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别疯,掌中娇她要嫁人了》 第1章 混乱的亲吻 夜间,微弱的月光被云遮挡。 房间内,门窗大开,帷幔飘动。 安宁满脸潮红,浑身的燥热从心头不断向四肢蔓延,扰乱着她的神智。 她闯入了陌生男人的房间,只一个劲儿地抓住男人胸前的衣襟,不肯放手。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了男人沉声警告道:“你可知道我是谁?敢对我下药,是不要命了吗?” 可她顾不得其他,只想攀附上男人的身躯。 安宁努力踮起脚尖,下巴扬起,试图靠近男人。 两人的距离瞬间贴近,安宁注意到了他高挺的鼻梁上有一颗细小的痣。 她的眼神失焦片刻,唇只触碰到了男人的下巴。 正当她失力地瘫软在男人怀中时,突然,她的手腕被用力攥住。 安宁茫然地抬起头,自己的下巴被捏起,随后燥热的唇骤然贴了上来,她下意识地回应,却只胡乱地亲吻,两人的唇瓣厮磨,像是在借机发泄内心的燥火。 她的气息被慢慢夺去,安宁的呼气声越来越重,紧接着,她感受到男人有了动作,正迷茫时,自己的身体突然腾空! 安宁被他抱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抬手揽住他的脖子,片刻后,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这人直接将她丢入了冷水之中! “哗啦”一声,冷水四溅。 落水的瞬间,安宁不小心呛了口水,险些窒息过去,惊慌的双手到处乱拨。 这水不断地刺激着她的神经,虽然很冷,却帮助她恢复了些神智。 方才的男人似乎正往自己身上泼着冷水,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四肢有些麻木了,再抬头看向四周时,那个男人已经不在这木桶旁边了。 安宁清醒了许多,还记得方才发生了何事。 她,和一个陌生男人亲吻了,在他的房间内。 而且,一开始也是自己先不清醒,对着那个男人又搂又抱,纠缠拉扯。 安宁害怕的浑身颤抖了起来,女子的贞洁往往不是靠她这一张嘴说的,若是被旁人知道了,议论起什么闲话,只怕她就去不了姨母家了。 安宁死死咬着下唇,抓起桌上的玄色衣袍,披在身上,趁男人还没回来,慌忙逃离。 她裹着宽大衣袍,遮掩湿透的身躯,又开了一间房。 外出寻找安宁的丫鬟惜月在走廊发现了她,忙上前搀扶着安宁。 安宁跌跌撞撞回了房内,不顾一切地撕扯着身上的衣裙,纤细白嫩的脖颈上泛起一层红。 惜月被她这模样吓怕了,忙依照安宁的嘱咐,帮她褪去了衣裙,只用薄薄的毯子包裹身体。 惜月轻声问:“小姐,这是怎么回事?您不是和安茹小姐在一间房吗?” 安茹是安宁的妹妹,她们二人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安茹为小妾所生。 安宁将方才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嘴唇都泛起了白,显然是被吓坏了。 惜月脸色一变,连忙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番安宁,小心地问:“那……小姐,您没事吧?” 安宁抿着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两人的那一吻。 干燥、火热。 她摇摇头,道:“我没事,那人并没有趁机对我做什么,他将我扔进了水里,也因为冷水的刺激,我勉强清醒了一些,就赶忙逃出去了。” 安宁被吓到了,惜月安慰了她许久,两人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翌日一早,安宁坐上马车去往永信侯府。 上个月,安宁的母亲在街边被一匹发狂的马冲撞倒地,马蹄踏过胸口处,京城内的郎中倾尽全力,也只是让其多活了两日,随后便咽了气。 安宁的父亲前两年好赌成性,家中原先生意红火时娶了安茹的姨娘,现如今败落了许多,父亲又久病缠身。 两姐妹遵从母亲的遗愿,打算去那鼎鼎有名的永信侯府久住。 安宁的母亲与永信侯夫人是手帕之交,少时亲如姐妹,安茹的姨娘哭着闹着请求安茹同去,侯府也不差这一人,两人的父亲也同意,于是两人便一同前去。 姐妹两人一路上只说了两句虚情假意的话,便再无人开口了。 马车稳当当地停在了永信侯府大门外,安宁被惜月搀扶着下了马车。 侯府大门敞开,顾北庭的夫人林氏正站在门外,她看到马车停下后,忙上前几步。 安宁看着林夫人,她的脸精细白嫩,乌发一丝不挂地盘起,露出白洁的额头,穿了身暗紫色的衣袍,瞧着甚是端庄。 就是有些眼熟。 安宁突如其来一股不安,乖巧地立在林夫人眼前,唤道:“姨母。” 林夫人见到安宁的一瞬间,登时红了眼眶,哽咽道:“得知你母亲病卧床榻,姨母第一时间就派了这宿州城内最好的郎中前去查看,没想到你的母亲都没能撑到郎中赶到的时候……” 安宁回想起母亲死前那张苍白无色的脸庞,悲伤的心情顿时涌上心头,她微微低敛着眉眼,道:“母亲身子弱,又被马蹄重重踏了胸膛,郎中说治不好……” 林夫人重重叹气,两人正在此处伤感,安茹突然上前,在一旁行礼开口:“见过姨母。” 林夫人擦了擦眼泪,打量了一番安茹,面色还算温和:“我带着你们进去吧。” 随后,两人跟在林夫人身后,踏入府内。 永信侯原先是大儒的得意门生,受其影响,府中装饰打扮并不奢华,廊柱高阔,石壁方正。 曲折游廊的两边种植翠竹,幽静小路铺满石子。 安茹悄悄地抬眼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只觉得处处都在彰显书香之气,不由得有些紧张。 两人跟随林夫人前去正堂。 众人落座后,林夫人看着两人,温声解释:“你姨夫这两年身子不好,得知你们二人来了,早早地派人为你们的房间添置了不少东西,过两日你们再去见他。一会儿你们跟着昱儿一同去见外祖母吧。” 说罢,她顿了顿,解释道:“顾玄昱年纪比你们还小,他还得唤你们二人一声姐姐。至于玄祁,他这两日在外处理公事,想来明日能回。” 林夫人膝下有两个儿子,长子顾玄祁,次子顾玄昱。 顾玄昱今年不过十二,顾玄祁比他大足足八岁,作为府中长子,他一向疼爱自己的弟弟,又负责处理他父亲的政事。 当朝皇帝不过二十,顾玄祁小时候常跟随父亲入宫,与皇帝感情甚好,自皇帝登基以来,朝廷动荡,新帝根基不稳。 顾玄祁一方面掌管宿州城的大部分事宜,另一方面又深得皇帝信任,为皇帝处理部分政事,辛苦得很。 一提到顾玄祁,林夫人脸上隐有骄傲之色,笑道:“玄祁日日事务繁忙,不过得知你们二人要来,他打算早早的回府。这孩子平日里只会冷着个脸,话也少,待你们见到他了,莫要被吓到。” 第2章 竟是她大哥 林夫人喜欢女孩,如今要收二人为养女,很是高兴,又关心地问:“你们这一路来的时候可还舒适?” 安茹抢着回答道:“我们住了一家客栈,原想着与姐姐住同一间房,许是姐姐嫌我大了还一直黏她,昨晚我悄悄去找姐姐,她竟不在房间内。” 听到安茹这么说,安宁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林夫人听罢,眉梢微挑。 “安宁昨晚去了哪里?你出门在外,夜里出去可不安全。” 安茹看了安宁一眼,天真地说:“今早姐姐也不在她原先的房内,想来是特意早起了些时辰,出门买些吃食去了。” 若是安宁只是夜里有一段时间不在房内,倒还好解释,可到了第二日一早还不见人影,不就是一夜未归吗? 林夫人的表情微变,不过倒也没因为这点猜想直接询问安宁。 永信侯府是富贵人家的宅邸,诗礼传家,家风纯正,对子女要求自然严格,就算安宁母亲与林夫人交好,她来了这里,也需事事守礼。 安宁只略微一想,旋即甜甜笑道:“昨日来时,马车路过了一家街边的点心铺子,那时太阳都快落山了,竟排着长队,想来这点心味道极好。此次前来见过姨母,便早起去买,也是尽一点晚辈的心意。” 说罢,堂外有人拿进来了一盒点心。 林夫人顿时喜笑颜开,心中感到慰藉。 有些时候,还是女孩子更贴心些。 看着林夫人收下了点心,安宁随后似笑非笑地看了安茹一眼,突然问道:“安茹,你怎知今早我不在自己房内的?我特意提早起为姨母买点心,莫非咱们二人想到一起去了?” 安茹神情一僵,她可没准备什么东西给林夫人。 见安茹不讲话,安宁又悠悠道:“昨晚我也去了你的房内寻你,想嘱咐你几句话,竟也不见你在房内,安茹,夜里出去可不安全啊……” 安茹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对上林夫人探究的眼神,她只能打着哈哈说:“姐姐知道的,我从小就贪玩,在客栈待不住。也是巧了,两次都与姐姐错开……” 林夫人当即皱起了眉,忍不住开口说:“安茹,女孩子家家的,夜里独自出去容易遭人议论,也会遇到危险。” 安茹尴尬一笑,彻底没了话,只能低着头受教。 林夫人唠叨了许久后,两人这才被丫鬟带着前去西院,安宁和惜月两人只安静地走着,忽然听到了一旁扫地的两个家丁在说些什么。 “世子爷提前回来了,你去正堂禀告夫人一声。” 安茹显然也听到了这句话,她顿住了脚步,有些欣喜地开口说:“大哥回来了?” 刚入侯府,她这声大哥倒是喊得顺畅。 话音刚落,稀稀落落的竹林一旁,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了。 安茹雀跃地绕路过去打算同顾玄祁打声招呼,安宁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只眯起眼看向竹林另一边的男人。 男人面前的安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瞧着很是激动,可安宁的视线始终落在那男人的脸上。 那眉目冷淡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十分眼熟。 顾玄祁察觉到了不远处的视线,微微偏过头,却只看到了一片衣角。 安宁迅速往前走了两步,借着茂密的绿竹遮挡身形。 她方才在男人转头的瞬间,看到了他鼻梁上方的那一颗小痣。 昨晚的男人,竟然是她的大哥,顾玄祁! 他鼻梁上的痣很淡,本不易看出,可昨晚的记忆对安宁来说实在太深刻,以至于她一眼就能注意到这颗痣。 安宁此时的内心宛如被万米丈高的海浪拍打,大脑一片空白,难以置信地低声喃喃:“怎么……会是他?” 惜月察觉到了安宁的异常,奇怪地抬眼一瞧,就发现自家小姐魂不守舍的模样,担心地问:“小姐怎么了?世子爷在那边,您不去见见吗?” 安宁蓦然回过神,踉跄一步,抓住惜月的手,慌乱道:“惜月,咱们快去西院,回房间去!” 惜月顿时不敢多问,忙搀扶着安宁快步离去。 此时,面对话多的安茹,顾玄祁漫不经心地听着,他淡声问:“你与你的姐姐同来?我回来得匆忙,只托人为你们二人准备了些首饰,一会儿送去你们二人的院子里挑选。” 安茹闻言,下意识地转身去看,却发现安宁早已不见了,顿时嘟囔着说:“姐姐方才还站在这里呢,应当是没看到大哥来了吧,不然定会上前打招呼的。” 顾玄祁不甚在意,只淡淡嗯了一声。 安宁慌张地回了院子,她带着惜月回了房内,惊魂未定地将门重重关上。 惜月奇怪地问:“小姐怎么了?怎的见了世子爷就像见了洪水猛兽似的?” 安宁坐下后,心不在焉地喝了口茶水。 昨晚炙热的吻,触感还历历在目。 她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躲过去了,可为何偏偏是顾玄祁! 如今她已经是林夫人名义上的养女了,那自己就是顾玄祁的妹妹,她怎么能和大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若是被顾玄祁看到了,她不敢想会变成怎样…… 顾玄祁…… 安宁心中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她之前虽未见过这位哥哥,却听过有关他的事迹。 身为世子爷,行事作风反倒比他父亲要老成稳重,宿州城的百姓评价他为外冷心热,不过安宁一向怕极了这样严肃古板的人。 她小声道:“昨晚那个男人,竟是大哥!” 惜月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僵滞,喃喃道:“怎么会……” 安宁头一次生出了无措的情绪来,紧紧蹙着柳眉,道:“我不能和他相见……我既然记住了他的容貌,他自然也记得我……” 惜月脸色骤变,她登时也没了主意,犹犹豫豫道:“这件事小姐也不是有意的,难道不能和世子爷好好解释?” 安宁闭了闭眼,她当然可以解释,可前提是顾玄祁会信任她吗? 这时,门外安茹的声音响起。 “姐姐,你在房间里吗?” 安宁一听,忙让惜月打开窗户查看有没有顾玄祁的身影。 第3章 刚入府的妹妹好奇怪 见惜月摇头,安宁理了理思绪,这才起身开门。 安茹手中端着木盘子,上面整整齐齐摆放了许多支簪子,还有些珠花,个个款式漂亮。 安茹解释道:“这是大哥托人为咱们两人买来的,他说不知道咱们喜欢什么样式的,就让人多买了些,当做他这个大哥的一点心意。” 安宁垂眸略微扫了一眼,此时的她压根不想接触有关顾玄祁的任何东西,心不在焉地说:“知道了,你先挑吧。” 安茹奇怪地看了安宁一眼,随后安宁突然咳嗽了两声,她的整个身体都跟着抖动。 安宁虚弱地喘了口气,扯着嘴角说:“安茹,我似乎是病了,身子不舒服,只怕一会儿不能去见旁人了,你替我去向姨母说一声罢。” 随后,她辞了安茹虚情假意的关心,关上了房门。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只能暂且装病躲避这几天,顾玄祁平日里应当很忙,兴许过几日他就该离府了。 她今日没能和顾玄祁相见,过些时辰只怕他还会亲自过来瞧瞧。 果不其然,一个时辰后,林夫人带着顾玄祁来了西院。 她想看看两个丫头安顿得如何了,若是房间摆置不合心意,也能赶快更改。 顾玄祁方才没能见到安宁,刚好借此机会随母亲前来见过。 他对这突然多出来的两个妹妹并未有什么真切的感情,只是他愿意履行属于哥哥的责任。 两人走到房门前,惜月正站在门外,她远远瞧见顾玄祁竟然也来了,顿时慌乱行礼: “见过夫人、世子爷。” 林夫人直接就要推门而入,惜月忙上前拦住,道:“夫人,小姐不慎染了风寒,您若是直接进去了,小姐怕病气会过给了夫人。” 顾玄祁轻轻扫了一眼眼前的小丫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莫名觉得这丫鬟很是怕他,眼神慌张,总是躲闪。 林夫人紧紧皱着眉,方才说话时这丫头还好好的。 她心疼地说:“这丫头……,她母亲离世不久,她心里定然难过,只怕是悲痛成疾!” 安宁的家庭状况,顾玄祁自然也是差人打探清楚了的。 如今林夫人说起这件事,顾玄祁也觉得合理,他略微一想,在一旁开口道:“母亲,妹妹既然担心病气过给了您,您进去搁着一道屏风与她说说话也好。” 林夫人一听,当即道:“也好,你跟着我进去吧,你也还没见过这个妹妹呢,今日来就是领着你瞧瞧的!” 说罢,前方丫鬟直接把门推开,两人迈步进去。 惜月没了理由去拦,只得忐忑地跟着进去。 此时,安宁脸上蒙着淡紫色的面纱,她乖巧地坐在床榻上,房间内搁置了一扇屏风。 顾玄祁只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坐在床榻上的妹妹。 榻上的女子被面纱遮面,看不清容颜。 只是身材娇小,身形单薄,身上的衣裙像是拢在她身上的一样。 安宁事先想好了说辞,轻咳两声,道:“姨母不必担忧,许是来的路上着了凉,不是什么大事。” 林夫人本就因为她年轻时好友的离世而格外心疼安宁,此时更加心急如焚,急道:“宁儿,我这就叫郎中来为你瞧瞧。” 安宁一听,连忙道:“姨母,让张郎中过来吧,他是我们从家中带来的。” 若是张郎中为她诊脉,自然就可以瞒过所有人了。 这时,顾玄祁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府里的郎中医术很好,我会让他过来为妹妹诊脉。” 纵使安宁心中已经有所准备,可再一次听到顾玄祁的声音,依旧让她忍不住心悸。 两人想法一致,林夫人又十分担忧安宁,当即就派人去请了郎中过来。 安宁只能忐忑不安地坐在榻上等待。 片刻后,一位蓄着白胡子的老人悠悠走到安宁的面前。 林夫人在屏风外焦急地等待,他为安宁把了脉,眉头皱着,说:“这位小姐身子是有些亏虚,心情郁结。却也算不上大事,从脉象看来,并无什么大碍。” 安宁脸色一僵,刚想开口辩解什么。 就听见顾玄祁开口问:“郎中这意思是,她现在无事?” 郎中看了一眼安宁,犹豫地应了。 闻言,顾玄祁没什么表情变化,只偏头看了林夫人一眼。 林夫人惊讶地挑了挑眉梢,问:“怎么会?方才宁儿一直在咳,是不是郎中一时失误?” 安宁见状,连忙开口说:“姨母,还是让张郎中过来吧,我这身子特殊,寻常的诊脉看不出什么问题来,还是家里的郎中最了解。” 惜月听罢,派人去请了张郎中过来。 张郎中一来,说出了提前准备好的话语。 “小姐悲伤过度,身子亏虚,又不慎寒气入体,所以当下总是咳嗽。” 随后,不等林夫人再次开口,他直接拿出了方子,解释说:“小姐经常咳嗽,这方子是提前就备好的,小姐按时服药即可。” 林夫人身边的侍女接了过去,将方子展开,交给了自己府里的郎中去看。 这方子的确是治愈咳疾的药方。 顾玄祁心中觉得奇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妹妹。 一直到张郎中说安宁需要静养的时候,林夫人这才忧心忡忡地走了出去。 顾玄祁和林夫人转身出了房门,林夫人喃喃道:“这丫头身子骨太娇弱,年纪轻轻可不能落下什么病根。” 他看着林夫人这焦虑的模样,还是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疑问:“母亲,您不觉得奇怪吗?” 林夫人一愣,“什么意思?” 第4章 跌入他的怀中 “府里的郎中医术极佳,从前弟弟生了场大病,也是他医治好的。如今只是咳嗽,寒气入体这样的小毛病,他怎会诊不出来?” 顾玄祁此人心思缜密,做事严谨,面对刚刚入府的两个妹妹,他自然会心生警惕。 林夫人脚步一顿,犹疑道:“宁儿自己也说了,她身子特殊,且咱们的郎中只诊了一次,没能诊出什么问题也正常。” 顾玄祁却是不赞同地蹙了蹙眉,沉声道:“母亲以后还是多注意些吧。” “我知道了。” 林夫人无奈地应声。 她心疼安宁是真,也清楚自己儿子的性格谨慎,并未反驳什么,只是问:“你应当明日回来,怎么提前了?” 她一问起这个,顾玄祁的脸色微变,似突然蒙上一层冰霜,寒气逼人。 他含糊道:“事情提前处理完了,我就回来了。” 林夫人未做他想,照例多叮嘱了他几句。 林夫人走后,顾玄祁身旁的侍卫星宿走到他身边,无奈道:“大人,昨晚那个女人……还是没查到。” “也不知她逃去了哪里,就一夜的时间,那客栈周边都找遍了,偏偏就是找不到……” 顾玄祁捏了捏鼻梁,轻声呵斥:“无用。” 星宿立马低着头,不敢多言。 此时,房内。 安宁浑身放松了下来,只指使林夫人派人送来的婢女做了些小事。 惜月为她仔细布置着房间,道:“小姐,这法子藏得了一时,藏不过一世,您是要在侯府长住的,早晚要与世子爷见面……” 她警惕地看了看门外,这才伸手把面纱取下来,疲累地说:“我知道,只是现在我与大哥不熟,他没理由会相信我的说辞。这件事也只能慢慢解释,至少当下不是坦白的好时机。” …… 第二日一早,安宁换了身妥帖的衣服,蒙上面纱,跟随婢女的步伐去见顾玄祁的父亲。 今日安茹也起了个大早,黏着安宁一同过去。 顾珩与林夫人一同坐在正堂内,安宁与安茹两人走到堂外时,突然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朗朗少年声音。 安宁意识到这应当是顾玄祁的弟弟,顾玄昱。 两人款款而入,说笑声停止,顾珩看向两人,微微打量。 安宁俯身行礼时,听到顾珩问:“这就是宁儿吧,戴着面纱倒是看不清你的样貌了。” 安宁抬眼,与顾珩那双锐利的眼对上,瞳孔微颤,强装镇定道:“回姨夫的话,我是宁儿,这两日总是咳嗽,所以戴着面纱。” 顾玄祁与顾珩实在太像,尤其是那一双眼,眼型狭长,内宽外窄,锐利逼人。 此时见到顾珩,她的心中顿时产生了羞愧之情。 姨母和姨夫第一时间都在关注她,要将她收为养女,她在来之前,却对自己的大哥痴缠不休。 如今面对这样一双眼,安宁总觉得自己的灵魂无时无刻地被审视着。 她做过的事情,像是突然被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有关安宁的事情,林夫人已经和顾珩说明白了,他点了点头,让二人坐下。 这时,顾玄昱站了起来,蹦跳着到了两人面前,脆生生开口说:“昱儿见过两位姐姐,两位姐姐生得好漂亮,以后昱儿可以向旁人炫耀自己有两个美得天仙儿似的姐姐了!” 这孩子生得可爱,又很会说话,安宁原先紧张的情绪也因为小孩子的话语被抚平了些,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林夫人见状,乐呵呵地说:“这孩子平时就油嘴滑舌的,嘴里也没个把门的,也就玄祁能管住他了。” 林夫人一提到顾玄祁,他果真像颗被晒蔫了的菜一样,撅着嘴不再开口讲话。 顾珩见状,眼底的笑意微微淡了下去。 见此情形,安宁不由得想,都是同一个娘生出来的,怎的偏偏顾玄祁冷冰冰的,顾玄昱则像个小太阳似的,活泼可爱。 随后,顾珩表情严肃,说:“如今你们二人进了侯府,既然我与夫人打算将你们二人收为养女,礼数上自然不能差了。我们打算,三日后办个家宴,是为你们而办,宴请诸多来客,也是想告诉众人,你们二人便也就正式入了侯府。” 安茹听罢激动不已,已经在心中盘算起了三日后该穿的衣裙。 毕竟侯府家大业大,平日里巴巴地来攀附的人可不少,这样重要的场合,身份也有所不同了,她自然得精心打扮。 林夫人看向安宁,关心地说:“三日后,你这病应当也好得差不多了,这面纱也能摘了去。” 安宁身躯一僵,勉强笑着说:“应当差不多了,姨夫姨母费心了。” 林夫人摆摆手,几人又一同商量了三日后家宴的事情,许久后安宁才走了出去。 她带着惜月,心不在焉地走在后花园里。 永信侯府的后花园并没有种植什么名贵的花,打眼看去都是绿色的草和一座座假山。 像是顾玄祁会喜欢的模样。 她缓缓叹了口气,突然听到眼前的假山传来了一些动静。 安宁抬眼去看,就看到顾玄昱手脚并用地爬在假山的最高处,方才她们在厅堂里说了许久的话,这孩子耐不住无聊,先跑了出去。 几人都没有在意,没想到转眼间,他一个人就爬上了这么危险的地方。 安宁见状,立即走了过去,挽起了衣袖,高声道:“你别乱动,试着慢慢爬下来,我接住你。” 顾玄昱原本不敢乱动,如今底下来了个大人,像是有了主心骨似的,尝试着动了动脚,踩着凸起的地方慢慢向下。 安宁担心小孩子脚滑摔下去,一遍遍提醒着顾玄昱小心些,他的手心沁了一层的汗,在下一次攀爬时突然手滑,整个人摔了下去! 安宁见状,忙张开双臂接住顾玄昱。 可顾玄昱也是个十二岁的少年了,这样的身形砸下来,安宁闷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她紧紧闭着双眼,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撞上了某人的胸膛。 顾玄祁一手拎着顾玄昱的后衣领,另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安宁的肩膀。 一大一小两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跌在了顾玄祁的怀中。 安宁愣了一瞬,随后像只受惊的小鹿,惊慌失措地从顾玄祁的怀里逃开。 顾玄祁的手心骤然一空,他莫名呆愣了一瞬。 安宁的身子很软,像没有骨头似的,肩膀处的软肉触感极好,莫名让他想起了那一晚他接触到的陌生女子。 顾玄祁微微蜷缩了手指,迅速按压下心头的悸动。 他当真是被这件事气到了,眼前的人要唤他一声大哥,他怎么能这样胡思乱想。 第5章 试探 顾玄昱显然怕极了他这个哥哥,缩着脖子像个鹌鹑似的,果断认错:“哥哥,我错了,以后再也不爬了。” 顾玄祁定了定心神,没有回应他的话,转而看向安宁,问:“没事吧?” 安宁此时无比庆幸自己脸上的面纱很牢固,方才并未掉落。 她摇了摇头,说:“他不重的,我没事。” 方才她整个人几乎是砸进自己怀里的,顾玄祁知道此时安宁是在逞强,沉声道:“昱儿,快道歉。” “姐姐对不起,昱儿不是有意的。” 安宁笑着说没关系,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顾玄祁不顾他弟弟央求的眼神,直接命令:“两日内,府中这些高的假山全部想法子撤掉。” 顾玄祁关心他弟弟,也喜欢掌控他弟弟。 顾玄昱见状,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光,急切地说:“哥,我都说以后不爬了!” “这是第三次了,不可能再有下一次。” 顾玄祁不容置喙地回应,顾玄昱顿时不敢多说什么,反倒是可怜兮兮地看着安宁。 很显然,他认为安宁刚刚入府,他的哥哥凡事都该看在安宁的面子上,退让几分。 安宁难以忽视顾玄昱亮晶晶的小眼神,她头皮发麻,嗫嚅地问:“大哥,小孩子贪玩是天性,不然再给一次机会?” 顾玄祁只淡淡看了她一眼,旋即说:“不行。” ……拒绝的果断又干脆。 安宁垂下眼皮,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在侯府里什么也算不上,自己说话也没分量,这倒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她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顾玄昱见状,哭也不敢哭,只能满脸委屈地看着开始行动起来的家丁们。 这时,一阵风吹过,安宁脸上的面纱突然扬起,她迅速抬手按住,并意识到自己正在生病一事,咳了两声。 顾玄祁听见了咳嗽的声音,不咸不淡地询问:“身子还不舒坦?” 他不关心安宁,但面上的功夫可以做得非常到位。 安宁摇摇头,趁机对顾玄祁说:“姨夫姨母打算为我们办场家宴,三日后只怕我这面纱还是取不下来。” 她想告诉顾玄祁这件事,等三日后她蒙面出席,众人也能有个心理准备。 顾玄祁狐疑地盯着安宁,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的东西,冷声问:“你不是只染了小风寒?三日都好不了?” 安宁哽了一瞬。 的确,她现在只是染了小风寒,这面纱戴不了几天的。 安宁顷刻间就红了眼眶,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此时她的身躯在泪光的映衬下显得异常单薄。 顾玄祁最烦眼泪,可不知怎的,安宁在他面前一哭,他竟没有心生不耐。 “我刚来侯府,这两日夜里做了整宿的噩梦,日日夜夜难以入睡,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身子在慢慢亏空……三日后,只怕是好不了的。” 顾玄祁尾音微微上扬:“哦?” 他的眼神中不见丝毫的怜悯与心疼,反倒是试探地道:“那不如,我再为妹妹多请几个郎中,一起看看你这身子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安宁悄悄攥紧了衣袖,眼神坦然地与其直视,四平八稳道:“大哥这心意,妹妹感动不已,自然愿意接受。” 顾玄祁收回了视线,又变成了他平日里漫不经心的模样。 “家宴将至,若之后妹妹身子还不见好,到时我就请郎中们过来。” 安宁镇定点头,随后就看顾玄祁只瞥了顾玄昱一眼,后者就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跟着走了。 她舒了口气,也准备转身离去时,双膝骤然一软。 惜月一惊,立马上前搀扶住了她。 顾玄祁实在太警惕了,与他说话的这一会儿功夫,安宁仿佛调动了全身的力气去防御他的试探。 两日后,林夫人派人送来了两身衣裙。 衣裙只是款式花样不同,长度几乎一样。 林夫人是想让两个孩子私底下自己商量,于是婢女干脆一同拿了来。 没想到安茹压根没有喊安宁出来,自顾自地挑了一身图案绚丽,裙摆灵动的百花裙。 偏偏颜色还又是安宁一向最喜欢的丁香色。 惜月得知此事,忿忿不平地告知了安宁。 安宁听罢,面不改色,对她而言不过是两件衣服罢了,穿哪一件都一样。 只是,既然牵扯到了安茹,那她就不可能随意让步。 她这个妹妹,心思不正。 安宁自己又怎可能眼睁睁看着她一点一点,试探自己的底线,一点一点,算计着自己。 安宁站了起来,幽幽道:“走,带着剩下的那件衣服,咱们去找安茹。” 此时,安茹正在她的房内,兴冲冲地试穿着她挑选的衣裙。 安茹的婢女流烟笑着恭维:“小姐穿这样颜色的裙子好看极了!比大小姐穿着好看!” 安茹勾起了唇角,正对镜欣赏着,突然房门直接被推开,安宁快步走了进来。 她站了起来,下意识地想将身上的衣裙褪去,转念一想,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凭什么就要默认丁香色是安宁的裙子? 安宁喜欢的东西,适合的东西,她也喜欢,她也说不定适合。 并且就是要抢。 安茹神色坦然,看着安宁说:“姐姐来了,帮我看看这裙子好看吗?” 安宁面无表情地说:“安茹,你倒是快得很,谁允许你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先挑走了一件的?” 从前在府中,安茹就事事都听从安宁的话,如今来了永信侯府,两人都被收作养女,她自然不想再表现得俯首帖耳。 安茹无辜地看着安宁,轻声说:“我以为姐姐不会和我计较这些小事的。” 话音刚落,门外的婢女突然开口道:“小姐,世子殿下来了。” 两人皆是一顿,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脊背。 她们虽与这大哥见了不足三次面,可他与生俱来的威压气场,还是让她们心生畏惧。 第6章 落水——陷害安宁 门被打开,顾玄祁手上拎了几包药材,就这样缓步走了进来。 他只略略看了两个妹妹一眼,随后面无表情道:“母亲让我顺路带给你的药材,方才你的房里没人,我就来了这边。” 这话显然是对安宁说的,安宁忙上前接了过去,指尖都在打着颤。 顾玄祁垂眸看着安宁这十根纤细的手指,莫名觉得熟悉。 安茹直勾勾盯着那些药材,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本以为顾玄祁下一刻就要转身离去了,没想到他破天荒地开口问:“刚刚,你们二人在争执什么?” 安宁知道,这偌大的侯府几乎都是由顾玄祁管理着,他会过问这种小事,也只是顺手的事情罢了。 她也不打算帮安茹隐瞒着,直接道:“妹妹私自挑选了一件衣裙,没有询问我的意见,我与她说了几句,并未起争执。” 安茹一听安宁丝毫不给她留脸面,就这么说出来了,不免有些羞恼。 顾玄祁看着安宁那沉静的双眸,一时猜不透她的情绪,只随口道:“不过是件裙子而已,哪件都一样。” 果然,顾玄祁不会偏袒任何人。 他的态度是在安宁意料之中的,她也不觉得委屈,只淡声道:“大哥说的是。” “不过……” 顾玄祁又开口了,“衣裙的尺寸不同,安茹这件应当是给安宁的,只是母亲被小事烦扰,忘记告诉你们二人了。” 话音刚落,屋内陷入了寂静。 安宁错愕地看着顾玄祁,他微微偏头,并不与安宁的眼神对视。 安茹脸色一僵,尴尬一笑,说:“原来是这样,一会儿我就脱了还给姐姐。” 顾玄祁见事情解决了,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安茹似乎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脸微微涨红,当即拿着另一件衣裙走了进去,快速换了下来。 * 家宴这一日早,两人起身,皆好生装扮了一番。 安宁穿着丁香色的百花裙,裙摆宽大,层次分明,走起路来像层层花海荡漾。 她挽了发髻,轻涂口脂,清丽俊俏,得体大方。 此时,前院的厅堂内,摆了许多桌子,许多人走了进来,与老侯爷和林夫人笑着交谈。 安宁与安茹两人一同走了过去,林夫人远远瞧见两人来了,笑着招手示意她们走过去。 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出现,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转身看向两人,皆是眼前一亮。 其中一位装扮华贵的美妇人悄声道:“这两姐妹各有姿色,只是依我来看,还是那个叫安宁的更俊俏些。” “蒙着面纱的那个?她都遮住脸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通身气质不同,自然看得出来……” 这时,顾玄祁裹着一身鸦青色披风,快步走了过来。 他今日本不打算过来的,林夫人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惊讶地问:“你不是忙于公务,怎么过来了?” 顾玄祁并不多言,只淡淡道:“事情忙完了,我就过来了。” 他独自一人站在一旁,视线也不看向安宁这边,静静站着。 自从那一日安宁不小心跌入他的怀中后,顾玄祁一连两日在夜里安眠时做了梦。 梦中,床榻上飘散着幽香,神秘又勾人。 一女子轻解外衫,露出白皙如玉的肩头,肩膀处红色肚兜的系绳微微勒着软肉。 嫣红的色点缀在羊脂玉般的肌肤上,像一团火,烧了他的心口。 她的腰肢轻轻摆动,明明没有靠近他,却让他暗生燥热。 女子转过身时,面容像是被一团白雾笼罩,看不清楚,可偏偏眉眼露了出来。 他梦到的人是安宁。 梦里的香气都是如此真实,夜半醒时,鼻尖处仿佛还萦绕着那股幽香。 顾玄祁不去看安宁,亦或者是不敢看她。 他从来都不是表面上那样冷淡无欲。 …… 林夫人没有想太多,亲切地拉过安宁的手,看她竟还蒙着面纱,正想询问,安宁先开口了。 “姨母,今日面见长辈们,宁儿本不该遮面,只是这咳疾未愈,若是在宴席上总咳嗽,未免失了礼数。” 安宁这番解释说得过去,众人听罢,露出个满意的神色出来。 本以为是什么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如今看她说这番话时落落大方的模样,就知道这教养也不是个差的。 那美妇人上前询问:“安宁怎么有咳疾?你姨母身边可不乏好的郎中,可得尽早医治。” 林夫人蹙起了眉,看着一旁毫不关心的顾玄祁,直接问:“玄祁,昨日那些药材你送去了吗?” 安宁此时很想拦住林夫人的嘴,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顾玄祁转过身,走了过来,说:“给了。” 方才要是只有安宁和安茹两人站在这里,众人的话题也就只落在她们二人身上了,顾玄祁一走来,美妇人的眼神在顾玄祁和安宁两人身上流连一番。 她笑着问:“这两个孩子相差几岁?” 林夫人当即道:“三岁。” 美妇人又道:“年纪相差不大,想来性子能合得来。安宁,你觉得自己的大哥怎么样?” 安宁:……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突然被赶上架子的鸭子。 此人问完,周围的人都好奇地盯着她,等她的回应。 就连顾玄祁,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原先始终笑呵呵的林夫人听到这句话后,嘴角的笑意不易察觉地淡了下去。 安宁注意到了林夫人的表情变化,她如今是被林夫人收为女儿的,有些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她与顾玄祁之间的关系微妙,若是牵扯在一起,被旁人传出去了,自然是不好听的。 意识到这一点,安宁仓惶地低着头,突然就说不出什么漂亮的话了。 “大哥……看着有些凶,我有些怕他。” 出乎意料的诚实,倒是让众人哈哈一笑,打趣起了顾玄祁。 林夫人的表情缓和了下来,掩嘴轻笑,似是无奈。 顾玄祁应对这些长辈游刃有余,唇角微微勾起,似乎并未被安宁这句话影响。 两人与众人聊了许久,终于得空缓了口气,安宁忙带着惜月逃跑似的去了堂外。 侯府内有几方池塘,都不算大,可水看着有些深。 安宁不敢靠近池塘,远远站在柳树下,眯着眼睛看着安茹快步走了过来。 她带着自己的丫鬟流烟,四人面对面站着,安茹笑得欢快,道:“姐姐,侯府里的景致果真好看,池塘里的鲤鱼个个都很漂亮。” 安茹表情天真,安宁只随意听着,没有因为她这两句话被吸引着要去看。 见安宁不打算有所动作,安茹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走到了池塘边。 身后的丫鬟流烟跟的距离不远不近,就那样看着安茹蹲在了池塘边。 她伸长了胳膊,指尖点在冰凉的水面上。 安宁冷冷看着,高声道:“安茹,你还是小心些吧。” 撂下这句话,她不想再在此处逗留,转身就欲离去。 没想到下一刻,突兀的“扑通”一声响起,安茹落水了。 第7章 摆脱嫌疑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安宁一惊,立马转身去看,那湖水已经泛起了层层涟漪。 而安茹就落在岸边的不远处,在湖水中奋力挣扎,胳膊探出水面奋力挥舞,在水还未没过她脖颈时大喊道:“姐姐快来救我啊!” 一旁的丫鬟流烟见状,直接冲到安宁面前,不由分说地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惊恐道:“大小姐快救救我家小姐!” 安宁下意识地想要用力挣脱,没想到流烟的力气更大,她甩了几次都没有甩开流烟的手。 她被迫往前走了几步,眼看着流烟不管不顾地把她拽到岸边了,安宁一咬牙,直接用力果断推了流烟一把! 流烟似是没有预料到安宁会这样做,没有防备,一时慌了神,抓着安宁的手松开了,她踉跄两步,身子摇晃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保持住平衡,跌落在湖水中。 又是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响,溅起些许水花,安宁面色冰冷,快速道:“惜月,你快去喊人过来。” 惜月也顾不得惊恐了,忙转身奔去。 安宁看着不停扑腾的两人,没有丝毫的犹豫,直直地走进湖水之中。 只不过她就在岸边,湖水尚浅,刚刚没过她的胸膛。 若再往前迈一步,湖水骤然加深,就会淹没她的头顶。 冰冷的水刺激着她的肌肤,安宁骤然回想起了顾玄祁毫不留情地将她丢入冷水中的那种感觉。 安宁只在湖水中待了一小会儿,浑身都湿透了,她这才拖着浸饱了水的沉重衣裙狼狈地爬了上去。 湿透的衣衫紧贴着她的身躯,安宁坐在地上,四周形成了一滩水渍。 家丁来得很快,他们迅速跑来,看清湖水中两人的位置后,屏住呼吸一跃而下。 这时的安茹尚且还有力气挣扎,一看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林夫人和侯爷被丫鬟搀扶着快步走来,顾玄祁冷着脸大步走在最前面,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安宁。 林夫人见状,险些当场晕厥,颤抖着声音说:“玄祁,快去看看你妹妹……” 家丁水性极好,迅速将两人捞了起来,安茹从头到脚都湿透了,身上还挂着些杂草,她脱离了水面后,吐了口污水出来,旋即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 顾玄祁快步走到安宁面前,在林夫人的催促下,他正想伸手揽住安宁,突然意识到安宁是女孩子,动作一顿,随后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披风,迅速裹在了安宁身上。 安宁冷得发抖,脸色愈发苍白。 没等安茹缓和过来,她率先开口:“方才妹妹非要站在湖边看鲤鱼,不慎失足落水,她的丫鬟又不管不顾地跳下去救她,两人都……” 安茹被水呛得懵了,她本想着自己落水后,让丫鬟把安宁拉到湖边,倒打一耙,就说是她推了自己。 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而且这个安宁,看到她落水了也不慌不忙,压根不打算亲自下去救她。 她明明就掉在了离岸边不远的水里,只要安宁肯下水伸直了胳膊,就能抓到她的手。 很显然,安宁压根就不怕自己这个妹妹被淹死! 林夫人见状,大声道:“真是太傻了!她们二人落水,你又跳下去做什么!” 安宁浑身湿透了,衣裙颜色变深,隐隐透出了里衣的轮廓。 顾玄祁第一次靠他这个妹妹这样近过,近得能闻到少女乌发间的清香。 他也是才察觉到,原来安宁,身材如此娇小,轻易就能窝在他怀中。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此时又将眼前的妹妹和那一晚与之亲吻的女子联想到了一起。 安宁虚弱地说:“妹妹落水了,我一时心急,这才会……” 这时,一旁的安茹总算反应了过来,委屈地大声说:“姨母,方才我看鲤鱼看得好好的,姐姐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然后我就感受到一阵推力,随后就跌入了湖水中……” 姐妹两人同时落水,这动静吸引了今日的来客,安茹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安宁。 安宁缩着身躯,双臂环在胸前,楚楚可怜地看向一旁的林夫人。 顾玄祁见状,突然动了动身躯,挡住了旁人落过来的视线。 侯爷顾珩听到这番话,登时变了脸色。 顾玄祁知道父亲最在意他们侯府的名声,他稳稳扶着安宁,开口说话了。 “安茹妹妹因为不慎落水时被惊到了,一时口不择言,误以为是安宁妹妹动的手,让诸位见笑了。” 顾玄祁的声音很轻,在场叽叽喳喳的声音却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骤然消失。 林夫人见状,也连忙说:“是啊,安茹这是被吓坏了,安宁咳疾未愈又落了水,这两姐妹得先回去歇息,让郎中去看看。” 说罢,众人非常“体贴”地连连点头,示意两人快回去。 安宁一只手撑着顾玄祁的小臂,摇摇晃晃地起身了。 惜月快步走过去搀扶着安宁,两人迅速走出了众人的视野范围。 顾玄祁垂眸看着地上的一滩水渍,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跟着安宁的步伐,回了院子里。 林夫人还需安顿那些宾客,院子里此时还没有旁人,顾玄祁目光沉沉地看着安宁去拿薄毯的动作,突然上前抓住了她细窄的腕骨。 安宁一惊,浑身立马僵硬了起来。 她害怕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被顾玄祁察觉到了异常。 “你不是跳入湖水中了吗?为何这面纱还牢牢地挂在你的脸上。” 顾玄祁双眸微眯,边说边伸出了手,打算扯下安宁的面纱。 安宁顾不得其他,忙伸出手用力抓住顾玄祁的手掌。 她的力气很小,真要抵抗是完全没用的,可顾玄祁也没真的强迫她,顺势停下了动作,幽幽盯着她,等一个说法。 安宁张了张嘴,试图解释。 “我都看到了。” 顾玄祁突然开口说。 她的脸色霎时白了,浑身的血液仿佛在此刻全部涌入了大脑,阵阵嗡鸣。 顾玄祁这是什么意思?看到什么了? 是发现她就是那晚的女子了吗? 第8章 柜子里是我的肚兜 第一百七十九章将沈玄鹤冷落一旁 赏花宴当日。 京中贵女来的不多,比起上回在萧王府时,足足少了一大半。 她上回只顾着怎么应对萧王,没仔细瞧过贵女们的长相,今日放眼一看,她竟只认得出东平郡主。 东平郡主也是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扬起笑脸跑到她身边,一把就勾住她的肩膀。 “好久不见啊沈小姑母!” “见过东平郡主。” 她刚想福身作礼,就被东平用手挡住:“干嘛呀你,按辈分来说,你也算是我的长辈,按年纪来说我们是同辈,就更没必要对我行礼。” “可郡主身份尊贵,我只是......” 只是个外室之女,低贱如下人。 东平郡主嗔怒道:“什么尊贵不尊贵的,你又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生在什么人家不是你能决定的,纵使身份有别,我不轻贱你,你也别在我面前轻贱自己!” 这番话听来熟悉,文管事好像也对她说过差不多的话。 东平郡主和她见过的贵女不同,英姿飒爽,十分大气。 先前在萧王府时,东平郡主就帮过她一次,如今东平郡主身上的这股豪迈之气,叫她甚是倾慕。 两人谈笑间,宁如踩着碎步走了过来。 “郡主妆安。”宁如福身作礼,东平却没有像对待沈鹿宁那般,打断她的虚礼。 “妆安。”东平郡主朝宁如点了点头,语气听着很是疏淡。 宁弈和东平郡主有婚约,宁如算是她的小姑子,她们早晚都是一家人,为何关系看起来不太亲近? 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么? “听闻郡主从东平回京已有些时日,为何都没来侯府看看如儿和阿兄呢?” 宁如看似柔顺和善的眼眸底下,闪过一丝暗光。 东平郡主翻了个白眼:“因为我很忙啊,宫里还有很多人等着我见呢,皇祖母、皇上、太子殿下还有那些个皇子公主们,个个都是怠慢不了的人呢!” 她故意搬出这些宁如不敢惹的人,驳得宁如脸色有一丝尴尬。 “是如儿唐突了,不过眼下郡主来得不巧,阿兄现儿不在侯府。” “哦,不在就不在呗,我又不是来看他的,我是受大夫人所邀,前来赏花的。” 宁如本来还盘算着,等东平郡主问宁弈为何不在侯府,她就能顺势将罪责推到沈鹿宁身上。 依照东平郡主直爽不好惹的性子,要是知道沈鹿宁趁她不在京城的时候勾引宁弈,定会气得火冒三丈,当场叫沈鹿宁难堪。 没想到东平郡主一点也不在意! 她不死心,又继续说:“阿兄去了静安寺,因为......” “哎小姑母你看,这是昨儿太子殿下送我的钗子,好看么?” 东平郡主根本不让宁如有说话的机会,一个偏头就直接把她忽略掉。 宁如气得咬牙,正要死缠烂打,殷氏带着沈竹源和沈玄鹤进后花园,身后还有好几个舞姬、乐师。 “今日永宁侯府设宴,承蒙各位赏脸,府中备了上好的茶水、点心,还请了京中有名的戏班子,盼各位尽兴!” 说罢,殷氏只拉过沈竹源,带他依次与京中贵女打招呼,将沈玄鹤冷落一旁。 第9章 在意我的容貌吗? “新郎官来了,新郎官来了。”赵心怡的几个闺蜜大呼小叫的闯进了房间。 韩琳微笑了退出了房间。 宋馨也在这群人里边,她是前两天到的,来龙城以后,去姜家转了一圈,就来赵心怡家了。 作为赵心怡的娘家人。 姜小白很快就手捧着大红花敲门了。 “谁啊?”韩琳本来想直接开门的,结果被宋馨拦住了。 “阿姨我,小白啊。姜小白后世穿越来的,啥套路没有见过。 这个时候的着点小场面还能够拦的住他,荤素不忌,甚至连接亲对的诗都特意准备了两首。 “称呼不对不给开门。”宋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脸上笑着,心里却有些苦涩。 “妈,开门,我来接我心怡了。”姜小白重新叫道。 “好。”这个时候还是很正经的,韩琳直接给姜小白打开了房门。 开门以后过程就没有什么波折了,也没有后世那么多的花活,什么指压板之类的小节目。 赵刚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姜小白点了点头。 脸上挂着微笑,但是心里还有些复杂。 闺女是父亲上辈子的小情人,赵心怡从出生以来,赵刚就宠爱的不行。 以赵刚的家庭来说,赵心怡真的是没有吃过一点苦,没有受过一点罪。 现在女儿长大了,要出嫁了,说实话,除了担心,还有不舍,当然更多的是祝福。 所有人都给让开了道路,姜小白朝着赵心怡的房间,轻车熟路的走去。 推开门的一瞬间,姜小白就愣住了,身后跟着的人也愣住了。 今天的赵心怡真的是惊艳了所有人,男人看了喜欢,女人看了羡慕。 青春年华甚好,结婚的那天是一个女人一身中最美丽的那天。 当然了,二婚,三婚的不算,不能够美丽好几天。 本来赵心怡就漂亮的不像话,两世为人的姜小白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今天作为新娘的赵心怡,更是美艳的不可方物。 一身大红色的中式唐装礼服,更是衬托的整个人明艳无比。 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来形容真的是一点都不浮夸。 更漂亮的是眼中闪现的那种幸福的神色。 “来了。”赵心怡柔声细语的开口说到,声音中带着一丝俏皮的急迫。 “嗯,来接你,媳妇。”姜小白肯定的说道。 然后缓缓的翻译跪下,拿出一个带着戒指的盒子。 一个小巧的盒子打开,然后一颗钻石戒指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个时候钻石还没有在国内流行起来,是姜小白托人从香港带回来。 不过虽然这个时候国内还不流行钻石戒指,可是女人可能天生就对这种亮晶晶的东西感兴趣。 看着钻石戒指,赵心怡,宋馨等几个女人感觉都有些睁不开眼。 “这是什么?怎么亮晶晶的?”姜小白深情的把戒指戴到赵心怡手上以后,赵心怡举起来对着阳光晃了晃。 这下子是真的有些晃眼睛了。 “这是钻石,我对你的爱情就像这颗钻石一样坚硬,像钻石一样纯洁,像钻石一样永永久久。” 姜小白抬头看着姜小白深情款款的说道。 这个时候的人们哪见识过这种套路啊,顿时一个个感动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赵心怡更是不用说了,看着姜小白满眼都是亮晶晶的。 姜小白起身把赵心怡抱在了怀里,众人纷纷鼓掌。 房间里每个女人都羡慕的看着赵心怡,本来众人都觉得姜小白配赵心怡,肯定是差那么点意思。 可是现在,一群人都觉得赵心怡嫁对人了。 “时间差不多了,小白哥,”李小六小声的提醒道。 这时韩琳端着一碗面条走了进来。 姜小白和赵心怡两人一起端着吃了起来。 这也是晋省这边的习俗,寓意是长长久久,顺心如意。 旁边还有人问面条生不生,这个时候要说生,代表着生孩子。 吃完了面条,赵刚进来了,看了姜小白一眼,然后躬身在床边,背起了闺女。 姜小白在前边,赵刚背着赵心怡跟在身后。 赵刚背着赵心怡,一点都不感觉累,仿佛回到小时候,闺女趴在自己背上的时候。 银铃般的声音从自己耳边响起,嘴里喊着“爸爸,爸爸。” 几十步的距离。赵刚走的很慢,一步一步,他好像这条路再漫长一点,再漫长一点。 让闺女再在这个背上多待一会。 “闺女,记得长回家看看。”赵刚把闺女放进了婚车里,看着闺女的面容,终于忍不住了,眼睛红红的开口说到。 “嗯,我知道爸。”赵心怡点点头。 赵刚关上了车门,回头看着姜小白。 “小白,好好对她,”赵刚看着姜小白郑重的说道,没有说什么队他不好我不会放过你你之类话语。 说这种话的不说都是二傻子,也没有什么智商,大婚的日子威胁新郎,有意义吗? 说了除了能够显得很傻,什么作用都没有。 “放心,爸。”姜小白同样的言简意赅。 “爸,一会我让人去接你和妈,等你们到了,咱们再开始。”姜小白准备上车了,又开口说到。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婚车车队从赵心怡家离开了。 赵心怡坐在车里不停地回头,看着挥手的父母。 姜小白握住了赵心怡的手,两人的眼神对到一起,都感觉到了对方心中的感情。 赵心怡的几个闺蜜,也跟着上了车,一起去姜小白家。 上了车以后,除了宋馨,其他人都在好奇的打量着车上的一切,议论纷纷。 宋馨看着前边的婚车,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自己可能要是不出国的话,这个时候自己能不能够坐到前边的车里呢。 不过这个时候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新娘子回来了,新娘子回来了……” 看着车队远远的过来,顿时这群已经翘首以待的孩子大声的喊着跑着围了过来。 “新娘子来了,小轿车回来了,新娘子接回来了……” 听到孩子们的呼声,大人们也吆喝了起来?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了起来,车队也在胡同口停了下来。 第10章 大哥要带着她看病 想到这里,身边的男人也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反倒变成了地狱里的阎王爷。 安宁的眼神有些虚焦,顾玄祁以为她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眉头不明显地一皱,莫名有些心疼,旋即挥挥手示意丫鬟带她回去。 木板落在身上的沉闷声不停地响,安宁脸色有些发白,快步走了回去。 她回到房内,搓了搓胳膊,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安茹知不知道她那晚进的是大哥的房间? 如果她知道,那安宁现在的处境就犹如过江浮萍,一点风浪就能将她拍打坠入深渊。 惜月担忧地看着安宁,听到她喃喃道:“安茹……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惜月咬着唇,试着分析:“小姐当时中的兴许是迷情香一类的东西,若是香料,应当是在某种情况下闻到的?” 安宁柳眉蹙起,香料…… 安茹崴了脚,随后杯中的热茶泼在了她的腰间…… 突然,安宁坐直了身子,问:“惜月,我当日佩戴的香囊,是不是安茹做的?” 安茹有一双巧手,擅长刺绣,从前在家中,她就喜爱在大家的衣服上绣一些奇特的图案。 在来侯府之前,安宁对安茹的防备心还没有现在这么重,佩戴的香囊也是安茹绣了送她的。 现在想来,那杯热水能这么巧地撒在香囊上,想来就是靠热水的湿润,香料的气味散发出来,她无所察觉,吸入了许多,进入顾玄祁的房间后,就…… 惜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忙问:“小姐,香囊呢?” 安宁迟钝了一秒,旋即肯定道:“香囊不在我这里了,应当是掉落在了大哥的房里。” 毕竟那晚的情形异常混乱,她最终还能衣衫完整地走出去就不错了。 “惜月,咱们得想法子把那香囊找回来,派人去客栈暗中调查一番!” 此次前来侯府,安宁带的人可不止惜月一个,侯府里的人她自然是用不了的。 随后,安宁取下面纱,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道:“拿支毛笔来。” 方才,顾玄祁说起满脸麻子,倒是为安宁提供了一个想法。 一直装病这法子不可行,姨母定会想尽法子为她医治。 三五日不好也就算了,时间长了,谁都会怀疑,如今丫鬟的窃窃私语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所以,她干脆就应了旁人的猜想,用湿的毛笔,蘸了殷红的口脂,轻轻点在了白嫩的脸颊上。 安宁一连点了许多颗,大小适中,看起来像是过敏所致的红疹。 她满意地再次戴上面纱,又在暴露在外的额头上多点了几颗。 第二日清晨。 正堂内,侯爷与林夫人都在,顾玄祁坐在一旁,无奈地看着安宁额头上的红疹。 “你确定这是过敏了?” 林夫人心疼地问。 安宁有些愧疚地看着林夫人,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说:“也不知是怎的,兴许是来到宿州城后,水土不服……” 一旁的安茹掩饰着内心的兴奋,心里巴不得安宁就此毁容。 “你这孩子……身子骨的毛病实在太多了,这红疹得多久才能消?” 安宁心说,大哥什么时候离府了,它就什么时候消。 林夫人突然想起了什么,忙看向玄祁道:“玄祁,我记得城南有个方医,专治各种红疹子,宁儿好好一个姑娘,可不能因为水土不服毁了容,我看你这两日没什么大事,不如你带着她专程去一趟。” 安宁几乎是和顾玄祁同时开了口:“不行。” 安宁:…… 她抬眼看了看顾玄祁,他面无表情道:“那方医已经整整一年没有再治病行医了,贸然前去,兴许连人都见不着。” 而安宁则道:“这红疹不能见风,若乘马车一路奔波,只怕要严重了。” 林夫人哽了哽,疑惑地看了看两人。 她突然发觉到这两个孩子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了。 她慢慢板起了脸,当着安宁的面询问顾玄祁:“你平日里是不是总冷着个脸,把你的宁儿妹妹吓到了?” 顾玄祁莫名其妙被冤枉,也不开口辩解,脸看起来更臭了。 安宁:“不……不是这样的,我也是怕麻烦大哥,毕竟大哥平日里事务繁忙……” “他这几日要真忙,早就离府了,宁儿你放心,若是你大哥欺负你了,你尽管告诉姨母就是。” 顾玄祁看着胳膊肘果断向外拐的林夫人,呵笑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这种时候,偏偏安茹又在一旁掺和了起来。 “姐姐,你成天戴着面纱,也不怕见风。姨母一心为你着想,若是你不想与大哥独处,那茹儿陪着你一起。” 她眼睁睁看着刚入府的安宁就三天两头的生病,引得所有人都围在她身边转,事事关心,自己则备受冷落,心中不平。 安茹知道安宁从小就极容易讨长辈的欢心,大哥顾玄祁又是掌管侯府之人,她不能看着大哥越来越偏心安宁。 这样一同出府的机会,她也得凑上去瞧瞧。 顾玄祁又看了一眼安宁额头上的红痘,淡声说:“我都可以。” “宁儿,你就让玄祁带着你去吧,脸上要是留了疤痕,以后你后悔都来不及!” 安宁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林夫人直接替她做了决定。 顾玄祁时间拥挤,她甚至没来得及多想,就被催促着收拾了衣物,连同安茹,带着各自的丫鬟,上了马车。 侯府备了两辆马车,安茹和流烟同乘一辆,安宁和惜月同乘一辆。 等顾玄祁大步走出来时,看到两辆马车停在他面前,略有些迟疑。 安宁见他出来了,果断将马车窗子的布帘拉上,遮住了窗子。 而安茹则笑的俏皮,邀请顾玄祁过去。 顾玄祁一向不喜热脸贴冷屁股,更何况大多数时候他才是那个冷屁股,见安宁有意躲他,他也不强行凑上去,索性让星宿牵了匹马出来,直接翻身上马。 第11章 你的脸一定有问题 见顾玄祁上了马,安茹略有些尴尬地将头缩了回去。 马车渐快,安宁蒙着面纱,嘴唇紧紧抿着。 照这个速度走下去,不出一日,她就能到达那方医的住处,到时候,顾玄祁就知道她脸上这红疹是假的了。 马车颠簸,不知行了多久,安宁蹙着眉向外看了一眼,方医住处偏僻,如今马车外的场景已经变得略有些荒凉,只零星几家店铺还立在路边。 这路上颠的身子痛,她正感觉到有些饿了,就听到顾玄祁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太阳快落山了,先寻家店铺吃些东西吧。” 惜月搀扶着安宁下了马车,她一下马车,便感觉一道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安宁站稳后,抬起头看,顾玄祁的眼神已经收了回去,只骑在马背上,淡淡看向别处。 他身形本就十分高大,只站在安宁面前时,就宛如高山,将安宁瘦弱的身躯整个遮挡住。 如今骑在健硕的骏马上,安宁要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眉眼。 安茹俏皮地下了马车,直接走到顾玄祁的身边,两眼放光:“大哥,这匹马真好看,我可以上去骑吗?” 顾玄祁低头只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安茹的本意是想让大哥扶着她坐在马上,毕竟这匹马瞧着很凶,她从前从未骑过马,自己一人自然是不敢上去的。 没想到顾玄祁应下后,直接翻身下马,站在一旁,示意安茹自己上去。 安茹面色一僵,看着马两侧的马镫几乎快到她的胸前了,窘迫一笑。 她见顾玄祁没有要帮她的意思,讪笑着说:“我也只是好奇罢了,大哥这匹马太雄壮,我还是不敢上去的。” 顾玄祁没说什么,只是问:“去哪家店?” 这条路上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两三家店,西边的店面很是窄小,东边的那家则宽敞许多。 安茹想也不想道:“自然是去东边的那家店了。” 她说完后,顾玄祁没出声,似乎是在等安宁做决定。 安茹见状,有些不甘地咬了咬唇。 安宁说:“方才走过西边这家店的时候,我闻到了飘出来的饭菜香,是很质朴的气味,我想去尝尝。” 姐妹两人的想法不一致,一同看向了顾玄祁。 毕竟他才是最终要做这个决定的人。 顾玄祁听罢,没什么表情变化,道:“我在外骑着马,也闻到了饭菜香。倒是安茹说的那家店没什么香气,若是只看表面,就会遇到许多华而不实的东西。” 安茹面色铁青,咬牙辩驳了一句:“我是看那家店干净才想去的……” 安宁扭头看了看自己想去的那家店,其实那家店也不脏,店面是小了点,东西比较拥挤,但都被收拾得很整齐。 顾玄祁没再多说什么,让星宿牵着马,他大步走了过去。 安茹自然也没什么好坚持的了,不服气地跟了上去。 几人在狭小的店里坐下,桌子太拥挤,她们几人是绝对坐不开的。 这也是安宁为什么想来这家店的原因之一,她自然而然地和安茹坐在了一张桌子面前,背对着顾玄祁的座位。 顾玄祁让二人点了菜,随后,安宁微微撩开了一点面纱,用另一只手半遮掩着,一点点吃着东西。 安茹见状,暗自腹诽。 她这个姐姐可真能装,吃个东西还做这副扭捏的模样。 不过,看着她满脸的红疹,安茹心情格外畅快。 顾玄祁正吃着东西,就听到一旁安茹惊诧的声音响起:“姐姐,你脸上的红疹好多啊,看起来好吓人……” 他一转头,只看到了安宁单薄的脊背。 通过后背,他只看到安宁似乎是在用手掩着面吃东西。 也不知怎的,他听到安茹这样浮夸的语调,浑身都不舒坦,再看看安宁单薄的身躯,心脏炸起了细密又酸涩的异样感觉。 “红疹一般不会导致毁容,方医医术精湛,定不会留下疤痕。” 顾玄祁沉稳的声音响起,安宁动作一顿,身子不由自主地绷直了。 她苦苦挡着脸,就是害怕被顾玄祁看到。 哪怕只是看到侧脸,依照顾玄祁的记性,只怕也能立马认出来。 安茹见安宁没有丝毫的伤心之色,反倒是大哥开口为她说话了,只嘟囔着给安宁听:“但愿吧。” 自顾玄祁开口讲话后,安宁吃东西的速度就像是有人撵着她一样,不住地往嘴里塞,不慎被噎住了,惜月见状,忙起身去寻茶杯,为她倒了杯茶水。 安宁喝了两大口,刚要放下杯子,顾玄祁竟然就这样吃完了,起身后走到了安宁的背后。 “吃慢些。” …… 她的手一抖,杯子毫不意外地倒了,茶水泼在了桌上,安宁慌忙地抬手撩起面纱,将另一端挂在耳上,这才将杯子扶了起来。 顾玄祁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视线缓缓扫过那一截露出的雪白脖颈。 犹如察觉到异常的猎豹,异常敏锐。 安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强装镇定地解释:“大哥突然开口讲话,我被吓到了。” 顾玄祁嗤笑一声,显然不信。 几人只是简单休息了一番,又上了马车。 安茹走得快,先进了马车里。 安宁拎着裙摆,正要抬脚上去时,就听见顾玄祁在一旁轻声问:“你要不要骑马试试?” 她险些一个趔趄,回想起安茹窘迫地盯着马镫的场面,连忙摇头拒绝。 安茹上不去,她也上不去。 她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似的弯腰钻进马车内。 顾玄祁微微抿着唇,自己上了马。 他不会扶安茹,可不代表不会扶她。 几人一路无话,中途又休息了一次。 安宁鼓起勇气走到了顾玄祁的面前,试探性地开口说:“大哥,正如你们所说,就算找到了方医,他已经许久不曾行医了,只怕这次也是白跑一趟。” “我脸上的红疹真的没有大碍,我的身子自己最了解,这红疹已经有渐渐消退的迹象了!” 安宁说了一通话,顾玄祁静静看着她,眼眸幽深,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安宁,你必须去看方医,今日我就要知道,你脸上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