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总,太太科室男患者又爆满了!》 第1章 最后的绝境 “泼呲~!” 皮肉被利器刺破的声音响在手术室里。 在场的人先是愣了下,紧接着混乱的尖叫响起:“啊,啊!少,少董……” “都不准过来,否则我杀了他!” 顾眠红着眼,怒声呵退想上前的医助。 她一手抓着男人的衣襟,一手紧紧握着插他进肩胛骨里的医用剪刀! 对上裴锦川薄凉的目光,顾眠双眼模糊:“我说了,我不愿意把肾给她。” “你听不懂吗?” 哽咽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绝望。 在现场不少人想上前拉开她,裴锦川却是一个扬手,“都出去。” 一声令下,所有人担忧地看了顾眠一眼,而后迟疑转身。 顾眠抓着剪刀的手在颤抖:“让人出去干什么?不敢让大家听到你为了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妹妹,丧心病狂到要杀妻?” 这话一出,手术室里的温度急剧下降。 医助们清楚地感受到裴锦川身上散发出的危险,赶紧加快了脚步。 ‘嘭’一声门关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面对她的绝望和愤怒,裴锦川始终面无表情。 握着她的手腕稍微一个用力,‘噗~’一声,剪刀被生生拔出。 血浸湿绿色手术服,他丝毫不在意。 低沉道:“我丧心病狂?悠悠怎么患上的尿毒症,要我提醒你吗?” “怎么患上的?我帮她患上的?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强行将她迷晕绑到手术台上为裴悠取肾还不够,现在连裴悠患上尿毒症,也要算她头上。 顾眠的心理防线彻底坍塌。 心脏好似被一双大手狠狠拽住,扯得生疼~! 看着眼前曾给她山盟海誓,再让她在婚姻里受尽痛苦的男人。 她恨,恨裴家那个作妖的养女,更恨眼前的丈夫…… 颤抖的声音里,染上了恨和痛,“就因为她叫了你十二年哥哥?还是说你们的关系其实早就超出了兄妹情分?” 裴锦川目光瞬间凌厉:“闭嘴!” “为什么要我闭嘴,是被我说中了心声?还是说你娶我,就是在为你们的丑事找遮羞布?” 一句‘遮羞布’,彻底刺激到了裴锦川的神经。 原本没有情绪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危险,“你胡说什么?” 冰冷的语气里全是警告,他维护裴悠的态度依旧那么强硬。 顾眠呼吸一窒,忽然无力到说不出话…… 四目相对,只一眼裴锦川便移开目光:“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救裴悠? 上次让她帮裴悠替罪进监狱,他也是这样说的。 绝望铺天盖地而来……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你眼里只能看到她吗?你只知道她病了,我也病了,我也会死。” 她也病了,肝肺双癌,在监狱里查出已经晚期。 她以为他提前把她弄出来,是因为知道了,没想到又是因为裴悠! 她悲凉的言语,不知是裴锦川真没听到,还是认为她不想移植在说谎。 总之他没正面回应…… 一边换上干净的手术服,一边说道:“等手术成功后我会补偿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他说,补偿? 可什么东西能弥补一个人身体的缺失? 见他冷漠地戴上口罩,知道他今天要亲自主刀这场手术。 顾眠心中更是钝痛,“你曾告诉我裴悠身世可怜,但我觉得嫁给你,我更可怜~!” 裴悠是八岁到的裴家。 因为他们俩的母亲是闺蜜,裴悠母亲离世前,将她托付给裴夫人。 裴锦川和母亲去接裴悠的那天,看到她脏兮兮地蹲在墙角。 亲生父亲用胳膊粗的棍子打在她身上,周围的孩子都嘲笑她没有妈。 当时听到裴锦川说这些的时候,顾眠也觉得她可怜。 可后来发生的种种,她才知道,自己才是真正的可怜人。 整个裴家都将裴悠捧在手心里,她算什么呀。 身为裴锦川的妻子,自己在他心里又算什么…… 顾眠汲了口凉气,所有绝望被恨意替代:“今天我这颗肾,你摘定了是吗?” 裴锦川拿起麻醉剂,“她没办法再等了,必须马上手术!” 好一句‘她没办法再等了!’ 哀莫大于心死原来就是这样的滋味。 她的心,从痛苦到绝望,经过愤怒,到现在已经彻底麻木。 裴锦川走近的那一刻,被逼入绝境的顾眠,终是忍不住抢先抓起手术刀,直接捅进了他的心脏…… 要说刚才那一剪刀只是发泄,那么现在就是直中要害! 空气,忽然安静。 裴锦川瞳孔震颤,清隽冰冷的轮廓瞬间僵硬,语气越加冰冷:“顾眠你……!” 顾眠再次用力,彻底断了他后面没说完的话! 血,再次染红了她颤抖的双手。 双眼彻底被眼泪模糊:“她必须马上手术,你就来强迫我来成全?”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你……” “呕,噗~!” 突然病发,嘴里鲜血喷涌而出。 对上裴锦川紧缩的双眸,顾眠悲恨:“我说了我不愿意的,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呕,呕……”鲜血不停溢出。 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顾眠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抓着手术刀刺穿裴锦川的心脏~! 第2章 我们结束了! 冷,好冷,也好疼。 鼻腔进水的瞬间,顾眠全身被蚀骨寒意包裹,这就是病死最后的感觉? 恍惚间,有人在叫她:“顾眠,眠眠,快睁开眼……” 身体被剧烈地晃动。 顾眠艰难地撑开眼皮,入眼便是浑身西装湿漉漉,满脸焦急的裴锦川。 心口不断被按压着。 “噗~!”大口凉水吐出,呛的顾眠坐起身:“咳咳,咳咳咳……” 怎么回事?她不是拉着裴锦川一起死在手术室了吗?这是在哪? 看到她醒来,裴锦川松了一口气。 抢过助理手里的大毛巾将她紧紧裹住,“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他抱着她紧张地安抚着,声音是那么的温柔。 顾眠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体在颤抖,似乎很怕她会醒不过来。 这样的紧张,似乎在他们结婚后就从没有过了。 所以现在这是?梦吗? 正疑惑,裴悠自责的声音响起:“眠眠姐对不起,我不知道那石凳松动了,都是我不好,把你害成这样……” 闻声望去,就看到裴悠一身白色毛呢大衣站在一米处,嘴里不停道歉。 看到她,再看向不远处的人工湖,顾眠的呼吸直接就紧了。 气息粗重的抬头看向裴锦川。 裴锦川见她脸色苍白,以为是吓的,宠溺的揉了揉她湿透的发顶,“悠悠在给你道歉。” 明明是在安抚她,顾眠却听出了他对裴悠的维护。 记忆悉数涌进脑海,顾眠只觉世界‘嗡’的一片空白…… 她这是回到了三年前?也就是裴锦川对她求婚的第二天? 怎么会这样……? 站在不远处的裴悠一直在说对不起,顾眠眼底暗了暗。 什么不是故意的,这样虚伪的话也只有上一世的自己才会相信。 没记错的话,她今天会来医院就不是偶然。 是裴悠上次硬送给她一块价值百万的腕表,今天说她急需要借用,求她帮忙送来医院,地点就约在这湖边。 当时她就疑惑,裴悠那么多价值连城的首饰,这块腕表对她来说能有什么急用? 但她还是放下手里的工作,急急赶来。 到的时候,裴悠就坐在湖边的石凳上对她招手。 她没任何防备的过去,随意在一个石凳坐下,结果身子一晃,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栽进了湖里。 见她不说话,裴锦川又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悠悠不会游泳,所以她……” “啪~!”一声,顾眠打开了裴锦川的手,连他后面的话一起打散。 裴锦川呼吸一僵。 见顾眠满脸冷漠,他语气也变得严肃:“是石凳松动,和悠悠又没关系,你这是干什么?” 顾眠冰冷抬眸看向裴悠,凌厉开口:“真的和你没关系?” “我……,眠眠姐你什么意思?” 她质问的突然,裴悠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顾眠嘲讽的收回目光,好一句‘不是悠悠的错。’ 上一世她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在经历那么多之后,她现在可不认为这些都是巧合。 裴锦川听出她语气不对,目光一沉。 刚想说什么,裴悠就梨花带雨的上前拉住顾眠的手,“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说着,就直接拉起顾眠的手往自己脸上招呼,“怪我,都怪我,你不要和三哥生气。” 委屈的样子,紧张又恐惧。 裴锦川瞬间对顾眠有了怒意,一把抓住裴悠的手腕:“够了。” “三哥,我,呜~!” 裴悠干脆不说话,直接哭了起来。 她无措的惊恐,让裴锦川看向顾眠的眼神也更加凌厉,“顾眠,别闹了!” 别闹了……,多么熟悉的态度啊。 上一世她就是死在了他这种态度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裴锦川对裴悠的维护,当真一幅兄妹情深… 顾眠冰冷的站起,目光落在裴悠满是泪痕的小脸上。 裴悠被她这眼神盯得有些心虚,慌张道:“眠眠姐,我……” 她欲言又止。 顾眠不言不语,眼底危险闪过的瞬间,裴悠的长发被她一把薅住。 “啊~!”裴悠疼的尖叫出声。 事发突然,在所有人反应不及,顾眠直接拖着裴悠往湖边走去。 ‘噗通~!’一声,湖面水花四溅,裴悠被丢了进去! “三哥,啊……”冷水灌进裴悠的鼻腔,疼得她大声呼救。 裴锦川浑身一个激灵。 率先反应过来,飞速朝她们跑去,一边对顾眠怒吼:“顾眠,你给我住手!” 顾眠的世界已经空白,她完全听不到。 跟着跳进湖里,抓着刚要扑腾站起身的裴悠,再次将她摁进满是泥浆的水里。 “三哥,三哥……”,“咕噜噜……” 一句又一句三哥,不断刺激着顾眠的神经,她情绪彻底失控。 裴锦川大步来到她们身边。 一把抓住顾眠的手腕,“住手!” 一句‘住手’,让顾眠更是摁着裴悠不放,还厮打着裴锦川。 三人在水里乱成一团,期间裴锦川脸上脖颈上,都被顾眠锋利的指甲划伤。 裴锦川怒极,一把将她推开。 ‘咕咚~!’一声,顾眠坐在了冰冷的水里。 场面总算安静了下来! 裴锦川身形一僵,下意识就要去伸手拉顾眠,然而裴悠却抱住他的手臂,“三哥,我,哇呜……” 裴悠再次大哭,哭声中全是恐惧。 裴锦川对顾眠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更加阴沉。 顾眠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站起身,‘啪’一耳光甩他脸上,一字一句:“裴锦川,我们结束了。” 话落,裴锦川脸上的阴沉瞬间僵住。 顾眠不再看他,转身上岸,头也不回地离开,那背影决绝的没有任何温度。 见她要走,裴锦川低吼:“顾眠!” 下意识就要提步追上去。 然而刚站起身,胳膊再次被裴悠抱住:“三哥,我好怕~!” 第3章 不再是他的未婚妻! 半个小时后。 顾眠满身湿透地回到顾家,一进门她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父亲和继母徐丽珍在激烈地吵着什么。 徐丽珍怒吼:“顾家又不止顾凡一个女儿,凭什么就一定要她嫁给傻子?” 顾眠眼皮一跳。 大概知道他们在吵什么了。 顾凡,顾建国和徐丽珍的女儿。 母亲离世后,顾建国就迫不及待将徐丽珍娶回来。 更可笑的是,徐丽珍还带来了比她还大一岁的顾凡,顾建国亲生的。 顾凡和北城四大家族之一的唐家有婚约。 这些年一直是徐丽珍在外炫耀的资本,然而最近她的准女婿出事,废了! 徐丽珍现在这是要悔婚。 顾建国见她泼辣的样子,厌烦道:“你闭嘴!唐家这些年帮了我们家不少,你这节骨眼上闹,不是摆明让唐家觉得我们忘恩负义?” 徐丽珍将手里的抱枕狠狠砸在地上,“你不想忘恩负义也行呐,你不是还有个女儿顾眠?让她嫁好了!” “婚约一直都是凡凡的,你扯顾眠干什么?”顾建国急了! 顾眠没心思听两人闹,直接往楼上走。 刚到楼梯口徐丽珍就晃眼看到她,怒吼一声:“顾眠你给我站住。” 本就不愿让自己女儿嫁给傻子! 现在看到顾眠回来了,她就好似看到了救命稻草。 大步过来抓住浑身湿透的顾眠,怒问顾建国:“什么是凡凡的,当时订下婚约的时候可没指名道姓。” 顾建国脸色青黑。 被徐丽珍吵得脑仁疼的他,看向顾眠的时候,明显动了恻隐之心。 顾眠眼神一冷,厌恶地甩开徐丽珍。 徐丽珍一个没站稳,直接就被摔在了地上。 气焰高涨的她先是愣了下,紧接着尖叫出声:“啊,该死的顾眠,你竟敢……” 本来就满肚子火气,愤怒地仰起头。 不等她吼完,就听顾眠厌恶道:“我竟敢什么?这些年是我太温顺,让你什么事都敢扯上我了是吧?” 一向温柔知理的她,这些年不管徐丽珍对她如何,她都表现得丝毫不在意。 现在忽然毫不客气,让徐丽珍和顾建国都愣住了! 两人不明所以地对视一眼。 心想这死丫头今天吃错药了吧?谁给她的胆子,说出这样的话? 在徐丽珍和顾建国的震惊中,顾眠眼神犀利:“想让我代替顾凡嫁给你的废物女婿?” 徐丽珍被她的眼神惊得回过神来。 强忍脚踝的痛从地上站起身:“是又怎么样?顾眠我告诉你,你是顾建国的女儿,和唐家的婚约也有你一份。” 顾眠哼笑,“怎么有我一份?你分给我的?” 她满身冰冷并带压迫。 徐丽珍心口不由得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该死的,这丫头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见徐丽珍说不出话。 顾眠眼底鄙夷:“整个北城都知道顾凡和唐家订婚,你这些年打着这婚约的幌子,收了那些贵太太不少好处,难道你现在要全部还回去?” “你……” 说到心虚处,徐丽珍被噎得脸色通红。 强撑着挺直脊背:“和唐家婚约一直都指明的是顾家千金,你姐是我……” 顾眠:“所以你要承认顾凡是你当小三时候生的女儿?不是顾家千金?” “你,你,顾建国……” 徐丽珍气得怒吼! 面对顾眠突然的毒舌,她彻底接不上话。 顾建国被吼得回过神来,就要呵斥顾眠,顾眠已经阴冷的看向他:“你最好不要和她一样的想法。” 顾建国呼吸沉了沉。 不再和两人纠缠,顾眠直接上楼,进房间的瞬间,楼下的争吵也变得更加激烈。 “什么小三?我这些年对她不好吗?她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顾眠假装没听到。 换上衣服,然后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去外婆那边。 重来一世,她不想再被这些不重要的人内耗自己! 拿起一个毛绒娃娃,见是裴锦川送的,‘嘭~’一声就丢进了垃圾桶。 转身收起桌上的相框,手机也在这时候震动了起来。 是裴锦川的号码,顾眠没接,任由自动挂断。 紧接着,裴悠的,裴锦川助理的,还有陌生号码轮番轰炸…… 期间顾眠没理会,直到将一切收拾完才慢悠悠接起:“喂。” “眠眠姐你快来医院,三哥去找你的路上出了车祸,现在重伤昏迷。” 是裴悠,刚把她打成那样,现在就打来电话? 她语气尽显焦急,好似刚才的事没发生过般。 顾眠捏着电话的力道下意识紧了紧,但只是一刻她就放松下来。 对着电话里冷漠道:“以后有关他的事,不用再打给我。” “你,你是三哥的未婚妻啊,你不能因为生气就不管他呀!” 裴悠语气伤心。 但顾眠却清楚听出她语气中那微妙的畅快,冷笑道:“如你所愿,已经不是了!” 上一世她怎么就看不懂呢? 裴悠不动声色地作天作地,不就是为了将她和裴锦川拆散? 其实后面她回过味来了,也看明白了。 她不是傻子,想离婚;只是最终到死也没能彻底摆脱裴锦川。 不过好在她也算报了仇! 面对她的冷漠,裴悠哭的更厉害:“你,你不能这么对三哥,刚才三哥只是太担心我了,你对他来说其实很重要的。” 言词之间全是劝说,实际不断提醒顾眠,在裴锦川心里到底谁最重要。 顾眠讽刺:“裴悠,电话里没有第三者,你不用在这里跟我演!你和裴锦川就是婊狗绝配,我真心祝你们天长地久!” 毫无顾忌地彻底撕破脸,说出上辈子一直想送给裴悠的话,顾眠心里总算舒服了些。 第4章 梦和现实,真假难辨! 顾眠提着行李箱下楼,顾建国和徐丽珍还在激烈的争论。 看到她,徐丽珍还想上前拉扯:“顾眠,唐家的婚约必须是你的。” 顾眠一个冷眼过去,“那就看唐家答应不答应了。” 徐丽珍听到‘唐家’两个字,她的脸色再次青白交加,愣神之际顾眠已经出了门。 将行李箱放进车里。 徐丽珍的怒吼就在别墅里响起:“我不管,凡凡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会让她嫁给傻子。” 原来是准女婿傻了,怪不得这么着急。 只是这时候徐丽珍想把婚约赖她头上,真是白日做梦! 上车,包里的电话又开始震动。 是裴悠打来的,大概是这时候才回过味来,想要骂回去吧! 顾眠怎么可能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摁了挂断。 随后拨通外婆的电话,告诉外婆她晚饭要回去吃,要吃鱼~! …… 这边医院里。 因为受伤的是裴锦川,连院长都被惊动了,赶忙带着医疗团队过来为他处理。 医生仔细地给裴锦川做了一番检查。 恭敬地对裴悠道:“小姐放心,少董只是一些皮外伤,还有轻微脑震荡,不是什么大事。” “那他怎么还不醒?”裴悠咬牙问。 她现在心里憋着的那一团火,几乎要烧到天灵盖。 顾眠那个死女人竟敢这么骂她,看她是不想和三哥好了。 医生:“脑震荡的应激反应,这个很快就会醒。” “好的!” 裴悠应付性的点头。 院长又上前关心了一番,才带着一众医生护士出了病房。 裴悠忍着气,担忧地看了裴锦川,也拿起手机跟了出去。 病房安静下来。 裴锦川半梦半醒,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脸上还出现了痛苦的表情。 他被梦魇了。 黑暗里的梦里,全是他熟悉的人。 平时真实发生的事全部出现在梦里,却成为了让他窒息的画面。 裴悠天真烂漫的笑容,变成了令人惊惧的恶毒。 他看到裴悠将顾眠的外婆推下楼,然后哭得歇斯底里! 还看到了她烂醉如泥去开车,最后撞死了人,那一刻她的眼里全是狠毒。 也看到了裴悠把母亲那条价值千万的钻石项链,放进了顾眠的包里。 更看到了裴悠给顾眠的牛奶里放了什么东西,转身脸上全是得逞的笑! 很多很多…… 全是裴悠在天真和恶毒之间,不停转换。 而顾眠呢?脸上原本的明媚温柔,最后在他一次次去找裴悠,被痛苦和绝望替代。 梦到了最后,他甚至听到她说患癌,自己也无动于衷,还要割她的肾去救裴悠。 她眼底的绝望也变成了恨,最后一手术刀捅进他的心脏…… “不~!” 裴锦川惊呼一声,痛地从床上坐起来。 心口处传来的痛太过真实,让他忍不住地伸手捂住,闷重更让他不断喘息。 裴悠打完电话回来。 就看到裴锦川一脸痛苦地坐在床上,赶紧上前:“三哥,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习惯性地抱住裴锦川的胳膊。 裴锦川低眸,对上裴悠眼底那浓浓的担忧,她委屈的小脸,慢慢地和梦里那张恶毒的脸重叠在一起。 真实记忆和梦境混合,让他有些恍惚,甚至真假难辨…… 裴悠见他不说话,晃了晃他的胳膊:“三哥,三哥?” 裴锦川回过神来,强忍心脏处的不适,不动声色地将胳膊从她双手里抽出。 裴悠脸色愣了下:“你怎么了?是做噩梦了?还是哪里不舒服?我去找医生过来!” 连续几个问题,也不等裴锦川回答,裴悠就立刻起身。 刚走到门口,身后的裴锦川就沉声开口:“不用去了。” 裴悠听到他没有温度的声音,背影僵了下。 三哥怎么会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从小到大,他对自己一直都是最温柔。 难道是三哥知道是她在石凳动了手脚? 或者说,是顾眠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想到顾眠今天对自己的态度,裴悠心里立刻肯定一定是她! 强装镇定地回过头,声音委屈怯弱:“眠眠姐应该是真生你气了,刚才打电话给她说你出车祸了,她直接骂了我一顿。” 听到顾眠骂裴悠,再对上她委屈的目光,裴锦川脑海里瞬间闪现她梦里的样子。 只是稍纵即逝,但裴锦川的脸色还是沉了下来。 裴悠虽低着头,但一直暗暗观察他的神色变化,见他脸色阴沉,以为是听进了自己的话。 她就说,不管顾眠说了什么,三哥肯定相信自己。 在裴锦川的低气压下,裴悠继续补充:“还说你死了都和她无关。” 死了都和她无关吗? 裴锦川眼底再次黯了黯,收回目光,良久才接话:“她真这么说?” 语气里,明显有一丝怀疑。 裴悠见状,心口微颤。 哽咽点头:“还说我和你婊狗绝配,我们是什么关系她又不是不知道,她怎么能这么说?” 听着裴悠委屈的哭声,裴锦川握了握拳。 今天在湖边的顾眠,和梦里最后的顾眠完全重叠在了一起。 她愤怒,疯狂! 想到那些画面,裴锦川有些心烦意乱。 裴悠上前拉住他的手,“三哥,我觉得妈妈说得对,顾眠配不上你,你看她不管是素质还是三观,都和你完全不同。” 一副为裴锦川着想的样子,却难掩语气中的迫不及待。 裴锦川朝她看过来,眼底阴戾闪过。 裴悠被他这眼神看得僵了下,木讷开口:“三,三哥!” 裴锦川抽回自己的手,低声开口:“你先回去!” 怀里再次一空,裴悠语气明显有些慌了:“三哥你别误会,我只是……” “回去!” 裴锦川语气重了重。 那个梦太真实了,他切身感受到了痛,现在不想和裴悠多说。 只想一个人安静安静! 裴悠不想走,看着裴锦川像变了个人似的,她心里有些不安。 但对着这么严肃的裴锦川,她又不敢反驳,最终不甘心地离开。 只剩下裴锦川一个人,脑海里反反复复地闪现着梦里最后的画面。 他怎么会那么对顾眠?他竟然……要割她的肾去救悠悠? 不,不会的! 那只是个梦,只是个梦而已…… 第5章 转身,走上分岔的路! 不知过了多久。 裴锦川有些僵硬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顾眠的号码,一次,两次。 一直打了十几次后…… 那边终于接了,顾眠冰冷到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传来:“他死了吗?” 裴锦川脑子直接‘嗡’了声,呼吸也跟着沉了沉! 她问他‘死’了没?她真希望他去死……?! 裴锦川强压心口闷气,闭了闭眼,压抑着情绪:“我刚才,确实差点死了~!” 虽然医生说他只是皮外伤,但在梦里他却真实的体会到了濒死的痛。 尤其是最后她捅自己的那一刀,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身体被刺穿…… 正在等红绿灯的顾眠,听到裴锦川的话,眼底黯了黯。 随后嘴角扬起一丝冷笑:“能这么鲜活的给我打电话,看来是老天放过了你,以后开车慢点,免得真的被撞死。” 听到他劫后余生,这就是她要对他说的话? 冰冷又疏离的态度,这一刻裴锦川彻底意识到,顾眠在湖里说的‘结束’有可能是认真的。 而她这样的态度,更让他一时间将梦和现实混合。 深吸一口气,压着心口处因为那个梦的慌乱,问:“你在哪?” 顾眠没回答。 红绿灯交替,直接撂下电话,重新启动车子,车身如子弹般冲了出去。 她的心也如此刻的车速,决然地远离着裴锦川! …… 快到外婆家的时候 导师的电话打来,顾眠刚接起还没说话,就听那边道:“顾眠,东方国际医院知道吗?” “嗯,知道。” 北城有名的三甲医院,也是Z国三大名院之一!整个医学界谁不知道。 说到这,电话里的语气直接激动了起来:“那边上面亲自到学校,把你选入他们科室医生。” “全国多少医学生挤破脑袋都想进的地方,实习生更是想都不敢想!你可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啊。” 听到这个消息,顾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多好的机会啊…… 医学专业的实习生,都是到指定的医院做打杂。 而即将毕业的她,竟被全国前三的医院选中,直接任选去科室当医生。 这不但是她的个人荣誉,更是学校的。 别人羡慕不来的机会,上一世她竟然因为裴锦川放弃了…… 而放弃的原因,是因为东方国际医院和裴锦川名下的协力国际医院是对手。 “顾眠,顾眠?” “是,葛老师!”顾眠回过神来,直接问:“什么时候去报到?” “着急了吧?明天你先到学校这边拿资料,然后直接去那边找唐教授。” 顾眠轻笑出声:“好的。” 能不急吗?她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恨不得彻底远离裴锦川。 挂断电话,转进最后一个路口,直接停在了小院门口。 看到外婆在院子里杀鱼。 瞬间,眼眶泛湿,眼泪上涌。 脑海里闪现出外婆上一世离世的画面。 她接到电话,快速赶回和裴锦川住的别墅,就看到裴悠在外婆身边哭得歇斯底里。 她一直自责地说是自己没照看好外婆,外婆才跌下了楼梯。 那会她和裴悠已经发生过很多事,也早就认清她的真面目。 她认定是裴悠,因此和裴锦川大吵一架。 裴锦川始终维护裴悠,而她坚持外婆的死和裴悠有关! 后来,不等她调查出背后真相,就因为裴悠撞死人,被整个裴家送进监狱顶罪。 往事种种,顾眠的心不断泛凉。 思绪间,车窗被敲响,‘咚咚咚’,顾眠回过神来,胡乱摸了把眼泪。 打开车门,就看到外婆手拿着杀鱼的剪刀,问她:“来了怎么不下车?” 刚说完就发现顾眠来抹干净的眼泪,“怎么还哭了?他们是不是又欺负……” 小老太太焦急的语气,让顾眠再也忍不住的扑进她怀里。 想要强忍回去的眼泪,此刻更是不受控制的往外冒,“外婆,呜~!” 顾眠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痛。 小老太太后面的话被打断,慈爱的抱住顾眠拍了拍她的后背。 “被欺负了就知道哭,没出息,一点也不像你妈!” 语气责备,却带宠溺。 顾眠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上一世千疮百孔的心,此刻终于被安抚。 许久! 顾眠的情绪总算平稳下来。 从后备箱把行李拿出来,老太太见状:“这次委屈成这样了?” 顾眠委屈点头:“嗯,我以后只和外婆住。” 老太太慈祥的眼底,闪过一丝酸涩和心疼。 没多问,直接要接过她手里的行李,顾眠下意识避开:“我自己来,很重。” “我现在身子骨硬着呢,给我。” 行李被强行抢了过去。 这小老太太还是那么要强,不管什么时候总在默默当着她坚实的后盾。 看着外婆矫健的背影,顾眠暗自坚定,这一世远离裴锦川,绝不会再让悲剧上演。 老太太把东西放好,就转身进入厨房:“买了你最爱吃的鲫鱼。” “还是外婆最疼我。” 顾眠脸上愁云散去,笑嘻嘻地凑过去帮忙。 这么多鱼当中她最爱鲫鱼,虽然刺多,但肉质却非常好。 老太太做了两种口味,番茄味和双椒味,都是顾眠喜欢的。 端上桌的那一刻,顾眠被香得口水都要出来,“我今天要吃两碗。” 说着就拿起筷子,先夹了条番茄味的放进外婆碗里,自己也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刚吃一口…… 小院外的门铃就响了起来,老太太起身:“吃你的,我去开。” 刚要起身的顾眠,又重新坐回圆肚凳上。 老太太刚出去,紧接着就听到她热情的声音传来:“锦川来了?呀,你这额头是怎么了?” 听到是裴锦川,顾眠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他这车祸出的!裴悠在电话里哭得跟他要死了似的,还以为伤得多重。 没想到还有力气跑来这里…… 第6章 裴悠只是我的妹妹! 院子外! 裴锦川一边将礼物递给外婆,一边温和的说道:“只是点小伤,外婆不用担心。” “伤在头上可不是小事啊,伤口还在沁血呢,怎么不好好在医院待着?” 说完,老太太看了眼手里的礼盒。 转而又责备道:“来外婆这里又不是去别的地方,何必每次都这么破费!” 言辞里,外婆将裴锦川也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屋子里的顾眠听着,不免有些心酸,也更加憎恨裴家人。 “难得来看外婆一次,给您带些补品。” 他语气始终温润有礼。 老太太很喜欢他的绅士礼貌。 之后两人又说了什么,顾眠听不到了,显然是裴锦川刻意压低了声音。 直到五分钟后。 老太太才领着他进来。 两人手里都拎着不少东西,一看就知道是裴锦川不安好心。 老太太见顾眠自顾自的吃着,干咳两声:“眠眠,赶紧去给锦川拿碗筷。” 顾眠:“今天做的挺辣,他吃不了!” “嘿?不是有番茄味吗?” 老太太横了她一眼。 刚才屋外,裴锦川都悄悄给她说了,怪不得这丫头今天突然回来。 原来是和裴锦川闹别扭了! “我已经吃完了!”顾眠语气淡淡。 老太太不相信。 但看到番茄盆里只剩下番茄,鱼都变成了她面前的那一堆刺。 瞬间,老太太脸上全是尴尬。 因为顾眠非常喜欢鲫鱼,所以那繁复的刺根本难不倒她。 知道外婆肯定留裴锦川吃饭,她故意的! 老太太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裴锦川道:“锦川你先坐,和眠眠聊会,我再去炒两个菜,很快的。” “外婆你别去!”顾眠急了。 然而老太太根本不理她,直接就进了厨房。 顾眠狠狠的瞪了裴锦川一眼,气急败坏的又给自己夹了条双椒味的鱼。 她觉得自己的态度在电话里表达的很清楚,现在他找上门来,她没什么再说的! 裴锦川在顾眠对面坐下,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眼里满是宠溺的笑。 看了眼她面前的鱼骨头,再看向她,轻声道:“还在生气?” 顾眠呼吸一沉,捏着筷子的力道重了重! 这一刻,脑海里清楚的闪现出,裴锦川将她推进冰冷水里的样子。 他甚至因为裴悠,没有拉她起来…… 这一世她对这段感情的态度变了,所以事情的轨迹似乎也在改变。 曾经在裴悠的事情上,他做什么她从没任何异议。 但现在到底不同了,死过一次的她,生气于她已然没有任何意义。 吐出鱼刺,冰冷开口:“你要是还要脸,现在就离开,不要在这里给我外婆添麻烦。” 态度坚决,冰冷! 时刻都在对裴锦川传达着,她在湖里对他说的那些话,都是认真的。 裴锦川脸上的笑意僵了僵,脑海里闪过昨天将她推进水里的画面。 无奈叹息道:“对不起,昨天都是我不好,不生气了好不好?” 昨天的事确实是他反应过激。 但她的态度何尝不是?尤其是对裴悠说的那些话…… 顾眠冰冷抬眸,嘴角扬着一丝讽刺,真难得,他竟然还会道歉。 就上一世后面他自己做的那些,她还以为他天生强盗呢。 为了保护裴悠,就算十恶不赦,他也在所不惜。 见她不说话,裴锦川伸手,温暖的掌心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语气尽可能耐心:“以后不要说那样的气话了,你很清楚我和悠悠是什么样的关系。” 裴锦川觉得,现在有必要将裴悠和他的关系,彻底对顾眠说清楚。 然而顾眠眼底依旧没有任何温度。 裴锦川继续道:“你这样过度解读我们的关系,你让她还怎么安心住在裴家。” “够了。” 言辞里,又是裴悠! 顾眠冰冷的缩回自己的手。 冷笑的看向裴锦川,丝毫不客气:“既然如此离不开裴悠,何不时刻和她在一起?” 裴锦川眼底的温柔瞬间破碎,脸色也冷了下来! 在医院听到裴悠说那样的话,他还有点不相信。 现在亲耳听到顾眠说出这样的话,语气里耐心尽失:“我再说一次,裴悠只是我的妹妹。” 妹妹,呵! 听着他语气里的强硬和犀利,顾眠再次认清,裴悠就是他无法触碰的逆鳞。 顾眠觉得自己上辈子真是瞎了,聋了,竟然在他对裴悠这样的偏护下,还嫁给了他。 冷笑着点头:“对,她只是你的妹妹,好妹妹,那我祝你们兄妹情深可以了吗?” 语气里的讽刺,夹着不易察觉的痛。 他说裴悠只是他的妹妹,可这份关系对她来说,太沉重了。 裴锦川呼吸再次沉了沉,对上顾眠眼底的嘲讽,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了她在梦里的样子。 模糊的梦,他们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光速闪过! 唯独她的疯狂此刻清楚的出现在眼前,看着是那么的不可理喻。 顾眠看着裴锦川冷下来的脸色,将头转向一边:“你走吧!” 她不想过多纠缠,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对她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第7章 一潭浑水,我不想去蹚了! 顾眠的冷漠没有任何收敛,裴锦川眼底的温度也彻底散去。 他烦躁地点燃一根烟,抽了口:“你和悠悠的关系一直很好,为何突然变成这样?” 此刻他提起‘悠悠’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明显也没了之前的温度。 他脑子有些乱,但本能地不希望顾眠对裴悠有这么大的意见! 毕竟裴悠在裴家那么多年,父母这些年都将她当亲女儿,她也很乖,让全家都很省心。 这时候顾眠莫名其妙闹起来,直接就打碎了这份关系的平静。 顾眠的心很凉,无力说更多,只道:“突然看清她的真面目,这理由够不够?” “你……” 裴锦川呼吸沉了沉。 强压心中烦郁,要再次开口的时候,手机震动了起来,掏出来一看,是裴悠打来的! 顾眠的余光也扫到了,嘴角牵起一丝冰冷。 裴锦川起身,走到一边接起:“悠悠,怎么回事?好,我知道了,在原地等着别动。”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 但这样的场面,顾眠上辈子经历了无数次,她知道,裴锦川又要走了。 如她所想,裴锦川挂断电话回头,寒声道:“顾眠,悠悠是我的妹妹,也只会是我的妹妹,不要再敏感地解读我们这份关系。” 顾眠抬眸,不言不语地睨着他。 他说自己是敏感的解读?所以他的意思现在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她无力解释,也不想解释!上辈子解释的多了,也够了! 裴锦川见她不说话,压了压语气:“你先好好冷静,这两天我们先别见面了。” 说完,不等顾眠反应,裴锦川就转身大步离去。 这一刻他的心绪乱极了…… 老太太在厨房听到动静,迅速跑出来,就看到裴锦川冰冷离开的背影。 赶紧追上前:“锦川,怎么就走了?菜马上就好了~!” 裴锦川到底还是给老太太面子,“抱歉外婆,这边突然遇到点事,下次再来看您。” 虽然不悦,但对外婆说话时,他语气却尽可能地温和。 说完,直接就上了车。 车子引擎声响起,紧接着是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 可见裴悠那边的事情,对他来说到底有多急,一刻也耽搁不得。 顾眠坐在餐椅上,脸色沉得厉害。 老太太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白色信封。 原本想责备顾眠两句,但看清她的脸色,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转而变成:“锦川都伤成那样了,你怎么还和他吵架?” 看似责备的语气,但更多的是对她的担忧。 顾眠刚才面对裴锦川的强硬,此刻面对外婆,就这样软了下来。 眼眶泛红地埋进老太太怀里,“外婆,你以后别对他好了。” 他,真的不值得这份好。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背:“你也真是的,裴悠只是他的妹妹,你刚才那说的是什么话?” 顾眠:“……” 所以刚才裴锦川在外面,已经给外婆解释清楚,说裴悠只是她妹妹? 他自己认为她无理取闹就算了,还要让她身边人也这样认为? 顾眠眼底的光,更冷了下去。 “眠眠啊,你爸和你后妈现在遇到的事情,肯定会把你牵扯进去,所以你……” 说到这里,老太太欲言又止。 显然,顾凡和唐家的婚约出现的状况,外婆这边也知道了。 更知道依照那两人的德性,到底能干出什么事来。 所以她不希望自己和裴锦川这时候出状况。 顾眠抬起头:“这个你不用担心。” 从顾家出来的时候,她对徐丽珍的那点小心思,就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老太太并没有被她的话安抚道,看她的眼神依旧担忧:“那你和锦川?” “外婆,裴锦川把裴悠当妹妹,但裴悠并不是把他当哥哥!” “什么?什么意思?”老太太震惊。 顾眠深吸一口气,不敢说得太透,担心刺激到外婆的心脏病。 但对于裴锦川的事,她也不得不说。 外婆很敏感,但她现在就连在外婆面前和裴锦川做戏,也不愿意。 最终只说一句:“外婆是过来人,肯定明白的。” 一句‘过来人’,让老太太脸色僵了下,大概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呼吸,沉了沉! 眼底依旧带着不愿相信,“会不会是你误会了?裴家养大了她,她不能这么忘恩负义吧?锦川只是将她当妹妹,她不知道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疯狂。 顾眠不想说太多,叹息道:“一潭浑水,我不想去蹚了。” “可你和锦川两年的感情啊!锦川知道她的心思吗?” 裴锦川,知道吗? 顾眠眼底闪过凉意,“他,眼瞎心盲……” “好了外婆,不说他们了好吗?” 现在顾眠不想提有关裴锦川的任何话题。 要说裴锦川到底知道不知道裴悠的心思,她上一世在他面前不知道提了多少次! 可每一次,他都说她在胡说八道,甚至还认为她坏了裴悠的名声。 往事种种,皆是那么沉重。 老太太眉宇紧蹙,最终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不说了!” 作为长辈的护短,她到底还是相信自己的外孙女更多一些。 将白色信封递给顾眠:“这东西应该是他刚才掉的,你打电话让他来拿吧。” “好~!” 顾眠点头接过。 先拆开来看了看对裴锦川是否重要,不重要的电话都懒得打了。 打开折叠的文件。 是协力国际医院给她的录取通知书!职位是检查科二室的助理。 她记得上一世,这份文件是在一个星期后给她的。 今天带这个来,应该是为坠湖的事安抚她,只是没等他拿出来,就又因为裴悠的电话走了。 最后还丢下一句让她‘冷静!’ 行,她冷静!她一定会好好冷静…… 第8章 挑拨离间! 第二天。 顾眠早早起来去菜市场买了菜,外婆起来之前还熬好了粥。 上一世因为裴锦川,她忽略了外婆太多,甚至连死也是因为她。 此生此世,她只想照顾好这小老太太。 看到她这么勤快,老太太既感动又心疼:“你起来这么早干什么?什么时候会煮饭的?” 在老太太的心里,顾眠从来不会进厨房,然而今天的粥却熬得那么好。 顾眠:“很早就学会了,一直没机会煮给您吃。” 老太太感动得眼泪都要出来,感叹道:“你终于长大了。” 顾眠笑了,“快尝尝。” 她不但熬了粥,还做了点小菜。 这些,都是上一世当全职太太的时候,为裴锦川学会的。 她已经记不清为裴锦川背过多少本菜谱! 裴锦川的妈看不起她,经常字里行间都是对她全职主妇身份的讽刺。 可,真的是她不愿意上班吗? 她也是名校毕业,还是老师的得意学生,最后又是因为谁放弃一切? “眠眠,眠眠?” “啊?外婆?”顾眠醒神过来,一脸茫然的看向外婆。 老太太:“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顾眠:“没什么,我马上要进入工作阶段了,在想工作。” 随便敷衍了句,看了眼时间,顾眠赶紧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吃完后,她先上楼换了身衣服。 再次下来的时候,一身淡灰色小西装的她,看上去干练又精神。 这些衣服,都是她上一世为工作准备的,结果因为裴锦川,都没用上。 和裴锦川在一起,她穿得最多的,就是方便为主的家居服。 “我先走了,午饭可能赶不及回来,你不用做我的。” “好。” 老太太点头,起身到门口目送她上车离开。 看到老太太站在门口,顾眠摁下车窗:“外面风大,你回去。” “好。” 老太太只是应着,并没有转身。 顾眠看着她孤寂的身影有些心酸,更有些无奈,上辈子自己怎么就没能保护好她呢? 最终,在老太太的坚持下,顾眠只能先走。 车刚从巷子驶出,电话就震动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裴锦川的号码,顾眠眼底黯了黯,直接摁了挂断。 昨天还说这两天不要见面了,这时候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紧接着裴锦川的信息又进来。 等红绿灯的时候才拿起来看了眼,【我让许炀去接你。】 顾眠蹙眉,让许炀来接自己干什么? 只一瞬她就想起昨天看到的那份入职通知上的时间,好像是通知她今天去协力国际报道。 顾眠假装不知,回了句:【干什么?】 【今天开始,你在医院这边工作半年。】 上一世看到他为自己的安排,她其实心里有些不舒服。 毕竟连老师都说,她在学校的各种实验成果,任何医院和实验室都抢着要她。 然而裴锦川,却随意为她安排了检查科助理,这安排简直要多随便就有多随便! 但因为是他,所以顾眠毫无怨言。 此刻就算隔着手机屏幕,顾眠都还能感觉到他因为裴悠的事而态度生硬。 迅速在屏幕上打出:【不用了!】三个字,直接摁了发送。 红绿灯交替,顾眠的车子再次发动。 后面不管是裴锦川的电话,还是信息,她皆是没有再理会。 …… 此刻在医院里的裴锦川,脸色非常差。 昨晚他彻夜难安,从来都梦很少的他,整夜都陷入在了噩梦中。 一个梦,他反反复复地做! 梦里裴悠不停在乖巧和恶毒之间转换,而顾眠则是转变在温柔和疯狂里。 此刻看到顾眠的回复,脸色更是黑得彻底! 站在一边的许炀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脊背绷得笔直,有些忐忑地开口:“现在去接顾小姐来医院报到吗?” 让她来医院里过渡的事是许炀亲自去办的,他自然知道顾眠的入职时间。 裴锦川阴沉地看着手机屏幕上‘不用了’三个字。 脑海里闪过顾眠这两天的闹腾,更是心烦不已,咬牙吐出两个字:“出去!” 许炀浑身一僵。 大概知道今天顾眠入职的事要黄了! 昨天他们三人冲突的现场,他也在场,当时看到少董推顾眠的那一下,许炀就知道完了。 少董还想用毕业职位来弥补,可女人一旦被得罪,哪里那么容易哄好? 怎么说他今天也该亲自去接的,现在好了,人更气了! 裴悠拎着保温桶来医院的时候,就看到许炀一脸忐忑地站在病房门口。 她上前,下意识从门窗上看了眼病房里的裴锦川。 见他脸色不好,低声问许炀:“三哥怎么了?” 许炀看到裴悠,恭敬道:“是顾小姐。” “她?她又怎么了?” 裴悠面色一沉,明显有些不悦,觉得顾眠太能作! 不过看裴锦川的脸色,就知道他也不高兴顾眠现在的闹腾。 这么想的时候,裴悠心里又稍微舒坦了点。 许炀:“应该是顾小姐不愿意来医院实习,三少生气了!” “不愿意来?”裴悠冷笑。 就她那种身份,不是巴不得依附三哥占据各种轻松好处?怎么可能不愿意来? 裴悠不相信,认为顾眠是故意矫情! 许炀点头:“顾小姐就说得不来!” 还就说不来?不就是等着三哥哄她? 裴悠冷笑一声,不再和许炀说什么,直接推门进到病房。 裴锦川听到动静的那一刻,浑身脾气压不住:“谁让进来的?” “是我。” 裴锦川闻言,睁开眼。 看到是裴悠,他眼底的怒,稍微散去了些。 但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又闪现出了梦里裴悠那恶毒的样子~! 裴悠上前,将保温桶拧开。 一边将汤倒进碗里,一边说道:“妈妈一大早起来熬的,让你多喝点。” “放下吧。” 裴锦川尽可能收敛语气中的寒意。 但和之前对裴悠说话的语气,明显有些不一样。 只是此刻的裴悠却不认为是针对她的,以为是顾眠让他不高兴了! “妈妈说让我看着你喝呢。” 满脸温柔地将碗递给裴锦川,“眠眠姐昨天真的没来过吗?” 她明知故问,甚至都知道她走后不久,裴锦川还去找过顾眠。 后面回来的时候,他脸色更不好,明显是顾眠在闹。 闹吧,闹得越凶越好!她以为自己是谁。 提起顾眠的瞬间,病房里的气氛更是压抑,裴锦川呼吸沉了沉,没接话! 裴悠:“我听许炀说,她不愿意来我们医院实习?” 裴锦川薄唇紧抿,没说话。 裴悠见他依旧不说话,也不接汤过去,叹息道:“眠眠姐也真是的,你都受伤了她还这么闹。” “要不你先不要管了吧,等她在外面碰壁了,自然就会收起脾气来找你的。” 裴锦川本就心烦意乱。 现在听到裴悠这话,蹙眉看了裴悠一眼,陷入了沉思。 裴悠见他不说话,心里有些慌:“昨天我真不是故意的,她这闹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到这裴悠眼底再次有了委屈。 裴锦川眉心紧拧。 想到昨天到现在,他该解释的也解释了,该给她安排的实习职位也安排了,她还始终闹腾。 或许,让她先在外面碰碰壁也对! 第9章 入职对手医院男科! 只是,好梦留人睡,一晌贪欢。 我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否定,真正爱你的人。 怎么可能会否定你? 看着你每天的努力,每一次的辛勤,每一次的兴致冲冲,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喜悦。 她仅仅只是值得一句否定吗? 我的努力从没有得到林婉认可。 可我做错了什么? 我想要的,不过是林婉多看我一眼。 我所做的也不过是,想要让林婉喜欢回家。 多吃一口家里的菜。 我常常对她说,外面的菜没有我做的干净。 现在想想其实当时自己,真的是一个傻子。 为什么要用这种不算优点,的优点来麻痹自己呢? 林婉又不会。 一段感情中。 付出的一方总会容易,陷入自我感动。 还没对对方如何,就先把自己感动了。 认为自己如何如何。 对面就应该如何如何。 可实际上,你根本就只感动了自己。 而对方? 你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因为地位的不对等。 她根本就没有看见你的可能性。 你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消遣。 有也可以,没有同样也可以。 她唯一失去的,不过是少了一个小透明。 甚至有时候,还会觉得少了只,嗡嗡乱飞的苍蝇。 这个就是现实。 没有人可以在感动自己的同时,感动别人。 如果做一件事,你感动了自己。 请马上停止。 这只能证明,你们还没有到那个阶段。 到家有云万法自然。 其实这里也一样。 当真的有所可能回应,到了那个阶段。 你所做的什么事情,都应该是顺理成章的。 怎么会有感动自我这一说法? 无非是你想要加快进度,加快脚步。 或者说她不爱你。 这才是最重要,也最致命的。 所有一切的好,都应该建立在双方的爱上。 如果没有,那就如同空中楼阁。 所有的一切,你也只能够感动自己。 而对方除了,烦以外,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所以,永远不要盲目的去付出。 真心很贵,你别逢人就给。 一切都要建立在,爱自己的前提上。 不然,你除了自我毁灭以外,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我的例子就已经,足够鲜明。 无止境的自我怀疑,与自我否定。 但烦我有一点自我,都不会陷入那么久的精神内耗。 以至于到了后来,屏蔽了所有社交,锁闭了所有圈子。 哈哈哈,自诩深情,我和小丑没什么区别。 可不自诩深情,我又觉得对不起自己。 道理这个东西,其实人人都懂。 只是不同的是,你不一定在当时会想到。 或者说,你是一个赌徒。 你总是再赌,她会变,她会回头。 可是赌徒是不值得同情的。 你会发现,你所期待的结果,在发生后,永远不尽人意。 哪有算无遗策。 不过是随机应变。 人其实有的时候,是这世间最渺小的生物。 掌控不了一切,包括自己。 你会被情绪所控,他人所控,乃至于某一种心理裹挟。甚至于大势所趋。 也就是从众心理。 第10章 震惊,愤怒,质问! 顾眠给外婆打完电话。 刚走到车边掏出车钥匙,忽然一辆车擦着她身边停下。 距离太近,她下意识避让,一个不稳就扑在了自己的车身上。 有些恼火回头:“看清楚这是停车的地方了……” 后面‘吗’字还没说出来,就看到半下的车窗里,露出裴锦川那张阴沉的脸。 顾眠呼吸一沉,脸色也直接冷了! 这样的冤家路窄明显让她有些不悦。 裴锦川冰冷睨着她,寒声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虽是问,但听这冰冷的语气,想必他心里已经猜到了她在这的目的。 顾眠强忍脚踝处的疼痛站直身子。 疏离道:“和你无关!” 裴锦川冰冷的眯了眯眼。 刚才心里一闪而过的怀疑,此刻直接变成了确定。 眼底阴沉渐浓:“不愿意让许炀来接你,就是为了来这里?” 这话一出,空气都跟着冷了些。 顾眠冰冷抬眸,“对!” 刚才办理入职手续的时候,她还在琢磨,最近这段时间是不是避着点裴锦川。 但此刻看到他,她忽然就无所谓了。 虽然裴锦川在北城的势力不容小觑,但东方国际董事长也不是好惹的主。 自己已经成为东方国际的员工。 如果裴锦川想强行施压堵自己的路,她想,那位应该也不会给他好脸。 她毫无隐瞒地承认,让裴锦川的眼角染上了一丝危险。 顾眠冷冷地收回目光,“以后别来找我,我们已经分手了。” 听到分手二字,看着她完全冷漠的态度。 裴锦川呼吸粗重的拉开车门下车。 头上被包扎的伤口忽然暴露在冷风里,更让他理智绷断。 顾眠刚拉开车门,就听到身后车门打开。 高大挺拔的阴影将她笼罩的瞬间,手腕也被紧紧拽住。 她下意识要挣脱,然而裴锦川的力道让她没有丝毫挣扎的余地。 “你干什么?” 顾眠语气有了前所未有的凉意。 裴锦川置若罔闻,回头对车里的许炀道:“你下来。” “好,好的。” 许炀被两人这场面惊出一身冷汗,赶紧从驾驶位上下来。 裴锦川一手拽着顾眠手腕,一手摁着她的后脖颈。 顾眠极力直挣扎:“裴锦川你干什么,你放开我!松开!” 话音刚落,就被裴锦川强行塞进车里。 裴锦川也跟着上了后座,顾眠就要去开车门,后颈却被男人狠狠扼住,强行转过身子。 裴锦川清冽的气息扑洒在她面颊上,声音里满是危险:“你想去东方国际上班?” 顾眠:“是已经办理了入职。” 空气,忽然安静。 不是想,而是已经那么做了。 四目相对,顾眠眼底没有任何温度,而裴锦川眼底除了意外,还很愤怒。 这就是她冷静后的结果……? 好,她真是好得很! 捏着她后颈的力道重了重:“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你的实习岗位我会给你安排,你现在不声不响的来这里什么意思?” “你那是安排吗?”顾眠犀利反问。 两人冰冷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裴锦川眼底彻底没了温度。 不等他开口,顾眠就继续嘲弄道:“这些年我跟着老师勤恳研究各项疾病,每一份研究得来的荣誉都备受医学界认可。” “你给我安排检查科助理,是让我去帮忙打印报告吗?” 她因为母亲的死,深入医学领域,努力钻研每一项疾病原理。 而裴锦川却将她丢在了检查科,还是助理的位置上? 他是认为她连检查报告也看不懂? 犀利又讽刺的质问,让裴锦川额头青筋暴跳,脑仁也突突的疼。 手里的力道再次重了重:“所以,你是在认为我对你安排的不好?” 顾眠冷笑:“好,当然好,好到和我没日没夜所学没有一丝关系。” 这样的好,到底是将她当傻子?还是将她当废物? 顾眠心口闷重,汲了口凉气继续道:“如果是裴悠,你也会安排和她专业无关的岗位吗?” 上辈子…… 裴悠大学毕业后,他立刻为她成立了珠宝设计公司,短短两年,就让裴悠设计的珠宝红透国内外。 什么是随意,什么是煞费苦心,一目了然。 提起裴悠,狭小的车厢里,气氛更是僵冷。 裴锦川呼吸粗重,“那你也不该来这里!你要是不喜欢可以告诉我,我再给你……” “够了。” 顾眠已经不想听下去。 告诉他?上辈子自己在检查科待了一个星期,就问他能不能调到和自己专业相关的岗位上。 然而他说:检查助理职位轻松有没有任何风险,他只想她没有任何压力的毕业! 往事种种,皆是沉重。 顾眠不想再重蹈覆辙,一把打开裴锦川的手,冰冷地转过身:“把门打开。” 裴锦川看着她纤细的后颈,极力隐忍才压着心口的火。 转过身坐好,烦躁地掏出一根烟点燃,狠狠地抽了两口,“你不能到东方国际上班!” 他语气强硬,还带着一丝冰冷的命令。 然而回应他的,是顾眠一声冷笑,而后她直接起身从前座的缝隙探过去,伸手摁了中控锁。 车锁打开,顾眠直接开门就要下车。 她不言不语,却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强硬回应。 裴锦川一把抓住她,咬牙:“顾眠!” 顾眠一把甩开他的手,人已经下了车,站在车门前回头看他。 一字一句道:“我的事,已经不是你能干涉的。” 第11章 对手亲自开的纳入信! 顾眠走了。 裴锦川脑海里反复出现她从昨天到现在的态度,还有她刚才撂下的话。 在车里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眼底全是阴郁烦闷。 大概二十分钟后…… 他对车外等候的许炀寒声道:“去查一下,她在这边入职的什么科室。” “是。”许炀点头。 裴锦川冰冷睨他一眼:“可明白该如何做?” 许炀闻言,先是愣了下! 而后紧绷地吐出两个字:“明白。” 整个北城都知道东方国际和协力国际,到底有着怎样的水火不容。 这些顾眠不可能不知道,然而她今天拒绝到协力国际,却来了这里。 许炀脊背也出了层层冷汗。 这顾小姐,也是真敢啊…… 就算再怎么吵架也不该干出这样的事吧,现在这闹的真有些过了。 “我马上去处理。” 许炀说完,就赶紧朝医院走去。 裴锦川头疼的厉害,烦躁地启动了车子。 他赶着要回公司开会,没办法在这里耗时间,只能让许炀先在这处理。 许炀的动作很快。 裴锦川刚回到裴氏,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里,许炀说:“裴总,顾小姐已经在东方国际医院入职了男科!” 话落的瞬间,裴锦川浑身都弥漫着一股令人压抑的气息。 进来送文件的秘书见状根本不敢多待,放下文件就赶紧出去。 裴锦川捏着手机的力道紧了紧,寒声道:“帮她处理掉!” 冰冷的语气里,全是强硬。 此刻他就好似一个掌控一切的王者,不容任何人随意反抗。 然而这话一出,电话那边的许炀就忐忑道:“这,这怕是不好处理。” “怎么?” 一句‘不好处理’,再次让电话里的气息僵冷。 许炀:“这边说,她是上面董事长亲自开的纳入信到学校,也是唐教授亲自点名要的人,拒绝为她办理退职手续。” 董事长,唐宴? 他竟然亲自为顾眠开纳入信到学校? 还有唐教授,一个占着医院内学术绝对地位的人。 所以,顾眠能这么快和这么顺利地入职,应该是早就安排好的? 而她竟然一直没对自己提起过…… 唐教授也就罢了,他惜才是出了名的,可唐宴又是为什么? 就算唐教授点名要顾眠,自己开个纳入信到学校不就行了? 为何是唐宴? 还有男科,她竟然入职男科! 种种信息交织在一起,裴锦川呼吸再次重了重,眼神更是冰冷骇人。 “裴总?那这边?” 许炀见他不说话,忐忑开口。 裴锦川回神,冰冷道:“你先回来。” 挂断电话,在手机上又翻出了尘封已久的号码,直接拨了出去…… …… 顾眠这边赶回外婆家。 一下车就闻到浓浓的饭菜香味飘出院外,熟悉的味道让她瞬间心安。 转身锁好车门,电话就‘嗡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葛老师打来的电话,直接接起:“老师。” “顾眠啊,你去东方国际办入职了吗?” “已经办好了,谢谢老师。” “办好了就行,办好了就行,我还以为你没去东方国际呢。” 没去?他怎么会这么认为? 还有这语气,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顾眠蹙眉:“怎么会,我拿了资料就立刻过去了,已经全部办好,明天就上班了。” 上一世因为自己没去东方国际,老师还数落了她好久。 说协力国际不适合她,她不该为男女私情浪费自己多年所学。 在学校和老师看来,她因为裴锦川拒绝去东方国际,就是彻底放弃了未来。 都是北大的学生,学校对自己院校里走出去,并且有成就的学生多少有些了解。 东方国际已经在全球医学领域里数一数二。 而协力国际,因为医院只是裴氏旗下的一个版块,除了国内一线城市有几家三甲大医院,并非裴氏的主力发展。 那时候她什么都听不进去,只认定自己不能去裴锦川对手的医院。 她倒是全心全意为裴锦川考虑,可他最终给的回报,简直令人发指……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上班,锦川那边你好好跟他说。” 听到老师忽然说裴锦川,顾眠瞬间明白老师刚才松一口气是什么原因。 估计是裴锦川那边已经有所动作。 “嗯,知道了。”顾眠回道。 她现在和裴锦川没什么好说的,只想离他远远的。 传闻中的东方国际董事长不是软柿子。 但愿这次面对裴锦川的施压,他真能如传闻中那般护短。 现在她和裴锦川的路刚分岔,她希望自己这第一步能成功迈出。 心事重重地挂断电话。 顾眠不愿再多想,转身在铁闸门的密码锁上输入密码。 刚进到小院,裴锦川的电话就打来了,顾眠想也没想地挂断。 但很快信息就进来:【不接电话?那我马上去找你!】 看到这内容,顾眠眉心都拧了起来。 当裴锦川电话再次打进来的时候,她终究还是接了起来,冰冷开口:“什么事?” 裴锦川:“男科?这就是你说的本专业?” 如冰山般寒凉的声音传来,即便隔着电波,顾眠都感觉到了阵阵寒意。 上辈子这个时候的自己,没有因为裴悠和他撕破脸,一直都对他温声细语,因此他的脾气也一直很好。 现在看来,脾气好的人,只是没有触及到底线。 寒风袭来,顾眠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说道:“那也算是学以致用了,你说呢?” 她语气淡漠无畏,更让电话那边的裴锦川呼吸凛冽。 男科,那是什么地方?她竟然说是学以致用? 良久。 裴锦川咬牙:“顾眠,你当真敢!” 顾眠:“我有什么不敢的?” “裴锦川,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并不是你的下属,我们在一起是平等的恋爱关系,现在分手,你这又是命令又是威胁,你想干什么?” 一句‘分手’,让电话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安静。 而这份安静中,也在传递着对方压抑到极致的寒意。 顾眠:“还是说因为我们之间不对等的门第,你就认为我是你的附属品?” “裴锦川,不要说恋爱时候我想什么做什么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现在分手了,你更管不着。” 狠狠说完,顾眠直接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