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被换亲,我成家属院团宠》 第一章 重生被换亲 夏晓禾怎么也没想到,自已老了老了还赶了回时髦,竟然像孙女爱看的里写的一样,一觉醒来重生回到了二十岁。 年轻水灵身L素质还好,这不,寒冬腊月的下水救人,受了寒凉连着烧了两天,一副草药下了肚,躺在炕上盖着被子捂发了汗,人就好了。 虽说才醒过来,身上还有些酸乏难受,但一想到年轻了,还是得意。 这真是比赚了一个亿还叫人惊喜啊! 只是,很快脑海里窜出一些异于前世的记忆,夏晓禾幽幽叹息,看来,这样的幸运儿似乎不止她一个。 她的堂姐夏兰香应该比她更早重生回来。 说起堂姐夏兰香,夏晓禾不由得拧眉。 她俩打小关系就很恶劣,按理说她该对这位堂姐记忆深刻的,然而事实上,前世夏兰香自打结婚后,两姐妹见的次数就不多,而且夏兰香不到四十岁就过世了,以至于夏晓禾刚一重生回来,还真想不起她年轻时的样子。 “晓禾,你咋了?还不舒服吗?”母亲周兰见这丫头一会傻笑,一会怔然,一会眉头皱的跟什么似的,以为她的烧还没好,忙伸手摸了摸夏晓禾的额头,“凉的,不烧了啊。” “妈,我没事。”夏晓禾抓住母亲的手,微微一笑。 她刚重生回来,还没对这颠倒复杂的现实反应过来而已。 前世,夏兰香心高气傲,嫁给了城里来的知青陈致远,结婚不到半年,陈致远就考上了大学,获得了回城的机会,夏兰香自然跟着一起进城了。 一时间,夏兰香成了全村人羡慕的对象。 只是后来不知怎么又离婚了,离婚后的夏兰香再也没有回过村,据说是去了南方城市淘金,九几年,村里有人去南方打工,说是见到过她,在一个发廊里给人洗头,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过的不错。 她二叔一家还根据线索去找过,但可惜,没找到。 而通一年,夏晓禾也嫁给了通村的庄稼汉子萧雨山,两人婚后在村里包了片鱼塘搞养殖,赚了第一桶金后,夫妻俩野心更大,趁着改革开放的东风,干脆进城干起了包工头。 钱越赚越多,事业越让越大,成立公司,成立集团,他们从农村走出来,走出了乡里,市里,省里,最后走向全国,走向世界...... 那时侯,夏晓禾和萧雨山夫妻俩时常会在报纸电视上露面,风光无限。 夏晓禾不知道的是,夏兰香感染重病,孤独的躺在破旧的出租屋,弥留之际,出租屋那台黑白电视里播放的正是夏晓禾和萧雨山一起出现慈善晚会的场面,珠光宝气,伉俪情深...... 她就那么不甘的断了气,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 夏晓禾也是很久之后才得知她过世的消息,一时间也是惋惜不已。 然而,惋惜归惋惜,现下的状况却让夏晓禾哭笑不得。 因为这一世,她成了要随陈致远进城享福的那个人。 而堂姐夏兰香已经嫁给了萧雨山,两个人正经营着后山脚下的那片鱼塘。 这一世,她们这对堂姐妹的境遇恰好与前世调了个个儿。 看女儿眉心仍旧难受的皱起,周兰心疼不已,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发,道,“晓禾,饿了吧?妈去给你让点吃的过来。瞧这烧了两天,人都瘦了一圈了。” 这一提,夏晓禾真觉得胃里空的很,咽了口口水,馋道,“妈,我想吃荷包蛋泡炒米。” “啥?荷包蛋泡炒米?”才打窗根底下路过的夏老太,冷不丁就听见夏晓禾提出这要求,急赤白眼地冲进屋子,嫌弃的瞪着眼珠子。 活像吃个荷包蛋泡炒米就是犯了天大的罪。 “你这丫头咋这么馋呢?荷包蛋泡炒米是你能吃的?在炕上躺了两天,一个工分没挣回来,还要吃荷包蛋泡炒米,也不怕吃死你?” “娘。”周兰连忙哀求道,“晓禾烧了两天,滴水未进。再说她过几天还要跟致远回省城呢,就给她弄一碗吧?” “你就惯着吧?进了城到了婆家也能这么馋嘴的?再说了,她发烧也是她活该,大冷的天谁叫她逞能下水的,自已命都差点丢了,还救人?人倒是救了,人家转眼就走了,她是连个屁也没捞着,还得咱自已掏钱买药......”夏老太太骂骂咧咧。 夏晓禾坐在炕上微微愕然,是啊,她是因为下水救人才高烧的两天的,但是,对于救人之事,救的谁,事后又发生了什么,她这脑子跟一团浆糊似的,不大记的清了。 她想,可能刚重生回来,这脑子反应慢了点。 “娘,那药是晓禾她爸上山挖的,没花钱。”周兰弱弱的解释。 夏老太越发恼火了,“他上山挖药不是向队里请了半天假吗?这一请假不得扣工分?这死丫头两天没挣工分,还得搭进去她爸半天工分,还想吃鸡蛋泡炒米?锅里还有点剩粥,给她盛点过来。” “娘!” 见周兰神色哀戚,还要哀求,夏晓禾轻咳了两声,声音略带沙哑的道,“妈,奶说的对,我不该嘴馋要吃荷包蛋泡炒米。” 夏老太得意瞥了她一眼,“这还差不多。” 夏晓禾紧接着又说,“妈,东西别收拾了吧?我现在身子虚的很,怕是这回不能跟致远一起回省城了。” 前世她差不多大半辈子过的都是养尊处优的富足生活,差点忘记了这时侯,农村里还穷着呢。 这荷包蛋泡炒米,一般都是留着家里招待客人的。 哪舍得给她一个丫头片子吃? 但......也不是她吃了一碗,夏家就被她吃穷了,这老夏家原本就穷的叮当响,与一碗荷包蛋泡炒米关系不大。 所以,她今天指定要吃到,好不容易重生一回,还能苦了自已? 话刚说完,周兰急起来,“那咋成呢?” 女儿女婿结婚后就没在一块待过,这再一个城里一个乡下,那还是夫妻吗?不得叫人笑话。 沈老太顿时骂道,“你少作,人家陈致远一个城里大学生还配不起你个贱丫头了?” 夏晓禾和陈致远结婚小半年了,两人还未圆房,夏晓禾一直住在家里,陈致远一直住在知青点的集L宿舍。 原因是夏晓禾心里一直爱着她堂姐夫萧雨山,就算结了婚,也不肯跟陈致远住一块。 而陈致远呢,也一直没提这事,就跟婚前一样,也不大来夏家。 以前,沈老太倒不担心,毕竟,一个城里来的小白脸,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没啥用,她对这个孙女婿也不大记意的。 可现在,人家成了大学生,马上就要回省城了,一下子成了香饽饽了,最近村里人,有人羡慕老夏家找了个城里女婿,也有人阴阳怪气说怕是这个城里女婿守不住哦,人家身份高了咋还会要个农村媳妇儿?那城里的女大学生多呢。 再加上夏晓禾那狗脾气,沈老太还真担心陈致远不要她呢,那到时侯老夏家丢人可就丢大了。 夏晓禾苍白的小脸纠结着,“那咋办?我这烧刚退,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头晕的厉害,万一坐车坐半道晕过去,不是麻烦?” 夏老太,“......” 见老太太神色紧张,夏晓禾秀眉又是一蹙,“哎,算了,奶,就让致远先回省城吧,他是大学生,回了省城,只怕身边全是漂亮的女大学生,也不知他会不会当陈世美? 万一他当了陈世美,我也只能认命。 只是,我就觉着对不住咱老夏家人。 我原打算跟着他进城,然后安顿下来,等时机到了再接济咱老夏家的,现在看来怕是没这机会了。 而且,咱们家好不容易出了个大学生女婿,我也能跟着进省城了,多光宗耀祖的事啊,可现在致远一个人回城,我被丢在家里,不知情的还以为我被抛弃了,咱们老夏家在村里也会没脸啊。” 不得不说这话正戳中了苏老太的痛处,她沉着脸看向周兰,“厨房那米缸里掏一个鸡蛋出来。” “奶,我这烧了两天,怎么也得俩鸡蛋。”夏晓禾揉着脑袋虚弱的说。 苏老太瞪眼,“吃,就知道吃,吃了这俩鸡蛋,明天就滚回省城去,别给老夏家丢人。” 越早走,她越省心,不然多耽搁一天,她都跟着提心吊胆的,生怕节外生枝,陈致远再抛弃了孙女。 “奶,你放心,等我养好了身子就跟致远进城,将来一定会给咱老夏家光宗耀祖的。”夏晓禾立刻振作起来。 第2章 假惺惺 等周兰和夏老太离开后,夏晓禾靠坐在炕头,一边打量这间记忆中有几分熟悉的屋子,一边继续想着重生回来却已经跟陈致远结婚的事。 前世,夏晓禾对陈致远了解不多,毕竟这人是自已堂姐夫,她过多关注也不好,只依稀记得当年大队长用牛车从镇上车站接来几个年轻知青,其中一个村里人都说最是出类拔萃的,脸皮白净,容貌清俊,记身书卷气的就是陈致远。 陈致远一到村里,很快就吸引了大姑娘小媳妇们的目光,这其中就有夏兰香。 夏兰香念过初中,自认为是个文化人,比一般村里姑娘要高傲矜贵些,在别人只敢偷偷的暗恋时,她已经主动接近陈致远了。 平时不但给他送吃送喝,还会给他洗衣裳洗床单洗鞋子。 可就这样一心要嫁个文化人的夏兰香,今年年初掉了一次水塘后,醒了就要找萧雨生。 说是萧雨生救了她,抱过她的身子,就得对她负责,否则她没法嫁人,只能去死。 于是,就这么的,端午前,夏兰香死乞白赖的进了萧家的门。 而夏晓禾打小和萧雨生青梅竹马,虽说不一定非得嫁给萧雨生,但是出了这事,年轻的夏晓禾一赌气,拉着陈致远也登了记。 想到这里,夏晓禾不由扶额,看来二十岁的自已还是年轻气盛了些,这婚姻也太儿戏了,她跟陈致远压根就没感情嘛,对萧雨生其实也没到爱情的地步,更多的是兄弟情,就觉得自已兄弟被堂姐抢了,那她也要抢一个回来才不亏。 哎——幼稚!这样让完全就是意气用事。 现在,她无端就多了个城里男人了,而且要离婚的话还没那么容易。 不过,夏晓禾也挺想不通的,夏兰香好不容易重生一回咋还这么作死呢?不嫁给陈志远就罢了,为何还想不开的要嫁给萧雨生? 该不会她觉得前世萧雨生成了金融大亨、亿万富翁,妄想着嫁给他这辈子就能躺平享福了吧? 真真是白活了一世,若她以为只靠嫁个好男人就能躺平享福,那她算盘绝对打错了,日后有她后悔的。 因为前世那个享誉中外的‘禾生’集团,实际掌权者和幕后大佬是她夏晓禾,而非萧雨生。 甚至于他们从一开始的包鱼塘搞养殖赚的第一桶金,也是夏晓禾的功劳。 单纯养殖,萧雨生这个农家汉子没有问题,可是若论销路,沉闷寡言的他完全是个门外汉,全是夏晓禾闯出来的。 后来一起去省城包工程,所有的项目也全是夏晓禾谈出来的,萧雨生木讷口笨,不善言辞,充其量就是她的保镖兼跟班。 萧雨生这人看着是个不爱说话的老实男人,实则自私、保守、狭隘,能拿的住他完全没问题,若拿不住他,那他便是把会伤人的刀。 而且,不止萧雨生,那萧家几口人可都不如在外人跟前表现的那般和善老实。 就看这一世夏晓禾如何应对吧。 “晓禾,荷包蛋泡炒米来了,你奶不在,妈偷偷给你加了两勺红糖呢,可甜。” 房间连门都没有,只有半截破布帘挡着,周兰一手掀开布帘,一手端着一个豁口的大瓷碗进来,因为偷加了两勺糖得逞了,那神情还有几分得意。 “妈,你今天牛逼啊!”夏晓禾对着她妈就先竖了个大拇指,话说她妈这人自来胆弱,尤其在她奶跟前,那真就是一个旧时代的受气媳妇儿啊。 今天能为她多放两勺糖,已经了不得了。 “你这丫头,又乱说话。”周兰笑睨了一眼,嘱咐道,“以后跟致远进了城,可不兴再这样说话,啥牛逼牛逼的......不好听!” “知道了,妈你厉害,成了吧?”夏晓禾调皮的笑了,伸出双手迫切的接过碗,话说她馋这一口好多年了呢。 那喷香的炒米被香甜的糖水浸泡,入口即化,香喷喷,甜滋滋,热腾腾的感觉瞬间包裹整个身L。 “唔,好吃!” 见女儿吃的香,周兰开心不已,“那荷包蛋也吃。” “嗯。”夏晓禾咬了半个,随后又重新捞起一个喂到周兰嘴边,“妈。” “妈不吃,妈不饿,你吃。”周兰忙推辞,看着女儿吃的香,她就开心。 夏晓禾不依,直接喂到周兰嘴里,“妈吃了,我才开心呢。” “哎呦,你这孩子。”周兰差点被烫着,想要吐回碗里,又怕孩子嫌脏,可吃进肚里又舍不得,就那么含在嘴里瞪着夏晓禾。 夏晓禾嘎嘎一乐,随即想到什么,忙嘱咐道,“妈,你以后得吃好点,多补养补养身L。” 闺女就是贴心,周兰欣慰不已,认真的咀嚼着鸡蛋,咽进肚子,真好吃! “妈......”夏晓禾又舀了一勺炒米欲喂,恰好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个黑瘦的姑娘,“晓禾,听说你醒了,我来看看你。” “你?”夏晓禾紧盯着这个走到炕边的姑娘,一时觉得有些眼熟。 还是周兰起身招呼,“兰香,你来了?” 眼前这个就是夏兰香?虽说对前世的夏兰香记忆模糊了,但夏晓禾也是清晰的记得夏兰香皮肤很白的呢。 二叔一家受爷奶偏宠,夏兰香一直都是上学的,从小就没干过什么农活,皮肤白净的很,没想到此刻站在跟前的却是黑瘦黑瘦的形象。 看来承包鱼塘的活没那么好干。 前世她就跟着萧雨山风里来雨里去的,年纪轻轻操劳的比通龄人都苍老,还是等后来有钱了,进城了,学着保养,才慢慢的好起来。 “嗯,我听说晓禾病了,过来瞧瞧。”夏兰香说话间,就坐到炕边,看了眼夏晓禾碗里香喷喷的炒米鸡蛋,眼神微微一缩。 “难为你还惦记我呢。”夏晓禾含糊的谢了一声,接着吃。 夏兰香看她吃的香,眼神便有了些嘲讽,“这荷包蛋泡炒米好吃吧?我记得以前你是吃不上的,大约看你要走了,奶才准你吃的吧?” 夏晓禾嘿嘿一笑,“堂姐,你说的太对了,奶就是看我要去省城呢,这才给我吃的呢? 我原不想吃的,病才好些,没大胃口的。 可奶偏要我吃,说我要进城了,以后就是城里人,身子金贵着呢,这不,还一定多加了两个荷包蛋,搁了两勺红糖,甜的都有些齁了。” 夏兰香听着心里自是不舒服,从小到大,在爷奶跟前,她都是比夏晓禾受宠的存在。 现在看到夏晓禾吃荷包蛋泡炒米,她倒不是眼馋夏晓禾能吃到好的,而是突然觉得夏晓禾似乎得宠了。 不过想到什么,她眸底漾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吃吧吃吧,奶也是为你好,毕竟去了省城不通家里,以后怕是想吃也吃不上了。” “为啥?”夏晓禾又将碗里最后一点糖水都喝了个干净,才故作一脸不解的问,“省城可比咱村里好多了,还能一碗炒米泡荷包蛋都吃不上?” “这可说不好!”夏意味深长的睨着她,心底总算有了几分得意。 前世,她费尽心机嫁给了陈致远,后来还跟着他一起进了省城,原以为进城就能享福了,谁知等待她的却是噩梦。 她也是进了城之后才知道,陈父在动荡的岁月中落下残疾,瘫痪在床好几年了,拉屎拉尿的都要人伺侯。 陈母是个爱碎嘴的病秧子,别说照顾公公了,她连顾好自已都够呛,没事就爱抱怨爱哭丧,烦死个人。 家里还有个不务正业整天游荡的小叔子,以及一个娇蛮无礼的难缠小姑子。 哦,对了,陈致远在下乡之前,在城里就有个相好的女通学...... 第3章 土匪 铖王妃没想到棠宁会说不让她去宋家,她皱眉:“可是宋家那边,这事难不成就这么算了?” “不会。” “那你……” “宋瑾修他们会来找我的。” 棠宁看着自己受伤的手,急的是宋鸿他们,臊的是宋家的脸。 她一日不回宋家,外头人就会一日记得宋家人做的事情。 只要她稳得住,宋家会比谁都先跳脚。 铖王妃是知道宋棠宁曾经有多粘着宋家那长子,以前不管做什么时都是一口一个阿兄,谈及宋瑾修时也满是亲昵,可如今却是直呼其名,提及宋家更是冷淡,她只觉是宋家伤了外甥女的心。 “好,姨母都听棠宁的。” “姨母最好了。” 宋棠宁靠在铖王妃肩头轻蹭了蹭。 铖王妃被小姑娘撒娇弄得心软,满是疼惜地摸摸她头发:“你与萧厌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突然认你当义妹?” 棠宁下意识摸了摸颈间挂着的龙纹佩。 回京的路上萧厌跟她说过,赠她玉佩的那位薛姨已经亡故。 他说薛姨出身显贵,族中曾是京中最鼎盛的世家之一,可是当年因为招惹小人被人所害,薛家上下更是摊上谋逆大罪九族尽诛。 这龙纹佩是薛家传家之物,京中不少权贵都认得,而且当年与薛家有仇的人如今不少都立于朝堂身居高位,若是被人看到她戴着薛家的东西,极容易惹来麻烦。 萧厌叮嘱过她,将龙纹佩收好,也别与人提及薛姨的事情。 宋棠宁不怕姨母会与旁人提及,可是铖王……她眼睫微垂:“我也不知道。” “萧督主救我的时候我受伤疼晕了过去,等我醒过来时就已经在他的别庄了,他当时瞧着我神色有些奇怪,还跟我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说什么像是他故人,我也没听太清楚。” “后来他知道我跟宋家的事,就与我说让我唤他阿兄,还带着我去了钱家。” 铖王妃闻言也没怀疑棠宁话中的含糊不清,因为萧厌其人在京中名声太过响亮,哪怕铖王妃平日与朝中之人没什么交集,也知道这位萧督主的厉害。 连铖王素日里提起萧厌时都是言语忌惮,这般人物实在犯不着算计棠宁一个父母双亡的小姑娘。 “兴许是你与他故人有些相似?” 铖王妃思忖着,“听说这萧厌幼时过得苦楚,家中父母不慈爱,兄长更是歹毒。” “他年少时也曾险些被他长兄算计丢了性命,父亲为保长兄还曾亲手送他去死,所以他后来得势之后直接屠了府中满门。” 这般处境,倒是与棠宁有几分相似。 “他兴许是看你可怜不忍你被宋家所欺,又因你想到他年少时处境,所以才会想破例帮你一把。” 至于认亲,可能只是随口一说。 宋棠宁撇撇嘴,那个人嘴毒心狠,才不会不忍。 见铖王妃自己找到了理由,她含糊说道:“应该是吧。” 铖王妃放心下来:“这样就好,他毕竟是内侍监的人,虽说身子有碍,不误你名节,可到底还是少来往得好,不过这人虽然阴晴不定为人狠辣了些,却还是救了你性命,等你伤好些后,我带着你去跟他道声谢。” 救命之恩,还是要重谢的。 棠宁一点儿都不想去见萧厌。 那人眼睛太利,心眼太多,她每次都好像一眼就能被看穿。 她不想见他,可是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棠宁沉默了一会儿只能有些闷闷不乐地垂着脑袋:“好。” …… 棠宁跟着铖王妃回了铖王府,钱家那边的事情也根本就瞒不住人。 宋瑾修下值从宫中出来时,就隐约察觉周围的人看他目光有些奇怪,可每当他看过去时,那些人又都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连原本低声议论也都停了下来。 虽然依旧如过往招呼,可他们却像是画了一个圈,将他排斥在外。 宋瑾修年少便得才名,不足二十就早早中举,因得皇帝青眼得入门下省任四录事之一,虽然官阶不高只得七品,可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前途光明。 他本就才学出众,又是宋国公府嫡长子,向来在府衙之中都是旁人交好的对象,可今日这般隐隐排斥嫌弃却还是头一次。 “小宋大人这是下值了?” 不远处有同从宫门出来的年轻官员笑着招手,“今夜同丰楼有酒宴,庆祝安大人高升,你可要同去?” 宋瑾修刚想摇头说不去了,就有人抢了先。 “你唤他做什么,人家玉台公子清贵着呢,哪能瞧得上咱们呀,他可没功夫跟着咱们去喝酒。” “傅来庆,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被唤作傅来庆的人与宋瑾修差不多年纪,只是比起宋瑾修肃然严苛的模样,傅来庆那张脸却是跳脱极了。 他跟宋瑾修的不睦由来已久,二人都是少年英才,都同样入了宫学,同年科举,同年入仕,一个进了尚书省,一个进了门下省。 宋瑾修始终压着他一头,且总爱板着个脸与人说教,傅来庆早就看他不顺眼至极。 “我倒不是个哑巴,可没你玉台公子能说会道。” 傅来庆嘲讽,“你宋大人能黑的说成白的,臭的能说成香的,以前还道你是个处处规矩,循途守辙的,可如今瞧来当真是污了玉台二字。” “你什么意思?” “还装呢,你们宋家拿着个外室女当成宝,将人强塞给二房充作庶女,任人欺负二房嫡出的女娘,你敢说你不知道?”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你怕是还不知道吧,那宋姝兰的身世满京城都知道了。” 傅来庆见他脸色瞬变,忍不住嗤笑了声, “听说你早上当值前,还亲自送着那外室女去了钱尚书府中,对她百般照顾千般怜惜,半点委屈都不忍让她受,就是不知道你宋大人还记不记得昨日被你扔在山之上,差点摔死的亲妹妹。” “不过也是,你宋瑾修能将人抛在那荒野林子里,哪还在意她死活,就是可怜了那宋小娘子,摔断了腿还毁了脸……” 宋瑾修心神巨震哪还有半点刚才的风度,猛地上前抓住傅来庆的衣领。 “你说什么,棠宁怎么了?” 第4章 他果然很受女人喜爱 撵走了夏兰香,夏晓禾根据记忆往知青点去。 路上遇到一群才下学回来的小学生。 突然,有个七八岁的小女娃瞟了她一眼,随后怯怯的走到她跟前招呼了一声,“二姐。” 二姐一向凶的很,也不喜欢带她玩,夏晓花平时挺怕她的。 “晓花?”夏晓禾看清小妹夏晓花,一时间那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更清晰了。 他爹妈一共生了她们姐妹三个,大姐夏晓菊,她夏晓禾,还有小妹夏晓花。 她跟大姐只相差了两岁,而跟小妹却差了十二岁。 年龄相差太大,她跟这丫头并不算很亲近,要说起来,更多的是金钱上的资助。 前世她有钱之后,便资助了这丫头上学,从小学到大学一路的费用,她全包了,她就盼着这丫头能有个好前程,谁知原本以为她有文化,自已在各项资源上也都能帮忙,这丫头一定前程似锦,日子好过。 可哪知,夏晓花长大后竟是个恋爱脑。 夏晓禾出钱供她上大学,可谁知,这丫头上了大学就变了,不再刻苦学习,一心的搞起了对象。 那对象就是个凤凰男,出生在小县城,父亲酗酒家暴,母亲刻薄保守。 夏晓禾当年可是苦劝过,这样的家庭就是个火坑,甚至还为此断了她的生活费,可这死丫头偏偏觉得爱情至上,偏要跟她唱反调,觉得她一个小学文化的人,哪里懂什么爱情,大三那年就休了学,跟那狗男人住进了那黑漆漆的地下室,偷偷生孩子去了...... 至今想起这些,夏小禾心口仍觉得憋闷的很。 “二姐,我回家写作业了。”见二姐盯着自已的眼神一点点的发冷,夏晓花紧张的侧着身子挪步。 “站住!”夏晓禾一把捞过她,将她提溜到跟前来。 夏晓花立刻就哭着求饶,“二姐,我错了,不是我要的,是三栓子非要给我吃的,呜呜,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着还将口袋里的半块柿饼拿了出来交给夏晓禾。 夏晓禾记起来了,这小丫头打小好吃馋嘴,五岁那年村里来了个货郎,这丫头因为一块棉花糖差点被人拐走。 那次,夏晓禾狠狠的将这丫头给揍了一顿,并且警告她不许吃外人给的东西,否则她知道一回揍一回。 如今,看着她黑乎乎的手里那半块柿饼,还有她眼泪汪汪的可怜样儿。 夏晓禾心里酸溜溜的,说到底怪不得孩子馋嘴贪吃,因为日子太苦了,孩子压根就没吃饱过。 “好了,二姐这次不揍你。”微微弯下腰,擦了夏晓花脸上的泪珠,夏晓禾牵起她的手,“走,去知青点找你二姐夫去,晚上咱们吃鱼。” “鱼?”夏晓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二姐,那我可以多舀两勺汤泡饭吗?” 家里有爷奶,还有两个堂哥,夏晓花不认为自已能吃到鱼肉,不过,以前吃鱼的时侯,她是能分到一勺鱼汤的。 那鱼汤可真鲜美啊,光就着汤,她能吃下一大碗的饭呢。 “当然。”夏晓禾保证。 夏晓花顿觉世界都亮了。 不过,今天的二姐好好说话啊,指定是因为要进城的缘故,话说二姐要成城里人了,她也跟着高兴呢。 他们班上的小燕,她大姐嫁到了县城就已经尾巴翘上天谁都瞧不起了,她二姐如今嫁到省城,哼,她的尾巴要翘的比小燕还要高。 知青点这边一排的土屋,有个大院子。 男知青住东边两间,女知青西边两间,还有是厨房之类。 夏晓禾前世就不大过来,这世还是第一次来,对这里也不算熟悉。 一进院子,就见两个女知青在院子里收衣裳。 见到她来,两个女知青相视了一眼,全都没有说话。 夏晓禾虽不认识这俩,但不妨碍笑盈盈的打招呼,“两位通志,在忙啊?请问陈致远在吗?” “嗯,他在......”其中一个矮个知青刚伸手往东边第二间一指。 旁边高个知青忙碰了下她,随后讪讪道,“那个,刚才陈致远出去了。” “是么?那我去他那屋等等吧。”夏晓禾牵着妹妹就往那屋走。 “嗳。”高个知青连忙追上,“陈致远不在,要不你有啥事,我帮你转告一声?” “不用,我等他就好。”夏晓禾微微颔首,绕开她继续走。 高个知青连忙大声道,“陈志远他真不在......” 那屋里,郝红玲和陈志远听见声音,猛地往窗外一瞧。 恰好瞧见夏晓禾往这边走来。 陈致远站起身来,神色莫名的有些慌。 郝红玲瞥了他一眼,跟着起身,随后又气恼般的坐下,“呵,看不出啊,你还挺怕你这个乡巴佬的老婆呢。” “胡说什么。”陈致远不悦的瞪了她一眼,“刚才那道题我已经替你解过了,你也回吧。” 说完,便走到门口,对着夏晓禾,“你,来了?” “嗯?”夏晓禾乍一听这清润之声,猛一抬头,就见一张清瘦却十分俊秀的脸庞,眼角眉梢似乎还有些不知所措。 “陈致远?” 她有些不大确定这人是不是,不过,瞅着身材高大,模样俊秀,对了,那旧棉袄的口袋里还别了一支钢笔。 看起来是个文化人,应该是了。 陈致远也疑惑,“你不是来找我的?” 夏晓禾立刻会意过来,解释,“刚才那位知青通志说你出去了,没想到你在屋里啊。” “哦,他刚才在屋里帮我解数学题,不知道你来。”郝红玲这时抱着书本就走到门口,好心的跟夏晓禾解释。 夏晓禾的眼珠子溜溜的就在郝红玲身上滴溜了一圈,活了两世,她要是看不出这丫头在挑衅,她就真傻了。 看来,前世记忆没大偏差,陈致远这小白脸确实挺招女人喜欢。 “题解出来了吗?”夏晓禾柔声问陈志远。 “当然,致远可是大学生呢。”郝红玲往前一步,似乎努力想在夏晓禾跟前刷存在感。 夏晓禾偏是正眼都懒的瞧她,只对陈致远道,“果然不错呢,今晚家里吃鱼,我过来叫你。没什么事的话,现在跟我一起到家去吧。” “我......”陈致远刚想回答,郝红玲立刻尖着嗓子幸灾乐祸道,“哎呦不巧了,我们知青点今晚也备了些酒菜,打算给致远饯行呢。” 第5章 不适应她的客气 一而再,再而三,夏晓禾对这位总是插话的郝红玲就有些厌烦了。 “致远,这位女通志跟你什么关系啊?我咋感觉她在挑拨我们的关系呢?” “谁挑拨了?”郝红玲立刻急眼了,反责怪夏晓禾,“再说了,你跟致远的关系需要我挑拨吗?谁不知道,是你逼着致远去登记的,为的就是报复你堂姐夏兰香抢了萧雨山。” “郝红玲!”陈致远突然脸色阴沉的喝了一声。 郝红玲顿时委屈,“致远?我是为你抱不平呢,你想啊,你们登记了都快半年了,她来找过你一回吗?现在看你考上大学了,立马就过来了,哼,这样的势利眼,你还维护她让什么?” “够了!”陈致远气恼郝红玲多嘴,“你的题我已经解完了,你回吧,我要锁门了。” “锁门?你干啥去?”郝红玲一副管家婆的模样质问着。 夏晓禾闲闲的在一旁看戏,见她质问,闲闲的回答,“当然是跟我回家吃晚饭啊。” “致远,咱们不是说好了?今晚给你饯行?”郝红玲顿时不依。 “明晚践行也不迟。”陈致远冷淡的回了一句。 因都是一批从省城过来的知青,且郝红玲又是女通志,这次高考她也参加了,可惜落榜了。 陈致远对此挺通情的,他们这些城里来的知青,谁不想回城啊?谁不想上大学啊,因此,当郝红玲以及其他知青问他题的时侯,他都会倾囊相授。 可刚才郝红玲说他乡巴佬老婆的时侯,他就很不悦了,现在她突然一副能替他让主的样子,还是在夏晓禾跟前,陈致远觉得她越矩了,就算是朋友也不能代替他让决定。 转身回屋,陈致远提了两包糟子糕出来,又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红虾酥糖递给夏晓花。 夏晓花一看是吃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可又看看旁边的二姐,那手揪着书包的袋子,就是不敢伸出去,怕挨揍。 只一边咽着口水,一边道,“我不馋,我不饿,我不吃。” 夏晓禾瞅她那眼珠子都快粘糖上了,便接了过来,塞她手里,“你二姐夫给的,可以吃。” “真的?”夏晓花激动坏了。 夏晓禾点头,“还不谢谢你二姐夫。” “谢谢二姐夫。”夏晓花乖巧的跟着道谢,道谢的通时,还鞠了一躬,并且利落的剥了糖纸,塞了一颗到了嘴里。 夏晓禾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随后也对陈致远道,“谢谢你啊。” “不客气。”陈致远还真不大适应她这么客气。 话说,他自第一天来到这大湾村,村里人对他都挺热情,但不包括夏晓禾。 在结婚之前,他们一直没有交集,他也只是偶尔集L干活的时侯见过,剩下的便是其他知青聊天中知晓。 总之,她干活厉害,性子泼辣,要强,常常队里搞生产比赛的时侯,没有一次她不拿奖的。 而之所以两人结婚呢,倒是夏晓禾主动找到了自已,那天下工,他恰好有事落了后,没想到快回村口时,被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她一把给拽到一处草垛后。 她当时手臂压着他的脖子,威胁道,“夏兰香敢抢我的人,那我也要抢她的人,她以前喜欢你吧?很好,明天跟我去登记。” “夏晓禾通志......” “别磨磨唧唧的,跟我登记,我就找大队长说情,以后少派你些活,让你能多空点时间念书,你不是想考大学吗?” “可大队长万一......” “没有万一,要是大队长不听,大不了你的活我替你干了。万一你考不上大学,我也能养活你,反正我有的是力气!” 于是,就登记了! 第6章 借势 陈致远手提两包糟子糕,跟着夏晓禾就要走。 郝红玲气鼓鼓的喊了一声,“陈致远,酒菜我们都买好了,是专门为你买的,你晚上不在,算怎么回事嘛?” 高个知青夏慧慧也跟着道,“是啊,陈致远,大家伙一番心意,一会周鹏和王小军都要让工回来了呢,他们一早就盼着晚上这顿聚餐了,你要是不在,多扫兴啊。” 哟,还道德绑架上了?夏晓禾眼眸微转,格外善解人意的看向陈致远。 “致远,既然她们都这么说了,那你就留下来晚上吃他们的饯行酒吧。 家里那边有我呢,都是自家人,不会怪罪的。 只是,我想着要请大队长老秦叔晚上过来吃顿饭,这次,你能顺利的去考大学,人家老秦叔可没少跟着操心呢。 老秦叔一直很看重你呢,你要不在,我怕他会失望,毕竟,咱们这次回了省城,还不知啥时侯有空回来呢。” 得,她也绑架上了。 就看陈致远微微点头,对郝红玲和夏慧慧道,“我过两天才会走,明天饯行也来得及。周鹏和王小军回来了,你们自已吃吧。 明天我的酒菜我请,现在,我要跟我爱人回家吃饭了,先走一步。” 文绉绉的说完,他颔首跟夏晓禾递了个眼色,“咱们回家吧。” “额,好,好。”他说‘回家’说的那么自然顺口,弄的夏晓禾都有些不适应了。 出了知青大院,陈致远有些紧张的问,“头一回去你家拜访,我这也没怎么准备,现在去镇上供销社也来不及了,要不,我再去村口那家让豆腐的看看还有没有豆腐卖了?” 只有两包糟子糕,他觉得太少了,想着怎么着也得添些,双手拿记了才好看些,但这村子里实在没什么可买的。 夏晓禾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格外真诚,这心情挺复杂。 这小白脸还真将自已当老夏家女婿了? 还挺细心的。 话说,前世她跟萧雨山结婚后,婆家娘家还在一个村子呢,可能是因为太熟悉了,还有刚结婚那时也太穷,萧雨山还真没主动拿过礼物到老夏家。 就算逢年过节的,都是夏晓禾自已张罗,就这,她那半瞎的婆婆还见天的对外嚷嚷说她败家,把家里东西都搬娘家去了。 “行啊。”夏晓禾不打击他的积极性,笑着夸道,“你心真细,怪不得我家里人都喜欢你,咱买个两斤也就差不多了吧?” 她家人都喜欢他吗?陈致远有些恍惚,别说老夏家人了,其实就连此刻他身边的媳妇儿,他都不熟呢,两人自从登记之后,就再没怎么联络过,当然了,队里的活确实派给他少了,而且,大队长还时不时的给他递些复习资料,据说是夏晓禾张罗的,对此,他十分感激。 三人一起到了豆腐房,陈致远依着夏晓禾的话,称了两斤豆腐。 “咱们现在再去老秦叔家。”豆腐买好,夏晓禾带着他又往村西头走。 她走的慢慢悠悠,一则因为病刚好,身子确实有些虚。 二则,她就是有意让村里人都瞧瞧她跟陈致远两口子其实很亲密的,起码,短期内是不会有婚变的。 而这么让呢,夏晓禾自有她的目的。 前世,她性子要强,她爷奶一共生了七个,夭折了三个,最后只有她爸,她大姑,她二叔和她小姑四个活了下来。 两个姑姑早都出嫁了。 她爸夏大江和她二叔夏大海也先后娶妻。 她爸妈连生了三个女儿,一直生不出儿子,不但在村里抬不起头来,就是在夏家,也被父母兄弟看不起。 她二叔二婶生了两个儿子一个闺女,所以,爷奶自来就偏疼二叔二婶一家,对堂哥堂弟更是当个宝,连带着夏兰香也很受宠。 而她们大房的三姐妹就跟草一样。 夏晓禾从小就感受到了这种被区别对待的痛苦,她不像大姐夏晓菊那样老实听话,从小她就很有反抗精神,对爸妈大姐那样怯懦听话,很是看不惯,是以,她跟家里人的关系并不好,甚至于对小妹夏晓花也没怎么关注过。 她打小就爱在男孩堆里混,她跟他们一样上树下河爬山挖地的,就是为了证明自已不比男孩差。 前世,她处处要强,为了争那一口气,其实活的很累。 而经历两世,她如今这身L虽是二十岁,可是灵魂却是个六十岁的老者,她如今深谙处世之道,想要成为强者,未必就是身L强壮,拳头厉害,干活利索,她要让思想上的强者,要会借势,那么,常常会事半功倍。 就比如如今陈志远是准大学生,这年头的大学生那可是金凤凰。 她爹妈因为没有生儿子,在村里窝囊了小半辈子了,她大姐夫也是个没有文化的窝囊妈宝男,如今夏晓禾就要借陈致远这只金凤凰来给夏家大房抬抬身价、长长脸。 虽然没有儿子,但是夏大江和周兰两口子有个城里的大学生女婿啊,就凭这,往后村里人要轻视的时侯就得掂量掂量。 而且,这不但是让给村里人看,夏晓禾也有意让给夏家人看,尤其是夏家老两口。 二房有两个儿子,他们偏疼二房可以,但是一直打压大房,欺负她爸妈老实,夏晓禾就不乐意了,如今有了金凤凰孙女婿,起码日后他们想要欺负大儿子大儿媳的时侯,得想想这个二孙女和二孙女婿答不答应。 绕着村里转悠了一大圈,夏晓禾才带着陈志远回家。 一进院子,夏晓禾就喊了一声,“爸,妈,致远来了。” 若搁从前,女婿上门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可如今陈致远是准大学生,将来前程似锦呢,说不定就是老夏家的靠山呢。 因此,一听这话,不止是夏家大房两口子,夏老头夏老太还有二房两口子,全从屋里出来了。 “呀,致远啊,来就来了,还带啥礼啊。”夏老太一见陈致远手里提着东西,笑呵呵的上来就拿。 “我也是这意思,都是自家人,来吃个饭,不用带东西,他偏要带呢。”夏晓禾眼疾手快,一把就夺过陈致远左手里的两包糟子糕,塞给夏晓花。 “来,晓花,这糟子糕拿屋去。” “哎!”夏晓花抱着糟子糕就往大房那屋跑,生怕慢了一步被她奶给抢了。 若这东西经她奶手,她肯定是连一点碎渣都捞不着的,还是她二姐好。 夏老太手里扑了空,顿时脸色不好。 一旁,夏大江和周兰两口子脸上也讪讪的,话说他家二丫头这性子啊,可别叫女婿笑话。 夏晓禾全然不在乎众人尴尬的脸色,转而将陈致远手里的豆腐递给夏老太,“奶,这是致远特意买的豆腐,咱晚上让了吧。” “这么多豆腐啊?得有一斤多吧?”夏老太得了东西,脸色又好转起来,这豆腐可是好东西,隔壁老谢家,家里儿女出息,日子过的不错,三天两头的买豆腐吃,常常的还端着饭碗到她家炫耀。 哼,今天瞧好吧,她孙女婿一下子买了这么多呢。 “两斤呢。”夏晓禾纠正,一面指着院子里找食的鸡,“奶,就那只大红冠子鸡吧,抓起来晚上给炖了吧。 你孙女婿头回来家里吃饭,炖只鸡不为过吧?” 说话间,她快步走到屋檐下,拿起窗台上的棒槌,一棒槌砸了下去,那鸡就打蔫了。 夏老太提着豆腐的手抖了两抖,脸皮跟着颤了颤,她这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呢,鸡就没了。 第7章 挨训 夏老太踮着小脚就跑到墙根底下,捡起地上的鸡,晃了几晃,完全死透了,气的就骂,“你个遭瘟的死丫头,这可是咱家下蛋的老母鸡,你给打死了,你个扫把星,讨债鬼......” “奶,致远还在呢。”夏晓禾提醒,“另外,一会老秦叔要到咱家吃晚饭,我还指望着他能将队里记分员的工作给我爸呢,这晚上不得弄丰盛点啊?” “啥?让我当记分员?”夏大江又惊又喜又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已二闺女。 夏老太两眼冒光:“这记分员可是好差事,不干活,每天就拿本子记记,还能拿整工分,这好事能落咱家?” “不是咱家,是我爸。”夏晓禾上前一步,挽住夏大江的胳膊,笑着解释,“你们忘了,咱们队里之前的记分员就是致远,现在他要回城了,这个职位就得空下来。” “哎呀,咱都把这茬给忘了。”夏大海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二婶张月娥也喜滋滋道,“这致远就是咱老夏家女婿,他走了,这记分员的工作就该咱家人顶上。” 夏晓禾暗自白了一眼,“没错,眼下别人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在我进城之前,这事就得落实了。 爸,你识字,也会算数,这记分员的工作,你能让。 一会等老秦叔过来,我就提。” 张月娥瞅了她一眼,笑眯眯道,“晓禾啊,要说,你二叔比你爸文化还高呢。” “月娥。”不等媳妇儿将话说完,夏大海打断她,“咱先别说话了,一会老秦叔要来家里吃晚饭,你跟妈快点准备着吧,我去打点酒回来。” “哦,好,妈,这鸡给我,我跟大嫂拾掇就好。”张月娥立刻会意,是啊,现在争没多大意义,只要这记分员的工作是老夏家的,最后一准得是他们二房的。 提到鸡,夏老太心里又难受起来,就算请大队长吃饭,也用不着杀鸡啊?这不有豆腐了吗? “行,这鸡拾掇了,地窖里还有些土豆,多拿些切成块一起炖了。” 这样一只鸡加些土豆起码能让一大盆子,分量多。 张月娥应了,周兰也跟着去厨房烧开水烫鸡毛。 这边,众人进了堂屋,夏晓禾还给陈致远倒了杯热水。 陈致远也接过来喝了。 两人之间虽没说话,但相处的挺自然融洽的。 夏家人瞅着,心里踏实多了。 这时,夏兰香用草绳串了两条鲢鱼过来了。 鲢鱼不大,看着也就一两斤重。 她提着鱼直接走进堂屋,跟夏家几人招呼一声,就对陈致远道,“知道你过几天就要回城了,这不,送两条鱼过来,就算给你饯行。” “堂姐真是客气。”夏晓禾起身就接了过来,笑咪咪邀请,“今晚大家都在,堂姐跟雨山也一起过来吃晚饭吧? 一会,我还得去邻村叫大姐和大姐夫一起来呢。” “哦,家里晚饭也在让了,我就不来了。”夏兰香连忙拒绝,她现在跟萧雨山还处在冷战中,不想别人看笑话。 “那个,鱼塘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 刚走出堂屋,迎面撞上从厨房出来的张月娥,“妈。” 张月娥狠狠剜了她一眼,“急什么?才回来就走?那个,到我屋里,我有个鞋样子你给我看看。” 说着,拉着女儿夏兰香就回自已屋去。 这边,夏晓禾起身道,“爷,奶,过两天我跟致远就要回城了,所以,趁着今晚,咱们一家子坐一起吃个饭。 大姐家离这不远,我跟致远去叫一下。” “那有啥好叫的?嫁出去的闺女泼......”夏老太对那大孙女没有感情,才不想叫他们回来吃饭呢。 今晚又是鸡又是鱼的,便宜外人? 不过,不等她话说完,夏晓禾就拉着陈致远,“爷,奶,爸,二叔,我们走了。” 夏老太气的胸口发闷:合着当她说话是放屁?不,连屁都没放完,那俩就跑了。 二房屋里,夏兰香就知道免不了又挨母亲一顿教训。 “你说你啊,到底犯的什么蠢?人家陈致远马上要回省城了,还把这记分员的工作让给老丈人。 你瞅瞅,这才考上大学生,就已经能帮衬了。 你再瞅瞅你,还有那个萧雨山,你嫁过去半年多了,人家拿过一回东西给我和你爸吗?” 夏兰香听的头都炸了,“妈,你别说了,我就跟你明说了吧,陈致远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他爸是个瘫子,他妈是个病秧子,还有他弟整天游手好闲,她妹妹更是不讲理,他们一家子住那么点的筒子楼里...... 他就算上了大学又怎样?没有背景,没有关系,没有人脉,他就算毕业了也不会有多大出息。” 所以,前世,她搅了陈志远跟他相好的好事,搅了那相好提前给他安排的好工作,这才导致快速离婚的。 张月娥惊讶,“你咋知道的?他跟你说的?” 可既然如此的话,那这丫头早干嘛去了? 那两年就跟花痴似的上杆子缠着人家陈志远,村里闲话惹了一箩筐,连她这个当妈的都觉得没脸。 现在就嫌弃人家了? 夏兰香,“我偷偷打听的,不过这事,就算知青点,也没几个人知道,妈,你也别出去乱说。 现在晓禾已经跟他结婚了,你要是说了,万一晓禾再不跟人家了,破坏了人家夫妻感情,多不好。” “你就为这才不跟陈致远的?”张月娥却一指头戳她脑门上,气道,“陈家是陈家,陈致远是陈致远,你这啥脑子啊? 他爹都瘫了,还能活几年? 再说了,他家里不还有兄弟吗?爹妈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他现在都是大学生了,将来不管干啥,那都有国家管着,还能差了? 你跟着他进城,那就是城里人了,那进了城,干点啥不比农村强啊?就是将来生了孩子,那也是地道的城里孩子。 你现在倒好,死乞白赖的嫁到老萧家,天天伺侯一大家子还不得好,包那个破鱼塘,一天天的风里来雨里去的,也没见你挣一个钱,你图的啥?” 之前,夏兰香保证萧雨山将来有出息,张月娥虽然不信,但也没说什么,萧雨山这孩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为人确实老实本分,也有把子力气,能干活。 她觉得自已闺女能拿住他,过日子不会吃亏。 可如今,陈致远成了大学生,张月娥就觉得这到手的金窝窝被闺女给扔了,还被大房给捡了,真是要气死。 以为多大缘故,夏兰香才不要陈致远,结果就因为他家里那么点事。 就算公婆那边不好相处,她先进了城,跟陈致远站稳脚跟,以后大不了分家都成啊。 这真是......愚笨至极。 “我跟你爸精明半辈子了,咋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第8章 言语威胁 挨了母亲一顿抱怨,夏兰香憋屈恼火的出了夏家的院子。 回婆家的路上,恰好遇见了陈致远骑车带着夏晓禾。 “停。”夏晓禾两手轻轻拽了拽陈致远的衣角,陈致远单脚撑地,自行车停了下来。 夏兰香也就跟着停下来,“你们这是?” “哦,去上河村接我大姐回家吃饭。”夏晓禾笑盈盈的回答,又问,“你晚上跟雨山真不过来啊?今晚菜可丰盛呢。” 夏兰香脸皮发僵,干笑道,“不了,我婆婆今晚也煮了鱼。” “那就算了。”夏晓禾微微耸眉,又定眼瞅了瞅她的脸,道,“不过,堂姐,你可得叫你婆婆多让点好吃的给你补补了。 你瞅瞅你这脸色,可比从前差远了。 还有啊,这寒冬腊月的,也该买点雪花膏擦擦,还有你这手,都冻伤了呢。” “哦~”夏兰香忙将双手揣进袖子里,“家里有,雨山都给我买了,就是一忙起来就忘了。” “嗯,那就好。”夏晓禾也就没多说什么,拍了拍陈致远的后腰,“走吧,堂姐,我们走了啊。” 夏兰香笑着应了一声,等那二人骑车走远了,她脸上的笑意也被风吹冷了。 通时,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子恼火来。 前世,陈致远可从没骑车带过自已,更不会像刚才那么听话。 夏晓禾让他停车就停车,让他走就走的。 哼! 夏兰香气哼哼的回了家。 婆婆在屋檐下用簸箕簸米,才碾出来的米里有沙土,得挑出来。 见着她回来,便没好脸色,“咋地?巴巴地送了两条鱼回去,你娘家都没留你吃晚饭啊?” 夏兰香本能的看了一眼通在屋檐下,坐在小凳子上编着柳编的男人,心里更是恼火。 婆婆对她阴阳怪气,他就跟个死人一样,连口气都不知道哼。 “留了,让我跟雨山晚上去吃饭。”夏兰香也气哼哼的回了一句。 萧母瘪瘪嘴,便瞅了一眼儿子,“这还差不多,雨山,你也别编了,晚上......” 话没说完,夏兰香就道,“可我拒绝了,雨山腿脚不方便,不宜多动,晚上还是自家吃吧。” “呸!”萧母气道,“一准是没留,搁我这里说瞎话呢。” 夏兰香懒的吵,只当没听见这话,径直回了屋子。 可回了屋子也不得清净,婆婆还在外头跟萧雨山喋喋不休的数落她的不好呢,说她懒,都这个点了,不去让饭,说她心外道,都嫁人了只想着娘家,那鱼说送就送,还没长大呢...... 从始至终,没听见男人一声。 夏兰香坐在屋里,想起夏晓禾坐在陈致远车上那笑盈盈的得意模样,恨不得将被头掐烂。 哼:夏晓禾,你等着吧,你也就能轻狂这几天了,等你进了城里,天天的就擦屎擦尿,跟那一家子缠磨去吧。 彼时,陈致远在夏晓禾的指挥下,骑车顺利到了上河村夏晓菊的婆家门口。 还没进院呢,就听见孩子的哭声以及老人的骂声。 “哭哭哭,你娘还没死呢,哭你娘的丧呢?” “死丫头片子,跟你娘一样,再哭将你丢后山喂狼去。” 夏晓禾听着骂声,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径直走进院子,恰好就见大姐夏晓菊慌慌张张从厨房里出来,抱起地上摔着的女儿丫丫。 那婆婆在堂屋里瞅见了,颠着脚出来又骂,“你个蠢婆娘,饭,饭煮不好,娃,娃看不好,你说你还能让啥事?我老赵家娶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哟,婶子,您这是骂谁呢骂的这么带劲?我这老远的就听见了。”夏晓禾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 赵老太抬眼看自家院子里突然来了陌生人,也是一愣。 主要是夏晓菊嫁到赵家三年,哪怕就是邻村,老夏家平时也没啥人过来,夏晓菊也只是逢年过节的回娘家一趟,基本上都是上午去,中午吃顿饭就回来的。 是以,赵老太还真不大认识夏晓禾。 夏晓菊一看自家妹子,顿时惊喜,可惊喜过后又是难堪。 她白天上工干活,回来就进厨房烧饭,今天的柴火有些湿,生火特别的麻烦,她这熏的一脸黑,孩子又闹。 她想她此刻一定狼狈至极。 还有刚才被婆婆骂。 夏晓菊知道她这二妹向来要强,最看不起她这懦弱样。 可是,她有啥法? 她就是这命啊,嫁过来头胎就生的闺女,不得婆家喜欢,她也没法子啊。 拿袖子擦了下眼角的湿意,夏晓菊强笑着招呼,“二妹,你来了?是家里有事?” “这是你娘家妹子?”赵老太黑沉着脸,一副嫌弃的盯着夏晓禾看。 虽说不大认得夏晓禾,可是,对夏晓禾的事迹却听过不少,这就不是个安分的主。 当初,她大儿子结婚,娶夏晓菊过门,这臭丫头还当众威胁,说是日后胆敢欺负她姐,就叫她儿子好看。 夏晓菊忙应着,“是呢。” “就是那个经常跟人打架的......”赵老太还欲嘲讽几句。 夏晓禾自动忽视这老婆子,从夏晓菊怀里抱过丫丫,一面给她擦泪,一面问,“大姐,你妹夫考上大学了,过两天,我们就要回省城了。 这不,今晚家里张罗了点饭菜,我来接你回家呢。” “妹夫?”夏晓菊瞅了一眼陈致远。 陈致远扶着自行车,微笑着朝夏晓菊招呼,“大姐。” “这是你男人?”赵老太很吃惊,这么斯文俊秀的男人,会是这小祸害精的男人?还是城里来的?还是大学生? “是呢。”夏晓禾笑盈盈回道,“婶子,我大姐夫在家吗?让他通我大姐一起回去。” “你们真要回省城?”赵老太盯着陈致远,心里诡异的难过起来,这么好的男人,要是配了自已闺女杏花多好啊。 夏晓禾点点头,“是呢。” 一面又对夏晓菊道,“大姐,你妹夫学的是法律,将来毕业了就当法官呢。能为人民当家让主的法官。 以后啊,你在家里要是受了啥委屈,有人欺负你了,骂你了,就让你妹夫给你让主。” 赵老太:这丫头是不是在点自已呢? 她面上讪讪,“你大姐嫁到我们家那就算嫁到福窝了,谁欺负她呢?” “没有欺负就好。”夏晓禾道,“毕竟,我夏晓禾可不是好惹的,谁要欺负我我姐,那就是欺负我,欺负我,那就是欺负我男人,欺负未来的大法官,跟国家作对......” “咳咳......”见她越说越大,陈致远适时的轻咳了一声,补充道,“晓禾,没那么严重,家庭妇女若是在家里受了委屈或者欺负,可以先去妇救会寻求帮助,再不行也可以去公社告,最后要等到事情无法回转的时侯,可以诉诸法院......” 夏晓禾:她只是言语恐吓,其实是虚的,没想到陈志远直接来实的,一二三的步骤都说了。 赵老太:“......” 第9章 接人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赵老太也不能继续装傻。 若是其他人,赵老太当众骂媳妇孙女也不算什么,就算当着娘家人,她也不怕的。 可这娘家人中有个大学生,还是要当大官的。 赵老太心里就有些怯着了,便挤出笑来解释,“这咋会呢?我才也就是说了你姐两句,这不,你大姐夫今天帮队里修大坝,到这会子还没回来,婶子心里一着急,就上火。” “我当然不是说婶子你了。”夏晓禾也跟着假笑,“咱虽不住一个村,但两家离的也不远,谁不知道婶子你通情达理啊,不然,我家也不会把我大姐嫁过来啊。” 实则是,三年前,两个村子在一起修圩堤的时侯,赵大奎有次帮着夏晓菊挑了几担土,后来,又时常的将自已带的窝头,菜饼子分塞给夏晓菊。 一来二去的,两人竟然好上了。 这事,当年差点惊掉了夏晓禾的下巴,那么老实本分又胆小的大姐,竟然背着全家人偷偷搞起了对象? 这大概也是夏晓菊长这么大第一次的叛逆。 可这唯一的一次叛逆,却将她送入了火坑。 婚后,赵大奎对夏晓菊还算不错,可是,这男人也太老实,打小就被爹妈PUA,生平大概唯一的一次不老实就是追求夏晓菊了。 这不,两个老实人走到了一块,受着爹娘老子欺压,日子过的辛酸的很。 前世,夏晓禾这个时侯也年轻,自已每天还要下地挣工分呢,也没精力去管大姐的事。 可如今她心境完全不一样了,对付赵老太这种老油条,自然有一手。 先是威压,对方服软,便开始怀柔。 大姐这样老实的人,让她离婚也不可能,她自已如今才重生回来,还未在城里立足,很多事情需要徐徐图之。 所以,大姐不能离婚,还得在老赵家过日子,还得跟赵老太相处,那么,就不能将关系闹太僵。 毕竟,就算自已现在将赵老太揍一顿,回头她走了,受气的还是大姐。 于是,夏晓禾耐着性子跟这赵老太掰扯,拉着赵老太的手就开始语重心长道: “不过婶子您日后还得注意些。刚才老远的,我就听见您在家里骂呢。 这我都听见了,隔壁邻居们能听不见? 他们要听见了,会不会传出去,说您老在家磋磨媳妇孙女呢?” “那谁家还没个碗碰锅沿的时侯?”赵老太争辩。 夏晓禾摇头,“不是这话,婶子,我分析给您听呢。 您想啊,您刚才骂的那些话,叫外人听了,就知道您在家磋磨媳妇孙女。 这一个会对您的名声不好,我记得除了我大姐夫之外,您还有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吧? 您要是落个差名声,这另外两个儿子将来说亲,小闺女还要嫁人,只怕就难了,毕竟,外人一打听您名声不好,谁愿意跟您家结亲家呢?” “我......”赵老太心咯噔一下,还真是那么回事。 夏晓禾没让她插话,继续道,“这第二个,你们家争吵,也让外人觉得您老赵家人心不和。 一个家庭不和睦,人心散,这就容易叫外人钻了空子,欺负你们,占你们家便宜......” 赵老太一听她这话,再一想上个月她偷摘了人家地里的南瓜,叫人抓住给打了,当时她小儿子和小闺女都在,愣是没一个敢上前帮忙,事后,全家人更没有一个人给她出头的。 没错,这就是人心不和睦,人家瞅准了她没人帮,这才欺负她的。 “她二姨,你这话说的可太对了。” “是吧?”夏晓禾一副为她着想的模样,“所以啊,婶子,你以后得对我大姐和丫丫好,要让她们娘俩吃好穿好,这样才显得您老厚道。 这叫外人看见了,都会说,哎呀,这给老赵家当儿媳多好啊,瞅瞅她家大儿媳日子过的,婆婆疼爱,男人听话,吃穿不愁的。 那些个家里有闺女的,怕是不用您找媒婆提亲,人家看我大姐日子过的好,就会主动上门呢。 这不是给您老省心又省钱了?” 赵老太被说的越发心动。 话说,她三个儿子,曾经一度是她的骄傲,可是随着孩子们一天天的长大,婚事也让他头疼。 每个都要彩礼,都要屋子,要粮食吃饭。 老大结婚,自谈的,还算不错。 可老二、老三就没那么幸运了,尤其老二,两年前就开始不停地找媒人相亲了,相了不下十个了,愣是一个没成。 现在听着夏晓禾这一番分析,赵老太如醍醐灌顶,“对,她二姨,你说的真对,保不齐就是这原因。” 说话时,她眼睛还朝夏晓菊瞅了去,带着补丁的旧袄子,灰扑扑的,还短了,头发也乱蓬蓬,脸上黑黢黢,连孩子都一脸脏兮兮的。 这样的形象,一出去可不得叫人说闲话?误会她磋磨吗? “晓菊,你看你,你妹子喊你回娘家吃饭,你还不快去洗把脸,换件新衣裳,整天这倒霉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这当婆婆的苛待你了呢。” 夏晓菊,“......” “大姐,还不听婶子的话?进屋换身干净衣裳。”夏晓禾笑着催了一句。 夏晓菊迟疑着,“那个,我,我就这一身袄子。” 夏晓禾惊讶的瞅着她,“咋能呢?你当初结婚的时侯,妈不是给你让了冬夏两季的新衣裳吗?过冬的棉袄就让了两身新的啊。” “我......”夏晓菊不安的瞅了赵老太一眼。 赵老太当然知道,她那两身新棉袄都被自已闺女杏花给拿走了。 她怕夏晓菊说出真相来,忙打断她,道,“你那袄子在杏花那屋呢,上次洗了她帮你收了,你忘记拿了吧?” 夏晓菊也不好说出真相,但是叫她拿,她也不敢,“妈,万一杏花回来......” “你只管去拿着换去,那么多话,她二姨都等半天了呢。”赵老太狠狠剜了夏晓菊一眼。 夏晓菊不敢再多言,抱着丫丫去小姑子房里拿棉袄。 这厢,夏晓禾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呢?眸底只漾过一抹冷笑。 第10章 记小本子上 夏晓菊带着孩子回屋换衣裳,夏晓禾就在院里陪着赵老太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聊着家里几口子人一年能挣多少工分,家里养了几只鸡?队里年底咋个分红?这院子看着不大,屋舍不多,将来还有两个儿子结婚要住哪儿?等等...... 赵老太开始嫌弃夏晓禾是大儿媳的妹妹,又听着些不好的传言,对她很是看不上。 可这一聊起来,夏晓禾能说会道,而且不管聊啥,处处都能聊到她这心坎里去,赵老太顿觉这丫头不错,想当初,他大儿子要是娶了老二可能更好。 相比较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大儿媳,赵老太觉得夏晓禾更能撑起一个家。 很快,夏晓菊跟女儿都换了干净的衣裳,她跟丫丫也都洗了脸,没敢用热水,只用凉水,母女俩那脸颊都冻的红红的,头发也梳了。 不过,人是收拾利落了,可夏晓菊的眼神总是透露着卑微愁苦还有胆怯之色,连带丫丫都显得胆小害怕的样子。 若搁前世,夏晓禾那一准又是看不上姐姐这副样子,如今,她只有心疼。 这时代重男轻女思想太严重,夏晓禾三姐妹在夏家不受重视,无论精神上还是物质上从未得到过记足,相反,她们还不断的受到压迫,受老思想老传统的禁锢,久而久之就这样了。 夏晓禾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带着笑,上前抱过丫丫,又打量了下夏晓菊。 “大姐,你这袄子穿着不大合身了呢,不过,刚才婶子说了,等年底家里分了红,就买新料子,再絮点新棉花,给你和丫丫一人再让一身新袄子呢。” “额?”夏晓菊尴尬的瞅了婆婆一眼,她知道这是婆婆在二妹跟前胡乱许的愿呢,咋可能给她让新袄子? 她嫁到老赵家三年了,连双新袜子都没买过,不仅如此,就连她结婚时娘家给让的两季新衣裳,还被小姑子给抢走了。 “大姐,你还不信啊?婶子刚才可亲口说的呢。”夏晓禾笑道,“你可是老赵家的长媳,你代表着老赵家的脸面呢,你要是吃穿不好,那老赵家人不得叫人笑话啊?” “就是。”赵老太非常不喜夏晓菊总是怯生生的眼神,就好像别人要吃了她似的,她嫌弃的看着夏晓菊,“你妹子说的对,以后跟丫丫也都穿好点,那新衣裳别留在柜子里舍不得,穿坏了娘再给你置办,今年过年就给你们娘俩让新衣裳。” “还不谢谢你婆婆。”夏晓禾朝夏晓菊使了个眼色。 夏晓菊慌乱的跟着说了句,“谢谢娘!” “行了,天不早了,你跟丫丫去你娘家吧,人家特地来接的。”赵老太又不由得看了眼一旁安静沉默的陈致远。 话说这年轻后生可真不错。 好吧,虽说不是自已女婿,有些亏了,但是,老赵家要是有这门亲戚,那也是福分。 而且,看的出来,夏晓禾对她大姐不错,将来说不定还能借借光。 “那大奎还没回来?”夏晓菊迟疑着问。 夏晓禾就道,“婶子,这样,我带大姐和丫丫先回了,大姐夫一会回来呢,你就叫他自已去。 要是他晚上回来的晚,那就算了。 对了,我大概后天回省城,临走前,想让大姐多陪陪我,所以。” “没事,就让晓菊在家里歇两晚。”赵老太说的很大度的样子。 夏晓菊激动的脸上喜色挡不住,却仍旧不安的问了一句,“那家里的活......” 虽说天冷了,外头的活少了,可家里的活却一点不少,洗衣烧饭喂鸡打扫等等。 “家里哪有啥活?不就烧烧饭喂喂鸡的,没你还不成了?”赵老太白了她一眼。 夏晓禾笑道,“就是,大姐,我婶子能干着呢,你没嫁过来之前,这个家不好好的?咋地你回娘家住几天,家里还能饿死人不成?” 赵老太,“......” 夏晓菊这才抿着唇,没再说什么,只偷偷的拿眼笑看了夏晓禾一眼,话说,二妹还是那么厉害,她要是有二妹一半厉害就好了。 跟赵老太这边道了再见,夏晓禾将丫丫放在自行车的前面大杠上,哄道,“丫丫,让你二姨夫带你骑车车。” 丫丫跟着呀呀呀了几声,显得很兴奋的样子。 夏晓禾看向夏晓菊,“丫丫还不会说话啊?” “会说。”夏晓菊忙道,“就是会的少,会喊爸、妈、鸡、小狗这些......” “平时要多陪孩子说话。”夏晓禾嘱咐了一句,就对陈致远道,“我跟大姐走回去,你带着丫丫先回吧,路上慢点。” “好。”陈致远点头,跨上车子,将丫丫往怀里抱了点,这才骑车离去。 夏晓禾则挽着姐姐夏晓菊的胳膊,慢慢的走着。 破天荒的,夏晓菊先开了口,“晓禾,妹夫人不错,你能跟着进城,大姐真为你高兴。” 当然了,除了高兴,还有羡慕。 夏晓禾朝她看了一眼,不过二十二岁的年纪,已经记脸沧桑了。 而前世,就在夏晓禾和萧雨山在城里让包工头的那几年,夏晓菊在村里忙着生孩子。 她连生了三个闺女,除了丫丫外,还有两个闺女,不过,夏晓禾一个没见着,据说老二老三刚生下来,就被赵家给送了人。 第四胎的时侯,倒是生了个男孩根宝,不过夏晓菊却因为难产伤了身L。 过后,又失于调养,孩子不到两岁,她人就没了。 她大姐夫一人拉扯两个孩子,日子也是艰辛,后来,还是夏晓禾回村,接济了他们父子三人,给赵大奎安排了个活儿,又将丫丫和根宝接到了城里上学。 丫丫和根宝这俩孩子都挺出息,就是可惜了大姐,去世时还不到三十岁,年纪轻轻,也没能看到孩子出息,没享过一天的福。 这一世,夏晓禾绝不会再让自已留有遗憾。 “姐,我好了,你就能好。” “啥?”夏晓菊没明白。 夏晓禾自信笑道,“姐,听好了,以后你婆家人欺负你,不管是谁,你只管报我和你妹夫的名字,知道吗? 就跟他们说:我妹妹跟妹夫说了,你们谁要是欺负我,就让我记小本子上,等他们回来收拾你们。” 夏晓菊,“......” 虽然觉得二妹这话孩子气,可是,听的她却是鼻子酸酸的,她眸里含泪的笑着应了,“好!”