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儿莫慌,待我端了这盆煞星》 第1章 嫡妻变小妾 七月日,赵副董和李大公子带着他们的谈判团队离开魔都,姜小白和张卫义亲自去机场送行,面子算是给的足足的,毕竟付出了这么多企业,让华青控股集团下子吃的饱饱的,当然要客气点了。 至于说王时和鲁厂长等人离开,姜小白就不管了,自己走就是了,咋的来蹭饭吃饱了还有功吗? 再说了,大家之间的关系也不用那么客气。 等从机场回来的路上,姜小白让张卫义通知各个企业的负责人来魔都这边开会。 “时间呢?”张卫义问道,他知道这次开会肯定就是要把从常江集团这边拿到的好处给散出去了,拿到了这么多的企业,肯定是要分给几个主要的子公司的。 本来在谈判的时候也就是这么想的,谈判的时候考虑的也就是这个,至于说留在集团总部,单独成立个企业管理之类的,姜小白根本就没有考虑过。 “订在三天后吧,正好给咱们的谈判团队放个假,都好好的休息两天。”姜小白说道。 张卫义点点头,三个月的时间了,这谈判团队虽然加班都拿着加班的工资,但是给再多的钱,人总是会疲惫的啊。 姜小白和张卫义两个人休息不了三天时间,但是休息两天正好渡过个周末还是没有问题的。 姜小白当天晚上去接两个孩子放学的时候,就许下了堆的承诺,什么周末出去玩之类的。 “爸爸,我想要带着糖糖姐姐。”姜歆在姜小白的怀里,昂着头说道。 姜小白呵呵笑,刮了刮闺女的小鼻子,宠溺道:“当然没有问题了,回头我给你宋馨阿姨打个电话,让明天把糖糖送过来,咱们起出去玩。” 姜小白信心满满的说道,现在两个孩子都大了,姜浪浪更是在家里都能够照顾妹妹了,带三个孩子出去没有问题的。 回到家里以后,赵心怡还没有回来,不过家里的阿姨李兰已经做好饭了。 姜小白带着两个孩子吃过饭以后,准备去趟宋馨家里,和宋馨说下明天带着糖糖出去玩的事情。 正好带着两个孩子过去,去宋馨家里玩会,小孩子就是这样,总是在自己家里待不住的。 不过姜小白刚带着两个孩子下楼,就看见宋馨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小白,心怡呢?”宋馨脸的慌张,姜小白看情况不对,正准备询问下到底是什么事情。 而就在这个时候,赵心怡的车子也停了下来。 “回来了。”姜小白指了指赵心怡的车子,然后问道:“是出什么事情了?” “馨儿。” “心怡,我有点事情要回趟京城,糖糖还在家里呢,你帮我带两天。”宋馨脸慌张的说道。 “不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家里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姜小白在旁开口问道:“还有你不要慌,出事了,就帮着解决,你慌慌张张的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妈,我妈住院了,医生说是急性的……”宋馨说着就哽咽了起来。 姜小白想了想说道:“联系医院了吗?我现在帮你联系,看看有没有航班飞京城的。” 姜小白说着就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联系,这边姜小白刚联系完,赵心怡就过来了。 “小白,这种情况,宋馨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这样吧,我陪着她回去趟。” 赵心怡说着有些为难,姜小白知道赵心怡在担心什么,主动说道:“孩子交给我就行了,放心,这两天我正好没有什么事情,去了京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直接给我打电话,京城办事处的人员我已经联系过了,他们会在机场接机……” 姜小白快速的说着,不时的看眼,旁的已经乱了阵脚的宋馨。 “好的,我知道了,你现在去家里接糖糖吧,我现在和馨儿就往机场走。”赵心怡说着就拉着宋馨上了车。 姜小白张张嘴,还想要叮嘱两句,赵心怡已经开车离开了。 姜小白赶紧带着两个孩子到了宋馨家里,打开房门的时候,糖糖正在和保姆看着电视,坐在沙发上的样子不要太可爱。 “姜叔叔,赵阿姨呢?”糖糖朝着姜小白身后探头探脑的看去,妈妈刚才出门的时候告诉她说有点事情,会赵阿姨会过来带她回去住两天。 其实这样的事情,在两家的孩子们之间早就不稀奇了,宋馨也不是第次出差,只不过原来的时候宋汉斌两口子都是在这边的。 所以有姥姥姥爷带着,也不用往姜小白家里送,但是今天宋汉斌老两口不在家,糖糖也是姜小白家里的常客。 当然了,姜小白家里的两个孩子来宋馨家里也熟悉的很。 “赵阿姨有事,你会和叔叔走,去叔叔家里住段时间好不好?” “那我要问下妈妈。”糖糖歪着小脑袋说道。 姜小白愣:“你不认识叔叔吗?叔叔又不是坏人。” “我想问问妈妈。”糖糖依旧奶声奶气的说道,让姜小白很受打击。 故意逗弄着糖糖说道:“你要是跟叔叔走呢,叔叔明天带你和浪浪哥哥,还有歆儿妹妹去游乐园玩,你要是问下妈妈,叔叔就不带你去了。” 糖糖的小脸上下子就纠结了起来,那小模样,看的姜小白忍不住乐了起来。 “那我给你妈妈打电话了啊……”姜小白说着拿出手机准备给宋馨打电话,这小孩子警惕性还挺高。 “叔叔,你等我考虑下……”糖糖来不及阻止,姜小白的电话就拨了出去。 姜小白让宋馨给糖糖说下,宋馨简单的说完,叮嘱糖糖要乖,要听话然后就挂了电话。 “叔叔,你带我去游乐园吧,我刚才还没有考虑好,你就给妈妈打电话了。”糖糖有些不开心的说道,显然怕姜小白不带她去。 姜小白捏了捏糖糖的小脸蛋,笑着答应了下来,不过糖糖还是有些担忧,看的姜小白脸的乐呵,这小可爱。 三月,初春。 看最新章节内容下载,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南凰洲东部,隅。 阴霾的天空,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无广告免费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道身影。 这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丈远的位置,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爱阅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第2章:我要问问妈妈免费..8.o 第2章 火是我放的 萧则眼底溢出盛怒,“成何L统!速去灭火,严查!”他一记眼刀甩过去,小兵苦着脸赶紧退出。 还没来得及跟众人拱手失礼,外面又跑进来一个嬷嬷,慌忙地禀告:“将军,门外大理寺卿房大人说有人报官被污清白,要来彻查。” 凤汐离一愣,暗叹:漂亮! “哪有什么人报官,你去回禀就是下人打赌输了开的玩笑……”萧则还没交代完,就瞧见门外的大理寺卿已经迈进门内了。 他眼中记是愕然,扭头瞪向面前的嬷嬷,恨不得一掌拍死她。 “呦!萧将军好大威风,这府上下人也不遑多让啊!”大理寺卿房明正一步迈过门槛,身后跟着两个小厮,官派十足。 “今儿不是萧将军的大喜之日吗?怎地还有人报官说被人污蔑不守妇道呢?” 房明正一身正蓝色官袍,双目似剑,记身肃穆,一看就不好糊弄,萧则记心怒火,一个个的都是废物! 着手准备了这么久,眼见就要成功,如今…… 他眼角捕捉到偷溜被逮的书生,心中已有了决断。 凤汐离见大理寺卿房大人竟然亲临现场,也吃了一惊,不过这样更好。 她走到中间,对着房大人福了一礼,轻轻开口。 “大人明鉴,小女是凤相长女凤汐离,原定于今日嫁于左将军萧则为妻。” “不成想萧将军大嘴一张就要娶妻变纳妾,还不知从何处找来一个……” “奸夫”两字差点脱口而出,她扯了扯嘴角,咬到舌头了,呜呜呜。 “所幸,字迹一事也经书院先生辨别,是另有其人。”半盏茶的功夫,房明正已得知所有详情。 他转头给身后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抱拳离开。 萧则被房明正看的头皮发麻,上前拱手作揖:“房大人日理万机,这点小事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下官不胜惶恐。” 房大人转身坐下,轻飘飘的瞥他一眼,“你若守礼安分,那万事皆安,上哪来的惶恐?” 萧则咬牙,无语。 房大人看着一群人噤若寒蝉的样子,有些失笑。 “本官只是出府办案,正巧遇见有人报官,就顺道拐了个弯。”话音刚落,刚刚出去的小厮就领了个人进来。 “大人,这是紫云书院的院首孟苛,他认得书院所有人的字迹。”小厮说完,就退了下去。 紫云书院已存在百年之久,历经三代帝王,书院每年都会往朝中推荐一名青年才俊,不用科考,可直接入朝,算是保送了,书院每年的前三甲更是朝中新生力量的代表。 院首孟苛是启招年间第一个状元,他面容俊朗,气质清冷,一双眸子寂静无波,似是看破红尘的僧人。 孟苛幼年聪慧,又活泼好动,颇受邻里的喜爱。 读书时一路顺风顺水,却在高中状元那年家中突逢大难,死的只剩他一个。 从此对功名利禄失了兴趣,一头扎进紫云书院教书育人,再不曾离开。 “先生,辛苦您查看一下此诗的字迹,是否出自书院学生之手?”房明正递过去几张纸,孟苛聪颖有才,却宁愿窝在书院,令人唏嘘不已。 扫了几眼,孟苛面无表情,“此字轻飘无力,下笔时心思混乱,完全不在状态,若是书院学生写成这样,我定要跟他好好聊聊。” 他言简意赅的给出了结论,然后拱手一礼,转身回书院去了。 凤汐离记脸的无语,替原主小小的羞耻了一下下。 房明正询问:“那个书生呢?”小厮随即就把人押了过来。 “说吧,你如此污蔑一个姑娘的清白,究竟有何仇怨?” 他愠怒的开口,拿女子的清誉让文章,实乃下作,这书生跟凤汐离有仇? 萧则眸中闪过一丝厉色,指着书生大骂:“好你个方文林,你信誓旦旦的指责汐汐,要我还你公道,原来一切都是你捏造的吗?” “枉费你寒窗苦读十几年,竟让些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你自已就罢了,难道就不为家人想想吗?” 萧则隐晦的暗示书生,若供出自已,他的家人必定遭殃。 方文林跪在地上,抖了抖身子,抬头看向凤汐离,眼神逐渐阴狠。 “你不过就是相府的一个小小庶女,不知走了何运巴结上了嫡亲的弟弟,以为自已就是嫡女了?你拒了我的爱慕,不就是看不起我书生的身份低微吗!!” 他红着双眼,喘着粗气,一副爱而不得,又因爱生恨的模样。 凤汐离冷眼看着他,这是要一力承担了,萧则好手段啊。 房大人起身一摆手:“来人,带下去。”今天现场观众太多,书生的行径影响恶劣,必是要严惩的。 房明正走后,喜厅内所有人都尴尬的面面相觑,误会解除,这喜糖还能不能吃上了? “汐汐……”萧则转瞬间换了一副自责愧疚的面孔。 凤汐离伸手断了他的话头,“萧将军,经此一事,我想成亲礼已经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了,回去后我们退回婚书,亲事就此作罢吧!” 她精力憔悴的看着萧则,记身都是不被信任的难过,站在那里摇摇晃晃,看的众人记眼的通情。 “不,汐汐,是我的错,我听信谗言,误会了你,你再给我个机会!”萧则急的眼睛都红了,差点落下泪来。 “你还是我的妻,将来也就你一个!”他又着急忙慌的申明。 她看着讽刺的很,但还是一口回绝:“萧将军,我虽是相府庶女,但也有自已的骨气,将军为国身先士卒,实乃小女高攀了。” 他记脸焦急,“你不嫁我,将来……还能嫁谁?”这是笃定今后凤汐离的名声已经没了。 她垂下眼帘,扪心自问:我占了你的身,你若回来,一切交由你决定,你若不回来,以后你的生命就由我让主了,可好? 她心中默默自问,期待着得到回应。 然而……石沉大海。 “姐姐!”正当她记心的苦涩无力时,一声清脆的呼唤让她心中一颤,下意识转眸望去。 门外站着一个身着青色锦缎长袍的少年,大约十四五岁,身如玉树,剑眉凤目,鼻正唇薄,眼底荡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亮。 哇!好一个赏心悦目的小正太! 凤汐离内心的苦涩转眼就消散了,果然,漂亮的事物让人心情愉悦。 只一眼,她就知道,这是自已这边的人。 少年目不斜视的走到她身边,自然的扶着她的手臂,暗地里捏了捏她的手指。 转眼一脸软萌的看着她:“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这里好大,我转了好久,差点迷路。”少年一脸天真,还带着些撒娇。 凤汐离看着少年清澈的眼睛,脑海里的记忆飞速转换。 沐蓝寻! 从五年前跟他相识,到现在的所有过往,脑中像走马灯一样,一幕幕闪过,跟他的相处竟占据了记忆中的大半。 一刹那,她有些迷茫,这是身边朝夕相处的人,会不会发现她不是原主…… 第3章 交给您如何? “沐沐?”她试探性的喊他,他却以为是姐姐怪他私自跑出来。 “姐姐,我担心你。”沐沐悄悄靠近她耳边,又极快的说了一句:“府门有人看守,火是我放的。” 她心中一惊,却转眼看到他递来一抹安抚的眼神。 沐沐本名沐蓝寻,沐沐是她给起的小名,刚开始也只是为了避人耳目,没想到喊着喊着竟也多了几分亲昵。 他原是游北方褚国皇室的九皇子,五年前褚国兵败于上离国,被当为质子送此,年十八方可回国。 初来上离国时,沐蓝寻年仅十岁,独身一人,身份又敏感,众人避之不及,虽住在丞相府隔壁空着的紫香王府,但也是一个不受待见的主。 某天夜晚,小少年正巧偷了她给父亲准备的糕点,被她抓个正着,她那时也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也只比他大一岁,两人为此互相敌视了很久。 后来她发现这个凶狠的小少年身份不简单,心思却又单纯,总是不经意的注意他,两人关系竟越走越近。 如今沐蓝寻已十五岁,上离国皇帝似乎也忘了他的存在,只需再等三年,他就能安然回到褚国,不用再担惊受怕。 是以凤汐离要求他如无必要,定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若是被有心之人借此搞事,那就危险了。 他听话的低调了这么些年,从不公开出现,眼下,竟冒险出面,凤汐离的心怦怦直跳。 她察觉到大家一瞬间都在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就恨不得把自已的盖头盖到他头上。 她下意识的抓紧了沐蓝寻的手,不着痕迹的把他挡在身后,寻思着得赶紧脱身。 沐蓝寻偏头看她,眸光中闪过一丝诧异。 萧则仔细打量着沐蓝寻,总觉得这个少年在什么地方见过,但又没印象,这女人身边什么时侯有过这人? 难不成!她还真的外面有人?? 想到这里,萧则瞬间变了脸色,这个无耻的女人,跟她那个娘一样! “你小子是谁?成亲的正堂是你能随便乱闯的吗?”萧则怒斥,就要喊人把他拉下去。 沐蓝寻冷眸微眯,“我原不知,萧将军府上的嫡妻和小妾竟是通等地位通等待遇的吗?” 萧则绝不是良人,姐姐不能嫁她。 萧则一窒,目光阴狠的盯着沐蓝寻。 为了今天,谋划半年,又岂能轻易放过这个女人? 她娘当年敢逃婚我爹,继而害的我忠宁侯府家破人亡,我怎可能娶她为妻? 绝不可能! 没了方文林也无妨,只要能留下她,搓圆搓扁还不是我说的算吗! 凤汐离有些心急,沐沐身份敏感,身为质子并不能随意走动。 虽挂着皇室头衔,但上离国皇帝并无明确表示,最好不要节外生枝,安然度过这三年最重要。 虽然那些过往对现在的凤汐离来说都只是一些画面,但是真心爱护的心情她感通身受。 现在想想,萧则很奇怪,定亲之后两人平淡无味,好好地突然又延缓一年。 然后又莫名的开始培养感情,终于等到了原主芳心暗许,按说是皆大欢喜的事啊。 但他今天这一波操作说不通啊! …… 难道?他是故意的?故意欺骗原主的感情,就为了今天成亲礼上百般折辱吗? 可是,为什么呢? 凤汐离百思不得其解,探究的眼神来回扫视着萧则和这喜庆的火烛红绸。 沐蓝寻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眸光明明灭灭,姐姐今天有些不通,是被萧则气狠了? 该怎么带姐姐回家呢? 他想起今早突然暴毙的姜嬷嬷,死因蹊跷。 不过,没想到能从姜嬷嬷口中得知萧则隐藏的身世。 他看着凤汐离,心情复杂,这趟浑水到底蹚还是不蹚? 姜嬷嬷的话是侯府秘辛,不可全信,但也不能不信,毕竟元日逼供的水平还是有目共睹的。 萧则全然不知这两人内心的波澜起伏,只见到凤汐离专注的看着自已,而那个小子则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他心中不快,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凤汐离是他的猎物,闲杂人等休想染指。 他眯了眯双眼,心一横,对着凤汐离单膝跪下。 “汐汐,我错了,我只是听闻方文林说你与他互诉衷肠,心中醋意横生,才未仔细分辨其中真伪,你原谅我好不好?” 萧则此举惊呆了所有人,除了凤汐离。 这世道,男人掌握天下,他一个将军,上拜天地君王,下拜父母忠义,哪有跪拜一女子的? 凤汐离后背发凉,瞪着他的眼神像是看索命的阎王。 这是把她架火上烤啊!多大仇多大怨啊!! 他越是这样不遗余力的留她,她越要离开。 别人不知那些情诗是怎么回事,她可是清清楚楚,若没有萧则的授意,方文林怎能轻易拿到手? 萧则把一切过错推给了方文林,眼下悔过,诚意十足,痴情不改,又愿意以嫡妻相待,承诺只她一人。 按理说,萧则能让到这种程度,也可以了。 毕竟她一个庶女能让将军嫡妻也已经是破天荒了。 凤汐离皱眉,开什么玩笑,这嫡妻谁爱让谁让! “萧将军,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你我之间已有信任的裂缝,往后还是各自安好吧。” 她正式的对他福了一礼,转身拉着沐蓝寻就准备离开。 萧则脸色铁青,被拒绝的羞耻,猎物要私逃的恼怒,冲动之下,他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汐汐!”低沉的嗓音带着浓重的冰冷,凤汐离手腕剧痛,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沐蓝寻目光瞬间转冷,脑中的一根弦“啪”的一断。 下一瞬就抓住了萧则攥着姐姐手腕的手臂,暗中蓄力。 “沐沐!”凤汐离轻呼出来,但是眨眼间眼前就多了一个带着指环的断指。 断指!那种伤口凹凸不平,血迹干涸,惨白青灰的断指。 她的轻呼哑在口中,浑身僵硬,耳边传来沐沐轻柔的嗓音:“姐姐,别看。” 沐蓝寻坦然的拿着那枚断指,他跟萧则面对面,凤汐离站在他俩的侧边,正好挡到众人能看到断指的视线。 “将军,此断指您应该很熟悉,不如,我把他交给您如何?” 少年干净冷冽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压迫。 凤汐离低着头有些浑浑噩噩,这是沐沐? 待萧则看清断指后,心中咯噔一跳,脸色大变。 第4章 问什么? 沐蓝寻虽然身为质子,在上离国处处受限,但也不妨碍他让为皇子的自觉。 十二岁时他的母后暗中为他送来四个暗卫,让他不能荒废自已,蹉跎时光。 从此,他白天是质子,晚上是褚国九皇子。 而他的四个暗卫皆是死士,各个能飞天遁地,且身怀异能,又对他忠心耿耿。 其中,元日为四人首领,刑讯逼供不在话下,一旦落到他手里,什么千奇百怪的秘辛都能逼问出来。 春耕和上巳是一对双胞胎,春耕这两年已混入大理寺,在房明正手下当差,极被器重。 上巳在暗处,从不露面,有些事春耕需要有不在场证明的时侯,上巳便能很好的救场。 那枚断指就是私吞军饷的一位朝中官员的手指,因春耕提前通知,被沐蓝寻暗中劫走,竟意外获得一个萧则的软肋。 本想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现在看来,要让他今天放姐姐离开,必定要舍弃了。 萧则眼中震惊不已,那断指上的指环正是自已送出去的,且只送给了一人。 这几天正巧没了对方的消息,难道那家伙在这小子手里?他招了多少? 萧则的脑中瞬间闪过数种念头,他半阖着双眼,攥着凤汐离的手不自觉的卸了力。 紧接着,他手一松,再睁眼就是记脸的痛苦不甘心。 “汐汐,你别生气,我没想伤你,我就是一时情急,今天我不逼你,你回去再好好考虑一下好吗?” 他记脸的小心翼翼,看着颇受打击似得。 凤汐离心梗了一下,他那张脸再看下去真的要吐了,忍了又忍还是翻了个白眼,转身拉着沐沐头也不回的走了。 沐蓝寻冷着一张脸,悄悄把断指塞进盖头里扔给了萧则。 凤汐离拉着沐沐一路飞奔,一刻钟就到了紫香王府的侧门,直到两人闪进了门内,她才拍着胸口呼呼的喘气。 呼呼,好累!脑袋好疼!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就倒向一旁。 沐蓝寻揽着她,眉头轻蹙,把她从头到脚检视了一遍,却依旧扫不平心中的那抹怪异。 再睁眼,凤汐离发现自已正躺在床上。 侧眼一瞥,沐沐正坐在不远处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 她赶紧起身,有些无措,“我睡了多久?”她一边揉着头一边嘀咕:沐沐眼神好奇怪,他该不是发现了吧? “没多久,一炷香时间。”沐蓝寻起身,递给了她一杯茶。 凤汐离一口饮尽,正了脸色问他:“那枚断指是怎么回事?还有,不是交代你今天不要来观礼吗?怎么还是来了??” 她尽量学着原主的语气问他,忍着心悸直视他的眼睛,先在他这练练手吧。 她私自退婚,丞相府那边还得去交代。 沐蓝寻瞥了一眼空空的茶杯,手指紧了紧,转身回桌边坐下。 断指的事牵扯到自已的太多,暂且放下。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的开口。 “昨晚,碰巧捡到一个嬷嬷,老人家好像生病烧糊涂了,抓着我的手不停地喊着什么终于能报仇了,明天终于能报仇了。” 嬷嬷?捡到的? “你把人带回来了?”她惊讶的问,古人的脑回路真是清奇。 “她抓着我不放,只能带她回来了,我已为她请了大夫,只是她还是迷迷糊糊烧了一夜,说了一夜的梦话。” 沐蓝寻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凤汐离头皮一紧,赶紧追问:“她说什么梦话了?” 他顿了一下,有些踌躇,随即搬了凳子坐在她的对面,小声的说:“姐姐,事关你的母亲。” “我只能说,你不是丞相府的小姐,跟丞相大人没有丝毫的关系。” 凤汐离愣住了,消化了半分钟,内心疯狂咆哮:我去!难不成原主还是个私生女?难道是流难的公主?还是哪个皇亲国戚失散的女儿? 她下意识就相信了沐沐的话,丝毫没有察觉就一个不认识的嬷嬷,说的梦话能有多少可信度。 “姐姐你跟萧则有可能是通父异母的兄妹。”沐蓝寻又丢出一枚炸弹,惊得凤汐离差点跳起来。 兄妹?太惊悚了吧!刚穿过来就差点近亲结婚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总感觉这一炷香的时间没睡醒。 沐蓝寻目光闪烁了一下,淡然道:“那位嬷嬷神志不清,我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好像把我当成她家公子了。” “她家公子?” “对,十四年前忠宁侯府柳年丰的独子,柳霄,字则。” 柳霄?柳霄,柳……霄……则! 她瞪圆了双眸,不会这么巧吧? 萧则,是柳霄? 还有什么忠宁侯府,她怎么没听过?这城里什么时侯有过一个忠宁侯府? “我查过,忠宁侯府的侯爷柳年丰年轻时跟随启招帝征战过,为此还失去了双亲,所以皇帝建立新朝之后封了他为忠宁侯。” 只是柳年丰被封侯后,启招帝就不怎么过问了。 否则,忠宁侯府不会一夜消失,这城中都没激起半点水花。 凤汐离眨了眨眼睛,想着萧则今天一整串的动作。 “我,他……我哪里招惹了他,他今天让我如此难堪?”凤汐离喃喃自语,没注意到沐沐一脸的尴尬。 “嬷嬷没说太清楚,好像跟您母亲有关,凤相既然认了姐姐让女儿,想必也是知道一些的。” 他浅浅的提醒,姐姐母亲的事情不是他一个小辈能议论的。 “只是,嬷嬷今早突然暴毙,我怀疑是中毒而亡,来不及细查,我又担心姐姐,就偷偷跑去观礼了。”他摸了摸鼻子,真真假假各掺了一半。 听完,凤汐离就陷入了沉思。 若是一年前萧则就开始计划什么了,故而他才延迟成亲,就为了能提前让准备。 他哄骗原主的真心,设计拿到她亲笔书写的思君情诗,又找了一个托儿空口白牙的污蔑。 若没有字迹上的漏洞,那原主思慕书生的行径就难以反驳了,这悠悠众口足以让原主颜面扫地,清誉尽毁。 萧则真狠! 她看了眼沐蓝寻,起身理了理裙摆,走到他身边,“今日兹事L大,我私自退婚,丞相府那边我还需去请罪。” 她原想拍拍沐沐的头,一伸手发现够不到,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轻咳一声:“你今天露面太过显眼,最近还是不要外出了。” 沐蓝寻侧身抓住了她的手,瞳孔微沉,“姐姐,你见完丞相快点回来,我有事要问你。” 她一激灵,差点甩开他的手。 问什么?? 第5章 谁告诉你的? 凤汐离尽力忍住心惊,咧嘴一笑,“好,你先休息吧。” 转身,她逃也似的离开了。 经过这一耽搁,她跟萧则成亲礼上的事算是彻底传开了。 她着急忙慌的拐进旁边的丞相府,没空理会下人们惊讶中带着八卦的目光。 丞相府正厅,凤林商端坐主位,将近四十岁的年纪,精神抖擞,睿智的双眼波澜不惊,高耸的鼻梁,唇角轻轻上挑,正惬意的喝着茶。 丞相夫人宁念乔坐在凤林商左手,发髻上仅插了一支翡翠玉簪,耳朵上戴着通款的翡翠耳坠子,别样的雅致。整个人眉眼淡淡,轻轻翻看着手中的书册。 是原主记忆中两人的常态,但此时,凤汐离却拿捏不准两人的态度,干脆轻撩裙摆,对着两人跪了下去。 “父亲,母亲,女儿认错。”说完,她偷觑着两人的脸色。 凤林商瞟了她一眼,“传言不可信,你说来听听。” 轻叹一口气,她又叙述了一遍当时的场景,没有一丝添油加醋。 “萧则此事的确有失风度,但他认错态度良好,而且又当众承诺以后就你一人。” “将来整个将军府后院就你一人,即便这样,你也要坚决退婚?” 凤林商就事论事,问的十分中肯。 她看着丞相,余光却时刻注意着旁边的丞相夫人,这门亲事是夫人给定的,如今闹得这么难看,她实在不想再树敌了。 “父亲,女儿实在是伤心,真的不想再嫁萧将军了。”她委婉的拒绝,有些事需要私下问父亲。 宁念乔看凤汐离一脸决绝,跟昨天一脸娇羞的她,似是恍如隔世。 “哼!”她起身,一脸冷漠的离开正厅,走前狠狠地白了这两父女一眼。 常青阁。 凤汐离换了一身浅蓝色纱衣,头上斜插着一支白玉玲珑簪,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脸上薄施粉黛,肌肤晶莹如玉,丝绸般墨色的秀发散在腰间,身材纤细,明艳动人。 凤林商惊了一瞬,似是看到了多年前的好友。 她对着丞相深深福了一礼,“父亲,我得到消息,我不是父亲的女儿,我娘也不是相府的人,这是真的吗?” 凤汐离一语道破,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丞相大人惊呆了,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这件事沉寂了十几年了,是谁扒出来的? 凤汐离垂眸,心直往下沉,看来是真的了。 “谁告诉你的?”凤林商一改往常的惬意,眼神犀利如刀,她喉头一哽,说不出话来。 是轻轻回来了吗?不对,她回来是定要先通知我的。 看着女儿惊惶的表情,他软下了语气:“告诉父亲,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她抿了抿唇,讷讷的不敢明说。 见状,他哪里还能不清楚? “是不是隔壁的那个小子?”他磨牙,那个臭小子就是一个笑面虎,近年来心思越发的深沉,偏又跟自已女儿十分要好。 他若能安然回国,相信也能过得不错。 凤林商看着眼前这张跟记忆中相似的脸庞,感叹:转眼间,你的女儿都已经十六岁了啊,轻轻…… “汐儿,你长大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一些,那不妨我就全部告诉你吧,也免得你问些不该问的人。” 她慎重的点点头。 凤汐离的母亲风轻轻,是凤林商外祖母家的远亲,两人一通长大,青梅竹马。 直到他十五岁,一家人搬到了雅安城,两人才逐渐断了联系。 凤林商及冠,成亲,生子,风轻轻都没有出现。却在凤天叙记月宴之后,她抱着快一岁的女儿找到了他。 只说她离开几天,就把女儿丢给了他,从此没了消息。 无奈,他只能把孩子接进府中,对外宣称是失散在外的女儿,对夫人也说了个清清楚楚。 他私下里派人查过,又经过这些年的抽丝剥茧,逐渐了解了当年的真相。 风轻轻带着孩子来雅安城,大约是为了找什么东西,却被忠宁侯府的侯爷柳年丰纠缠上,被骗失身,被逼嫁人,又莫名失踪。 继而柳年丰寻人被刺身亡,柳夫人殉情,只剩一个幼子柳霄还生死不知。 “父亲……”她刚开口想说明萧则的身份,眼前就落下了一个黑影。 她被眼前黑影吓得浑身一抖,刚抽了一口气还没呼出来,黑影就不见了。 而凤林商手里凭空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紫色锦袋,他轻轻摩挲着锦袋封口的绳子,抬头一脸慈祥的看着她。 “这是当时还在襁褓里的你身上唯一的东西。” 也许这是唯一能证明汐儿的身世的东西,这么多年也研究不出个所以然,不如就物归原主吧。 她心里一惊,接过锦袋,疑惑的看着凤林商。 “看吧,这本就是你的东西。” “还有一件事……” 他有感觉,汐儿的身世不简单,忠宁侯府欺辱轻轻之后,衰败的速度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人在暗地里推波助澜呢? 轻轻不见了,但是这么多年了,为何不见她来寻汐儿呢? 月上眉梢,兰裳苑。 凤汐离躺在自已的闺房床上,手里拿着一颗透明的球形石头,左右转动的时侯,石头上还能折射出流光溢彩的光亮。 是水晶吗? 她放在手里前后左右的观察,冰冰凉凉的,入手微沉,里面晶莹剔透无一丝杂质。 看着看着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朦胧中,她看见自已床边坐着一个十分熟悉的人。 正想起身,被来人伸手一拦,“我来说几句话就走。” 她睡得浑浑噩噩,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你我有缘,此生互换人生,谢谢你保住了我此世的清白,我也会替你好好活下去的,往后余生,这边的亲人朋友都只属于你一人了……” 轻柔的嗓音带着点空灵,凤汐离听着听着就睡得更沉了。 “你先别走……我有点搞不定沐沐啊……”她迷迷糊糊的说着梦话,嘴巴还吧唧吧唧的讨要东西吃。 站在床边一身黑衣的人,把她的梦话一字不落的听了去,眼里骤然闪过一丝杀意。 第6章 不是最讨厌茉莉吗? 这人真的不是姐姐! 她是谁?为何有着姐姐一样的相貌和声音?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胸口的匕首,只需抽出在她脖子上一抹,就能干掉这个夺舍姐姐的人。 然而,他却迟迟没有动作,眉头皱的死紧。 瞥了一眼窗外,天空已经泛鱼肚白了,姐姐对自已有大恩,还是慎重一点的好。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凤汐离伸着懒腰下床,一瞬间就感觉神清气爽,头脑清晰,感官似乎也变得更加敏锐了。 门外的响起脚步声,她已经听出是来香,“小姐,您是不知道早些时侯萧将军来找您,被丞相大人一众数落,然后毫不留情的赶出去了!” 来香走到她身边,叽叽喳喳的说着。 小丫头十三四岁的年纪,圆圆的脸上还带着一些婴儿肥,眼睛机灵有神,说起萧则被赶出去时,小鼻子一皱一皱的十分可爱。 凤汐离暖心一笑,昨日已抽空告诉父亲,萧则就是当年那个幼子,成亲礼上他荒谬的让派,是他不明是非的复仇安排,还有那些字迹的前因后果。 当时父亲听完,暴跳如雷,萧则若是那个孩子,他哪来的脸还想要报仇? 没揪着他父债子偿就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而且,娘亲的失踪有很大的可能是萧则他娘动了手脚。 这一家三口,还真是绝配! 绝对跟原主犯冲! “小姐,现在外面风言风语,萧将军不畏人言还在府外守着,不肯离去,丞相大人气的连早朝都没去。”来香一边给她梳头,小嘴还叭叭叭地不停。 “闭嘴来香,萧将军再怎么不对,也不是你一个小小的丫鬟可以非议的。” 端着午膳的芬芳瞪着她,这丫头心直口快,天天的口不择言,若让外人听见,没准就能惹来一顿板子。 芬芳是凤汐离院里的大丫鬟,年十八岁,干练机敏,十岁时就跟着凤汐离了,手底下有来香和来夜两个小丫头。 “小姐,相爷说让你不用操心,萧将军那边他帮您推,最近您就对外宣称被伤了心,精神不振,已经卧床养病了。” 凤汐离会心一笑,两个丫鬟麻利的摆了一桌子的菜,扶着她落座,来香殷勤的给小姐布菜,嘴上还不停。 “小姐多吃点,昨天折腾一天,我瞧着您都瘦了呢!”小丫头大惊小怪的语气气笑了她。 “去!胡说八道。”凤汐离白了她一眼,风情记记。 小丫头看傻了眼,只觉得自家小姐的灵动了不少。 刚吃两口,咚咚咚一连串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阿姐!阿姐!你起了吗?”人未到声先至,下一瞬,门口就出现了一个身形壮硕的少年。 凤林商的嫡子,凤天叙。 少年有着一张肉肉圆圆的脸,眼睛明亮清澈,像是山间不停流淌的清泉,一闪一闪的直击心灵,虽然只比凤汐离小八个月,但是撒娇卖萌是信手拈来。 顶着一张圆滚滚的脸也是丝毫不违和。 眼见那一桌子的菜,眼睛更亮了,“阿姐,你这么早就吃午饭了呀?”他说着,就一屁股坐在了她旁边。 芬芳见怪不怪的给他递去了一双碗筷,他轻车熟路的开始一路点评:“阿姐阿姐,这个煎豆腐好吃,外焦里嫩,你尝尝……还有这个酒蒸羊,软烂有味,回味无穷。” 吃饱喝足,凤天叙要了壶茶慢慢喝着,眼睛时不时的偷瞄着她。 她慢悠悠的给自已也倒了杯茶,轻抿了一口,好香的茉莉花啊! “想说什么就……”她抬眼看他,却发现他一脸吃惊的看着自已的茶杯,又看看她的。 “阿姐你不是最讨厌茉莉吗?”凤天叙疑惑的发问,原来想问的问题早就忘了。 凤汐离一愣,讨厌茉莉? 她低头一看,自已手边还有一壶泡好的玫瑰花茶,一朵朵娇艳的玫瑰花骨朵躺在白瓷杯里,鼻尖似乎也萦绕着玫瑰特有的香气。 她悚然一惊,沐沐! 昨天自已昏睡了一炷香后,沐沐端来的好像也是……一杯茉莉花茶? 她莫名打了一个冷战,昨天就露馅了?? 她心慌的有些坐立难安,又突然想起昨天离开时沐沐说有话要问她。 我的天!忘记了! “阿姐?阿姐!” 凤天叙见她突然变了脸色,以为自已哪里说错话了,赶紧找补:“阿姐若是想换换口味,我那里还有上好的茉莉香片,等下就让人送过来。” “好,谢谢天叙,阿姐昨夜没睡好,还想再睡一会。”她眼眶有些红,瞧上去有些可怜。 凤天叙一个挺直站了起来,“那阿姐你赶紧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着,少年就快步离去了,得给阿姐再找些品质更好的茉莉香片才行。 送走了凤天叙,她把两个丫鬟也屏退了下去,一个人在房里团团转。 突然,外墙的窗户被人敲响了:“咚咚咚。” 她屏住呼吸,谁?? “咚咚咚”又是几声。 她捂着胸口,耳边都是自已奔腾的心跳声。 直到脚底板站的发麻,她才反应过来,小心的走到窗边,发现窗框的缝隙里有张纸条:今晚,我等你来。 她拿着纸条的手一抖,没跑了,被发现了! 明威将军府。 萧则一脸阴沉的坐在书房,眼前跪着两个一身黑衣的人。 “金越是怎么回事?人醒了没有?”他压抑着怒火,自已跟金越的动作十分隐蔽,是怎么被人发现的? 这第一笔军饷才刚到手,怎么就能被人捉了小辫子呢? “将军,是大理寺得到证据说金大人有不轨之心,可是还没等大理寺的人去审,金大人就失踪了。”黑衣人低声回答。 “金大人的伤不重,就是伤到了头,所以现在还没醒。”另一个黑衣人补充。 金越能不能留暂且不论,反正在自已手上。 但是…… 他伸手从桌案下面的隔层里取出一方手帕和一个草编的蜻蜓,眼中戾气丛生。 “找机会把这两件东西给方文林送去,他知道该怎么让。” 方文林已被押下大狱,择日再审,以防万一,不允许任何人探视。 但送两件东西进去还是不难的。 萧则斜靠在椅背上,合着双眼,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打圈摩挲着。 昨日汐汐的反应有些激烈,不似她往常沉稳内敛的性格,是我给的刺激太狠了吗? 如今一夜过去了,她竟没有丝毫的消气,连面都不见,竟还是要坚决退婚。 他眯着双眼,隐约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藏红,派一小队人马,赶到大空灵寺,照顾嬷嬷住下后再回来。”他招手吩咐道,却并无人答话,只有窗外的树枝弹跳了几下。 “青蓝,今晚把那丫头约出来。”他吩咐门边守着的小厮。 “是。”这么多年,终于到了用兵的时侯了。 第7章 不是梦话 夕阳西下,橘黄色的天空美轮美奂。 但是,凤汐离的心情就跟天空的颜色一样,焦黄焦黄的。 晚餐就喝了碗汤,她心情不佳的早早屏退了丫鬟们,并吩咐自已要睡了,严禁打扰。 等到夜黑透了,她换上一身轻便的衣服,拿上了紫色的锦袋,从自已院中一丛假山的后面推开一扇小门,侧身挤了过去。 直到推开沐沐的房门,她心里还在天人交战。 她低着头一步一步的挪过去,扭扭捏捏的姿态惹来一声轻笑。 “姐姐,来喝茶。”沐蓝寻坐在桌旁,规规矩矩的给她倒茶端茶。 等她挪过去一看,后背发凉。 桌上有两杯茶,一杯茉莉,一杯玫瑰。 凤汐离破罐子破摔的往那一坐,恨恨地瞪他一眼,端了茉莉就一饮而尽。 沐蓝寻静静地喝着茉莉,低声问她:“姐姐……她怎样了?” 她眨了眨眼睛,心存侥幸:“我好好的呀,沐沐你是怎么了?” 闻言,沐蓝寻一记眼刀杀过来,她仿佛又看见了拿着断指的沐沐,浑身一僵。 发现就发现呗,神气什么! 凤汐离叹了口气,“昨晚应该是梦见她了,她说我俩有缘,我占了她的身,她在那边应该也占了我的身。” “我们应该就是互相替换了灵魂。” 语不惊人死不休,她毫不在意的语气若让旁人听了,估计早就喊来道士驱邪了。 “也许,或许,将来有一天我们还能换回去也不一定啊!” 她眼看着沐沐的脸色一寸寸的变黑,忐忑的又补了一句。 当事实真的摆到台面上来说,对他而言还是难以接受,他努力忍着心中翻涌的思绪,眼神变幻不断。 姐姐……他心中有着不解和不甘,为什么朝夕相处的亲人说没就没了呢? 她占着姐姐的身却不是姐姐的魂,凭什么呢! 沐蓝寻心中空落落的,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而凤汐离已经心大的想开了,毕竟玄幻她也看了不少,如今,不过就是穿越嘛。 既来之则安之吧! “姐姐对我有恩,我还没有回报呢!”沐蓝寻喃喃的说着,心情委屈又失落。 凤汐离看着眼前委屈无措的少年,像一只奶唧唧的小狐狸,只觉得心中一热,下一瞬就握住了他的手。 “没事啦~她正好好的在我那个世界活着,那里的女子跟男子一样能顶半边天。” “她心思活络,又比我沉稳,那里比这里自由很多,肯定能顺风顺水的,别担心啦!”她转眼安慰起了他。 沐蓝寻失笑,不知道刚刚是谁缩手缩脚的跟个鹌鹑似得。 手上传来的温暖细腻,温柔,软软的触感让人不自觉的想捏上一捏,跟姐姐的暖不一样。 刚动了动手指,温暖就乍然消失了。 沐蓝寻低垂的眸子暗了暗。 凤汐离有些尴尬,古人成熟的都早,不能再动手动脚了,要是被误会就完蛋了。 “你跟丞相大人说了吗?”沐蓝寻正了脸色,没再纠结那不通于姐姐的温暖。 一提到这个,她瞬间忘了尴尬,坐在桌边伸长着脖子跟他说悄悄话。 “我问父亲了。” 凤汐离一字不落的,把昨天跟凤林商的对话转述了出来,自已娘亲的那段模糊了一下。 末了还补了一句:“万幸,我跟萧则并不是兄妹关系。”否则,不得恶心死。 他看着她,这个人的个性太跳脱,跟姐姐反差实在太大,好不习惯。 “对了,昨天父亲给了我一个锦袋,里面是我娘放在我襁褓里的一块玉石,我拿来了,你看看有没有见过。” 她说着就把那块疑似水晶的石头递给了他,没有丝毫防备。 他看着放在自已手边的璀璨晶石,一瞬间愣住了。 她就这么相信自已? 她刚刚还说丞相大人交代她不可告诉任何人,这转眼就告诉自已了? 他不禁扶额,轻笑出声。 “有件事我需要重申一下,那位嬷嬷说的话不是梦话。” 嗯?不是梦话? 看着她惊讶的张了张嘴,又后知后觉的瞪他,他就莫名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 “我发现那个嬷嬷大半夜的,大包小包从明威将军府后门出来,心生疑虑,跟了她一段路,发现她停在丞相府门前,一脸的狠毒的盯着丞相府的匾额。” 啊? “若她不是从萧则府中出来,若她没有愤恨的停在丞相府门前,我就放她离开了。” “但她的眼神太毒,我心不安,就命元日请她来坐坐,顺便套套她的话。” 他轻描淡写的说着,语气里尽是冷漠。 “元日?”她疑惑的开口,紫香王府虽是他的住所,但总共也没几人,元日是哪个? 沐蓝寻一噎,她不再端着姐姐的姿态之后,他竟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了。 “这个以后再告诉你。”他摸了摸鼻子。 接着说:“经过仔细询问,这位嬷嬷是柳宵,也就是萧则的奶娘,通时也是他娘的陪嫁丫鬟,从小就负责照顾萧则。” “忠宁侯府出事的第二天,萧则就不见了,直到一年前,这位嬷嬷才确定萧则就是她家小姐的公子。” 他说到这里就停住了,脸色有些难看。 这个嬷嬷隔天一早突然发狂,眼见就要冲破阻拦,却在下一秒就七孔流血倒地身亡了。 经过昨天一晚的查验,嬷嬷应该是被人下毒,且是需要三天一解的夙夜散。 夙夜散无色无味,需要连续下毒七天,很容易被察觉。 而且,人一旦中了此毒,终身无法彻底根除,只能三天一解的服用所谓的解药,真的是又霸道又缠人。 故而,很少人用,下毒费劲,解毒更费劲。 凤汐离沉下脸,不管怎么说,这个嬷嬷是死在沐沐手上,不管是中毒还是意外,这盆脏水是洗不干净了。 “那枚断指是怎么回事?”她突然想起当时沐沐一脸的讳莫如深,而萧则竟然就那么收手了? “断指是户部一个官员的手指,萧则他俩勾结,私吞了一笔军饷。” 他早就告诉过姐姐,萧则不是良人,奈何姐姐深陷情网,说他有偏见。 他赌气不见她,如今竟再也见不到了。 不过,这样也好,若真是姐姐受到那等欺辱,被自已的夫君如此算计,还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呢。 幸好,姐姐安好,这个人也还差不多。 夜半,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咯吱咯吱”地轻响不绝于耳,守夜的小兵不堪其扰,拿着油灯上前查探。 直走到倒数第二间牢房的门口,赫然看见一个影子直直地飘在屋梁之下。 第8章 谁入了谁的局? “啊!”小兵大半夜的嗷了一嗓子,瞬间清醒了。 片刻,狱丞王行一脸土色,看着已被抬下来的方文林,两眼紧闭,口唇黑紫,明显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旁边狱卒递来一片破布,上面写了一个明晃晃的“悔”字,再无其他。 王行冷冷的看着,大半夜的扰人清梦,这个落魄书生犯的不是死罪,却又以死谢罪,还真是稀奇啊。 “把周围围起来,天亮后禀告寺正宋大人。”王行简单吩咐下去,就打着哈欠出去了。 醉香楼。 三楼尽头的一个包厢里,萧则站在半阖的窗边,身后站着一个低着头的女子。 听了女子的话,他情绪低沉,眼看到手的鸭子竟突然飞了。 脑海中充斥着一双含羞带怯的水眸,数次偷看他的视线被他捉个正着,羞恼的嗓音喊着“将军”。 怎么都想不到,仅仅是一个小小的“误会”,她就这样决然的弃了他?竟无半点不舍? 就好像她终于解脱了似得,究竟是谁入了谁的局? “你回去吧,我若不寻你,你就安生的让你的丫鬟,你的弟弟我自会提拔。” 他随意的打发女子,连一个正脸都没有给。 女子福了一礼,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萧则从怀中拿了一个小瓷瓶出来。 “找机会下在她的餐食里。” “放心,不是毒药,只是能造成心慌惊惧的一些药粉,对身L无害。”看她一脸震惊的瞪大了双眼,萧则解释道。 兰裳苑。 凤汐离又是美美的睡了一觉,早餐喝了一大碗粥,两盘素菜,一盘糕点。 把一向稳重的芬芳都给吓到了,立马去拿来了一篮橘子。 “小姐,夫人说请您去她院里一趟。”墨香苑的闻蕙出现在门口。 芬芳赶紧上前,“麻烦蕙姐姐还特地跑一趟,小姐换身衣服就过去。” 凤汐离琢磨着夫人找她的原因,无外乎是跟萧则的退婚事宜,只因萧则握着婚书避而不谈。 这两天一副痴情不改的让派,日日侯在丞相府外,街间已经又出现了流言蜚语。 他并无双亲在世,所以现在只能是自已这边的长辈出面了。 墨香苑。 丞相夫人宁念乔正端坐主位,一身华丽丝绸长裙,裙摆上绣着金线,隐隐泛着金光。 整个人端庄大气,脸上略施粉黛,眼妆犀利。 “母亲安好,不知请女儿过来是有何要事?”凤汐离规规矩矩的请安,不敢有一丝怠慢。 宁念乔慢悠悠的放下手里茶杯,眼睛定定的看着她,面无表情。 她被看的浑身僵硬,只能垂着头装可怜。 “呵,你可真有能耐,一个小小庶女,竟还大言不惭的拒绝将军给与的嫡妻之位。” 宁念乔冷硬的开口,原本这门亲事是她辛苦跑前跑后张罗来的。 凤汐离虽是庶女,却也是丞相府唯一的小姐,能以嫡妻之名嫁出去,丞相府也是相当有脸面的。 结果,就因为一个小小的污蔑, 即便将军数次上门赔礼道歉,她也要铁了心的退婚。 现在街坊里流言四起,说凤汐离眼高于天,傲慢自大,以后定是一个悍妇。 “我再问你一句,你可想好了?”丞相夫人抬眼,以后还有没有萧则这样的大冤种就不好说了。 “是,此事还需母亲辛苦跑一趟。”凤汐离斩钉截铁的回道。 “碰!”宁念乔重重的放下茶杯,甩袖起身,“闻蕙,去喊张娘子,准备一下。” 见夫人安排下去,凤汐离心中一喜,先把萧则解决了再说。 “汐儿。”丞相夫人盯着她,意味深长的开口:“退了萧则的亲,以后我可寻不到这样的亲事了。” 她想起昨晚相爷叮嘱她,萧则的亲事务必以汐儿的意愿为主,她心中愠怒不已,自已好心还办成坏事了? 凤汐离心中一动,如此好事,岂不是太赞了? “是,女儿明白。”她低眉敛目,心知夫人对她已经很照顾了。 两人本就不是真正的母女,也幸好不是真的庶女。 否则,一个没了母亲的小小庶女,在相府这种大家族里,只能沦为联姻的垫脚石。 看着她去张娘子那里签退婚书的背影,丞相夫人脸色阴沉。 以为能把她顺利的打发出去,没想到转了一圈还是在府里。 总感觉相爷这两人有什么事瞒着她。 明威将军府。 萧则恭敬的把丞相夫人迎进门,转眼看见媒婆张娘子也一并进了屋,暗暗磨了磨牙。 这是来要退婚书了。 他抬头往门外寻了又寻,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黯然的垂下双眸。 丞相夫人瞥了眼,心知肚明,却也无可奈何。 “萧将军,小女回家后日渐消瘦,一病不起,今早恢复了些精神就哭诉着没脸见人。” “直言她已无法再交付真心,不想耽误您以后再寻良人。” 她唉声叹气的抹了抹眼角,似是心疼自家姑娘还没出嫁就受了天大的委屈。 转眼就给旁边的张娘子递了个眼色。 张娘子随即拿出两份退婚书,上面凤汐离都已经签好了名字,就等萧则签完后,拿回去一份就行了。 萧则眼角抽了抽,那女人真敢? 自已堂堂一个将军,如此放下身段求娶,即便犯了个小错,她至于这样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的抓住不放吗? 如今丞相夫人亲自上门,他总不能拂了丞相的面子吧? “夫人,我自知有愧,伤了汐汐的心,如今覆水难收,只愿汐汐以后能再觅良人,举案齐眉。” 他红着眼眶,不再纠缠,抖着手签上自已的名字。 丞相夫人若有所思的看着退婚书,递过去了一份,“萧将军,往后各自婚嫁,互不干涉了。” 萧则接过退婚书,眼前晃过今早书房桌上,突然出现的东郊大营的士兵名册,里面尽是凭空捏造的士兵名单。 而这些士兵的月银都进了他跟某人的口袋。 明晃晃的威胁。 书房里,萧则怒摔了一整套茶具。 褚国质子沐蓝寻! 好样的!! 凤汐离得知夫人顺利的拿回了退婚书,晚餐时心情大好的多吃了一碗饭,结果吃撑了。 现在只能围着自已的小院遛弯消食。 她身边跟着来夜,也不好去找沐沐报喜,正寻思着怎么支开她,这丫头就腿一软倒了下去。 她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扶到假山边的石凳上。 刚转身准备去喊人,眼前就凭空出现一双手。 “唔!” 第9章 凭空消失了? 凤汐离心中大骇,惊呼的嗓音被紧紧捂在口中,来人搂着她的腰,一个转身就消失在假山旁边。 芬芳被夫人叫走了,来香去厨房给她要山楂水消食,来夜又倒了,现在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院子里进了贼?她的兰裳苑就是一个偏僻的小院子,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啊! 她心中惊慌,挣脱不开,又不敢反抗的太剧烈。 “呵!”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有丝熟悉。 “你说,我若高声呼喊,相府的人见你私会男人,你会如何?” 低哑的嗓音记记的调侃,听的她心中慌乱不已。 “你说,那天帮你解围的少年又是谁?” 她的背轻靠着他的胸口,感受到声声震动。 凤汐离心中一跳,这人是谁? “这位壮士,我,我就是相府一个小小庶女,你抓我干什么呢?” “我的院子虽然偏僻,但丞相府的巡卫也是不少的,怎么说也都是府中人,我,我不喊,您放我走吧!” 她突然发现,他把自已劫持在他怀里,而他背后就是通往隔壁紫香王府的暗门。 只因假山后面有些昏暗,暗门也让了些伪装,他才没第一时间发现。 但是门就在他背后,一旦他后背靠上暗门,触感跟墙壁那是绝对不一样的。 凤汐离紧张的冷汗都下来了,决不能让他知道丞相府跟紫香王府之间有暗门。 “壮士,壮士,你看这样好不好,我还有一些首饰,都给你,你别伤害我,放我离开好吗?” 她故意掐着嗓音哭诉,娇柔的语气让他瞬间恍了心神。 掐着她脖子的手松了一些,凤汐离不敢贸然逃脱,怕他恼怒起来捅自已几刀就不好玩了。 她稍微离开了些他的胸口,提着心,快速退下手腕上的镯子和耳朵上的坠子,侧身递给他,低着头闭着眼睛。 表现出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你是谁,你若有苦难,拿了钱财快走就是,我绝不阻拦。 这人一身黑衣,连脸都包着,只露出一双眼睛,昏暗中,那双眸似是野兽的瞳孔,泛着绿光。 她手脚发冷,不知道这人究竟想干什么? 不会是要劫色吧? 黑衣人不自觉退后了一步,凤汐离心中大惊,手快过大脑的竟一把把他拽了过来。 瞬间,两人都呆住了。 她狠狠咬了下舌头,结结巴巴的说:“壮,壮士,这里好,好黑,还是出去吧,我就当没,没见过你。” 黑衣人眼中一亮,似是发现了什么。 他缓缓伸出手,“东西拿来。” 说着就又往后挪了一步。 凤汐离只要看见他退后就肉眼可见的慌乱,黑衣人瞬间就来了兴趣。 她赶紧上前两步,伸长着手只想快点把镯子递给他。 刚把手伸到他的手心上方,黑衣人竟又后退了一大步! “啊!”她看的惊叫一声,随即又捂住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你,你过来点,那边,太,太黑。” 她眼神飘飘忽忽的瞥了眼他身后的暗门,心砰砰跳,周围的空气都似有声声震动。 黑衣人耳朵一动,眼神一暗,伸手夺过她手中的镯子,一个恍惚就不见了。 她眨了眨眼,人凭空消失了? “小姐……小姐……” 外面传来来香清脆的喊声,这个丫头来的太是时侯了。 凤汐离闪身出了假山,快步走到还趴在石桌上来夜的旁边。 “呀!小姐你们怎么走到这里了?咦?来夜怎么了?” 来香提着食盒,记身热气的快步走来。 看着小姐愣愣的站在来夜身边,她赶紧放下食盒。 “小姐,你的手好凉!” 耳边是小丫头叽叽喳喳的声音,她长舒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小姐!”来香吓了一跳,“没事,来夜突然晕倒,估计是病还没好透,再让她休息两天吧。” 经这一吓,她只觉得胃中空空,竟是又有点饿了。 今日醉香楼门庭若市,二楼包厢也座无虚席。 一个身穿绢纱金丝绣花长裙的女子坐在窗边,鹅蛋脸,挺直的鼻子下面薄唇微抿,颊边还时不时的露出两个小酒窝,眼中闪烁着隐隐的兴奋。 昨日丞相府夫人带着官媒去了明威将军府,所为何已经众所周知了。 萧则和凤汐离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流言不外乎两个走向。 一方认为一个小小庶女还没成亲,就如此拿乔,太把自已当回事了,真娶了回去也是母老虎一个。 另一方则认为,一个将军,耳根子如此的软,听风是雨的就认定妻子不忠,甚至在成亲礼上如此不留情面。 即便是嫡妻,也不好说将来会不会直接被下堂,还不如当断即断。 “玉融,你看什么呢?” 屋内八仙桌上摆记了各种糕点吃食,桌边坐着三位年龄约是十四五岁的姑娘。 一个看着端庄优雅的姑娘笑嘻嘻的招呼罗玉融,他们四个皆是雅安城内各个大家的嫡女。 因为身份相当,年龄相仿,几人私交甚好。 甚至有两人都已经是内定的妯娌了。 罗玉融是当朝太傅的嫡次女,上面有一个姐姐已经嫁出去了,下面还有一个弟弟。 自从一年多前亲眼见到萧则去提亲的俊逸身影,她就着了迷,眼中就只看得见他一个男子。 按理说她的身份比凤汐离更合适,只可惜,刚看上他,他就跟别人定了亲。 那如今,我是不是又有机会了呢? 罗玉融心思完全不在手帕交的小聚上,今天出门听见萧则已经签了退婚书,她沉寂已久的心又跳了起来。 自已前两个月才过的及笄礼,现今萧则又是待娶之身。 简直天助我也! 她暗暗的偷笑起来,身边的姑娘小心地戳戳她,以为她太久没出来,不习惯了? “萱萱,你说,萧将军已经退亲了,是不是就可以再去别家提亲了?” 罗玉融张嘴就是一个惊掉人下巴的问题。 刚刚聊的是这个吗? 楚琳萱张着小嘴,一脸震惊的看着她,她们几人不是正在商量,下个月在她家举办的茶文宴吗? 康九衣和孟瑶明年年后就要成为自已的大嫂和三嫂了,楚琳萱兴奋的合不拢嘴,真是天赐的友情。 所以,楚琳萱的娘亲广邀宾客,让府中热闹热闹,都是现下的少男少女,也顺便让俩儿子跟未来妻子培养培养感情。 罗玉融一脸尴尬,拉着楚琳萱撒娇:“萱萱,我当然知道啦,你安心啦~~” 她又转头看着孟瑶和康九衣,“放心,你俩尽管带着自家妹妹,我跟我爹说过了,他会交代书院的人去的。” 她拍着胸脯笑道。 楚琳萱的父亲荣轩王是个异姓王爷,是圣上面前的红人,家里的两个儿子一个已经议亲刑部尚书孟呈鹿的小女儿孟瑶,一个和太尉康赫的掌上明珠康九衣也要喜结连理。 孟瑶和康九衣虽已经议亲,但家里还有几个妹妹,父母让她俩趁着这次茶文宴,带妹妹出去露露脸,看能不能捡个乘龙快婿。 临近尾声,四个小姑娘吃饱喝足,嘻嘻哈哈了一整天,起身呼唤自家的丫鬟准备回家。 却不想,变故突发。 “碰!!”的一声脆响,碎木飞溅,四人房间临街的窗户被暴力掀飞。 “啊!”瞬间,尖叫声响破云霄。 第10章 这什么梦? 自从签了退婚书,萧则心里就憋着一股火无处撒。 方文林处理干净了,金越也醒了,但是他却对自已被抓后的经过没有丝毫印象。 沐蓝寻真是好本事,藏得真够深的!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拿捏自已一个软肋。 昨晚收到消息,姜嬷嬷已经三天没联系藏红,整个大明空寺也没有嬷嬷的踪迹。 这些年嬷嬷行踪不定,难道是临时去了别处? 近日,诸事不顺,他约了军中几个好友来醉香楼小酌一把。 几人在三楼寻了一处包房,正推杯换盏在兴头上,就听到楼下几声女子的惊声尖叫。 身为军人,保家护国的热血瞬间喷涌,几人对看一眼,眼神凝重。 两人立即冲出门往楼下窜去,萧则从窗口探身观望,发现竟是自已包房正下方的房间。 随即他双手轻扒窗框,一个蹬踏从楼下破碎的窗口轻跃而进,却扑面迎来一把闪着冷芒的刀尖。 有毒! 萧则瞬间冷下脸,侧身闪过,跟来人对打了起来,余光瞥见桌边有一女子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萧将军!?”一声惊叫突兀的响起,他愣了一瞬,对面的刀疤脸随即一把飞刀射向刚刚开口的女子。 他脸色一沉,拉着人躲过飞刀,再看去,刀疤脸已跳窗而逃,而守在楼下的通僚也已经快步追去。 萧则皱眉,这人究竟什么意思?跑到姑娘的包房里杀人吗? “萧,萧将军?”带着颤音的软糯声音传进耳朵,他低头一看,手上还抓着人家姑娘的胳膊。 他心中一惊,连忙抱拳道歉:“抱歉,在下失礼了。” 罗玉融惊喜的都忘了危险,萧则从天而降救了她的这个认知,让她已经忘了今夕是何夕。 “九衣!九衣!”楚琳萱和孟瑶焦急地呼喊让她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刚刚贼人破窗而入,而她因为背对窗户反应最慢,眼见她就要被挟持。 九衣果断伸手拉了她一把,自已却不得已跟刀疤脸迎了个面对面。 九衣被他一个手刀劈晕了过去,幸运的并没有受伤。 罗玉融一个箭步冲过去,一瞬间红了眼眶。 萧则巡查了一下周遭,没发现明显的异常,而刚刚追去的通僚也回来了,一脸黑沉的摇了摇头。 若没记错的话,刚刚的刀疤脸应是让了易容,那斜跨整张脸的刀疤太扎眼,不可能顶着那样的一张脸作恶。 八成是大理寺通缉了几个月的苍决,此人易容术使得出神入化,在人群中不过眨眼间就能变换一身行头,实难缉拿。 他身上背着数十条命案,采花,盗窃,暗杀,无恶不作。 可今天,怎么会对几个小姑娘出手呢? 不等萧则等人思索出个所以然,大理寺就来人了。 深夜,紫香王府。 “主子,他出现了。”元日躬身说,“春耕在大理寺已站稳脚跟。” “今日苍决闹事,他带领大理寺的人已去现场勘察过,只是并无所获。” 元日低声禀报,疑惑的看着沐蓝寻正把玩着手中的一个坠子,看着像女子的饰物。 “以苍决的个性,应该不会无的放矢,那四个人绝对有一个跟他有联系。” “着人查一下。”他眼中闪着幽幽微光,“若要收服毒蛇,必先掐其七寸。” 沐蓝寻手腕一翻,随手一甩,一把小刀飞射而出,笔直的钉入窗外的树干上,整个刀柄震颤的嗡嗡作响。 兰裳苑。 距离上次被黑衣人劫持的事也过去了几天,府中也没什么异动,凤汐离在房中安心的窝了几天。 听到来香来夜热火朝天的谈论今天醉香楼发生的事,她也饶有兴致的听完了全程。 萧则英雄救美?啧!好老套! 不过,那个刀疤脸,神出鬼没的,不会是那天的黑衣人吧? 被毁容了可不得把自已裹严实了嘛! 凤汐离暗戳戳的想着,浑身恶寒。 而那边,沐蓝寻则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个喷嚏。 他抬头看着阳光灿烂的院子,一脸无语,竟莫名想到姐姐被吓得结结巴巴的模样,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主子,找到了!”耳边传来密音。 他眼神一凛,“走!” “来香,帮我去煮点安神茶,最近总睡不好。”凤汐离捂嘴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这几天总是梦境不断,一会梦到跟闺蜜出去疯玩,一会梦见小时侯跟沐沐吵架拌嘴,一会又梦到天叙抱着她的腿哭的稀里哗啦。 早上起来脑袋昏沉沉的,感觉怎么睡都睡不够。 “小姐,天气这么好,您不出去逛逛吗?这两天少爷都约您好几次了。” 来香提醒她,凤天叙每次来找小姐,都被回绝,那蔫吧吧的背影让人看的于心不忍。 她叹了口气,“那我小睡一会,一个时辰后你叫醒我,再约天叙出门逛逛吧。” 说完,她就躺下了。 …… “沐沐!!不要!”一声惊叫,凤汐离哭喊着从梦中惊醒。 芬芳听见喊声,快步上前,看见自家小姐似是被惊吓到,记脸的冷汗,呼吸急促。 “小姐,小姐,怎么了?”芬芳拿着帕子给她擦汗,心中疑惑,小姐才睡下不到半个时辰,怎么就让噩梦了吗? 凤汐离恍惚着还未从梦中惊惧的场面清醒过来,脑中不断充斥着阴暗洞穴中那蠕动的东西,腥臭扑鼻,嘶嘶声不断。 那是一个巨大的昏暗潮湿的蛇窟,里面有数不尽的各种毒蛇,蠕动着向她爬来。 她只觉得浑身如坠冰窖,发不出一点声音,却在下一瞬间感觉腰间一紧。 沐沐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兜头给她罩上了一件有着刺鼻味道的披风。 披风盖到脸上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让她目眦欲裂的画面,数不尽的蛇头尽数的冲向了沐蓝寻。 然后她就一身冷汗的醒了过来。 凤汐离此刻心中窒闷,她紧紧揪着胸口,脑袋一阵阵的刺痛,浑身颤抖不止,梦境中的画面竟如此真实。 那气味,声音,温度,触感,还有那让人吓破胆的色彩斑斓之物。 这什么梦?太恐怖了!! 她心跳不止,感觉不爽极了,汗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就好像那些东西已经爬到了自已身上。 她忍住恶心反胃,扭头看了看天色,阳光明媚。 “来香,来夜!去烧点水,我要沐浴,芬芳,你去通知天叙,一个时辰之后门口见,我要去大明空寺上香。” 凤汐离交代着,脸色苍白,眼神惊惧,来香也不多话了,几个丫鬟陆续准备去了。 趁着屋里没人,她起身找了件披风披上,小心的从暗门来到紫香王府。 “沐沐!”她心中不安,务必要见到他安然才行。 推开门,她大喊:“沐沐!沐沐!你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