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军两年生三宝,说好的不孕呢?》 第1章 :我是来退亲的 那样子,就跟死了一样! 村民们紧皱着眉头,眼中满是疑惑和紧张。 “人没死,只是疼晕了过去而已。” 看到有人想要质问,江浩轻轻捻动着银针,抢先开口道。 “好了,我在给你开几副药,吃完就好了。” 不过五分钟的功夫,贾大爷刚醒过来,江浩便取下银针,将写好的药方递给了他。 “啥?这就好了?” “小江啊,那可是癌症,这不到五分钟你能治好吗? “小浩啊,大家都是一个村,你可不能骗我们啊!” …… 贾大爷还没开口,众村民却一副难以置信的质问了起来。 他们倒不是不相信江浩,而是这治疗的过程简直是太快了! 那可是癌症,又不是普通的头疼脑热。 就算是普通的头疼脑热,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有效果啊! “哎,我的肚子不胀了也不疼了,我……我也不想拉肚子了!” 江浩没说话,贾大爷突然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满眼骇然的惊呼道。 他本来也是想要质问的,可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听到贾大爷的话,众村民更是震惊,有些人甚至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天,小浩你真的太神了,你们看,贾大爷的脸色好了不少呢!” “是啊,刚来的时候嘴唇发紫,现在都红了!” “嗯,看他坐的这么硬实,感觉力气也比刚刚大了好多!” …… 村民们瞪着大眼,无比震惊的说出贾大爷身上的变化,贾大爷更是惊喜不已。 “小浩,真是太谢谢你了,若不是你,我肯定就死了!” 缓过神来的贾大爷一把握住江浩的手,眼眶含泪的感谢着。 “没事,一点小事而已,现在只是缓解而已,药才是重点。” 江浩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指了指贾大爷手里的药方叮嘱道。 “好,我一定吃药,你就放心吧。” 贾大爷微笑的点了点头,在众村民的搀扶下向门口走去。 “对了,这是药费,别嫌少哈。” 刚要走出门诊,贾大爷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兜里颤颤巍巍的掏出一百块钱塞到江浩的手里。 本来是想多给江浩一些诊费的,可他一个月也挣不了几个钱,一百块钱对他来说已经不少了。 “不用了贾大爷,都是些常用药,值不了几个钱,就当我孝敬你老了。” 看到贾大爷那骨瘦如柴的模样,江浩一边把钱塞给贾大爷,一边搀扶着他往外走。 出诊收钱是应该的,可他江浩却不忍收这些孤寡老人的钱,至于那些傻缺富二代,他自然也是不会客气的! “好,好孩子啊。” 贾大爷推脱了好几次江浩都没收钱,他这才把钱收了起来,满是感激的看着江浩。 “我送你回家吧。” 江浩微微一笑,搀扶着贾大爷就要送他回去。 “不用,我们这么多人呢,怎么还能劳烦你,我们送贾大爷。” 江浩还没走几步,身后的村民突然跑了过来,搀扶着贾大爷就往外走。 “让他们送我就成,你这门诊离不开人。” 看到江浩又紧跟了几步,贾大爷微笑的摆了摆手,示意江浩留下。 江浩便也没在跟出来,目送着村民和贾大爷离开。 “小浩,你这医术真的太神了,我要跟你学医!” 贾大爷等人刚走,李秀华便从江浩身后跳了出来,一副花痴般的样子看着江浩道。 她其实早就想要学医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师父,如今被她找到了,他肯定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 “可以,那你想学中医还是西医?” 江浩微微点头,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 李秀华离他真的太近了,他还是离她远一点好,否则,他会忍不住的! 看这李秀华身上的紧身衬衫,江浩便忍不住的吞了吞口水。 “中医!特别是针灸,我一定要学!” 李秀华瞪着大眼,脑海里浮现出江浩那出神入化般的针灸之法,十分笃定的回答道。 “那就先从穴位开始学起吧,这是本穴位图,你自己先学着。” 江浩微微点头,一边说着一边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递给李秀华。 李秀华若是男人,他自然是要亲自教学的,可她是女人,还是个大美女,他可不敢保证教学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倒不是他好色,而是他归根究底也就是个普通男人,又不是得道高僧…… “自己看书多没意思,反正现在也没人,要不你亲自教我吧。” 可李秀华就像是故意的似的,嫌弃的把书仍在桌上,拉着江浩就往诊疗室走。 江浩本想挣脱的,可李秀华已经躺在了病床上,他也只能教了。 再说了,这本来就是正事,其实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想到这,江浩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李秀华身上的衣服:“那你先把衬衫脱掉吧。” “啊?” 李秀华没想到还要脱衣服,大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害羞和尴尬,她这才明白江浩为什么一开始让她照书学。 可如今想后悔也不行了,李秀华深吸了一口气,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脱掉了衣服。 看到这一幕,江浩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复心情。 穿着衬衫就够勾人了,如今江浩更是感觉他的魂都被李秀华勾走了! 那蕾丝吊带包裹着李秀华那几乎完美的身材,领口很大,江浩甚至都能看到那半颗桃子了! 咕咚! 江浩使劲儿的吞了吞口水,强压下心中的悸动手缓缓的握住了李秀华的头。 “这个是风池穴!” “这里是太阳穴!” “这里是百会穴!” …… 江浩一边按压着不同的穴位一边为李秀华介绍着,李秀华认真的听着,不住的点头。 “这里是檀中穴,你自己试一下吧。” 头上的穴位讲解完后,江浩的手本能的下滑到胸口,可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指着李秀华胸口的位置道。 “为什么要自己试验?这个穴位怎么了?” 李秀华一愣,两肘撑在床上,眨巴这大眼睛不解的问道。 第2章 :退亲就退亲 “退亲?” 云岁岁错愕地看向顾钧。 上辈子她跟陈连生拉扯了半个月,名声都臭了,也没发生过退亲这一出。 现在她快刀斩乱麻,坚决跟陈家退婚,怎么反倒出事了? 云建中见闺女比自己反应还大,不由有些疑惑。 当初岁岁嫌弃顾家在乡下,死活不愿意嫁过去,现在这么激动干啥? 他皱眉看向几米之外还在探头探脑的邻居,推开门,“进来说。” 顾钧跟他进了屋,面上有些愧疚,但更多的却是坚定,“对不起云叔,我的情况您也知道,云岁岁同志嫁给我只会委屈了她。” 云建中盯着他看了半晌,觉得他没说实话,沉着脸道:“你知道我从来不看重这些。” 顾钧这孩子性子稳重又聪明,当初在机械厂时,他就很看好他。后来去了部队,听说也是个厉害的,立过不少功。 顾家条件是差了点,母亲寡居,还有三个没成年的弟妹。 但他并不在意这些,能对岁岁好比啥都强! 他皱起眉,“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他原本准备这周休假就去顾家说明情况的,可岁岁刚查出毛病,这一个两个的就都找上门来,未免有点太巧了。 顾钧却没多说什么,垂眸道:“是我配不上云同志。” 昨天他的确收到一封匿名电报,上头说了云岁岁同志的身体情况,可他退亲却不是因为这个,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他真诚提议:“如果云同志愿意下乡,我可以把她安排到红光生产大队,看在云叔的面子上,如果云同志需要帮忙的话,顾家人都不会推辞。” “如果不愿意,那就只能请云叔另觅良人了。” “你要让我嫁给别人?”云岁岁秀眉拧起,声音也有些颤抖。 一双杏眼水汪汪的,显得格外惹人怜惜。 可眼前的男人却不会像上辈子一样低声哄她,甚至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冷漠地转开了视线,“云叔,您觉得呢?” 云建中不是不愿意相信他,而是口头保证的东西,谁也说不准。 他沉吟片刻,深深叹了口气,“你回去吧,我再考虑考虑。” 好像一下子就苍老了不少。 “对不起,云叔。”顾钧微微躬身,放下麦乳精和红糖,沉默地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云岁岁眸色动了动,小跑着追了上去。 “顾钧,等,等一下。” 熟悉的声音,顾钧本不想理会。 可听到她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知怎么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步子却不自觉地放慢了。 云岁岁追上来,拦在他面前,眼睛明亮又倔强,“为什么要退亲?” 再次直面这张脸,顾钧还是觉得惊艳。 漂亮白净的鹅蛋脸,粉腮红润秀眸惺忪,瑶鼻红唇,像一朵含羞带怯的花,在阳光下摇曳生姿。 只可惜皮囊再美,内心也是块冷硬的石头。 用一辈子时间去捂热一颗心,这种苦,上辈子他已经吃够了。 这辈子他只想保护好母亲和弟妹,再不奢求其他。 上辈子娶妻之后,母亲一直想跟儿媳拉近关系,却总是碰一鼻子灰。 那时候他以为,毕竟是一家人,只要他从中调和,一切都会慢慢变好。 却没想到,她竟趁他不在,将母亲气得突发脑溢血,抢救无效身亡。 可惜他那时候在执行任务,连母亲的死讯都是被同乡告知。 而他也因此晃神,被敌军偷袭致重伤,虽然最后拼死反杀,却没能等到援军,永远留在了边境。 想起得知母亲死讯时的无力和绝望,顾钧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顾家条件苦,云同志怕是受不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女孩扬起下巴,两颊鼓鼓的,像只不服气的小猫。 她杏眼睁大,信誓旦旦道:“苦有什么怕的,我肯定能受得了。” 这话说得有些心虚。 上辈子云岁岁虽然遭人谩骂众叛亲离,但在物质上却从来没缺少什么。 不过种地嘛,她也不是完全不会,家门口那块药田就被她打理得很好。 她用目光描摹着顾钧俊朗的轮廓,最后落在他深邃的眼,鼓起勇气道:“顾钧,你娶我吧?” 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顾钧那颗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动了下。 他剑眉皱起深深的沟壑,“不可能。” 云岁岁小脸垮了下来。 她没想到,上辈子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在没有成为她的丈夫之前,竟然如此不近人情。 心思转了转,她忽而勾唇笑道:“顾钧同志,你今年二十八了吧?” 顾钧眯了眯眼,不明白她问这干什么。 “这个岁数还没解决个人问题,肯定是部队里的老大难了。” 云岁岁啧啧两声:“就算长辈不催你,领导也要给你做思想工作、帮你介绍对象,也挺麻烦的吧?” 顾钧依旧面无表情,“所以?” “反正你都要解决个人问题的,不如找个知根知底的,总好过隔三岔五地去跟陌生姑娘相看吧?”云岁岁说得头头是道。 顾钧看明白了她的小心思,冷淡道:“云同志与其关心我的事,还不如考虑一下下乡支援。” “诶!” 眼看他要离开,云岁岁连忙抓住他的衣袖,“我长得不差,家庭也尚可,人也还算聪明懂事,你真不打算先了解了解我再做决定?” “没这个必要。” 明知道眼前这个不是上辈子的她,母亲也没有因她而死,可顾钧还是抗拒她的触碰,下意识避开她的手。 “云同志,云叔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也请你自重,不要再自讨没趣了。” 这么绝情的话,还是出自曾经的爱人嘴里,饶是云岁岁心理素质再好,也忍不住有委屈。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道:“顾钧,你真想好了,这亲非退不可?” “非退不可。”顾钧一脸坚定。 “行!退就退!”云岁岁气鼓鼓道。 大不了就换个方式再追,谁怕谁! 就当做上辈子他那么多年守护的补偿了。 反正这顾家,她嫁定了! 这样想着,云岁岁也不再死缠烂打,揉了揉胳膊扭头就走。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顾钧薄唇紧抿,身侧的手也紧紧攥了起来。 第3章 :我要下乡 云岁岁回到家时,云建中仍坐在客厅的椅子上。 见女儿自己一个人回来,他安慰道:“没事,是那些臭小子没福气。” 只是当领导久了,他习惯板着脸,一时间也做不出什么慈爱的表情。 可云岁岁看着这样的他,鼻子却酸了。 上辈子她以为父亲嫌她丢人才把她嫁到顾家,满心怨恨地跟他决裂,一连十几年不联系。 甚至连父亲去世都不知道。 直到后来看到他生前的书信,才明白自己是受人挑拨,误会了他的良苦用心。 那时候的懊悔与自责……不提也罢! 如今看到活生生的父亲,云岁岁情难自抑,红着眼睛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爸!” 云建中愣住。 自从前妻去世,闺女就再没跟他这么亲近过了。 他摸了摸女儿的发顶,严肃的脸上难得带了几分柔软,“别难过,厂里那么多年轻后生,爸再帮你看看别人。” 云岁岁吸了吸鼻子,“可我就想要顾钧。” 云建中皱眉,“你之前不是还非陈连生不可?” “那不一样!”云岁岁嫌弃地说:“之前是我眼瞎,顾钧比陈连生好多了。” 云建中不理解,但想想顾钧那张脸,好像也没那么难理解了。 早知道自家闺女喜欢好看的,他当初何必白费那么多口舌,直接把人叫来见上一面不就好了? 白白丢了个好女婿! “对了,你林姨去哪了?我记得她今天休假。” 提起林秋萍,云岁岁本就不太美丽的心情更糟了。 她这个继母可不简单,上辈子她落得名声尽毁众叛亲离的地步,林秋萍和她闺女云英没少在背后出力。 可惜这俩人太会演戏,把所有人都骗了,她也是在父亲去世很久之后,才发现对方的真面目。 “不知道,她和云英一大早就出去了。” 云岁岁眼波微动,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要不是看家里没人,陈连生和他妈估计也不敢那么闹。” 说着,还特意把被张凤霞打了的脸露出来。 看着那鲜红的巴掌印,云建中瞬间黑脸。 好巧不巧,门外正响起了林家母女的说笑声。 两人拎着供销社买来的老式糕点和苹果,喜气洋洋地走了进来。 看到脸色黑沉的云建中,林秋萍惊讶道:“老云,你咋回来了?” 不问还好,一问云建中面色更加难看,“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出去闲逛,留岁岁一个人在家,你是怎么想的!” 林秋萍眼珠转了转,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错,干脆不答丈夫的话,转而拉住了云岁岁的手。 “听说陈家人来找你麻烦了?都怪我,本来想着去供销社给你买点零嘴,却被那些不要脸的钻了空子!” “你也是,咋能给他们开门?家里就你一个人,万一发生点啥可就说不清了!” 说着,她还给一旁的云英递了个眼色。 云英立马会意,“是啊岁岁,你就算再喜欢陈连生,也不能不顾女孩子的名声呀!” 看着佛面蛇心的母女俩,云岁岁心中恨意翻涌。 上辈子也是这样,她们总是装出一副关心她的样子,实际上却在潜移默化地败坏她的名声。 等她反应过来时,早就成了外人嘴里刁蛮恶毒不知廉耻的代名词。 云岁岁眸色微暗,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我坦坦荡荡清清白白,有什么说不清的?” “倒是林姨您,给云英置办点新衣服新鞋子,那就大大方方地买,咱家不差这些东西,您这样藏着掖着的,别人还以为我们云家苛待你们了呢!” 云建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云英脚上果然踩着一双崭新的牛皮凉鞋。 他眉头一皱,岁岁刚查出毛病,又遭陈家退了婚,林秋萍就带着她闺女去买新鞋,这什么意思? 他目光犀利地看向妻子,“你跟我来。” 林秋萍脸色一白,眼里带着几分错愕。 怎么回事? 小贱人向来对她比对亲爹还亲,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难道就因为没给她买鞋? 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不行! 眼瞧着母亲被继父带走,云英眉头皱了皱,但很快就挂上一抹温婉笑意,“岁岁,我听说乡下那个顾钧也来了,不会又是要退婚吧?” 云岁岁眯起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关你啥事?” 这傲慢的姿态刺痛了云英,她眼底闪过羞愤,委屈又温婉地说:“瞧你说的,你是我妹妹,我当然应该关心你啊!” “顾钧不要你你也别灰心,我听说他年纪轻轻就是营长了,娶妻肯定不会只看外表这么简单。再你要知道你的身体……唉,我就不提你的伤心事了!” 要是上辈子听到这戳心窝子的话,再加上她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云岁岁指不定要怎么发疯。 然后云英就会不经意地让邻居看到,一副受害者委屈又不得不大度的模样,把恶毒跋扈的帽子死死扣在她脑袋上。 既然知道套路,云岁岁自然不会再上当。 她只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我也听说,去邮局发电报都得登记,就算是匿名电报,费点工夫也能查出来,你说是不是真的?” 云英脸上流露出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无辜道:“岁岁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云岁岁冷笑着逼近她,右脚直直踩在她纤尘不染的新鞋子上,眉梢轻挑,“听不懂人话没关系,少惹我就行,不然咱俩指不定谁要倒霉。”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不能生的消息就是云英告诉陈家的。 不只是陈家,父亲当初给她备选的所有人家,林家母女都发了匿名电报。 为的就是逼她下乡。 每户一个的强制下乡名额,她去了,云英自然就解脱了。 看着崭新的皮鞋上那个灰突突的鞋印,云英脸色一黑,却不敢发作,只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忍着脚疼回了卧房。 还是太年轻。 云岁岁在心中啧啧,早知道去臭泡子里踩两圈再回来好了。 没一会,林秋萍也从里屋出来了,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路过云岁岁时,她眼神幽怨地说:“岁岁,林姨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你了,但咱们母女俩有什么话不能私下说,非得闹成现在这样?” 以前看到她这副虚情假意的模样,云岁岁肯定会自责不已,不仅要立马去找云建中为她说好话,还会自掏腰包买些雪花膏之类的哄她开心。 现在她只想说:拜拜吧您嘞! 只见她摆出云英同款的无辜表情,眨巴着眼睛问:“林姨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林秋萍顿时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她咬了咬牙,心中骂了无数遍,却也只是温婉笑笑,“没什么,你忙吧,我去找你姐。” 说着,她扭头就进了云英的屋子。 也不知道她们母女俩偷偷在房里商量了什么,第二天一大早,云英突然宣布:“爸,妈,我要下乡!” 第4章 :我不喜欢你,更不会娶你 云岁岁面露疑惑。 之前林秋萍和云英搞那么多事,就是因为不想让云英下乡,现在说放弃就放弃了? 这可不是她们的风格! 云建中也觉得诧异。 他肃着脸说:“昨天我已经跟你妈说过了,有云峰这个大小伙子在,我从没想过让你们两个女孩下乡,你不用勉强。” “爸,我没有勉强。” 云英说得大义凛然,“支援祖国建设一直是我的理想,之前我舍不得您和我妈,才会一直犹豫。现在我想明白了,下乡支援祖国建设是我的责任,我不应该因为一己私欲逃避责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云建中也不好再反对。 就算再怎么亲厚,他也不是英子的亲爹,这孩子心思又细腻,难保不会多想。 他沉吟道:“既然你想清楚了,我和你妈肯定支持你,到时候让人把你安排在冰市附近的生产队。” “谢谢爸!” 看云英喜笑颜开的模样,云岁岁眸色沉了沉。 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按照林家母女的性子,如果一开始就决定要下乡的话,之前绝不会搞出那么大动静。 之所以改变主意,一定是有别的原因。 云岁岁垂眸回忆,上辈子云英虽然也下乡了,却不是主动提出来的,而是因为父亲停职,她没法进机械厂,不得已才报了名。 那么那个让她改变主意的原因,究竟是这辈子才出现的,还是上辈子就已经有了,她只不过是顺水推舟? 不等云岁岁仔细想,大家都已经收拾妥当,该上班的上班,该出去玩的出去玩了。 想到自己今天还有事要办,她也匆匆喝掉碗里的粥,换了身衣服去了机械厂。 快到的时候,她一眼就瞧见了门口那抹熟悉的军绿色,顿时眼睛一亮。 “顾钧,好巧啊!” 娇娇软软的声音钻进耳朵,顾钧上辈子已经听了无数遍,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他没有回头,一道身影却俏生生地站到了他面前。 云岁岁今天穿了件鹅黄色布拉吉,方领收腰的设计,露出了白皙精致的锁骨和纤细的脚踝,整个人轻盈又明媚。 头发编成麻花辫,松散地垂在右耳边,尾部用同色方巾绑了个蝴蝶结,衬得她的脸更小了。 她看向顾钧,眼睛清澈明亮,好像盛着万千情意。 然而顾钧却不为所动,漠然地皱了皱眉。 云岁岁笑眯眯道:“又见面了,既然我们这么有缘分,要不要一起吃个早饭?” 顾钧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不必了。” 再次碰壁,云岁岁有些泄气,却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她瞧了眼顾钧身边呆掉的男人,好奇地问:“李晓亮,你们干嘛去?” 李晓亮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向来眼高于顶不拿正眼看人的厂长闺女,竟然还有这么娇俏可人的时候! 要么说顾钧这小子厉害呢,一来就把云大小姐迷住了,真乃神人也! 他看着云岁岁那张娇美可人的脸,实在做不到顾钧那样不解风情,只能嘿嘿傻笑道:“顾,顾钧找我有点事。” “你那饿不饿,我请你吃早饭?”云岁岁笑眯眯地问。 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对自己笑,李晓亮觉得自己魂都飘了,鬼使神差地正要点头,却听顾钧冷淡道:“我们还有事。” 云岁岁撅嘴,“我问李晓亮呢!” 顾钧没理会她,只表情严肃地看着李晓亮。 李晓亮笑脸一垮,尴尬地对云岁岁说:“要不……下回?” 云岁岁咬了咬唇,眼中的光暗淡下来。 她脸色变得苍白,眼角也渐渐红了,脆弱又委屈地看向顾钧,“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顾钧喉结微动,别开眼,声音冰冷又克制:“云同志,我想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我不讨厌你,但也不喜欢你,更不会娶你,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没有意义。” 强忍的眼泪终于落下。 一颗一颗划过云岁岁俏丽的脸庞,又从精致的下巴滴落。 她眼圈通红,像只被欺负得狠了的小猫,声音中带着细弱的哽咽:“你再说一遍。” 顾钧抬眸,曾经深情如水的眸子里,如今却满是疏冷。 他薄唇微动,一字一句决绝道:“我不会娶你,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有交集。” 云岁岁站不稳般晃了晃,本就纤匀的身子像要碎了一样。 她深深地看了顾钧一眼,转身跑开。 看着她的背影,李晓亮于心不忍,“顾钧,人家云同志只是喜欢你而已,你这么说不好吧?” 顾钧没说话,目光却一直落在那道渐渐远去的身影上。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眸色依旧无波无澜,“不说这些,图纸的事你上心点,有消息记得发写信给我。” 李晓亮情绪不高,但还是拍着胸脯保证:“我办事,你放心!”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食堂走去,像刚才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另一边,云岁岁跑出一段路后就停了下来,淡定地擦掉了眼泪。 刚才那楚楚可怜的神情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清明。 她手指抚过发涨的眼皮,皱着鼻子轻轻哼了声。 唉,顾钧竟然连这套都不吃了。 明明上辈子只要她一哭,他就心疼得够呛来着。 哼,真是善变的男人! 不过她来机械厂也不是为了偶遇顾钧,而是有正事的。 到后勤部门口,她整理好表情,心事重重地走了进去。 后勤部六个员工,只有一个男的,剩下的全是妇女。 闲得无聊的婶子们看到云岁岁,顿时起了八卦的心思,围上来问:“岁岁,你和陈连生的婚事咋样了?” 云岁岁叹了口气,“凤霞姨说,必须让我爸给他们全家都安排正式工,才不退婚。” “那咋行!每年正式工名额就那么几个,都给他们老陈家,别人还活不活了?”陈翠香把桌子拍的砰砰响。 她侄女今年毕业,她还想弄个正式工名额呢! 话说回来,机械厂这么多人,谁家没个待业的亲戚? 他老陈家咋那么脸大,还想把名额全占了! “就是,这样的人家嫁过去也得磋磨你,我看你干脆退婚得了!” 云岁岁抹了抹压根不存在的眼泪,“哪是我不想退婚?是他们说了,不让他们当正式工,就要拿把我的事全宣扬出去,还要举报我爸,我现在是想退婚也退不了!” 听到这话,婶子们更气了。 “不要脸的玩意儿!拿姑娘家的名声威胁人,也不怕天打雷劈!” “岁岁你别怕,你是什么样的孩子我们从小看到大,才不会相信老陈家那帮无赖胡说八道!” “就是,云厂长那么好的厂长他们也敢举报,我第一个不同意!” 看她们义愤填膺的样子,云岁岁破涕为笑,眼睛和鼻头都红彤彤的,看得婶子们又一阵心疼,纷纷在心里骂陈家人缺德带冒烟! 人呐,一旦触碰到自己的利益,立场都是可变的。 上辈子陈家想用流言蜚语毁了她,这辈子就让他们尝尝自食其果的滋味。 从后勤部出来,云岁岁嘴角翘得高高的,心情很是不错。 却在看到迎面走来的人时,笑容瞬间消失。 第5章 :云同志不要多想 云岁岁啧了一声,装作没看到的样子,自顾自地往外走。 却听那人蛮横地嚷道:“喂!你眼瞎啊,没看到我?” 那语气,好像谁欠他八百万。 云岁岁看着他这张和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想到他上辈子事事都要站在林家母女那边,顿时心情更差。 她直接开怼:“你是什么重要人物,还得我这个当姐姐的主动跟你打招呼?” 云峰被怼得一哽,恼羞成怒道:“你看看你这个臭脾气!这么不讨人喜欢,难怪嫁不出去!” “就凭你,也配让我讨你喜欢?” 云岁岁嗤笑,“都上高中了,还没学会自知之明四个字怎么写呢?” 上辈子她顾念姐弟之情,想着云峰和她一母同胞,不愿和他离了心,事事迁就着他。 可就是这个亲弟弟,为了帮着林家母女争取父亲的全部财产,竟然对她隐瞒父亲去世的消息,让她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当然,他的结局也不怎么样。 父亲离世后,林秋萍再没管过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他一心向着的继姐更是连见都不见他。 最后他赌博欠下巨债,被砍了一只手,潦倒度日。 他是可怜,但也是因为他蠢,他活该。 云岁岁可没义务救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此刻,云峰不知道自己的亲姐姐已经不准备管他了,还以为眼前的是曾经那个不跟他计较的云岁岁呢。 他趾高气昂地说:“你连孩子都生不出来,还以为自己能嫁出去呢?留在家也是丢人现眼,为啥非要赖着不走,逼大姐下乡?” 云岁岁似笑非笑地挑眉,“云英跟你说的?” “你管谁说的!” 云峰不耐烦地命令道:“等爸回来,你就说你要下乡,大姐身体不好,咋能去干那些农活?” 云岁岁简直要气笑了,云英不能干农活,她就能干了? 她冷哼:“这么心疼云英,你倒是自己下乡啊。” 云峰怔了怔,似乎没想过这个选项,“我,我还要上学……” 云岁岁挑眉,“就先保留学籍,等下乡回来再继续念。” 云峰似乎没考虑过这个选项,咬牙切齿地说:“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云岁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了?自己惹出来的事,凭啥次次都让大姐给你收拾烂摊子?!” 云岁岁看着他,心想这可真是林秋萍的好大儿、云英的好大弟啊! 希望等他被砍了手没人管时,还能这么想。 她不咸不淡道:“凭啥,凭她贱皮子吧。” 说着,扭头就走。 云峰却一把拉住她,“谁让你走了!” 云岁岁眯起眼,“放开。” “不放!”云峰梗着脖子道,“除非你答应下乡!” 云岁岁冷嗤,抬起另一只手,一巴掌抽到他脸上,“那我就打到你放。” 云峰捂着脸,惊愕地看向她。 从前他再怎么跟云岁岁对着干,哪怕把她气哭,她都不曾对他动过手。 现在竟然还敢打他了。 “好啊,难怪大姐说你脾气越来越差,原来都是真的!爸惯着你,那我就替他教训你这个不孝女!” 他也举起巴掌,狠狠朝云岁岁挥去。 眼瞧着那巴掌就要落在脸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横空出现,捏住云峰的手腕,让他无法再前进分毫。 “谁啊!” 手腕疼得厉害,云峰不得不松开云岁岁。 回头看去,就见来人比他高出一个头,面容冷肃气势威严,还穿着一身军装,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他缩了缩脖子,声音也弱了几分:“你谁啊,抓我干啥?”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睨了他一眼。 倒是一旁的李晓亮不赞同地看着他,为云岁岁打抱不平:“云峰,你咋能打你姐?” 云峰不认识军装男人,却认识李晓亮,“李晓亮你咋回事,啥乱七八糟的人都往厂里带,出了事算谁的?” “你可别瞎说!” 李晓亮反驳,“顾钧之前也在机械厂干过,大家都认识他,才不是啥乱七八糟的人,不信你回去问云厂长。” 这个名字,云峰觉得有点耳熟,却又忘了在哪听过。 他瞪着顾钧,“放手!知道这是哪吗?知道我爸是谁吗?敢惹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副欠揍二世祖的模样,云岁岁看着就来气,他自己犯浑没关系,可别连累了云家。 她一脚踹向云峰,云峰一时不察,差点没以头抢地。 “云岁岁,你疯了!” “我看你才疯了。” 云岁岁冷冷地说:“我把你刚才说的话告诉爸,你猜他会不会抽死你?” 云峰脸一黑。 别人不知道,他却最清楚他爸有多烦他仗爹行凶。 他咬牙切齿地瞪了云岁岁一眼,扔下一句“等你回家的”就恨恨跑了。 他走后,云岁岁挑了挑眉,对着顾钧撅了撅嘴,“不是不乐意搭理我吗?” 顾钧淡定道:“身为军人,刚才那种情况,不论是谁我都会出手帮忙,云同志不要多想。” 说罢,礼貌颔首,径直离开。 李晓亮尴尬得直挠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还是追着他走了。 云岁岁简直要气笑了。 顾钧这个臭男人,说话可真难听! 她忿忿地踢向墙角,却“诶呦”一声,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瘸一拐地走回家,难得的,云家所有人都在。 云峰好不容易休假回来,林秋萍和云英在一旁嘘寒问暖,云建中脸上也带了笑。 看到云岁岁回来,林秋萍主动迎上来,“岁岁出去一整天,连人影都见不着,好不容易回来,这腿咋还瘸了?” 好家伙,这就开始上眼药了? 云岁岁压根就不接她的话,径直坐到云建中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撒娇:“爸,今天累不累呀,想要吃什么让林姨给你做!” 林秋萍脸色一僵,她又不是丫鬟,云建中使唤她也就算了,云岁岁这个小贱人凭啥? 她委屈又隐忍地看了云峰一眼。 云峰这个好大儿顿时正义感爆棚,义愤填膺地说:“爸……” 云岁岁却抢在他前面开口:“对了爸,我要下乡,您别让云英去了。” 云建中眉头皱起,“怎么突然想下乡了?” 云岁岁唇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云英和云峰见了,心中同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6章 :这辈子只当陌生人 “因为云峰说他大姐告诉他,是我逼他大姐下乡的,他不想云英下乡,自己也不想去,所以应该我去。” 云岁岁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觉得,他说得对。” 一瞬间,云峰的脸色如丧考妣。 云建中面色黑如锅底,冷眼看向儿子,“你确定是你大姐告诉你,岁岁逼她下乡?” 云峰向来怕他爸,可为了大姐,他还是梗着脖子道:“云岁岁敢做这种缺德事,就要敢认!” “绝对没有!爸,我绝对没有这么说!” 与此同时,云英也开口了,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一定是小峰误会了,我只是告诉他我要下乡了而已,根本就没提岁岁。” 云峰愕然转头,却正对上她哀求的目光。 想起这些年她对自己的好,他沉默了。 半晌,才哑着声音道:“嗯,是我误会了,大姐没那么说。” “是误会就好,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不希望发生姐弟反目的事。” 云建中肃着脸,威严的目光扫向云英,“还有英子,爸的想法从来没变过,是你说下乡建设是你的理想,我才没有阻拦。” “但如果这只是借口,你真正的想法是要为云家牺牲自己,千万不要这样。身为父亲,我一点都不想看到女儿做出这样的牺牲!” “我知道了。”云英垂下头,掩住满目的羞恼和难堪。 因为这件事,云家晚饭时候的气氛相当低迷。 尤其是云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唯有云岁岁吃嘛嘛香,还兴致勃勃地点起了菜,“林姨,明天我想吃豆腐,嗯……再炒个酸菜吧。” 让林秋萍本就难看的脸色雪上加霜。 可她却不得不强扯出笑脸应承:“诶,明早我就去买豆腐。” 云岁岁满意地点点头,别的不说,林秋萍的厨艺确实不错,不然当初云建中也不会娶她。 就算云峰再谨小慎微,吃完饭后,还是没逃过一顿笤帚疙瘩炒肉。 他嚎得那叫一个凄厉,甚至还有点助眠的功效。 云岁岁在他的哀嚎中昏昏欲睡,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差点没吓得心脏骤停。 只见云峰撞开门进来,哇哇大叫:“云岁岁,你耍我!你明知道大姐是自己要下乡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云岁岁咬了咬牙,还是没忍住抄起床头的苍蝇拍扔了过去,“你没病吧?谁误导你找谁去,跟我这作什么妖?” 脸上又挨了一下子,云峰却不敢还手,反而心虚地抿了抿嘴。 他知道这件事其实不能怪云岁岁,只是看不得她过得这么舒坦而已。 况且大姐都要替他们下乡了,只是说个小谎而已,有什么不可原谅的?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气势汹汹道:“就算大姐是自愿下乡的,最后受了实惠的不还是你?你有什么资格怪她?” 云岁岁压根没想过纠正这个弟弟的想法,他早就已经被林家母女养歪了。 她不客气地说:“爸本来也没想让我下乡,受好处的是你,关我什么事?你要报恩自己去,别什么事都扯上我,我欠你的?” “你!”云峰气得牙痒痒。 云岁岁懒散地闭上眼,“滚出去,不然我还让爸揍你。” “你真是不可理喻!” 云峰无能狂怒,却也只能憋着一肚子火出去。 毕竟笤帚疙瘩抽人是真疼。 等他走后,云岁岁睁开眼,轻轻地叹了口气。 马上就要毕业了,顾钧还是不肯娶她,可怎么办呀? 回报顾钧确实不必以身相许,她这辈子也不是非要吊在一棵树上。 只是根据当前情况综合考虑,嫁给他是最优的选择。 顾家成分简单,顾母和三个孩子都好相处,顾钧本人也很有责任心,嫁给他总好过嫁一个不了解的人。 最重要的是,按照上辈子的走向,云英未来的丈夫黄秀斌不仅是顾钧的发小,还是他手底下的兵。 后来顾钧在任务中牺牲,也是黄秀斌替了他的位置,之后一路高升,成为了华国的总参谋长。 云岁岁总觉得,这一切有点过于巧合了。 尤其在云英主动要求下乡之后,这种感觉愈发明显。 上辈子云英就是在下乡时认识的黄秀斌,和那时候还只是个普通小连长的他结了婚。 按照她处处跟自己攀比的性格,这本来就不合常理。 可偏偏结果却是有利于她的。 她这个继姐,好像人生的每一步都十分幸运,幸运得甚至有点玄幻。 云岁岁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但还要嫁到顾家后才能印证。 可上辈子对她千好万好的丈夫,这辈子怎么就这么难搞呢? 她烦躁地蹬了蹬被子。 殊不知,在她想着顾钧的时候,顾钧也正在想着她。 不过他并不是主动要想的。 只是一闭上眼,那张可怜兮兮流着泪的小脸就一遍遍浮现,让他焦躁得根本睡不着。 他恨自己,上辈子不舍得她流泪就算了,都死过一次了,怎么还是这么没出息! 可人就是这样,越不愿想的,画面就越清晰。 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也是她哭着骂他负心汉的场景。 第二天一早,顾钧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狠狠拿凉水搓了把脸。 好在他今天办完事,下午就能回村里,以后都不会再见那个女人。 他笃定地想。 可没料到,很快他就被打脸了。 不过是去火车站时路过机械厂,顾钧没想到,这样也能碰到云岁岁。 胡同里正在拉拉扯扯的两人,他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个正是折磨了他整晚的身影。 另一个他上辈子也见过,是和云岁岁订过婚的陈连生。 想起上辈子云岁岁因为退婚而郁郁寡欢的样子,顾钧唇角勾起一抹讥讽。 果然之前那些示好,都只是她不想下乡的手段而已。 她真正心心念念的,只有陈连生一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既然决定这辈子只当陌生人,那么她和谁在一起,干什么,都和自己没关系。 他收回目光,脚步不停地径直离开。 第7章 :我们别再见了 云岁岁是吃饭时碰到陈连生的。 临近毕业,学生们都在为下乡的事奔走,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去不去上课都行。 她当然选择不去,所以午饭都在机械厂食堂解决。 今天她来得晚,大多数工人都上工了,食堂里也没什么人。 饭刚吃到一半,陈连生就进来了,不由分说地把她往外拉。 “你干嘛?”云岁岁费了好大劲才甩开他。 陈连生质问道:“正式工名额的事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云岁岁摇摇头,“别人问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至于是谁传的我就不知道了。” 陈连生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说:“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这件事我不怪你。你爸手上还有一个正式工名额吧?只要你让他把名额给我,我可以考虑娶你!” 云岁岁的表情一言难尽。 不是,有毛病吧! 她当初之所以选他,不过是因为离家近,自己嫁过去不会受委屈而已。 他不会真以为是她喜欢他吧? 哪来的自信? 不过她还算冷静,现在是上班时间,周围一个人没有,万一激怒对方伤了自己就不好了。 她语气平和地说:“正式工名额一共就那么几个,连我都没有,更别说你了。唉,只能说咱俩没有缘分,好聚好散吧!” 说着,她就要离开。 陈连生见状连忙拉住她,语气急躁:“可我们明明都快要领证了,要不是你身体有毛病也不可能退婚,我都不介意了,你还装什么?” 云岁岁皱眉,“你是听不懂话吗?我不喜欢你,我有喜欢的人。” “你连孩子都不能生,除了谁能看得上你?” 陈连生脸一沉,索性也不装了,狠狠地把她推到墙上,满脸凶恶地说:“你最好识相点,别逼我动手!” 后背撞得生疼,云岁岁秀气的眉毛蹙了蹙,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陈连生冷哼着靠近,目光放肆地在她身上流连,狞笑道:“你猜我想要干什么?” “等生米煮成了熟饭,你不嫁也得嫁!” 心中升起恐惧,云岁岁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声音也有些发颤:“你冷静点,这么做是犯法的。” “谁不知道你是个不下蛋的母鸡?都算发生了什么,别人只会觉得是你嫁不出去故意勾引我的!” 说着,陈连生伸出手,大力撕扯起她的衣服。 夏天的衣服本就轻薄,云岁岁也只穿了一件短袖衬衫。 他一扯,扣子就崩开了。 挣扎间,连着精致的锁骨和脖颈完全露出来,还隐约能看见纯白色的贴身小背心,更刺激了男人的感官。 心头的欲望如野兽奔腾,瞧着女人抗拒的样子,陈连生想都没想,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云岁岁嘴里尝到了血腥味,脑袋也被打得发晕。 眼看着魔爪袭来,她却无力反抗,只能绝望地闭上了眼。 恍惚间,一道高大的身影奔来。 一脚踹过去,陈连生竟直接飞出了几米远。 看到熟悉的身影,云岁岁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声音颤抖地唤道:“顾钧!” 宛如一只受虐的小猫,濒死之际终于等到了她的主人,喵呜喵呜地诉说着委屈。 顾钧看着她的模样,眼底有什么在涌动,他解开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表情虽然依旧冷淡,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 他眯起眼,看向陈连生的方向,周身的杀气腾起,似要将人千刀万剐。 陈连生从地上艰难爬起,虚张声势地喊道:“好啊,我说你怎么不愿意嫁我,原来早跟姓顾的勾搭上了,泥腿子一个,你可真是不挑!” 云岁岁抓紧外套,脸上满是羞愤,“你别胡说,我和顾钧清清白白,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钧眉头皱起。 都这时候了还跟他解释什么,就这么喜欢姓陈的人渣? “呸!破鞋,脏死了!” 陈连生啐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被人玩坏了才不能生?” 顾钧的眼中腾起怒火,犀利的目光如箭般向他射去。 陈连生脊背一僵,下意识后退两步,转身就跑。 顾钧想去追,却被云岁岁拉住了衣袖。 他低下头,就看到小姑娘泪眼盈盈地望着自己,“我没有,他说的不是真的,我真的没有。” 那张秾丽的小脸此刻煞白一片,像是被暴雨拍打过的花骨朵,可怜极了。 顾钧喉结滚了滚,只觉得她眼里的脆弱快要将自己溺死。 他别开视线,轻拍她的肩膀,沉声道:“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她那么骄傲的姑娘,怎么会做出不爱惜自己的事? 可她心爱的男人不仅不了解她,还用那么恶毒的言语诋毁她。 真是该死! 顾钧眼底晦暗一片,云岁岁却没看见。 她只知道他的声音很温柔,让她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像个委屈的孩子。 一边哭还一边胡言乱语,说着些让人心疼的话,眼泪鼻涕糊得到处都是。 顾钧喉结滚了滚,却怎么也狠不下心将她推开。 就在这时,胡同口突然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 “快看快看,陈连生说的是真的,他俩真勾搭上了!” “青天白日搂搂抱抱的,不要脸!” “云岁岁身上的衣服是顾钧的吧?他俩干啥了把衣服都整没了?” “还能干啥?就该把这些搞破鞋的抓起来去批斗,去改造!” 云岁岁抬头,就看到几张熟悉的脸孔,正是家属院最有名的那几个碎嘴子。 她刚缓过来的小脸瞬间没了血色。 感受到她的僵硬,顾钧连忙把她按进怀里,护着她往外走。 碎嘴子们不依不饶,追在他们后面嚷嚷,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不堪入耳。 眼瞧着小姑娘的表情从痛苦到麻木,像要碎了一般,顾钧猛然回头,眼中杀气迸发,“滚开!” 毕竟是在战场上淬炼出来的气势,生生把碎嘴子们吓得定在原地,不敢再纠缠。 走了一段路后,顾钧发现怀里人悄无声息不哭不闹,不由停了下来。 他皱眉看向云岁岁,“你没事吧?” “没事。”云岁岁从他怀中退出来,扯了扯嘴角,“顾同志,今天谢谢你,我先回去了。” 听到她这么生疏地称呼自己,看着她死寂的眼神,顾钧莫名有些心慌。 他抓住她的手腕,“我送你。” “不用了。”云岁岁甩开他,“顾同志既然要跟我保持距离,就别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事,我们以后别再见了。” 说着,她自顾自地转身离开。 顾钧在原地站了半晌,还是没法坐视不理,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这不跟还好,一跟果然发现,云岁岁压根就没准备回机械厂家属院。 她要去的分明是松花江! 第8章 :我会对你负责 这不跟还好,一跟果然发现,云岁岁压根就没准备回机械厂家属院。她要去的分明是松花江! 一种莫名的恐慌席卷了顾钧全身。 看着那道纤薄身影直直朝江边走去,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上前一把扯住云岁岁,“你要做什么?!” 这才看清,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已经满是泪痕。 云岁岁一双眼睛红肿着,心如死灰地望着他,“你来干什么?” 她不像刚才那般哭得惊天动地,只咬着苍白的唇,安静地任泪水滑落,却更加惹人怜惜。 顾钧的心脏像被什么击中,蓦地一痛。 他眉头蹙起,认真道:“没有什么比命重要,你还这么年轻,不要放弃。” “你说得轻松。” 云岁岁自嘲一笑,“不能生孩子就算了,名声也毁了,都这样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只会成为别人的笑柄,给我爸蒙羞,还不如死了算了。” “其实我早该想清楚的,像我这种人,能有人要就不错了,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追求喜欢的人呢?” 她的眼睛本就大,平日里亮晶晶的,充满了精气神。 如今却水雾濛濛,失去了所有光彩。 再配上她凌乱的头发和纸一样白的脸色,好像随时都会破碎,被风吹走一样。 顾钧看着她,突然道:“我会对你负责。” 云岁岁怔了怔,“什么意思?” “我们结婚吧。” 云岁岁不可置信,眼里又汇聚起崭新的光芒,“真的吗?你真愿意娶我?” “嗯。” 顾钧吐出一口气,罢了,就当是报答云叔当年的提携之恩。 总归他不可能再像上辈子那样毫不设防,给她伤害自己家人的机会。 不过是多养一张嘴而已,他养得起。 神色几经变换,又恢复了冷淡。 他道:“我先送你回去,明天再正式跟云叔提亲。” 什么都没准备就贸然上门,显然不合礼数。 云岁岁不太想等,嘟囔着说:“提个亲而已,也不用多正式,跟我爸说一声就行。” 似乎知道她心中的想法,顾钧一字一句认真说:“答应别人的事,我从不会反悔。” “不过希望你知道,我能给你一段婚姻,但也仅此而已,绝无其他。” 最后这四个字,他刻意说得很重,也不知是在警告云岁岁还是他自己。 云岁岁知道,他愿意娶自己,就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她真诚地说:“不管怎样,谢谢你。” “走吧。” 顾钧迈开腿。 云岁岁踩着小碎步跟在后面,不是她走得慢,而是前面那人腿太长步子太大,出门散个步都像在行军拉练。 “顾钧,你慢点~” 她声音娇软,还带着独特的尾音,说起话来总有种撒娇的意味。 顾钧没有回头,脚步却慢了下来。 云岁岁抿嘴偷笑,不着痕迹地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而行。 走了一会才发现,这不是回家的方向。 她不由问:“咱们去哪儿呀?” “买衣服。” 看着身上明显大了许多的军装,云岁岁脸一红,这才想起自己衣服还坏着呢。 就这么回去,那帮碎嘴子肯定更要编排她。 她乖乖地跟着顾钧到了供销社,挑挑拣拣半天,才拿了件浅蓝色的布拉吉换上。 这年头裙子的设计一言难尽,大大降低了她的购物热情。 不过就算衣服一般,但架不住她人好看啊! 皮肤白得发光,辫子乌黑油亮,腰肢盈盈一握,露出来的小腿更是笔直纤细,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美。 从临时拉的帘子后面走出来时,她清楚地看到了顾钧眼里的惊艳。 虽然转瞬即逝,但云岁岁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她笑得愈发娇美,袅袅娜娜地转了个圈,盯着他的眼睛问:“怎么样?” 顾钧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没有答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票,递给售货员。 “不用,我自己来吧。”云岁岁连忙阻止。 顾钧避开她的手,“家用,结婚后也得给你,不差这几天。” 看他一脸淡定地讨论结婚后的事,云岁岁脸颊微红,心中骂他是个木头。 付过了钱,两人并肩回了家属院。 刚才那帮碎嘴子都站在外头唠嗑,显然是等着她呢。 “要我说啊,这不守妇道的女人,就该抓去浸猪笼!谁知道她身上有没有什么脏病,万一传染我们怎么办?” “说得对!不过某些人连孩子都生不了,还能算女人么?” “哎呦你不说我都忘了,难怪这么不检点,敢情是生不出孩子心里变态了!” 想起上辈子每次碰到这些人说闲话,云岁岁都是能避则避,可换来的却是更严重的造谣。 这回她不仅没有离去,反而大大方方地挽住了顾钧的胳膊,扬声道:“既然大家这么好奇我的事,那我就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男人,顾钧。” 柔软的触感让顾钧浑身一僵,听到这些话后,他更是有些不自在。 云岁岁眼中闪过笑意,将他的手臂抱得更紧。 “等我们定了日子,肯定会请叔叔婶子们喝酒,到时候大家想怎么说怎么闹都行,不用在背后嘀嘀咕咕。” 这气定神闲的模样,反倒把碎嘴子们整不会了。 他们说人闲话,不就是看别人不想找麻烦不想纠缠吗? 可云岁岁就要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敢惹她,她就敢跟他们杠到底。 有那不信邪的,嚷嚷道:“那你和陈连生咋回事?” “我们早就退婚了。”云岁岁冷笑一声,“怎么着,你是想把你家的正式工让出来给陈家,促成我和他的姻缘?” 那人顿时没了声音。 “还有没有想把正式工让出来的?” 云岁岁扫视一周,没有一个人敢和她对视,“没有的话,那就别老把我和陈家扯一块,我嫌晦气!” 看她那盛气凌人的傲骄模样,顾钧有些晃神。 上辈子明明不是这样的。 上辈子的她不仅耻于提起他们的关系,别人提起她和陈家的婚事,她还会默默垂泪。 八成又是为了名声故意说不在乎那个姓陈的。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回去吧,我明天早上过来。” “那我等你。”云岁岁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里似有万千星辰。 压住心头的异样,顾钧嗯了一声,淡定地告别离开。 他走后,云岁岁也回了云家。 正要推门,一道黑影从拐角里窜了出来。 赫然是刚才逃跑了的陈连生。 “有事?” 云岁岁淡淡地睨他一眼,脸上的娇羞早就消失不见。 陈连生瘪瘪嘴,心情十分复杂。 他掩住眼底的不甘,低声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正式工名额。” 云岁岁唇角勾了勾,意味深长地说:“放心,不会忘的。” 本来为了不留人话柄,父亲也是要补偿陈家的。 如今陈连生配合她演戏,拿下了顾钧,不亏。 第9章 :不被期待的婚姻 翌日,云岁岁特意起了个大早,编了个松散的侧边麻花辫,还换了件喜庆的白底小粉花的确良衬衫。 衬衫底部收腰,裤子又有些宽松,衬得她纤蜂腰圆臀曲线曼妙,整个都透出一种清纯又娇媚的气息。 云峰看见她,嘴撇出了二里地,“大姐都被你逼走了,你还有心思打扮得花枝招展,真没良心!” 没错,自从上次挑拨离间被戳穿,云英已经连着两天都住在同学家里了。 但云岁岁可不认为她是心里有愧或委屈,八成是怕父亲对她生厌,想出去避避风头。 她丢给云峰一记白眼,“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你最好也少惹我。” 云建中拿着折叠饭桌出来,正好听到这句,“岁岁有什么喜事,跟爸也说说?” 云岁岁弯唇一笑,故作神秘地眨眨眼,“保密,等会人来了您就知道了。” “那我今天可不出门了,我倒要看看什么人能让我们岁岁这么重视!”云建中笑着调侃。 他今天休假,本想去找朋友喝喝茶的,现在看来倒也不急。 一家人吃了早饭,又聊了会天,眼看着已经快到十点,却没见任何人前来拜访。 云岁岁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越来越不好看。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看她不高兴,云峰就高兴了。 他阴阳怪气地说:“呦,这可真是贵客,几点了还不来?是准备让咱们等一天啊!” 云建中瞪他一眼,“闭上你的嘴,没事干就去把地扫了。” 云峰脸上的笑容一收,脑袋也耷拉下来,悻悻地去拿扫帚扫地。 林秋萍见状温柔劝道:“岁岁你别多想,人家不来也不代表不重视你,没准是临时有事。” “老云,你不是要去刘书记家?要不你先过去吧,我和岁岁在家等就行。” 留闺女在家生闷气,云建中哪能放心? 他敷衍地摆摆手,“不去了,老刘今天有事。” 林秋萍不明显地撇撇嘴。 昨天还说刘书记在家闲得够呛,今天就有事儿了,谁信! 云建中可不管她信不信,此刻他全副心思都在女儿身上。 看闺女直勾勾地盯着门口,他劝道:“闺女啊,要不咱别等了,爸给你拿钱,你去供销社买点零嘴儿?” 云岁岁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扯出个笑来,“爸我没事,您忙您的去吧。” 她知道,按照顾钧的性子,答应人的事轻易不会反悔。 可她心里也清楚,他答应娶自己并非完全自愿,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责任,因为她的算计。 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她还是难免焦虑,难免胡思乱想。 当当—— 敲门声终于响起。 家中几人不约而同地打起了精神,尤其是云建中,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云岁岁起身,亲自去开门。 可门打开后的场景,却让她蹙起了眉。 只见门外确实是顾钧没错,但却不是他一个人。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小鸟依人的云英。 林秋萍面露惊讶,看到女儿露在外面的腿上带着伤,连忙上前询问:“英子,你腿咋了?” “妈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云英看向顾钧,目光楚楚动人,“幸好有顾同志送我回来。” 说着,她还有意无意地瞥了云岁岁一眼。 只一眼,云岁岁就确定她是故意的。 顾钧总觉得这人奇怪得很,明明他们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说过几句话,她却说得好像两人很熟似的。 他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只是在门口遇到了而已,云同志要谢也该谢送你回家属院的张大娘。” 云英面色一僵,没想到他这么不解风情。 她讪讪道:“顾同志说的是。” 顾钧不再理会她,径直走到云岁岁面前,“抱歉,我来晚了。” 云岁岁不傻,自然知道云英那么说是为了膈应她。 可顾钧迟到也是事实,不能混作一谈。 她撅撅嘴,“你不会耍着我玩吧?” 顾钧垂下眼眸,态度十分诚恳,“对不起,去邮局的路上碰见个蟊贼,送派出所耽误了点时间,让你久等了。” 云岁岁不解,“你去邮局干嘛?” 顾钧淡定地说:“去寄结婚申请报告。” 云岁岁红唇微张,惊讶地看着他。 本以为他不会多重视他们之间的婚事,却没想到,他竟然一大早就跑去寄结婚报告。 说不感动是假的。 爱情固然重要,但在家庭关系中,尊重和重视更加难得。 她扬起下巴,眼睛亮亮地说:“行吧,这次原谅你了。” 两人说了这么一大堆,云家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这……怎么就到结婚这步了? 云建中重重咳了两声,板着脸道:“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岁岁你今天等的人是顾钧?” 云岁岁这才想起来,她亲爹这关还没过呢。 她刚想开口,却见顾钧已经挡在了她前面,郑重其事地对云建中说:“云叔,我想跟云岁岁同志结婚。” “我记得你之前拒绝了这门婚事。”云建中眉头皱成了川字。 “之前是我目光狭隘了。” 顾钧一本正经地说:“这几天接触下来,我发现云岁岁同志是个非常好的结婚对象,请您同意我们的婚事。” 云建中直勾勾地盯着他,久居高位的气场全都释放出来,浑身都充满了压迫感,“我只问你,你以后要是负了岁岁怎么办?” 顾钧明明是处于弱势的一方,气势却丝毫不输,目光坚定,“既然与云岁岁同志结为夫妻,我就会护她一生,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听了这些话,想起他上辈子对自己的爱护,云岁岁只觉得心头发烫。 她迫不及待地想告诉他,她也愿意尊重他爱护他,跟他好好过日子。 奈何家里人太多,她脸皮也没厚到这种地步,实在是说不出口。 好在云建中留顾钧在家里吃饭,但家中食材有限,她便主动揽下了去食堂打菜的活。 借着出门,她把顾钧拉到没人的地方,难得有几分羞赧,“我有话跟你说。” 顾钧:“我也有话跟你说。” 云岁岁抿抿唇,心里有一丝期待,俏皮地扬扬下巴,“那你先说吧。” “云同志,我们都知道这段婚姻并不符合双方的期待,但你放心,跟云叔保证的我都会做到,除了感情,我会承担所有丈夫该负的责任。” 顾钧一本正经道:“如果你有哪里不满,直接跟我说就好,或者你有了喜欢的人,想要结束这段婚姻,我也不会拖着你。” 只要不伤害他的家人,什么都可以。 云岁岁滚烫的心瞬间拔凉拔凉的。 第10章 :必死无疑 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云岁岁点头,“好。” 顾钧没察觉她的异常,认真问:“你要说什么?” “没什么,我想说食堂可能要排队,咱们得快点去。”云岁岁垂着眼,快步朝食堂走去。 顾钧眉梢轻扬,却没说再什么,迈开长腿跟在她后面。 回到家时,林秋萍已经把饭和其他菜都准备好了。 云建中心情好,还喝了点高粱酒,一边喝一边跟顾钧说办喜宴的事。 不过顾钧也不太懂这些,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云建中在提要求,他点头应和。 总归只要钱和人都准备好,出不了太大岔子。 钱他这些年在部队里几乎没什么花销,攒下了一些。 而人呢,国营饭店张大厨曾经是他的战友,这次喜宴正好可以请他掌勺。 林秋萍眼睁睁看着丈夫提了那么多要求,有些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吹毛求疵,但顾钧却全都答应了,心里很不平衡。 她当初嫁给云建中时,席面已经算得上气派,可也只是让机械厂食堂的大厨来做了三道大菜。 这顾钧年纪轻轻的,竟能请来国营饭店的厨子,云岁岁那贱丫头何德何能! 可怜她的英子,本来就不是亲生的,要是结婚时的喜宴也比亲生的差,别人指不定要怎么笑话她! 这一大家子人,怎么就没一个为她的英子想想? 林秋萍越想越不甘心,连贤妻良母的样子都维持不住了。 反倒是云英十分淡定,还安抚地握住了她的手。 看着继父和顾钧讨论得火热,她满心只觉得可笑。 倒霉鬼嫁给短命鬼,喜宴办得再大有什么用?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办丧宴了。 看着笑靥如花的云岁岁,云英讽刺又怜悯地想:要怪就只能怪你命不好,自己选了个短命鬼,活该年纪轻轻就要当寡妇! 将她的神色都收入眼底,云岁岁眼波微动。 她唇角轻轻勾起,状似闲聊般问:“云英下乡分去哪儿,定好了吗?” 话题转变得太快,云建中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云英却来了精神,一脸期待地看向他,“爸,我正想跟您说呢,刚好岁岁要嫁到爱民村去,要不我也……” “要不就去振兴村吧,离冰市最近,林姨休假时也方便过去看望。”云岁岁打断她。 云英面色一僵,林秋萍连忙说:“还是去爱民村吧,英子和岁岁在一块还能互相照应,我和你爸也放心。” “林姨,您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 云岁岁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云英下乡是为了建设祖国实现伟大抱负的,老照顾我怎么成?再说了,我们俩是姐妹,她要是总往顾家跑,别人会以为她搞特殊的,人言可畏这道理林姨应该懂吧?” 这话两头堵,可把林秋萍给整不会了。 云建中沉思片刻,一锤定音:“岁岁说得对,不能因为她耽误英子实现自己的理想,这对英子不公平。而且振兴村离冰市更近,你去看英子也方便。” 云英脸色铁青,连装都不装了,咬牙切齿地瞪着云岁岁。 对上她的眼神,云岁岁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她这位继姐只怕并不是运气好,而是有什么其他的本事。 她自己都能重生,云英有一些神鬼莫测的手段,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林秋萍还想再劝劝丈夫,突然“啪”的一声响,一只碗摔碎在地上。 大家抬眼看过去,就见云峰脸色惨白地捂着肚子,额头上也满是冷汗。 “小峰,你咋了?”云建中问。 云峰咬了咬牙,声音颤抖地回答:“肚子有点疼。” 林秋萍吓坏了,生怕是自己做的饭有问题,噌地一下站起来,“那咋办呐?赶紧去医院吧!” 云峰艰难地摆摆手,“不用,就是吃多了,歇一会就好了。” 云岁岁看出了他的不对,皱眉道:“你别逞强,到底哪疼?” “说了你也不知道!”云峰不耐烦地回答,起身准备回屋去躺一会。 谁知刚走两步就直接蹲下,疼得站都站不起来了。 这还说什么,赶紧送医院! 顾钧骑着云家的自行车载着云峰先去,云建中又借了辆自行车带上林秋萍,云岁岁和云英走过去。 等云岁岁赶到时,年轻的医生正好给出诊断结果:“急性阑尾炎,准备手术吧。” 她眉头皱了皱,总觉得不太对。 于是借着扶云峰的机会,偷偷摸了他的脉搏。 果然不对! 她开口:“大夫,有没有可能是肠梗阻?我之前有同学得了肠梗阻,好像也是这里疼。” 医生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啪地把笔扣在桌子上,“我是大夫你是大夫?不听大夫的你来什么医院?” 林秋萍也说:“是啊岁岁,小峰都疼成这样了,你就别捣乱了!” “还是拍个X光更稳妥些。”云岁岁皱眉道。 “你说拍就拍,耽误了治疗算谁的?”那年轻医生又开口了,语气高高在上,“我告诉你,急性阑尾炎也是会死人的!” “岁岁,就算你在家时总和小峰吵架,但他怎么说都是你亲弟弟,你可不能这么害他啊!”云英还没忘记刚才的仇,故意说得很大声。 听了她的话,后面的病人都鄙夷地看向云岁岁,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年轻医生也冷笑一声,似乎在嘲笑她的卑劣。 关键时刻,顾钧却站了出来,对云建中说道:“做手术不是小事,还是得慎重一些,拍个X光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他看到了刚才云岁岁的小动作,不能确定她是有意还是无意。 但这却提醒了他,保险一点总是没错。 阑尾虽然不发炎也能割,对身体没太大影响,可万一耽误了真正的病症就不好了。 云建中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正想答应,却见那大夫腾地站起身,指着他们鼻子道:“我明确告诉你们,他就是阑尾炎,再耽误下去,必死无疑!到时候你们全都是杀人凶手,想后悔都晚了!” 看他如此笃定的态度,云建中又犹豫了。 云英义正言辞地劝说:“爸,岁岁连高中都没毕业,您不能因为她随便说的话,就不相信大夫啊!” “是啊老云,云峰可是你亲儿子,你就算再宠岁岁,也不能连他的命都不顾吧?”林秋萍凄凄婉婉地说,看样子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眼看着云峰的脸已经白得跟纸一样,好像随时要没气了似的,云建中咬咬牙做出决断,“行,手术。” 第11章 :孩子生不出,不如一头猪 云岁岁还想再劝,云英和林秋萍却直接推着云峰往外走。 一开门,正好和刚查房回来的医生打了个照面。 看到云峰不正常的脸色,中年医生不由问:“什么病?” 年轻医生连忙把症状叙述了一遍,而后指着云岁岁阴阳怪气道:“家属不信医生的诊疗结果,非说他是肠梗阻,您说好笑不好笑?” 然而中年医生并没有笑。 他手在云峰肚子上按了按,问道:“今天排便了吗?” 云峰摇摇头。 “那还记得有多久没排便了吗?” 这问题有些隐私,云峰不太好意思说,气若游丝地回答:“四,四五天吧。” 中年医生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云岁岁一眼,而后道:“家属先带患者去拍片吧,确实可能是便秘引起的肠梗阻。” “刘主任,您别开玩笑了,他明明是阑尾炎!”年轻医生惊叫道。 刘长河看了他一眼,神情严肃,语气也带着凛然,“我什么时候拿患者开过玩笑?” “倒是你吴医生,来市医院这么久了,连阑尾炎和肠梗阻都分不清楚,你对得起人民群众吗?!” 这话说得没留情面,吴会全觉得自己好像被打了一巴掌似的,脸上火辣辣的。 云英也一副为难的模样,“大夫,您确定是肠梗阻吗?我妹妹和弟弟的关系……唉,我也不是说她故意害小峰,但您可不能听她的一面之词啊!” “胡闹!” 刘长河眉头皱起,“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跟你们家庭内部矛盾有什么关系?请你不要侮辱我的职业!” 说完他也不再搭理云英,而是看向云建中,“快去拍片吧,别耽误了孩子。” 云建中深深地看了继女一眼,这才和顾钧推着云峰去X光室。 云英这才猛然惊觉,自己刚才冲动了。 她背后惊起一层冷汗,但转念一想,等嫁给黄秀斌之后她就不是云家人了,还在乎云建中的看法干什么? 她冷笑一声,也不管母亲让她在急诊室等结果的嘱托,自顾自回家歇着了。 她的腿还伤着呢,凭啥要为了别人委屈自己? 这边云家人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片子出来。 刘长河拿着片子仔细看了看,给出诊断结果:“急性肠梗阻。” 这话一出,原本还犹犹豫豫找吴会全看病的病人全部散开,在刘长河那边排起了长队。 吴会全脸色黑得彻底,咬牙切齿地瞪着云岁岁。 要不是这个死丫头,他怎么会被主任训斥,还丢了这么大的脸! 云岁岁看到了,但她不在意,诊断错误还有理了不成? “还好没有完全堵住,先打吊瓶吃药试试,能主动排便是最好的。”刘长河继续道:“要是不能自己排出来,就还是要开刀。” 一听要开刀,云建中面露担忧,云峰更是一脸生无可恋。 刘长河安慰他们:“小伙子年轻,身体调节能力好,肠胃动力也足,保守治疗还是很有希望的。” 云家父子这才安心了一点。 然而凡事总有例外,几瓶子药打下去,云峰的症状还是不见好。 眼看着刘长河的表情越来越严肃,甚至已经在和云建中做术前沟通,云峰彻底崩溃了,掉起了金豆豆。 云岁岁嫌弃地白了他一眼,建议道:“要不试试中医的办法?我同学之前好像是喝什么大承气汤治好的。” 听到药名,顾钧眸色微深。 上辈子弟弟顾跃腹痛,云岁岁也是用大承气汤好的。 可他记得那时候她是给学校教授打了电话,才知道的这副方剂,如今又怎么会脱口而出? 那个所谓的同学,到底是巧合还是? 察觉到他的目光,云岁岁以为他在担心云峰,下意识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顾钧眼睫一颤,眸色微深,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刘长河这回认真看了眼说话的小姑娘,发现她神色清明坦荡,根本不像她姐姐说的那样自私狭隘。 他沉吟片刻,让护士去请中医部的杨老大夫。 很快杨大夫就来了,老人家头发花白面容略带沧桑,一模云峰的脉搏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不紧不慢地说:“肠梗阻啊,确定要用中医法子治的话,开副大承气汤看看效果,要是效果不好的话……” 云峰脸又一白。 “要是效果不好就多喝两回,也不是多严重的问题。” 云峰:…… 不是,您咋说话还大喘气呢? 按照杨老大夫的方法,每半小时灌200毫升的大承气汤,一个半小时后,云峰终于有了便意。 云建中和顾钧扶着他去厕所。 云岁岁目送他们离开,心中默默祝他们好运。 四五天没上厕所的威力,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她正想去等候区等待,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道夸张的喊声:“哎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云厂长的闺女嘛!” “怎么着,还没死心呢?上辈子坏事做尽,这辈子命中无后,再检查都没用!” 张凤霞吊着三角眼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她的两个儿子。 这两天家属院到处都在说他们老陈家闲话,她本就窝着火呢,现在碰到了云岁岁,正好! 她掐起腰,大声嚷嚷道:“同志们快来看啊,这可是我们机械厂云厂长的闺女!她乱搞男女关系搞得自己不能生育,还来骗我家大儿子跟她订婚,你们说这丧不丧良心啊!”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听到这么劲爆的新闻,大家都围了过来。 他们朝云岁岁看过去,见这小姑娘脸蛋粉粉的,嘴巴红红的,眼睛又大又媚,顿时觉得这话有了可信度。 狐狸精不都长这样? 饶是已经经历过一辈子,再次面对这么多人的指指点点,云岁岁还是下意识觉得难堪。 她冷眼看向张凤霞,“造谣滋事,我可以报公安抓你!” “我造谣?” 张凤霞尖声道:“那你自己说,你是不是不能生?” 云岁岁抿着唇,指甲也抠进了手心,可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手越攥越紧。 她的沉默让围观群众的情绪更加高涨,一个怀里抱着孩子,身后还跟着三个孩子的妇女昂首挺胸地从她身边走过,狠狠撞了她一下。 “孩子都生不出,算什么女人?还不如一头母猪!” 云岁岁一个没注意,被撞得摔倒在地。 可所有人都不觉得妇女有错,反而骂她不知廉耻到处勾搭,生不出孩子都是她的报应。 明明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她,却都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亲眼看见了似的。 陈连生吓了一跳,连忙冲上去扶她,“岁……云同志!你没事吧云同志!” 以前的情分不提,现在这位可是他下半辈子的希望啊! 万一气得不给他正式工名额了怎么办? 云岁岁借着他的力气起身,“我没事,谢谢。” 顾钧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两人手握着手的一幕,眼神瞬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