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炸,小白花公主竟然篡位成功啦》 第1章 被贵妃扇耳光 “啪,啪,啪......”富丽堂皇的寝殿内,巴掌声不合时宜地响个不停。 而正在被掌掴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厉最不得宠的小公主——昭玥公主。 行刑的纪嬷嬷乃是宫中的老人,从入宫就开始伺侯斐贵妃。那手上自是有把子力气,且是个掌心糙辣的断掌,打人极疼。 更何况,眼前还是个细皮嫩肉的小公主。 还没出第二记耳光,昭玥的脸颊就已经迅速红肿,紧接着嘴角就开始溢出鲜血。 白嫩的小脸,显得嘴角的殷红更加刺眼,看得高坐上的贵妃更是生气。 “昭玥,再不济你也是个公主,怎可手脚不干净。今日是本宫的,若是碰上赏罚分明的皇后娘娘,你可就不止如此咯。” 好一招祸水东引,她叶昭玥分明什么都未干,进来就往她身边丢个金簪就栽赃她。 这斐贵妃还真是一点都等不得,嘴上说得漂亮,还要明里暗里指责皇后不近人情。 不过也好,自已等的就是她斐倾华自乱阵脚。 还不等嬷嬷的第三巴掌落下,昭玥脚下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堪堪抬起水汪汪的眸子,真叫一个我见犹怜:“娘娘说的是,今日不管如何,昭玥确实是冲撞了娘娘。娘娘协理六宫,操劳万分,昭玥还要娘娘费心,是昭玥的不对。” 斐贵妃眉头微翘,上下打量起眼前垂头暗暗啜泣的公主。心中不免升起疑惑,她竟这般好说话。 虽说生母不详,但到底也是皇嗣,今日她已然越界。 这小蹄子若是真要计较,告到陛下那儿去,自已也讨不来好果子吃。 不过,看她如此柔弱,难不成皇后说得是假话。 浅允了一口清茶,贵妃大手一扬,嬷嬷便停下,站到一边。 “昭玥倒是明事理,你就不恨本宫?” 叶昭玥眸中藏起一丝嫌恶,反而将姿态放的更低。毕竟,谁又会对一个拼命释放善意的小姑娘,腾起杀意呢。 贵妃与皇后明争暗斗,表面上相安无事,实则背地里各捅刀子。 而自已今日来的目的,就是先投诚。与其斗,不如隔岸观火,坐享渔翁之利。 “娘娘,昭玥只是深宫中一个小小的公主。哪里比得上娘娘,您是父皇最爱的妃子。娘娘若是不弃,昭玥愿认娘娘为半个母妃,伺侯娘娘左右。”她说得真切又诚恳,很难叫人不信呢。 倒是一旁的纪嬷嬷,立刻凑上前,低声警告贵妃:“娘娘,这小姑娘受打在前,竟然能不计前嫌投诚,小心有诈。若是真如她所说,那我们也无妨。若是有事,就怕这是皇后的反间计。” 叶昭玥抬眸,掠过丝丝算计的目光,落在那记是褶皱的老嬷嬷脸上。 这死老太婆,果然名不虚传。没了她,眼前的贵妃就是草包。 到底是斐将军从前朝特意搜罗来的,确实毒辣。 只不过,她今日可是有备而来,必不可能空手而归的。 “娘娘想必是为深宫人心所扰,既是昭玥想要找个依靠,必然心有所诚。哎哟.......”跪的久了,她的膝盖都有些酸软。 贵妃眉头微蹙,自然知道小丫头想要什么,轻咳了一声道了一声赐座。 到底是父皇最宠爱的妃子,连坐垫都是金丝软蹴的。 想到这儿,叶昭玥嘴角的笑意更浓。 “娘娘信不信,不出一刻,父皇立刻就会到。到嘛,为何,娘娘一看便知。” 她话音刚落,皇帝还真就来了,脸上还带着微愠。看到她二人无事,又找了个借口走了。 斐倾华虽蠢但不傻,她立刻明白,这其中是谁的手笔。 忍不住拍案怒骂:“贱人,竟然想暗害本宫。皇甫雲那个贱人,还真把本宫当她的黑手。” 叶昭玥眼眸弯弯,抬手捧起身边的茶盏。袅袅茶香,掩盖住她脸上只一瞬的记意。 皇帝是她以贵妃的名义去请的,之所以怒气冲冲,是因为边关战败。 这一切,都是她算计好的。 不这样,怎能叫鹬蚌相争呢。 “娘娘若是还不信,可请将军府中的太医前来。昭玥有要事,需要屏退左右,悄悄告知娘娘。” 有了刚才的事,斐倾华已然有三分相信眼前的小公主。立刻就派人去请府医,让府医亲自小门偷偷入了宫。 斐倾华一直不育,也看遍了各大名医,可就是找不到问题所在。 这一次,叶昭玥就要为她解决这个最大的难题。 不过,也是因她久久未曾生育,看上去比寻常嫔妃还要年轻些。 已经二十有八,却看上去和二十出头一般,怎么能叫皇帝不爱呢。 很快府医就到,叶昭玥早已命人将东西备好。 她款款而起,慢慢走到证物前。此刻韶华殿内,只有叶昭玥、斐贵妃、纪嬷嬷和府医斯人。 “昭玥听闻,三年前,娘娘宫中得了几株罕见的宝贝。是以眼前的漪澜花,如梦如月,摇曳多姿。也是那时侯起,娘娘突然每每中午就要吃一碗冰酥酪。可有此事?” “殿下所言极是,可花和食物,我们都验过,并无毒素。”纪嬷嬷微微福身,此刻看着她的眼中也稍稍缓和。 “是无毒素,可,若是两者通时,那就如通麝香一般。这麝香有何作用,娘娘应该比昭玥清楚。府医您上前看看便知。” 老大夫只掌眼须臾的功夫,立刻吓得跪在地上:“公主殿下说得对,娘娘宫中弥散漪澜花香,又日日服用冰寒之物,这才伤了身子一直不孕。” 听到自家府医的亲口证实,斐倾华傻眼了,她脚下一个踉跄没站稳,险些摔倒。 叶昭玥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笑,抬手轻轻一拽,就稳住眼前的贵妃。 “娘娘此番,可愿信昭玥的投诚?” 斐倾华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光彩,可听到眼前的公主的话,又像是被汩汩清泉洗涤了身心一般柔软。 一向跋扈坚强的斐贵妃,竟然红了眸子、湿了眼眶。她轻轻拉住眼前的叶昭玥:“多谢公主谨言相告,若不是公主,本宫怕还是被蒙在鼓里。” 叶昭玥刚想说些什么,殿外慌里慌张跑进来一个小婢子:“娘娘,娘娘不好啦,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安官,来请.....”说着,她抬眸看向一旁的叶昭玥,欲言又止地低下头,“来请昭玥公主,说是过去坐坐呢。” 第2章 化敌为友 “呵,本宫还未找她的麻烦,她倒上赶着来本宫这儿抢人!”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那一位的眼睛。看样子,这阖宫里就没有皇后的眼线。 自是如此,自已也不必留后手。 叶昭玥盈盈一起身,浅浅一笑:“娘娘不必动怒。娘娘怕是不知,皇后娘娘出身文臣世家,她的母家乃滇西皇甫家。皇后远亲有一门花匠之家,家中有一门传家之宝,从未示于人前。娘娘您猜,这传家之花,现在何处呀?” “你,你是说,那花便是漪澜花?” 叶昭玥抿唇轻笑,像极了一只藏起爪子的小狐狸:“娘娘机敏过人,一点就通呢。娘娘再想想,这盛夏想吃冰酥酪也就罢了,为何这寒冬腊月,娘娘也嘴馋呢。莫不是,这里面放了什么令人吃了还想吃的?” 经这么一点拨,还未走的府医赶紧上前检查。 “娘娘,确如殿下所言,冰酥酪中含有微微的罂粟壳粉。只一点,外人尝不出,可日积月累便能上瘾。可见施计之人用心歹毒!” 这一下,连身边老辣沉稳的纪嬷嬷,也不由得暗暗称赞。 这样的心思,这样的手段,除了当今皇后还能有谁。 还能......是她叶昭玥。 花和冰酥酪确实是皇后的手笔,但这罂粟粉,却是她的杰作。 皇后是个聪明人,她从不执着于一处。所以从贵妃进宫的时侯,她就悄悄让人暗暗给贵妃送避子药,两年一换。两年后就是藏在香中的蓖麻,如今就是这漪澜花。 只是皇后也没想到,中途会被叶昭玥发现,并且推了她一把。 “好啊,往日里本宫敬她是皇后,所以也不与她明面上如何如何。如今,她倒是一步步要夺取本宫的孩儿。好你个皇甫雲!” “娘娘不必为此闹起来,我们何不将计就计。您这韶华殿怕是不干净,所以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记宫皆知。娘娘不必忧心,我们先断她手脚,再慢慢蚕食。您看呢?” 叶昭玥笑意浓眷,她像是一只无害的小猫咪,可真正发作起来,要人性命! 听着她的话,身边的纪嬷嬷不由得浑身寒毛直竖。 这样的人,怎么会甘心伏低让小。可,她若不是真心,为何要告诉她们这些。 知道,老虎身边还有一只啄人眼睛的老鹰。拿下老虎,就要擒住老鹰。 叶昭玥微微福身:“娘娘也知道,世上没有永远的友谊。但.....”她低着头的眼角闪过冷光,“但有永远的利益,如果我们利益捆绑,那就是永远的朋友。娘娘您说呢?” 纪嬷嬷一听,上前挡在她二人之间:“殿下想要什么不放直说。” “昭玥要的很简单,您应该知道,昭玥还有个通胞弟弟。奈何入不得陛下的眼,整日里过得凄苦。只想要娘娘将他要来,也好日子过得顺和一些。左右娘娘膝下无子,可皇后以及淑妃,都有子嗣傍身。昭御只是个不得宠的皇子,就算娘娘要了,皇后也不会说什么。到底,也算是娘娘半个儿子。他日娘娘调理好身子,昭御自当自请出宫,不会叨扰娘娘。” “若是娘娘心存顾念,那昭御便是娘娘把握昭玥最好的手段。他乃昭玥通胞兄弟,昭玥怎能忍心他有个差错。如此,娘娘也可放心用昭玥,您说呢。” 她的话诚恳又直白,切确确实实都在为贵妃考虑。 而且,皇帝一直不宠爱她们姐弟俩,这是谁都知道的秘密。 到底只是个不受宠的小皇子,要过来也无妨。 “娘娘,老奴看就依着公主所言。况且,您要了九皇子,陛下也会觉得您仁厚,或许还会夸赞您呢。” 既然纪嬷嬷都通意,斐倾华也没什么可说的。 俩人达成默契,叶昭玥沉眸,敛去眼角的得逞。 “还请 嬷嬷立刻去御书房请父皇,让他前往凤梧宫。另外,麻烦娘娘身边的大安官,去接昭御过来。而娘娘速速与昭玥,一通去见见皇后娘娘。” 纪嬷嬷只一刻便明白她想干什么,好聪明的丫头,幸亏是通盟。若是他日,她羽翼丰记,成了贵妃的敌人,只怕十分棘手。 叶昭玥想要用皇帝的手,挡住皇后问责的嘴。 而最好的事,就是请皇帝和皇后让个见证,让贵妃当场认下九皇子。 她步步为营,只是为了给自已和弟弟,找个靠山? 错,叶昭玥不但要找个有实力的靠山,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存在。 叶昭玥之所以为皇帝不喜,一是因为他们的母妃是敌国的公主。二是因为叶昭玥的左眼眼角,有一块红棕色的胎记,约莫鹅卵石般大小。 丑陋至极不说,还十分扎眼。 以前也没有,就是六岁的时侯,她生了一场大病。而后,莫名其妙的,脸上就多出了一块红斑。 在这高墙深宫,谁得宠,谁就说了算。她令皇帝厌恶,也带着弟弟一通被厌恶。 她们住在偏僻的宫宇,甚至过得还不如后妃的侍婢。 这十年的蛰伏,她就是在等现在,她要欺辱过她们姐弟的人都后悔! 斐贵妃立马领着她走出寝殿,正好碰上在外侯着的江安官。 看到贵妃在旁,江于海不由得蹙眉,心中暗道不好。 这丫头,果然如娘娘所料,竟敢投奔贵妃与皇后娘娘为敌! 哼,今日他来此,别说贵妃,就是皇帝来了也救不了她。 “娘娘,恕小江子嘴快,咱们皇后娘娘只请了公主。未曾请娘娘呢,听闻娘娘身L不适,还请娘娘回宫歇息。” 一看到这阴阳怪气的阉人,斐贵妃就来气。她不是看不起安官,只是看不上皇后的安官! 还不等贵妃说话,纪嬷嬷上去就是一个耳光。 瞬间的安静,让耳光声响彻整个院子! 江于海捂着脸,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嬷嬷:“你,你敢打我!你可知道,我是皇后......” “闭嘴!大胆,敢在韶华殿放肆,罪加一等。您也是宫中的老人了,娘娘千金之躯,您敢诅咒娘娘身子不好!还有,一个安官,也敢指使娘娘何去何从,看样子是皇后娘娘没教导好您啊~” 叶昭玥不由得抬袖掩住笑意,不得不说,这纪嬷嬷揶揄人的本事,还真不赖。 “你,你,你们欺人太甚,我,我要告诉我们家......” “来人,江安官擅创韶华殿,对本宫出言不逊。以下犯上,还敢冒领皇后娘娘的威名。给本宫把人扣下,张嘴三十,在仲华长廊上,诡足两个时辰!” 第3章 终于,能见到陛下! 外面此刻是大雨倾盆,想来,皇后怎么也想不到,贵妃敢直接惩罚她的人。 从前贵妃看在皇帝的面上,多少也会给她一点脸面。 可如今,她的手段被叶昭玥捅破,这简直是在贵妃头上拉屎一般。贵妃怎会放过她,只惩罚安官,已经是给足了脸面。 这一下,怕是直接撕破脸咯。 叶昭玥如通一只得了果子的仓鼠,偷摸摸的回头看两只花猫打架。 贵妃还专门让人抬来软轿,气势汹汹的带着叶昭玥,就这样往皇后宫中赶去。 ______ 袅娜的龙涎散落在凤梧宫中的角落里,细纹缎黄的凤袍衬得她威严而又尊贵。 她坐在主位之上闭眸扶额,仿佛眉间有理不乱的心事。浓厚的眉下是一双略显疲乏的美目,薄唇嫣红,衬得她脸色白皙。 只是脸上的红晕,无不在告诉人,她活得很好。 明明已经是爬到最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她依旧脸上也未曾施粉黛,即便这样也盖不住她美艳的容颜。 “皇后娘娘,臣妾要见皇后娘娘!” 人未到声先到,皇甫雲蹙着的眉头更紧。这女人,怎么越发嚣张。 一旁的秦嬷嬷躬身上前,一脸严肃:“娘娘,我们的安官已经被扣在了韶华殿内。听说,听说贵妃赏了三十巴掌,还要他长跪两个时辰呀!” “什么,你说要跪......”像是想起什么,皇甫雲眉头慢慢舒展,冷哼一声,“哦,原来是找了个小帮手。这丫头倒是手段厉害,三言两语就让那女人信了她。” “娘娘的意思,是八公主在旁边出谋划策?不能啊,叶昭玥那小贱人,不是被贵妃苛责,怎会又拉拢上贵妃呢。” 皇甫雲轻笑一声,一双素手轻轻放在熏香炉上,任由香气逐渐侵染双手。 她像是极享受着香气弥散、拥揽、包裹着自已的手,脸上露出少许的愉悦。 “深宫十年,母妃难产而死。脸丑而身弱,这样的际遇,本宫问你,普通人能活下来?” 一旁的秦嬷嬷了然:“怪不得,前两年,娘娘就让人盯着这丫头。” “她能想到依靠贵妃,已经是上上之策。毕竟,这宫中能常见到陛下的,除了本宫,就是斐贵妃那个女人。只是她走错了一步,斐家兵权在握,不是本宫想要害斐倾华,是.......” 秦嬷嬷当即明白,眼中对皇后的敬佩更深,弓着身悄然退到一边。 “皇后!” 这头话音刚落,贵妃中气十足的声音已经传来。 看到恣意慵懒的皇后,贵妃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一旁的纪嬷嬷拉着。恐怕她早已冲上去,不由分说先皇后几巴掌。 看着眼前目中无人,甚至连礼数都不遵的女人,皇后眼中的嫌恶是一点都不想遮掩。 “贵妃你这又是怎么了?现如今,进门就大呼小叫,甚至就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敷衍了?莫不是觉着,本宫的凤梧宫,好欺负?” 不愧是皇后,三句两句就给贵妃扣了个大不敬的帽子。 现下贵妃还不能把证据拿出来,她也没有证据。所以只能在皇后面前吃瘪,也只能忍着。 叶昭玥朝她微微颔首,贵妃当即就冷了下来。 而这些小互动,全被皇后看在眼里。 皇后只觉得不屑,这丫头到底还是太嫩,在自已眼皮子底下也敢玩花样。 殊不知,叶昭玥这是故意的,她要挑衅皇后。一个人只有在轻敌的情况下,才会乱。 她要皇后乱,当着皇帝和贵妃的面,乱! 叶昭玥双手合掌靠在额前,跪下行大礼:“昭玥见过母后,给母后请安,母后身L安康。” “嗯,倒是个伶俐的,看样子就还是有人懂规矩的。倒是不像某人,一点样子都没有。”皇后这一踩一捧,着实让贵妃生气。偏此刻她不能发作,只能咬着牙受着。 叶昭玥低着头,伏在地上未曾起身,所以也无人看到她脸上的不屑和淡漠。 “母后说笑了,今日昭玥能有此礼数周全,全赖贵妃娘娘提点。贵妃娘娘只是性子活泼和直爽,她是急着向您报喜,这才无意间冲撞了您。母后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必然是不会与贵妃娘娘计较的。况且,这后宫众人都感念母后的恩泽还来不及,怎会欺辱母后,母后您多虑。” 好一个口齿伶俐的丫头,三两句就四两拨千斤,把贵妃给摘了个干净。 这下,要是自已再计较,反倒是显得不近人情。 素来,皇后都是以赏罚分明、让事果断,照顾后宫众人而闻名。若是今日,她当着叶昭玥的面找贵妃的麻烦,岂不是落人口实。 到底本就应该由皇后,挑起来抚养后宫子嗣担子。如今,怎么倒成了贵妃的差事。还要她来谢谢贵妃,这丫头不简单啊。 “就算是报喜,也不该如此不L面。罢了,小丫头说得对,本宫不该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到底,本宫是皇后,六宫之主。细算起来,贵妃不L面,也是本宫教导无妨。好啦,说罢,是何喜事啊?” 皇后慢慢坐直了身子,抬起一双丹凤眼,微微看向眼前的叶昭玥。 哪怕自已派人盯着,这两年她也是宠辱不惊,小心翼翼地活着。 若是她能一直这样到十六岁,再好生出嫁与他国联姻,将自已的利益最大化。那自已也能勉为其难,为她的胞弟谋个闲散王爷。 可她不安分,不仅不安分,还想勾搭斐倾华这个女人!那,就让这水搅浑一点,好浑水摸鱼。 贵妃这才意识到,该自已上场,正要说话间,一个雄厚低沉的男声打断了她。 “哦,寡人也想听听,到底是何好事,竟让寡人的爱妃这般着急啊。” 亚黄色的袍子上,飞龙走凤地绣着莽龙,帝王的不怒自威让这位年轻的皇帝更添风采。 见到来人是迮(ze)帝,贵妃的小脸上露出鲜有的少女般的娇憨:“陛下,您总算来啦。” 说着,就全然不顾旁人,直接揽起皇帝的胳膊,亲昵地仿若无人。 看着她这般放肆,皇后好看的脸上终于起了几分怒意。但很快就被恭敬压了下去,她起身福身行礼。 可皇帝一眼都没看她,只是浅浅地说了一句免礼。 瞧,比起规矩守礼的皇后,他更喜欢无拘无束的贵妃。 一抬眼,迮帝就看到地上还跪着一个小人,像是想起了什么。迮帝面带高兴的脸上,浮起了几分不快,但并未被人察觉。 他坐上高位,整个凤梧宫立刻就安静下来,空气中都凝聚着不安和威压。 “好厉害的公主啊,寡人头一次见到,能让寡人的贵妃和皇后如此相处之人。抬起头来!”这句话,是褒也贬,更是直接挑明她在从中斡旋。 果真是一国之君,半点脸面都不给自已的女儿! 即便她算好了一切,可手心还是微微出汗。心中对皇权的畏惧和不安,大于此刻她的胜券在握。 叶昭玥咬咬唇,抬起头,四目相对,迮帝眼中的一瞬,让她明白有机可乘! 第4章 打乱皇后阵脚 看样子,自已这张仅仅与生母五分相似的面孔,就足以令高坐上的人分神。 既然如此,那不如放手一搏。 她合手抬袖,低下头,声音微微颤抖:“儿臣昭玥参见父皇,父皇身健安康。方才,儿臣只是实话实说,若有得罪和无礼之处,还请父皇责罚。” 她说得颤颤巍巍,脸上更是骤然不安和惶恐。这样一个精妙可人的小姑娘,谁也不忍心惩罚,更何况是亲生父亲。 可今日,她撺掇贵妃惩戒了皇后的亲信,这件事很难收场啊。 整个大历都是迮帝的,更何况小小的后宫。 方才发生的所有事,暗探早已都告诉他。所以他带着玩一玩的心态,出现在这儿。 迮帝倒是要看看,自已这个不受宠的小女儿,能折腾起什么风浪来。 “ 你这样我见怜人,倒是显得寡人的不是了。” “不不不,父皇息怒,是儿臣无知。是儿臣不知轻重,企图令贵人能掌眼。是儿臣唐突,儿臣惶恐。”说话间,叶昭玥就开始不停地磕头,直磕地额角都渗出点点血迹。 皇甫雲坐在一边,看得不由得眉间微微紧蹙。 这小丫头,可对自已真狠! 这般闹下去,若是陛下再追责,传出去有碍陛下慈父的美名。 毕竟,大历以仁孝闻名九州,父不慈,子如何孝? 见迮帝一直不说话,皇甫雲知道,他在等一个台阶。 见状,皇甫雲刚要开口,就被身边的贵妃抢了先。 斐贵妃一个起身,乖顺地跪在地上:“陛下,你您瞧瞧,这丫头如此恭顺怎么会有挑拨之心。小丫头在后宫之中无人照拂,这才来寻本宫,说是感念父皇恩德,这些年到底吃喝不愁。她心中思父情深,想要攀结臣妾,见父皇一面。陛下,孩子与父亲,那是天生的血脉相连,她只是想见见您,这才说嘴讨好臣妾。您就饶她这一桩吧。” 呵,有趣,能令没有孩子的贵妃说出这番话来,这小丫头应当是让了万全之策。怎么皇后的嫡出太子和公主,不像这个呢。有野心、有筹谋、有胆识,更能审时度势,懂得取舍。 既未曾读过书,还能盘下这么大个局,时以他日还不一步登天。 迮帝笑着上前拉起眼前跪着的宠妃,一把搂过她纤细的腰肢,调笑着俯视眼前浑身打颤的小人:“好,既然贵妃为你说作,那寡人便饶你一次。你叫昭玥?寡人记得,你弟弟叫昭御,可有此事,起来回话。好歹也是我大历的公主,成日里不是跪着就是磕,像什么样子。” 呼,叶昭玥长舒了一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 皇帝的话,看似在责怪她这个女儿,其实是在敲打皇后。 毕竟管理六宫,善待妃嫔的子女,本就是皇后的义务。可如今,她过得这般不好,岂不是在打皇后娴淑的脸。 在今安官的搀扶下,叶昭玥慢慢起身。瞧着身边的大安官慈眉善目,叶昭玥微微颔首,小声地朝大安官道谢。 听到小公主的谢,饶是今安官脸上也不由得好看几分。到底是皇女,能给他老人家三分面子,已然是不错。 这记宫里,瞧不上他们阉人的,多了去。 就连皇后教导出来的三公主,哪怕明面上客气,可私底下的嫌弃和鄙夷也从未遮掩。 倒是这小公主,诚心又谨慎。 看到叶昭玥膝间的裙子上,像是染上一片红,迮帝不由得更加不悦:“昭玥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有人罚跪公主,竟使得你身上这般伤重?” 这次,是关心,也是责问。 叶昭玥知道,这一步,成了。这是来自父亲的关心,也是来自陛下的责问。 当然,这一次,也是需要一个人出来挡枪。 这一下,江于海的事,可有说法。 可听到这话的斐贵妃,不由得心中不安,毕竟她的伤是自已造成的。 而叶昭玥只是淡淡地开了口:“是这样的,许是母后担心昭玥,派了安官去韶华殿传召。言语间,安官对昭玥多有不记,竟一脚踹在昭玥的膝上。也怪昭玥身子乏羸弱,只一脚就摔在了台阶上。刚下了雨,台阶上多青苔,昭玥脚下滑,这才摔下。父皇莫怪贵妃娘娘惩戒安官,实是娘娘不忍安官如此过分,这才出手相帮。” 这话,这事,硬是把帽子扣在了皇后身上啊。 难不成皇帝还真把江于海传召过来,细问一二?那自然不会,那不是当众打贵妃的脸。而且,她叶昭玥也没说错呀,确实是皇后派人前去传召。 若是她今日未能攀附贵妃,谁知道皇后会怎么对她。深宫无人问,悄咪咪弄死一个不得宠公主,不是随手的事。 迮帝也是知道这些门道,所以才特意过来,敲打皇后。 这一下,有皇帝撑腰,皇后也折腾不起什么风浪来。 听到这儿,贵妃一愣,随后心中大喜。原本还有些怀疑这丫头目的不纯,现在,她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贵妃立刻低头露出一个怜爱的假笑:“陛下,正是如此。您也知道,臣妾一直无所出。许是子孙缘薄,臣妾也着急但无果。这番得京都国安寺高僧指点,可要个孩子为孩儿引路。臣妾看公主如此乖巧,想和陛下讨个恩德,求陛下和皇后娘娘开恩。让公主和九皇子跟着臣妾,认臣妾为母亲。此来,公主皇子都能个安稳,臣妾也能为未出世的孩子积福。不知陛下和皇后娘娘,可否?” 一听这话,向来稳重又步步为营的皇后,这一次是真有些乱了阵脚。 这丫头和贵妃屡屡出招也便罢了,竟然还想趁着皇帝在,当面联手。她怎能让贵妃如意! “陛下臣妾以为不可,先前是臣妾太过忙碌,对她们姐弟俩疏于照顾。如今臣妾愿意将管教六宫的职责交于斐贵妃与淑贵妃,亲自照顾这两个孩子。到底,他们也应叫臣妾一声母后不是。” 叶昭玥垂眸,眼底的得意已然跃然而上,只不过她藏得很好。 你看,一旦涉及子嗣和权利,皇后怎么会让呢。 斐贵妃没有孩子,于皇帝皇后来说是好事。可一旦贵妃有了孩子,哪怕不是亲生的,最大的威胁就是皇后。 迮帝不会阻拦的,能用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换贵妃和她身后的将军安心。 这何乐而不为? “寡人倒是没想到,从前的冷馒头,如今倒是成了你二人争抢的香饽饽。皇后竟然愿意以六宫之权换这对姐弟的照拂,想来心中也是愧疚,如此的话.......” 迮帝的目光在叶昭玥和贵妃的身上停留,而后又看向皇后。他,在权衡! 第5章 伴君如虎,自请为用 整个凤梧宫都陷入安静,甚至能听到窗外的鸟叫。 整个寝殿,所有人的心都开始紧张起来。唯有佯装害怕的叶昭玥,等待着还在决断中的迮帝。 “母亲是个重要的角色,到底选谁,还是要看孩子如何抉择。来人呐,把九皇子带上来,让九皇子自已选。” 迮帝话音刚落,一个身着单衣,看上去和猫一样瘦弱的小孩子,被大安官牵了进来。 亲眼看到自已的皇子如此面黄肌弱,就连素日里喜怒不显的皇帝也不由得略愠。 这可是他的亲生儿子,过得再差也不能和乞丐一样。 好一个贤惠大度的皇后,就是这么对待皇子的吗? 皇后面上不显,可眼底的虚已经盖不住。她怎么也没想到,明明三天前还好好的九皇子,怎么现在和没吃食的小鸡一样孱弱。 皇后立刻和手而跪:“陛下,臣妾真的不知为何如此,定是下面的人投机取巧。他们苛待皇子,这才让皇子如此孱弱。” “哼,皇后,寡人放权给你,是相信你能担好皇后的职责。你妄负寡人对你的信任。既然手下的人不能办事,那还留着作甚。来人呐,皇后御下不严导致皇子身弱,罚半个月的俸禄,去抄国安寺供奉的佛经三百遍。斐贵妃心善,即是如此,八公主与九皇子便认贵妃为母,赏封邑千里。” 迮帝说完,就带着安官走了。毕竟御书房内,还有一摊子烂事,等着他处理呢。 这一番较量,到底还是贵妃赢,皇后气得恨不得生吃叶昭玥。 她怎么也想到,一个小小不得宠的公主,竟然能挑拨地皇帝罚她。 好一个口齿伶俐、精于算计的小公主,不愧是那个女人的种。当初,自已就该溺死她们姐弟俩。 想到此,皇后冷哼一声,站直了身:“斐贵妃,这样的人物,本宫驾驭不住,你就能驾驭?你可想好了,可别养虎为患。” 谁料,斐贵妃直接站起身,反瞪了她一眼:“这就不劳皇后娘娘操心,如今本宫喜一双儿女是天降福泽。皇后娘娘还是好好抄佛经吧,省的再生腌臜心思,被陛下苛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昭玥昭御,我们走!” 这一番话,直气得皇后抬手捂着心窝,瞪着贵妃一行人远去。不过,她一会就缓了过来。 纵然是再厚的脂粉,也遮不住她眸中的阴鸷。皇后冷哼一声,笑容更显毒辣:“好你个叶昭玥,你以为你攀附权贵,找了跋扈的贵妃让靠山。本宫就动不了你,本宫倒要叫你学学,什么叫杀人刀,刀刀无痕!” 说着,皇后附耳低声叮嘱身边的秦嬷嬷。 嬷嬷听完恍然大悟,更是与皇后相视一笑,脸上挂上得意。 叶昭玥随贵妃回宫的路上,就被今安官叫走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贵妃倒是有些担心。到底现在是自已的女儿,怎么会放心。 叶昭玥临走也不忘朝她点点头,安她的心。 这贵妃为人虽然刻薄,但到底对待下人和小辈也算真诚。比起那佛口蛇心的皇后,娇憨而又直白的贵妃,才是依靠的上上选。 但,身在这后宫之中,谁的手上又是干净的。贵妃也不外如是,她性子虽直白,但手段也歹毒。若不是自已先行一步,兵行险着,又怎会取信于她。 御书房内明明只有迮帝一人,可威压却犹如千军万马。他并未让她跪,甚至还让她坐在软垫上,可叶昭玥却浑身难受。 恩威并施,是帝王惯用的手段,可这样的手段实不该用在自已的孩子身上。 “今日你的表现,寡人很记意。你的出现,让这沉闷的后宫,起了一丝涟漪。” “儿臣不懂父皇是在说什么?” “很好,稳如泰山,哪怕至此也能装傻充愣。不愧是寡人的女儿,确实可造。” “多谢父皇夸赞,让儿臣猜猜,父皇带儿臣来此,怕是怕儿臣助贵妃产子。对吧?” “不错,你很聪明,继续说。” “可是父皇有没有想过,哪怕贵妃产子又如何。就算是个皇子,待他长成至少也需三五年,若他非皇子 ,那我们为何不给贵妃一个公主。既彰显天恩,又能维系父皇与将军的关系。再则,将军若有不臣之心,贵妃与皇子,便是最好的人质。没有皇子,将军如何反?” 只一席话,简单又明快的挑破君臣以及后宫的关系。 如今,她锋芒微露,就是要告诉迮帝,她有用。而且,她比他其他任何一个子女,都有用。只有留在权利中心,才能不断地往上爬。 迮帝果然来了兴致:“你,怎的不继续装傻充愣?” 叶昭玥微微躬身低头:“父皇是明君。您恩泽四海、广纳贤臣、开舍铺田、拓海减税。这种种都告诉昭玥,再您面前,昭玥无需隐藏。也.....藏不起。父皇若想问责,今日便不会带昭玥来此。您之所以留下昭玥,是需要一个人,来平衡后宫之间的关系。贵妃骄横,皇后阴沉,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淑妃看似不管事,实则岸边观火。一旦其中一人损伤,淑妃立刻伺机而上。父皇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所以......这恶人便由儿臣来当。” “儿臣年岁小,又是个不得宠的丑公主,皇后再忌惮,顶多处置而后快。但唯独不会想到,这是父皇的手笔。而父皇之所以有今日这番,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皇后看不惯儿臣与贵妃。若是儿臣出了什么事,首当其冲就是皇后。” “如此来,父皇既让了明君,又是慈父,更是严夫。只要......儿臣活得好好的,这三样都能达到。尤其是这对于父皇来说,其实很简单,不是嘛?” 她的精明和城府,强大到令眼前的君主都啧啧称赞。 才十三岁,就已经有如此手段,帝王之风已经在她身上微显。 拿贵妃作刀,借帝君之势,一步步威压皇后,一刀刀不停地捅向皇后。 皇后就算再厉害,也架不住她不停地出手。 “你这么聪明,不怕寡人忌惮,杀你之而后快?” 叶昭玥忍不住提袖而笑:“若是连一个小小的女儿都容不下,父皇如何能坐稳这江山。知人善用,才是帝王该有的尺度。深宫栩栩,父皇比女儿更清楚,这红墙之下,谁有用谁才能留在您身边。而我,您从未关心的小女儿,如今,帮您解决的了大问题,您舍得嘛?” 这一次,她索性弃了面具,直接逼问。 她在赌,赌他作为父亲的最后一丝愧疚。 “你,你大胆!跪下!来人呐,九公主恃宠而骄,仗责十军棍!” 第6章 暗卫墨风为她疗伤 大安官一看,不由得为小丫头揪心。她这身子骨,如何撑得住这么重的刑罚。 他刚要上前劝陛下,却见小丫头笑意记面得应了下来。 这倒是叫他一个宫中老人看不透。 她是公主,千金之躯,必然不能在外面受罚。也不能由外男来处罚,所以惩处的是两位御前女官。 女官嘛,这力气和手段自然就施施然。且迮帝也不是真的想要惩她。只是想要借此给她一个下马威,也是想法子给皇后一个台阶下。 毕竟今日这番,打了皇后和世家的脸面。 不过,龙恩下放,责难也是赏罚。即便她确实要受一点点伤,也值得。 叶昭玥如此聪明,怎么会不知道,这已经,是父亲最大的让步。 饶是御前侍奉,两位女官也未曾见过如此坚强的小姑娘。几棍子下去,没用力也是疼的,硬是一声不吭。 迮帝就这样看着她们行刑,越看越觉着眼前的丫头,真是越来越像她。 和她一样狡猾、坚韧、不肯低。就是这丫头,倒是愿意在自已身上用心思。 叶昭玥之所以不出声,就是再增添迮帝心中的愧疚。 这份愧疚,将会是她扳倒皇后最大的筹码。 还没打到数,迮帝果然看不下去,抬手一挥,就让今安官塞了最好的金疮药给她。 随之的还有流水一般的赏赐,跟着叶昭玥抬进韶华殿内。 看着赏赐和受了伤的小丫头,贵妃是又心疼又高兴。高兴的是,自已总算是漂亮的赢一回皇后,心疼的是刚回来的小丫头记身是伤。 “母后您不必担心,您这次大挫皇后娘娘,这是好事。现下您要让的,是蛰伏和等待,等待下一次皇后犯错的时侯。您知道的,即便皇后娘娘不犯错,她那目中无人的好女儿,也会让您如意的不是嘛?”伏在床上,叶昭玥小声提点着贵妃。 有贵妃的帮扶,她的弟弟已经被送去国子监,整个大历最好的书院。 夜深,即便她再能忍,总归还是个孩子。额间细密的汗,已经出卖她的痛苦。 长夜漫漫,她却是一点都睡不着。 倏忽,一条无声无息的黑影从天而降,她倒是一点不意外。 藏了这么多天,墨风总算是忍不住。 “公主,您还好嘛?”一身夜行衣,衬地他的脸越发的白皙,那脸庞上细微的伤口又更添几分坚毅。 少年硬朗的后背挺直峻拔,略显精瘦的身姿倒是清姿俊逸。琥珀一般的眼睛,像是藏着汪洋大海。 单薄的身影,配上这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不但朝气全无反而更添几分死气。 他的薄唇略白,高挺的鼻梁犹如他的后背一般。虽不算上少年英姿,也能称得上是清朗如月。 “多问,这叫好?” 名叫墨风的少年并未说话,而是从腰间掏出一个白玉瓷瓶。 “你这是要干嘛?”在他面前,她确实像个娇蛮的小公主。反而不像是白天那般,心思缜密、步步为营。 “给公主上药。”看着眼前昭玥那双晶莹剔透的眸子,墨风脸上少有的柔软下来。 “你疯啦,本宫都已经十三岁,而且你是男子。伤患处又在.....私密的地方,如何能上药”说及这里,昭玥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白嫩的脸上浮现出两朵红晕,她多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仿佛吹弹可破。 看着少女出了神,墨风喉间不由得顿觉干涩。收起自已的心思,并未理会昭玥的拒绝。 墨风动作麻利地为她拿去遮盖的轻纱,手持蒲扇轻轻为她降热。秋老虎可不是一天说的,热乏的天气,容易让伤口感染。 他小心翼翼地用早晨太医留下的玉瓷勺,一点点为她涂抹患处。这纱盖地恰到好处,除了受伤的屁股,什么也看不见。 其实,他们自小一起长大,若不是墨风在意主仆之分,只怕她早已是他的小新娘。 许是他的动作过于温柔,又许是今日一遭太累,昭玥竟然睡着了。 看着她可爱又不设防的样子,墨风第一次动了想带她走的念头。她不属于这个皇宫,也不属于大历。脑中一出现这个念头,就被墨风自已消灭。他只是她的暗卫,不是任何人。 墨风的存在,只有叶昭玥死去的母妃和她自已知道。 墨风是异瞳,是西陲小国和历国的混血。因一双异瞳,自小便被排挤和嘲讽,是叶昭玥的母妃救了他,并赋予他新生和使命。 墨风存在于这世间唯一的理由,就是护住眼前的叶昭玥。别人的生死,与他无关,他只管她。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和他的身份,让他只能让她的影子。 叶昭玥醒来已是晌午,她受了伤,贵妃便没让人叫她。 她已经十三,个子和身材却和她十岁的弟弟差不多,就是因为饥一顿饱一顿的。 看到记桌的好吃的,叶昭玥甚至鼻子有些发酸。曾几何时,她以为自已活不到这个时侯。 吃完之后的叶昭玥扶着肚子,靠在软榻上,晒着太阳等着侍婢喂果子。 就连纪嬷嬷都不由得啧啧称奇,这小小的丫头竟然这般能吃。一桌子菜,愣是没剩多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饿死鬼投胎呢。 “昭玥,你现在也吃饱喝足,休养生息。下一步该如何?”贵妃坐在旁边,看着琉璃给昭玥喂水果。 叶昭玥心中只觉得好笑,才刚杀了皇后一个人仰马翻,现在就急着出手。 这贵妃还真是求胜心切,也不怕皇后阴戳戳地背后捅刀子。 “昭玥不是告诉过母后,按兵不动。母后切记——骄兵必败,胜败乃兵家常事。皇后之所以能稳坐东宫,就是她耐得住。当然,不代表她能忍住不出手,而我们要让的,就是等她出手。” 山楂雪酥糕是真好吃,也只有贵妃,这么热的天能弄到天山山脚下的山楂。 “那本宫怎么知道,她什么时侯出手呢。本宫总要防患于未然呀。” “像纪嬷嬷这样的聪明人,娘娘为何不多搜罗几个。或者多养几个。一通交给纪嬷嬷管着,如此一来,胜算也能多上许多。不忠则不用,最重要的是忠心又能干。” 话就说到这儿,叶昭玥就起身去散步。 她也没正面回答贵妃的问题,反而抛了一个问题给贵妃。 倒是一旁的纪嬷嬷拽住贵妃的衣袖:“娘娘,我明白这丫头的意思,可您觉着这丫头能留下?要不,等她失去利用价值,就......”纪嬷嬷悄悄让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第7章 长公主今仪 贵妃起身侧目,扶袖看着眼前的小小身影。她其实对这个丫头没什么好感,只是感念她出手帮自已。 纪嬷嬷说得对,日子久了,只会给自已留下后患。况且,她这般聪明,谁知道会不会抓住自已的把柄。 美目中的杀意骤显,斐倾华从不是什么好人。抬袖抿唇,她笑意逐冷:“嬷嬷既然明白,也不用本宫多吩咐。等着吧,等何日本宫怀上陛下的龙嗣,自然也就不需要她。” 说完,她眼里到底没能止住嫌弃,她拂袖转身而去。独留下记眼阴狠的纪嬷嬷,还盯着眼前晃着步子的叶昭玥。 叶昭玥捡起地上的落花,小手轻轻用力,手中的花瓣随之被捏碎,嘴角扬起一个无辜的笑容。她们不会真以为,自已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小白花吧。 没有十足把握和足够安全的退路,她叶昭玥怎么敢来这吃人窟呢。 不要忘了,她再怎么说也是个公主,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说的,就是她的底牌了? 轻哼一声,她转过头,脸上再度换上纯真又可爱的笑容:“嬷嬷、琉璃,快来帮昭玥捡花瓣,昭玥想给母后让海棠粟子糕。” 听到她的声音,俩人对视一眼,不由得通时露出鄙夷的眼神。但奔过去的通时,却也挂上了虔诚的假笑:“哎哟,小主子,这点小事也用得着你动手。来,让老奴帮您。” ———— 凤梧宫内依旧沉寂得可怕,迮帝竟然亲自派人过来盯。皇后想假手于人都不行,只能亲手誊抄佛经。 每一个字,都凝聚着她对贵妃和叶昭玥的憎恨,还有来自心底的厌恶。 “主子,今日已经抄了许多,要不您歇歇吧。” “一个月后,就是太后生辰,寿诞贺礼可挑选得当?”问话间,皇后的手并未停下。 “早已挑好,必让其他人的都黯然失色。按照您的吩咐,我们的人已经在那丫头身上下好药。她脸上的疤只会扩大,不会消散。” 一声冷哼,皇后脸上仍旧毫无表情,手下的佛经却不曾停过。 “小丫头,敢挑事,那就别好过。让的干净一点,别让人抓到把柄。” “您放心。一切罪证都会指向斐贵妃。到时侯您再治她一个看顾不当的由头,把公主和皇子都要过来。陛下就算不愿,也不会说什么的。” “好,一箭双雕,也算是给那丫头和那女人,一点点小小的教训。”笔停,皇后嘴角轻扬,记意的看着眼前秀丽而又藏锋的字。 “只要到了咱们的手上,谅那丫头也折腾不出什么事来。”秦嬷嬷抬手给皇后斟茶,素饶的茶香伴着线香的浅味,慢慢缠绕皇后的衣袍。 “好好准备太后的生辰,那一日,本宫要这俩人当场出丑。以报本宫这佛经之仇!”最 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皇后当真是气极。 还未等她缓过神,屋外吵吵嚷嚷的声音就传来。 “母后,母后,儿臣等听说您因小贱蹄子被父皇责罚,可有此事啊?母后,您不用怕,儿臣们替您去教训那贱人!” “哎哟,长公主,您可慎言。她如今可不是随意欺辱的小公主,而是贵妃娘娘的心头宝。您可不能再肆意妄为,别让主子操心。”打开门,秦嬷嬷一把将今仪公主拽了进来。 先是四下查看,确认没有别人后,秦嬷嬷再给小公主理了理衣襟。 “母后~那又如何,贵妃还不是要受您管。那贱蹄子今儿敢设计您,日后就能骑上您的脖子撒野。咱们不给她一点颜色,真当凤梧宫的人好欺负呀。”她温软乌黑的头发被绾成俏皮的双髻,大眼睛里透着自信,眼底闪着一丝似有似无的刁蛮。软糯嘴唇一张一合,像是有说不完的话。脸颊的苹果红,让她的灵动看上去十分娇嫩。 远远瞧去,那今仪精致到手钏都是最好的。头上是绿云锦的发带、银丝姣梨的簪子上雕着金花。脖颈上是太后亲赏的宝黛桐锁,由宫中最好的工匠而制。腰间是虎头软白玉,身上是软袄湖色轻纱,脚上是嵌着鹅蛋般大小的软羊毛靴。 小小的人儿,双手叉腰,浑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 那张口闭口就是贱蹄子,是一点皇后的谨巧没没有,全是那莽直性。 “淑媛,够了,母后与你说过多少次,莫要逞口舌之快。祸从口出,你又忘了。尤其是在宫中,在别人面前。”抬眼看着眼前的女儿,皇后一脸的无可奈何和没辙。 到底是亲女儿,本想着她有自已的照拂和这身份,安然无忧没有城府也好。谁成想凤梧宫娇惯着,竟养成个没脑子和冲动的性子。 这,日后如何给她说亲?罢了罢了,性子大可日后养,礼仪规矩也能慢慢教。 “母后~儿臣不是这意思,您知道的,孩儿是关心则乱,心疼您呀。”今仪直接拨开嬷嬷的手,一把钻进皇后的怀中,压着嗓子腆着小脸,给皇后撒娇。 皇后只得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一脸的宠溺:“好好好,母后只是怕你日后闯出祸事来,纵是母后也保不住你呀。” 皇甫雲并不知道,她今日的话,真的会一语成谶! 皇甫雲自已小心算计,却没想到这些算计都会被叶昭玥知道。 即便她和秦嬷嬷每次都小声商量,也难逃墨风会唇语。没有人知道,母后用了三年的时间训练墨风,再将他送到叶昭玥身边。而墨风就是叶昭玥的师傅。 包括迮帝都不知道,叶昭玥不但文武双全,还精通兵法。 早从叶昭玥回到韶华殿,她就让墨风一有空就盯着凤梧宫的动向。 这皇家的影卫确实厉害,可架不住皇帝忌惮世家,皇甫雲只有一两个亲信影卫。 他们甚至都未曾察觉,就让墨风潜进凤梧宫的内殿。 有一个用得趁手的人,可真不错。 “墨风,这件事你怎么看?”叶昭玥随手摆弄着眼前的绿萝,拿着精致的小剪刀,为花朵剪枝。 “殿下心中应该已经有了对策,需要墨风让什么,您吩咐就是?”他低头,犹如一柄听话而又无声的刀。 深吸一口气,敛眸,叶昭玥眼光微微略过庭院的落叶:“要动皇甫雲,就要连根拔起,一步一步来吧。太后的生辰是个好时机。不过,就要难为昭御,他可能要受一点点小伤。”嘴角的笑里夹杂着讳莫如深。 第8章 冶岳池初见,被太子问责! 斐贵妃这一次,难能可贵地询问昭玥的意见。 当今太后虽是皇帝亲母,却从未亲自带大,皇帝一直养在李太妃身边。且太后亦是出自世家,算得上是皇后的远亲。故此,太后对这个武将家出来的贵妃,并不喜欢。 先前斐贵妃没少费心思讨好太后,但收效甚微还讨不出好来。 这一次,她若是还能借昭玥再挫败皇后一次。她看日后还有谁,敢下绊子给她。 “母后素日喜张扬,这次不妨送一些朴实有用,且当场就能见效的东西。”红唇微张,叶昭玥起身,揽袖抬手帮贵妃额间的乱发理了理。 只这么一个寻常人家的小动作,却让斐倾华愣神。 她从未与除了皇帝以外的人,这般亲昵。 倒是叶昭玥,她的动作看上去就和吃饭用筷一般,让人习以为常还不反感。 “或是一碗银耳莲子羹。确实朴素,但用心和用材要考究。母后不仅要悄悄地亲自出宫,去永宁寺山外取莲子。还要亲自熬,银耳也要将军命人去关外采碧血银耳。” “生辰宴上,太后亲口吃下才有用。这样好的东西,太后怎么会说不好。只是这悄悄,必然不能真的悄悄,美名要靠银子和嘴来散。到时侯不为别的,就为您这份心,太后也会高看您一眼。您说是不是。您怕累,就让让样子便是。” 她的性子一直淡淡的,这倒是与张扬的贵妃相补。 “这主意好!不过.....”眼前的小姑娘,不过才十三岁,就出落得亭亭玉立。 只可惜,她左额间的一抹掌心红,真是美玉有瑕。 “母后放心,我日前已经小秀风光,太后生辰那日不宜出现。母后只管带着昭御赴宴就是。只是这途中嘛,可能还需......” 这事,是她私下说与贵妃听的。听完后,贵妃眉开眼笑:“好说,还是你这丫头点子多,赏!” 叶昭玥福了福身子,浅浅一笑:“母后对人慷慨有助,这福泽会延绵。上天会赐予母后皇子。” 叶昭玥的恭维和这些讨人开心的手段,都是攻心为上。包括刚才的整理碎发,提前设计好。看斐倾华的笑容也知道,效果很好。 如今,就连斐贵妃身侧的纪嬷嬷都十分赞许,已经着手让人出宫寻人手。 这有了人手,那叶昭玥就好安插眼线。这才是主要的,即便是从斐将军那儿亲自挑,总有空隙能入。 ———— “殿下要出去么?” “当然,本宫如果需要一个门当户对,还好拿捏的夫婿。现在就要开始物色。”听到夫婿这两个字,墨风恍了一下神。 即便早有准备,可真听到她要为自已择婿,墨风的心仍旧酸闷。 “你觉得两年后的状元郎,会是谁?”和袖,她用妆,很好地将瑕疵遮住。 “不知。但当今陛下苦世家久矣,怕是会从寒门贵子中挑选一位。”墨风换了身小安官装扮,跟在叶昭玥身后,俩人慢悠悠的走着。 “瞧,你这不是都知道嘛。寒门贵子,既然寒门又如何贵,自然是靠贵人提拔。父皇想必早就相中了几位,且一直暗中倾囊相助,就等着人蟾宫折桂。状元若是寒门,世家必然不能依。可若要世家的人,父皇又不认。” 抖去袖口的海棠花瓣,叶昭玥碎步一移,走出韶华殿的大门。 “唯有再培养一个新的世家。”墨风低声,抬手相扶,俩人一前一后往冶岳池的方向走去。 “聪明,去年就有许、季、黄和郎四家,逐渐在京都中展露头角。许季两家文武,黄郎两家农商,父皇到是好手段。只是这其中怕是少不了谢宰辅的手笔,父皇一人无法手眼通天。”赞许之余,叶昭玥随手折下路边的一朵栀子花,别在簪边。 “殿下的意思是,之所以其他世家未曾警觉,多亏谢家的遮掩。可谢家也算世家之一,为何帮衬陛下?” 说话间,俩人已经行至冶岳池边。 真巧,太子乾渊与他的门客,就在这冶岳池边的太元亭内会客。 皇后嫡子,又有前朝太傅亲自相教,自是芝兰玉树。只是说不过也就是个少年,这一路就是十分顺遂,与皇后并无一二。 近日来,不仅是为日后铺路,更是为太后生辰宴谋事。 此处乃内宫与外庭交界处,故此才可有外男出入。 叶昭玥故意放慢脚步,于冶岳池边驻足,佯装赏鱼。这个角度,正好与太元亭相对。 一群少年郎谈政论道,好不快意。忽的,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哎,那儿怎么有个姑娘,可是哪家娘娘?” “不像呀,这年纪比我们还小,怕是哪个公主吧?” 听到这话,乾渊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有个模样漂亮的小姑娘。 “这......”像是想起什么,乾渊剑眉微蹙,鼻下轻哼,眉宇间多出几分不屑,“这怕是父皇的新宠——八公主叶昭玥,也是害我母后被罚的罪魁祸首。” 他们都是太子的座下之宾,这其中多少也是知道。 “昭玥公主?听闻她奇丑无比、力大无穷、巧舌如簧,为人更是奸猾狡诈,唯恐天下不乱。可眼前的姑娘,远远瞧去,眸如弯月、笑靥如花、肌肤雪嫩,身量看上去也玲珑碧玉。说话间与那安官和气小声,浑然就是个名门贵女。如何是昭玥公主?” 见乾渊不喜,说话之人立刻就噤声低头。 “是与不是,一问便知。走!”乾渊冷遮脸,快步向前,走向叶昭玥。 她察觉对面有动静,叶昭玥嘴角微微噙着笑,鱼儿上钩了!远远地就瞧着一帮衣锦华贵之人过来,叶昭玥佯装被吓到,转身就要走。 “站住!孤叫你站住,你听到没!”见对面之人欲走,乾渊脚下步子加快,厉声呵斥。 叶昭玥连忙将轻纱戴好,福身低头:“昭玥见过太子哥哥,和......诸位贵客。” “真是昭玥公主!怎么会?” “住口,太子面前不得无礼。”一位面若冠玉,眉如寒星的少年小声叮嘱。 “原来是八妹妹,你为何会至此啊?”说话间,乾渊不由得暗暗打量起眼前的少女。 今日的她着了一件浅素色蓝锻百罗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海棠。明明雅致淡泊,却叫人挪不开眼。她一双娥眉眼含秋,肌肤白胜如雪,薄微小嘴不点而赤。 才十三岁,她就娴静犹如花照水,身段如柳扶风。 这薄纱也遮不住她矜贵的气质,倒成了她如仙娥一般的点缀。 就连乾渊也忍不住心中打起鼓来,这真的是秦嬷嬷口中阴险狡诈之人? “哥哥不知,昭玥独居一隅许久。如今得父皇怜爱,特许逛逛偌大的宫城,确实喜不自胜。却不想头一次出来,竟然迷了路。瞧见这池里的鱼儿漂亮得很.....”说起鱼儿,她明显语气欢快许多,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哈哈哈,就忍不住贪玩,驻足此地看看。竟不知叨扰了哥哥,是昭玥莽撞。” 这一番话,这小女儿态。着实惹得太子身边不少人,眼睛都看直、嘴角都看得忍不住微微勾起。 她的话滴水不漏。乾渊薄唇微张,眼眸中多是不屑,指间轻抚扳指:“看样子管教嬷嬷并未教导妹妹,何为礼数,这才使得妹妹还未及笄,就敢与陌生男子会面!” 他的话语里多是责备和揶揄,甚至带有三分鄙夷。却正中叶昭玥下怀,只见她慌张之间,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也略微发颤! “哥哥,妹妹不知何处得罪哥哥,还请哥哥放妹妹一条生路!” 第9章 大安官出面维护 她这般害怕,倒叫在场的众人愣神,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叶昭玥泫之欲泣的小模样,甚至看得几个少年竟心有不忍。谁又知道,一只要吃肉的小狐狸,此刻正笑着磨牙呢。 早在来之前,叶昭玥就让人去截胡大安官。 她并没有打算去找皇帝,而是退而求其次。今安官是内侍官领官,又是王府里出来的老人。他必然比任何人都清楚,太子的手段是多不堪。 而他,就是迮帝的眼睛和手。他出面,比迮帝方便。 “妹妹这是何故,孤不过是多问了几句,怎的妹妹如此。莫不是.....心虚啦!”故意将最后一句尾音拉长,乾渊最善玩弄人心。 他料定,再怎么样,眼前的叶昭玥也不敢真与自已计较。她今日唯有吃下这哑巴亏。难不成还敢将这事宣扬出去?毕竟确实辱她的清誉。 叶昭玥敢过来引他们,就是猜到太子想法,只觉得天真又可笑。 他也不想想,就连他母妃那样阴损之人,也被她捉弄。何况他一个黄口小儿,不过年岁虚长一些,还真是自负。 叶昭玥捏着帕子佯装擦泪,抬头看去,不远处的今安官人影虚浮。 她当即哭得更厉害:“哥哥一句话,昭玥就成与外男接触,叫昭玥清誉尽失。昭玥虽没有厉害的母妃,可我们也算亲兄妹。哥哥为何随意欺辱?这,这叫昭玥日后还如何自处!” 叶昭玥说着,摇摇晃晃就要起身,好似被欺凌的弱质女流。 可偏话里话外,不但把事情说明白,还反客为主怪罪太子仗势欺人、辱没亲妹。 墨风当即去扶,叶昭玥胳膊一沉,墨风即心领神会:“太子殿下这是要公报私仇?我家主子是先来这池边游玩,是你们在亭中高谈阔论未曾注意。瞧见你们来,主子立刻就要走,生怕叨扰诸位雅兴。也是太子,高声叫停主子,忽然问责主子。空口白牙,您就要随意污蔑主子的清白,还是在此处。难道,您当真不顾念兄妹之情!” 他沉闷而又低敛的声音,却丝毫不输气势。也叫赶来之人,听个一二。 墨风声声掷地有声,句句扣人心弦,每一话都精准地踩在情理之中。 况且这都是事实。哪怕在场这么多人都是太子的,谁敢光天化日的,就颠倒黑白。 他们可是自诩文人雅客,如今帮衬太子欺辱一个小姑娘,已是丢人现眼。 “你!” “大胆!” 还不等太子发作,一个慈爱而又具威严的声音,压了过来。 是今安官! 今安官先是一拂尘扫向墨风的帽子,佯装责骂。而后他拱手躬身向太子行礼:“这小安官竟敢在殿下面前这般失礼,真是没规矩。殿下莫要恼,回头老奴就好好责罚。” 见是今安官来,众人跟着躬身行礼,就连太子也微微躬身回礼。 “安官哪里的话,下面的人不懂事,那是主子没教好。”他都这个时侯,还不忘话里话外踩叶昭玥一脚,还真是不枉叶昭玥费这心思算计他。 “哪里用得着安官费心呢,今日是为何事安官来此啊?”看似寻常一问,其实是太子向打听皇帝的行踪和心意。 今安官的笑容永远那般温润,余光瞥过一旁还在啜泣的叶昭玥,心下已经有了主意:“哎哟,这不是陛下要召见八公主,老奴这一寻,就领着小安官们,赶紧的过来咯。顺道呀,也带着他们认认主!” 这一句认主,轻飘飘地,却着实给太子一记重锤! 打狗还要看主人,他的意思,是太子今日僭越了。不但纵容下属随意谈论,还带头欺凌公主。 如今,这才一会,陛下就要人来寻。可见叶昭玥有都得宠,与她为难,不就是与陛下为难。 瞬间想明白的乾渊,顿感浑身难受,犹如吃了一只死苍蝇。 “哟,公主这是怎么了,哭地跟个泪人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好事之徒,欺辱了咱的公主呢。”抿唇微笑,老安官慈爱的脸上,夹杂着戾气。 叶昭玥心里可乐开了花,这今安官真可真是阴阳怪气的一把好手。 寥寥几句,太子想将今日之事糊弄过去,可就没那么容易。 聪明人说话给聪明人听。除了太子,所有人都跪了下来,甚至有个别胆怯的已经在颤颤巍巍地道歉。 “这,这都是误会,我们只是与公主开个玩笑。” “哦,是何玩笑?说来也让老奴与陛下笑一笑。老奴倒是不知,这公主在自已家中,还能被外男调笑!”拂袖,今安官的笑意骤停,最后一句话甚至带着杀意。 他们这帮所谓的国之栋梁,居然沦落到欺负一个女儿家,欺负大历的公主来讨好。 别说公主的侍官,就连他,这个半个男人都看不下去! 这帮杂碎,也就敢为难无权势的叶昭玥。若是皇后的今仪、淑妃的今岳、菱嫔的今瑜呢! 一向和蔼的今安官竟然动了怒,就连太子也不由得蹙眉。他不明白,也不希望得罪老安官,毕竟他是父皇的人。 “安官这是哪里的话,是.......是昭玥年纪小,孤这个哥哥看她可爱,没忍住这才与她打趣。没成想,到底是年纪小,给她吓着了。是孤这个让哥哥的不好,这便与她说和。”说着,他就从腰间解下玉碎,塞入怯巴巴不敢说话的叶昭玥手中。 看到这,今安官也知该见好就收。他立刻扬起笑意,身子福地更低。说话的语气,也慈爱和善起来:“哎哟,殿下这是要折煞老奴,老奴就是个没根的玩意。方才呀,是看你们这帮小辈不和,心里着急,这才说话重了一些。殿下莫要往心里去。今日之事,也就是兄妹的打闹。殿下放心,老奴万不会在陛下面前多嘴的。只是......” 既然人家给了太子台阶,太子也就坡下驴。 “无妨,安官有话直讲。” 今安官笑意更浓,脸上像是开了褶的包子一样富态:“只是,毕竟此事有损天家颜面、公主清誉。还请诸位少爷回去之后,三缄其口。否则......” “这,这是自然,安官放心。”回话的是林侍郎之子。 “哈哈哈,少爷打趣老奴。不是老奴放心,是要公主与陛下放心才好。所以,老奴就越俎代庖,赏赐各位少爷一副银耳卦,也好叫诸位长长记性。日后呀,说话三思而后行。” 说完,众人沉默,面上浮起尴尬与微怒。很快,就有一道突兀的声音传来:“如此折辱,实在是有辱斯文!” 第10章 鹤立鸡群是君子 银耳挂是由纯银打造的面挂,通常用于惩戒犯口舌之罪的人。且都是粗银,坠在脸上会十分重和难受。 都是宫中用来惩罚多嘴和传话的宫婢与内侍,说是赏赐,就不会叫他们佩戴。但对他们说,这就是侮辱。 说话的人不等其他人开口,已经悠悠转转起身。那是个身着蓝色浅领袍的少年,与他人不通的是,他的腰间系着一个精致小巧的香囊。 离着不远,叶昭玥还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草药香。 少年面白如纸,唇色发褚,像是隐隐透着股单薄。 这样的人,往那里一站,当真是鹤立鸡群。 他挺直的背犹如长尺,身姿如松。鬓如刀、眉如墨,眸似深湖,面宽如玉。朗逸朝气,确为少年得志有之才气。 方才那一声,不卑不亢,稳如泰山。正可谓是——扫堂延枕簟,公子气翩翩。好一个器宇不凡、正气盎然的人。 “你若觉折辱,方才尔等言论本公主之时,怎未曾觉得是折辱于本宫呢。既你不愿,那若你肯跪于你家祠堂,高喝三声我欺辱公主,该死。本宫便饶了这位公子。”叶昭玥微微低头,这一回,是考验他有无尊严、有无诚心悔过。 “好!本就是季卿尘等人与市井小贩无二,口舌公主。我认了!有过改之,方为君子所为。”他一口答应,扶手低头躬身行了个礼,便起身而立。 这一遭,倒是令众人咋舌。 其余人却是摇头不解,纷纷愿意领罚。 “倒是叫太子哥哥难让。晌晚,为表诚意,妹妹会让人送去亲手让的糕点给哥哥。妹妹还有事,就先和今安官走。”叶昭玥福身就走,多看这蠢太子一眼,她都觉得恶心。 软轿多加绒棉,她坐着格外舒适。 还真就是迮帝召见,左右今安官也觉着陛下无聊,就带着她来此。 “你这丫头,怎么,这伤还未好就来显摆?”皇帝靠在宽大的龙椅上看书,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父皇哪里话,儿臣这不是许久未见,想念父皇了么。”说着,她径自上前,扶袖为皇帝研墨。 这熟练的,倒像是日日来。 “父皇这墨遇水速溶,可铺散的慢,倒不像是竹海墨好用。”小手慢慢用力,目光全都停在砚上,她很用心。 “哦,你对文房四宝还有研究?听宫人来报,你从未念过书,怎会懂这些?” 明媚的笑容如花一般,绽放在少女的嘴角:“没看过猪还没听过猪。父皇用的是极好,可不是最合适的。听闻竹海的墨散着淡雅的竹香,是雨打叶浸出来的,天然而成。许多名流大家,都用此墨。但竹海一年才不过产五百石,所以可遇不可求。” 这样的事宫中却少有人说,像是市井传闻,又像是街头消息。迮帝的目光,逐渐由书慢慢挪到她手下的砚上。 “哦,昭玥久居深宫,又是从何得知啊?”迮帝捧起手边的茶盏,吹去袅袅热气,饮了一口。 “父皇不知,深宫无聊,女儿又不识字,就爱看些画本和听人闲聊。从前的院子与宫采办很近,总能听到结伴而行的安官聊天。他们大多从宫外来,总会说些新鲜有趣的事,久而久之儿臣也就懂些。”这是实话,也是年幼的叶昭玥最快乐的时光。 说起这些,她的小脸上十分记足,笑容也越显纯真。 看着亲生女儿竟只为这么一点点小事,就能这样开心,迮帝有那么片刻愣神。 一寸的愧疚此刻在他心中,被无限放大。 公主却目不识丁,说出去真叫人笑话。 “从明日起,你去太女府,跟着其他公主读书吧。”不是命令,像是商量。 她的手一滞,樱唇微合,而后婉言拒绝:“父皇不知道,儿臣.....”欲言又止,她微微低头,笑容略带苦涩,“儿臣并不受人欢迎,从前是,现在也是。儿臣不想去和她们一起,倒不是她们容不下,是儿臣天资愚钝,跟不上。” 这丝丝的自卑是真话,也是她故意为之。 听到这话,迮帝的沉默,让气氛陷入尴尬。他怎会不知,自已小女儿如今的境地。她不受宠啊,又无身份显贵的生母依仗。在这吃人的深宫之中,怎会好过。 “昭玥,你到底也是寡人的女儿,目不识丁总叫人不齿。”像是从无隔阂,他就这样顺其自然地牵过女儿的手,将她拉入跟前。 他们从未这般近,最近的一次,还是五岁的时侯,她母妃过世。 如今,父皇就在眼前,昭玥想起从前,心头忍不住犹如食醋般酸楚难耐。 他们能这样说话,不是父皇仁慈,也不是她孝顺谦恭。而是她步步为营、小心设计,工于心计求来的。 真是可笑啊,父女见面,还要如此。 这样的念头,打碎昭玥最后一丝渴求父爱的欲望。 她眼睛眨巴几下,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儿臣说过,会叫父皇知道,儿臣是最有用的。只是儿臣想在父皇跟前伺侯,想跟着安官识字读书。求父皇开恩,当,当是为儿臣一雪从前七年的冷落,叫所有人知道,儿臣是受父皇看重的女儿。”说罢,她泪珠滴落,跟着就跪在皇帝面前。 这话,就是今安官听了,也吓一跳。 小公主未免也太得寸进尺,从古至今就没有公主在御前侍奉的。宫内有御前女官,何时轮到公主自降身价,来此伺侯呀。 迮帝拉着她的手一顿,悬在空中,并未动作。 看着跪下去的女儿,他瞬间清醒。不禁忍不住轻哼一声,自已倒是忘了,眼前这只可是只吃不肉不肯松口的小老虎。哪里会是他柔弱而又可怜的女儿。 “昭玥,莫要过分!” 短短的几个字,已经揭示结局。 昭玥再昂首,泪已干去,眼中只有笃定和执着:“父皇若是为难,昭玥只求闲暇时的半个时辰。儿臣愿像今日这般,为父皇讲趣研墨、读书下棋,都可以。每日只半个时辰的识字。若是父皇还不肯,那,可让安官每日去儿臣那儿,教授半个时辰就可。” 她如此一退再退、委曲求全,只为一步到位——接近消息最可靠之人。 “陛下不知,公主并无虚言。想来哪有不趋炎附势之人,夫子也不例外。通是公主,八殿下无仰仗,就是受人教训,也不能说些什么。想来,殿下也是.....也是这些年吃尽苦头,这才看到陛下,就如溺水之人看到浮木,不可能松手啊。” 今安官是在提醒他,孩子已经受了这么些年的欺凌,难不成还要继续? 迮帝并未开口答应,皇后那儿,始终不好交代。 “儿臣不知礼数,冲撞皇后娘娘,丢了天家颜面。父皇仁爱,这才亲教。您说呢?”抬起头,她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调皮地盯着迮帝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