹出人命! 顾白野也是没有办法,利诱行不通,只能靠威逼。 他朝着墨芊伸手,“想要多少钱,开个价。” 他这话,直接惹怒了叶飞,他冲到顾白野面前,拳头已经举在半空,“顾六爷,你过分了,我家少爷还病着,你要抢药吗!” 叶飞这具有威胁性的动作一出,顾白野的保镖立刻冲过来,挡在顾白野身前。 一两个保镖可能不是叶飞的对手,但是六个练家子,还带着武器,叶飞也不见得能打得过。 两方僵持在那里。 顾白野没理会叶飞。 他直勾勾盯着墨芊,“给我,我开支票给你,三百万够不够。” 墨芊没说话。 顾白野再加,“五百万。” 墨芊依然冷冷看着他。 这次顾白野不再多废话,直接上手夺过墨芊手里的药丸,“一千万,药归我了。” 说完,顾白野就拿着药走到乔贺面前,“乔二,签下退婚同意书,药我马上给你。” 乔贺微微抬眼,俊朗的面庞染上一抹冷笑,像地狱里开出一朵鲜艳又惊悚的花。 他笑意不达眼底,“顾白野,你顾家明明可以悔婚,却偏偏要逼我退婚,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看我乔家好欺负?” “当然不是。” 顾白野伸脚勾了张凳子坐下,“乔二,没办法,我家就这一个妹妹。” “她不愿意嫁,爷爷还死逼着嫁,不嫁就要送她出家,我们当哥的不能看着自家妹妹走上绝路。” “只能指望你,你只要签下字,顾家就欠下你乔家这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绝不推辞!” 顾白野难得的认真。 乔贺神情冷淡,看不出情绪,他白皙的手指,轻轻点着床垫,好像一点都没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 “那不如我现在死了,你妹也不用嫁。”乔贺讥笑一声,笑得毫无情感。 顾白野见他说不通,冷漠地站起身,一脚又把那张凳子踹回原位。 “乔贺,再给你两天时间考虑,这药我先替你保管。我跟你没什么交情,不会在乎你的死活。你也不用来试探我的道德底线,我没道德。” 顾白野扬了扬手里的药。 说完,他便冷着脸朝门口走去。 可他刚走出门,就和墨芊迎了个对面。 墨芊手里拿着一张卫生纸,上面拿黑笔画得乱七八糟,跟鬼画符似的。 顾白野没理她,径直往外走,可余光中忽然晃出一道白影。 他立刻意识到不好,闪身躲开白纸,可那纸跟装了追踪一样,拐了个歪,呼地贴在顾白野额头上,将他整张脸严实地盖住。 接着顾白野就一动不能动,连话都说不出。 墨芊走到他近前,从他手里拿回药,“这么大个子,怎么不好好做人,缺德。” 她戳了戳顾白野,确定他不能动也不能说话,满意地拍拍手。 “高人就是我!卫生纸都能灵验,厉害!” 墨芊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接着拿药回了房间。 顾白野的保镖一见,想去抓墨芊。 叶飞立刻冲出来,挡在墨芊身前,满脸凶残。 墨芊从他身后探出头,没好气地白了顾家保镖一眼,“没有我,顾老六以后会变成雕塑,再也别想动弹,不信你们就试试。” 她这话一说,保镖谁都不敢再伸手抓她。 转而去扯顾白野额头上的卫生纸。 可他们的手一碰上去,符纸就自动消失,过几秒又显现出来。 试了一次又一次,六个人轮番上阵,可是连纸都没碰到一下。 围观众人终于见识到了墨芊的厉害。 六位医生不敢再怀疑。 甚至隐隐有些期待,小丫头真的能治好乔贺…… 第9章 说不说,他都是个短命鬼 墨芊走到乔贺身边,低头看着他,“药有点大,你得使劲咽。别嫌它丑,这宝贝只有我才能做出来,那边几个老头子,都不会。” 众医生,“……” 明明其中还有三四十岁的年轻医生,这都是青壮年,怎么就是老头子了…… 被拉踩的“老头”,憋着这口气,不敢吱声。 乔贺抿唇笑笑,微微泛白的唇,张开半分。 墨芊一见,接着就把药塞了进去。 然后又在乔贺身上一通乱点,依然不知道都点的什么地方。 这些并不是穴位的位置。 认知让老中医怀疑,这小丫头是不是在揩油。 但他也不敢说,他也不敢问…… 乔贺“咕噜”一下把药咽了下去。 接着就是漫长的等待。 众人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 …… 几分钟后,乔贺晕过去了…… 怎么叫都不醒。 众医生速速上前检查。 出乎意料的,乔贺不仅没有了刚才的将死之相,反而呼吸平稳,心脏有力,倒是有向好的迹象。 老中医又要去施针,想让乔贺清醒过来。 墨芊拦下他,“你怎么就会这一招?他看起来也不像穷人,为什么会请你?” 老中医,“……” 他祖上可是皇家御医,每天预约他看诊的人,能从上京市的大东边排到大西边。 从来没人敢说他水平不行! 这小丫头是不是疯了? 中医黑着脸,气得想骂人。 可墨芊压根不看他,朝着众人挥挥手,“出去吧,出去吧,他要晚上才能醒。你们留这儿也没用,只会添乱。” 众医生,“……” 今天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活到这把岁数,医术都没被人如此贬低过。 叶飞琢磨了半分钟,忽然回过味来,转头盯着墨芊,“不对,你怎么不出去?” “我住这屋啊。”墨芊理所当然地说。 叶飞一看还躺在床上的少爷,再看看这个小丫头,不快地朝墨芊指指门,“你也出去,你在这儿,我不放心。” “没关系,”墨芊抿唇笑笑,“不用担心我,他都快死了,不能对我做什么。” 师傅教过她,不能跟陌生男人呆在一个房间。 没想到这个凶巴巴的男人,还知道担心她。 墨芊对这个长相残暴的男人,好感瞬间涨了一大截,回归到了零点。 叶飞咧着嘴怔了半天,才终于拎着墨芊的衣服袖,直接把她拽出了门,“我是怕你对我家少爷做什么!你想到倒是美。你再贴层金,少爷也看不上你,出去。” 他把墨芊扔到走廊上,指着她,又警告一句,“告诉你,不许再说我家少爷要死了,否则别怪我打女人!” 被警告的墨芊,没什么表情,只是无奈摇摇头,慢悠悠丢出一句。 “我说,他也一年死,不说,他也一年死,说不说他都是个短命鬼,收他命的又不是我,还怪我说吗?” 叶飞,“……” 牙都快让他咬碎。 忍!使劲忍!往死里忍! 等少爷好了,再找这丫头算账!!! …… 墨芊没理会叶飞,也没再回房间。 她要去找小黑,警告它,不许再咬人,要不然她可没有续命丹,替它收拾烂摊子了。 顾白野还站在走廊,一下不能动。 他的保镖看到墨芊,态度好转一百八十度,“小姑娘,现在可以放了我家六爷吗?” 墨芊停下脚,看了顾白野两眼,“再面壁检讨一会儿。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家妹妹是假的,你好好检讨,是不是小时候脑子摔坏了。” 顾白野,“……” 他有一万句m当讲,就是能不能放开他的嘴让他讲! 墨芊才不在乎他的脸色,何况这个老六现在也没有脸色。 她的注意力,都被这宅子里的新鲜东西勾走。 墨芊边走边玩,顺便找小黑。 顾家的保镖,急得跳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蹦蹦跳跳,快乐似神仙的背影…… …… 过了十二个小时,直到晚上十点,乔贺才终于醒了。 而且可以下床了! 他的腿已经半年没有知觉,肌肉都有些萎缩。 可醒来以后,他便清楚地感觉到腿上酸酸麻麻的,虽然不舒服,但是与之前的毫无感觉比起来,实在太令人欣喜。 乔贺费力地坐到床边。 他这一系列动作,让全屋人惊得嘴巴能生吞鸡蛋。 毫不夸张地说,乔家已经把能请的名医、高人都请了个遍,依然没有一个人能让乔贺好转一丝半点。 身体是每况愈下,一天不如一天。 从来没见好过。 基本上所有人都放弃了,只是想帮着他,多活一天是一天。 谁敢想,有一天他居然还能站起来!!! 医生们轮番检查了乔贺的身体,震惊到不能言语。 如果不是乔贺之前病得太久,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怕是能跑能跳,能上山跟老虎打一架。 几个医生吞了吞口水,看着墨芊的眼神都变了,再不是嫌弃讥讽瞧不起,而是充斥着满满的崇拜敬仰星星眼。 他们毕恭毕敬地朝着墨芊颔首致意,“姑娘,你果然厉害。不知道你给二爷吃的是什么药,能不能再卖我们几颗,以后也能留着应急。” 他们不仅是想给乔二爷备着,也是想搞一颗自己留着研究。 这到底是什么配方,能这么神奇! 可惜墨芊很快粉碎了他们的梦。 “没了。” 她随口说道,说完朝着他们摇摇手指,“给了你们也没用,水平不行,治不了。” 老医生,“……” 想来他们也是各行业的翘楚,今天却被个小丫头踩到了泥土里。 但是没一个人敢站出来反驳她一句。 本事摆在那儿,不服不行! 叶飞扶着乔贺站起身,乔贺十分缓慢地挪动脚步,这腿长达几个月的“闲置”,导致乔贺跟它们一点都不熟,还需要尴尬地磨合…… 他好半天才走到墨芊面前,表达谢意。 “谢谢墨芊姑娘。” “不用谢。只能活一年,明年还得死。” 乔贺,“……” 众人,“!!!” 本事大了就是好。 这嘴但凡长在别人脸上,都得被缝上百十道锁! 第10章 警察来了,谁是伏雪家属 深夜十二点,墨芊终于大发慈悲放了她六哥。 顾白野忙着找伏雪,一天一夜滴米未尽,再加上熬夜,现在又被“罚站”十几个小时,能活动的时候,瞬间头昏眼花,差点晕过去。 幸好手下人在身侧,扶住了他,才让他免摔一个大跟头。 顾白野脸色黑沉,宛如乌云笼罩,暴雨将至。 他看着墨芊,神情冷冽。 救乔贺的账可以放一放,可害得他一整天不能出去找伏雪,简直罪大恶极。 最近几天大道村暴雨不断,随时都有发生山体滑坡,泥石流的危险。 把伏雪一个哑巴放在这个穷山恶水的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不是想要她的命! 顾白野那眼神恨不能撕了墨芊,“你想过这一整天,伏雪可能会遭遇什么?你TM自作聪明,会害了她,你知不知道!” “伏雪平安无事回来,我会重谢你救了她。可伏雪要是有什么意外……别怪我手下无情。”顾白野警告地指指墨芊。 不过,他的威胁显然没吓到墨芊。 她歪着头,神情有些疑惑,“你心疼你老婆,为什么还要离婚?” 顾白野闻言,狠狠白了墨芊一眼,“关你屁事。” 提到离婚,他更火大。 结婚两年,伏雪一直跟小妹相处不好,甚至不惜伤害她,现在顾香薇手臂上,还留着伏雪推她掉下游泳池时刮出伤口的疤。 这事儿连小妹都没再说什么,反倒是伏雪一直揪着不放。 最后居然闹到要离婚。 既然她要离,成全她好了,总不能让他去求她。 顾白野寒着脸,整个人都在制冷,他火大地朝着空气重重挥出一拳,响起“呼呼”的擦破气流声。 墨芊看不懂他这脸色什么意思。 不过她知道他们离不离婚,跟她关系可大着呢。 “你们不能离婚,会害我变穷。” 顾白野,“?” 先不说他们离婚跟她有没有关系,就她这穷鬼样,到底怎么能变得更穷? 顾白野看着墨芊,像看个傻子,“你家人在哪?我拿钱,让他们带你去精神病院检查一下脑子。” “你就是啊。不是说了,我是老七。”墨芊一本正经地回答。 说完,她眼珠转了转,又补了句,“我脑子没问题,很聪明。” “……” 顾白野无话可说。 他是脑子让驴踢了,把这丫头带回来。 顾白野转过身,想离这个傻子远点。 可步子还没来得及迈,就听到院门外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乡间夜晚的寂静倏然划破。 …… 此时已经到凌晨,谁会这个时候来? 顾白野心念一动。 他现在全部心思都在伏雪身上,任何风吹草动都不由地往她身上联想。 没准门外就是伏雪找来了,她跟乔贺也是认识的。 想到这,顾白野快步走向大门。 比乔家的门卫,动作还快。 他走到大门口,打开院门。 可门外站着的,却不是伏雪,而是四名警察。 他们身着统一的警服,气质威严,在看到来人时,举起警官证,声音严肃地问道,“请问谁是伏雪的家属?” 顾白野一听,心里咯噔一声。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警察来找家属…… 一万个不祥的预感在顾白野脑中横冲直撞。 他握着门把的手,泛着青筋,他用力紧了紧拳,才稳住情绪,没让自己失态。 “我是她老公,伏雪怎么了?” “她涉嫌偷窃名画,我们正在抓捕她!” “呃?”顾白野发出疑惑的声音。 偷画? 这个理由,他还真是没想到。 不过确定不是伏雪出事,他那快跳出嗓子眼的心,倒是又咽回了肚子里…… …… 顾白野开门,让警察进到客厅。 两名警察是来找顾白野调查情况的。 原来伏雪之前修复过一幅古画。 这画是唐代画家张宣之的名作《大唐游春图》,这幅画作收藏价值极高,只是幅面受损严重,导致很多人在观望,不敢出手。 巨富集团陈总是个收藏家,他在拍卖之前,联系了伏雪,并且邀请她一同出席了拍卖会,跟她确定画作能修复,他这才放心以三千万的价格拍下它。 修复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伏雪只用了一个星期,就复原了画作的精彩本色,修复工作结束,伏雪和陈总也做了交接仪式。 可三天后,陈总带着朋友再去看那幅画时,赫然发现,那画竟然是个高仿品,要不是朋友是个名画收藏大家,这画高仿的是一点都看不出差别。 陈总立刻报了警。 最后见到画的人,就是陈总和伏雪,两人是一起离开的保险室,再之后进去的,就是三日后陈总和他的朋友,全程监控都可以证明。 名画涉案金额大,陈总又是上京市的大人物,警方立刻立案,可当他们联系伏雪,却发现她已经不在上京市,手机都没有带,人也不知所踪。 这更加加大了她的嫌疑。 警方接案后,不敢拖延,几路人马分头去找,而他们这一组,就是负责调查伏雪的家人。 警方查到顾白野位置,小组四人立刻赶来找他调查情况。 警察做笔录,没有明说发生什么事,但字里行间还是透出一些信息。 靠着这只言片语,顾白野听出了他们的意思,脸色越来越黑。 他坐在沙发正中,双腿交叠,双臂抱胸,一张脸冷得能掉出来冰渣。 “我顾家,缺那一张三千万的画?” 三千万怀疑到他顾家头上,是觉得他顾家要破产了吗? 陈警长一听,头上滴下冷汗。 “这不是多少钱的问题,而是必须走这个程序。顾先生,令太太确实是最后见过画的人之一,所以我们需要调查清楚,如果不是令太太,我们也一定还她清白。” 陈警长说得十分委婉,其实他想说,“钱谁家嫌多啊……” 可这顾家是比陈家还难惹的上京豪门。 何况顾家的二哥,还是刑侦界专家,跟警务系统联系颇深。 所以这脸说啥也不能撕破。 陈警长维持着还算亲和的态度。 顾白野却依然没点好脸色,“画已经办好交接手续,怎么不是姓陈的监守自盗?” “也在调查陈总那边。”陈警长立刻解释。 他又告知顾白野,这件名画丢失案现在网上闹得很大,为了顾夫人的名声,也最好配合警方调查。 顾白野冷哼一声,没再为难他们。 反正他也要找人,多几个警察做帮手更好。 他站起身,安排道,“那趁着雨停,现在就去找。” “现在?”陈警长惊诧问道。 他们从上京市赶来已经开了八个小时的车,就是村里的驴也不能这么卖命啊。 可顾白野一点没犹豫,“当然,你们那三千万的破烂可不得赶紧捡回来。” 他也不管这几个人的脸色,直接朝着门口走。 这会儿雨好不容易停了,要抓紧时间出去找人。 四个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无奈,只能跟着站起身。 可他们脚步还没动。 就听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说话声。 “你们找不到她的。” 第11章 当年的乔二爷,又回来了 五个人齐齐转身,看向身后。 厅里没别人,只剩墨芊。 她手里拿着梳子,蹲在地上给黑溜溜的大胖猫梳毛,头都没抬,“再说画也不是她偷的。” 陈警长一听,这小丫头好像知道点什么。 他试探着想去套她的话,微笑着走近,态度十分亲和,“小姑娘你怎么知道的?” 墨芊抬起头,看了看他,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看出来的啊。” “看出来的?” “对啊,”墨芊理所当然地指指眼睛,“一看,就知道。” 陈警长,“……”,原来是个傻子…… 顾白野听着这两人驴唇不对马嘴的沟通,嗤笑一声。 这脑回路有问题的小丫头,别的本事没有,气死人的功力,倒是修炼地炉火纯青。 虽然她说伏雪没偷画,那是必然的,但她说他找不到,那可真是笑话。 这世上就没有顾家找不到的人。 顾白野不屑地转过身。 走出大门。 他就不信,找不出来那么一个大活人! …… 翌日早上。 众人在一楼餐厅吃饭。 别人只是小动几口,只有墨芊和她那只大胖黑猫,像饿死鬼投胎,横扫一整桌。 也不知道小丫头瘦瘦小小的,怎么胃口这么大。 坐她边上那只黑猫,更是懒得出奇,吃个饭都得趴着,连头都不想抬起来。 众人心中感叹,这一人一猫,要是在网上做吃播,怕是能火爆全网。 她俩吃得开心,别人连筷子都不动,光看着她俩吃。 直到楼上传来动静,众人才挪开目光,看向楼梯。 只见乔贺出现在楼梯上,慢步走下了楼。 这次他是自己走着下的楼梯。 乔贺身着一身简单的棉麻套装,青色上衣黑色长裤,神情清冷,气质卓越,虽然依然有些消瘦憔悴,但极具压迫的气势已经藏不住。 见到这样的乔贺,众人又惊又叹,甚至双眼有一瞬模糊。 是乔二爷! 当年的乔二爷,又回来了! 乔贺自小便是上京豪门圈的风云人物,论学识,论相貌,论财力,论智商,论眼光,反正不管从哪方面论起,他都是碾压一众的存在。 当年多少巨富替家里的女儿去乔家提亲,争得头破血流,恨不得把竞争对手都嘎在路上。 要不是三年前乔贺无缘无故地病了,怕是现在乔家的门槛都得让这些巨富们踏平了! 乔贺下到一楼。 众人纷纷起立,颔首行礼打招呼,“少爷。” 只有墨芊和她那只胖猫,依然在吃吃吃,脑袋瓜子都没抬,恨不得埋进桌子里。 乔贺目光落在墨芊身上,微微勾了勾唇。 叶飞跟在他身后,一眼瞧见那只趴在椅子上的黑猫。 他赶紧挡到乔贺前面,朝墨芊呵斥道,“猫不能带出来!” 昨天虽然同意她养了,但是已经告诉过她,不要把猫带出房间,没想到今天一早她就把猫带了出来,把别人的要求当耳旁风。 墨芊听到叶飞的大叫声,慢悠悠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半块点心,嘟嘟哝哝地道,“你别叫,吓到它了,昨天都怪你吓得它咬人。” 叶飞一听,脸色更黑,“你——” “叶飞。” 身后传来乔贺磁性的声音,声音无波无澜,可叶飞就是听出来,少爷让他别多管闲事…… 叶飞磨了磨牙,半晌朝着墨芊翻了个白眼,才又退到乔贺身后。 墨芊看到乔贺,举了举手里的小蛋糕,“乔二,你吃饭了吗?” “!!!” 她一说话,差点把客厅里的人腿吓软,除了顾家那几个准舅哥,谁敢这么跟乔贺说话! 还敢喊他乔二,这小丫头不是疯了吧! 可乔贺不仅没黑脸,反而轻笑道,“不了,我吃完了。” 平时乔贺是不在楼下吃的,楼上有专属的餐厅,专门给他用,何况他就算下楼吃,也是他自己一个人吃,乔家这些人哪个敢跟他同桌吃饭…… 墨芊听他这样说,也不客气,埋头苦干,继续光盘行动。 乔贺坐到客厅的沙发里,选了个能看到餐厅的位置,静静地看着墨芊吃饭。 他们俩倒是坦然。 丝毫没考虑别人难不难受…… 周围众人,如坐针毡。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哪哪都不是。 尴尬了许久,大家纷纷找了个理由,离开客厅。 不敢在这儿碍着乔二爷的眼…… …… 墨芊吃饱饭,拍拍自己的肚子,又摸了摸小黑的肚皮。 开心地露齿一笑,“好不好吃?在山上都没吃过这么多好吃的!” 平日墨芊和师傅,都是下山化缘一些米饭馒头,再在山上摘一些青菜用水煮一煮,就是一顿饭。 其实大道观属于正一教,可以食荤,可以通婚,跟全真教不同。 不过他们吃肉,要是三净肉,即:不见杀,不闻杀,不为己杀。 道观里不能杀生,大道村又穷得吃不起肉,所以墨芊吃肉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这一下山,墨芊和小黑这一对饭桶,像五指山下刚放飞出来的猴子,简直要快乐上天。 吃饱喝足,墨芊放小黑去了院子,让它四处跑跑,消化消化。 而墨芊把熬夜补好的符纸,一张一张摊开,往阳台上有太阳的地方晒。 乔贺见状,朝叶飞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帮忙。 叶飞,“……”,我不想…… 可也不敢说…… 叶飞黑着脸不情不愿地走去阳台,伸手把摊在地上的符纸,捡起来,准备晾到衣架上。 “哎哎哎,你别动!” 墨芊一见,立刻拦住他。 她赶紧抢回叶飞手里的符纸,心疼地拍了拍,“凡夫俗子有损灵气,这活你干不了。” 叶飞手僵在半空,尴尬地站在那。 乔贺一见,轻笑出声,像个吃瓜看戏的热心观众。 叶飞看了看少爷,又看了看墨芊,头上落下三条黑线…… 他很想提醒一句。 少爷你这胳膊肘,快拐到人家胳膊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